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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赠-第45章
安静白昼
1 年前
安静白昼
1 年前
柳蕴笑呵呵：“我也来接团团放学。”
“啊……嗯，好。”樊星隐秘地瞪了裴唐屿一眼，用眼神扫视他。
意思是，你妈来了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裴唐屿偏头，小声跟她说：“怕你把我彻底拉黑。还有，给你个惊喜。”
“……”
不过，一来二去，樊星和柳蕴也算熟人了。柳蕴让她上车，外面闷热。
柳蕴先是问了几句樊星最近工作忙不忙，又问了带孩子累不累，需不需要再多安排几个保姆阿姨。还有学校的教育情况。樊星一一答了，最后，问题回到了俩人的感情情况。
“你和唐屿怎么认识的啊？”柳蕴实在好奇这俩人怎么回事。
“……”
樊星也不知道。
她想过问裴唐屿，但这人会说实话吗？
正要想着怎么编一个合理的理由，裴唐屿直接透过车窗说：“给我们留点隐私好吗？”
柳蕴‘啧’了一声，怒视儿子：“怎么就涉及隐私了？女人说话，男人别插嘴。”
裴唐屿转移话题：“您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不累吗。”
“我刚从机场回来，你就这态度？”柳蕴拉过樊星的手，“不好意思哈，我对孩子的教育确实出了不少问题。”
裴唐屿：“对，所以待会儿您在团团面前，千万别说话。”
柳蕴哼声：“我孙女能和你一样？团团比你小时候机灵多了。你承不承认吧？”
裴唐屿：“……”
这，当爹的能不承认么。
樊星看着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拆台，觉得很有意思。
忽然明白，裴唐屿的阴阳怪气都是传自于谁了。从这一点看，绝对是亲母子。
可同时，她也觉得，这是正常家庭里才会出现的，有争吵，有妥协，也有沟通和乐趣。
樊星不禁想，她和张静婉有像的地方吗？
好像没有，至少是现在没有，而以前的自己，只有个模糊的影子。
慌神之间，樊星肩膀被柳蕴搂住，“看吧，小樊也同意我的说法。”
樊星没来得及收回上翘的嘴角，和裴唐屿的目光撞在一起，俩人都有点怔住。
裴唐屿拨开柳蕴的手，打开车门，直接把樊星拉下车，“该去接团团了。”
第 67 章
樊星刚被拉下车, 幼儿园下课的铃声便及时地响起。
顺利接到糯米团子后，她多车里多出来一个新鲜人类表示好奇。有点眼熟，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柳蕴拿手指比划自己, 声音和动作变得童言童语：“团团，是我呀！想起来没有？”
她心想，这孩子不会把裴唐屿的脸盲症给遗传了吧。
好在, 糯米团子多瞅她几眼，小手握拳, 往掌心里一敲，脆声道：“是那个讨厌的老师！”
柳蕴笑容凝固：“……？”
什么的老师？？？
裴唐屿没忍住, 侧脸望着窗外, 笑出声音。
樊星赶紧补救：“团团，不要这么说。”
糯米团子隐约觉得气氛因自己这一句话搞砸了, 有点不确定，但仍然奶声奶气道：“可是, 妈妈教过我, 不能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的！”
樊星：“但是也不要当面说。”
糯米团子揪着书包上的兔子挂件，一双求知欲的葡萄眼睛眨啊眨：“那我怎么说呀？”
“……一定要说吗？”
“嗯！”
樊星想了一个伤害性最小的办法：“我们可以在心里说。”
“哦。”糯米团子盯着这位较为陌生的阿姨，不用猜也能知道, 她再按妈妈的话, 在心里默念讨厌二字。
樊星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重新教育：“还有，这位阿姨不是坏人, 不是和你想法不一样的就是坏人，也不可以轻易说别人讨厌。好吗？”
柳蕴被心心念念的可爱小孙女戳了狠狠一刀, 拉了拉樊星, 苦着脸, 几乎含泪道：“没关系……说吧。这说明，团团是个诚实的孩子……”
樊星：“你看，阿姨都夸你诚实了。”
柳蕴：“……”
糯米团子仔细想了想，在心里的小本本给眼前这位老师排个序，暂且把她从“讨厌”一栏里拿出去。
“好吧，对不起，阿姨。”
柳蕴摸摸团团的头顶。适时送去新玩具和零食。
糯米团子腼腆地说了声谢谢。
裴唐屿给团子整理一下翻边的校服领子：“这位是奶奶，她是爸爸的妈妈。”
糯米团子学过《家族歌》，明白奶奶的意思。
她叫了声“奶奶”后，柳蕴又觉得自己原地康复了。
这趟总算没白来。
***
几人坐车，回到御水湾小区，柳蕴来过一次，这次轻车熟路地跟着他们进入单元门。
她看了眼裴唐屿一只手托着孩子，总觉得不安全，伸手要结果团子。
裴唐屿：“你会抱吗？”
他也是练习了很久，才熟练掌握令小孩子最舒适的姿势。
柳蕴拿眼睛睨他：“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说：“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最后，柳蕴还是把糯米团子小心地抱在怀里。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电梯门拉开，樊星傻眼了。
防盗门以外的空间，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礼盒，有的能看到是儿童衣物，有的则是成年女性的珠宝单品。
一整墙的礼盒都要堆满楼梯间。有个物业经理看到他们，跟柳蕴说，东西已经全部搬好。需不需要帮忙搬到房间里。
原来，这都是柳蕴送她的东西。
柳蕴一边让物业经理稍等片刻，一边让樊星刷开指纹锁：“哎呀，第一次上门，也不知道送什么好，就多买一点。”
樊星：“……”
这不是一点，是亿点！
和某人如出一辙的做事风格……
侧头看去，裴唐屿竟然也蹙眉：“妈，你买太多东西了。”
“这多吗？还好吧。”
柳蕴觉得，这个岁数的孩子，当然必须用最好的。孩子妈妈虽然不缺钱，但也要尽到心意。
逛免税店时，一不小心，就把所有她认为需要的东西都放进购物车。
裴唐屿想的是，老妈把什么都送了，他还有多少送礼物的余地。这会儿只能后悔晚了一步。
最后，还是物业经理帮忙把东西放进客厅。
一切安排妥当后，柳蕴得到糯米团子一个略微敷衍的吻，也不想给小辈当电灯泡，这两人虽然气氛不像录节目时的暗流涌动，也足够称得上优质狗粮，嘱咐裴唐屿几句话，便离开了。
糯米团子看见又一波礼物从天而降，闹着要拆礼物。
裴唐屿单手就把小怪兽拎起来，去洗手台消毒清洗。
等一大一小半湿着衣服出来，樊星定的外卖已经摆在餐桌上。
一个平常的一天，结束在晚餐之后。
裴唐屿第二天住在家里，樊星就已经习惯了。
本来，除了陪孩子在客厅和书房做作业或者练习绘画和钢琴，俩人的行动空间几乎平行。
他在书房和客厅走动，樊星在自己的卧室，偶尔相遇在厨房，没有太多交集。
但樊星潜意识里，觉得和他在一起是很自然的事。
以为的磨合期并没有发生。只是洗手间多了几件男士用品，阳台的晾衣架也多了几件不属于自己的衣物。
再者，身边放一个如此赏心悦目的人，不论他做什么，樊星都觉得不讨厌。
正要上床睡觉，卧室门口传来几下敲门声。
樊星翻开被子下床，低头看了眼敞开的胸口，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在睡衣外面批了件针织外套，攥紧领子。
门外，裴唐屿也刚洗完澡，换了身居家服，见人出来，他的目光先是在她身上转悠一圈，樊星居家时的样子，有种懒洋洋的感性，不经意地戳人心尖。
他偏移片刻，才说：“靓靓，你觉不觉得，团团不怎么喜欢弹钢琴？”
樊星愣了下——哦，原来是来谈教育问题。
“知道啊，她更喜欢学画画。”
钢琴只能说是不排斥。尽管钢琴练习很辛苦，但能完整弹奏下来一只曲子，是很有成就感的事。
糯米团子对任何有程果的事物，都愿意尝试。只是，樊星也不知道，她会坚持多久。
裴唐屿眉心折起：“团团弹琴还是有潜力的，但是练习量太少。”
“所以你想？”
“她很听你的话，你要不要劝她多练练？”
兴趣爱好方面，樊星打算看小孩子自己的选择。
裴唐屿：“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有机会能够做得更好，却因为没有更多的练习量，失去这个能力，以后会后悔？”
樊星认为这个观点也有一定道理：“那你直接跟她就说好啦。”
钢琴教育的事，樊星懂得不多，只知道达到顶尖非常不容易。
裴唐屿停顿片刻，诚实地说：“我怕她会像讨厌我妈一样讨厌我。”
“……”
好么，原来是找她唱白脸来了！
真是心机险恶啊！
樊星拉扯嘴角：“我才不。要讲你去讲。”
他笑了下：“我问过我妈，她不愿意再教团团，但是她说，可以让我爸去教。”
裴唐屿的父亲，也是文艺圈内有名的钢琴家。最近在国外巡回演出。听说很快回国。
樊星托着下巴想了想，这可真是个棒极了的馊主意。
她耸肩膀：“你和柳老师决定就好。”
刚要关门，裴唐屿忽而覆住她的手。
她呼吸一下子乱了，但还是镇静地望向他：“怎么了？”
裴唐屿已经换了态度，从刚才认真清淡的模样，变成一种说不清的牵缠，只因他微微沉下的嗓音：“今晚要下雨。”
“……好像是。”樊星往窗外看了一眼，远处隐约有雷声闷响。
她回头看着裴唐屿：“关好窗就行。”
看过天气预报，今晚是中雨，明早放晴。
裴唐屿说：“可是，我还会怕。打雷。”
“……”
鬓角的水珠顺着侧颈滑落，洇湿了银灰色的领口，他有些试探，“你陪我睡？”
第 68 章
“噢, 是么？”
樊星抱起手臂，靠在门沿，抬眼看他, “这确实是个问题。”
似乎应景，远处的那道雷声轰隆隆席卷而来。
樊星家所在的楼层数在中上区，这会儿感到声音的震感, 电光透过窗帘缝隙，闪烁数次, 还真有点风雨的气势。
“哇，真的好可怕。绝对不能让你一个人住。”樊星面色认真, 好像真的很困扰的样子, “这样，我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
裴唐屿眼中刚刚燃起希望, 随即手腕被人握住。但，樊星并没有往他期望的地点拉去。而是往隔壁的房间走去。
她悄悄打开糯米团子的房门, 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让团团保护你吧。晚安。”
裴唐屿：“……”
在樊星从容的目光下, 裴唐屿还是拐去客厅，单手把沙发垫拆卸下来，在糯米团子的房间打了地铺。
樊星抿着唇, 回到自己卧室的床上, 才终于笑出声音。
怕什么打雷！以前她真是被骗得太惨！
她拉上被子, 一觉睡到天亮。
***
翌日，定了闹钟, 樊星按时早起。
悄悄扒开门缝，裴唐屿和糯米团子一个在地上规规矩矩地侧躺, 一个在床上摆了个放肆的‘大’字。
樊星踮着脚尖, 踩过地板, 走到裴唐屿身边，缓缓蹲下。
糯米团子的毛绒熊已经在裴唐屿的怀里。他睡相也十分安静，短发斜斜地扫过额前。
樊星看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眉笔，拔开笔帽，得逞地扬起嘴角，而后小心翼翼在他额头上画两道。
她本想画一只眼睛，但画第二笔时，裴唐屿感到动静，已经转醒。
在他睁开眼睛之前，樊星赶紧把眉笔藏在身后。
裴唐屿还处于半睡半醒之间，见到近在咫尺的人，伸手一捞，直接把人往怀里按。
樊星怕伤到他的手，没敢太挣扎，只身上动了动，便顺势躺下。
裴唐屿已经醒来，又闭眼睛眯了一会儿，直到自己的手机也震动，他按掉闹铃。
再低下头，四目相对，俩人的鼻尖靠得极近，好像只要轻轻一动，就能吻在一处。
裴唐屿刚要做点符合此刻情景的事，床上的糯米团子哼哼唧唧，也要醒来。
无奈，裴唐屿只得揉揉她的脸，松开怀里的人。
樊星看着他额头上的图案，原本打算画一只眼睛，右边线条一抖，变形之后，乍然一看，像颗爱心。
她正要想着怎么消除作案证据，糯米团子“啊”了一声长音，已经睁开眼睛，嘟起嘴巴。
樊星照例想把她提到洗手间，糯米团子却窝在被窝里，揪着小被子，不肯起来。
樊星觉得奇怪，“团团，起床上学喽。”
糯米团子没什么精神，拉长音：“妈妈，被子湿掉了……”
樊星掀开被子一看，恍然，原来小孩尿床了，“没关系，让爸爸洗，我们先吃饭。”
糯米团子满脸羞愤，爬到干爽的位置，这才注意到，房间里多出来的爸爸，忽然灵光一闪，小短手笔直地划过去：“妈妈，是不是爸爸尿床了！”
樊星：“……”
裴唐屿：“……”
空气中，两位家长短暂又诡异地沉默。
樊星视线向下，咳了一声，随即面露鄙夷：“你这么大，还尿床啊？”
裴唐屿：“……”
樊星把团子抱在怀里，往洗手间走：“我们不要学爸爸。”
糯米团子揉揉眼睛，笃定地点头：“嗯！”
裴唐屿：？
***
早起第一件事关颜面的大危机，就在糯米团子机智的甩锅下，顺利解决。
自以为瞒过了所有大人，糯米团子开开心心地吃完早饭，开开心心地被爸爸妈妈送到学校，开始新一天的校园生活。
裴唐屿在手机上搜索了相关关键词“三岁大的小孩尿床正常吗？”“三岁大的小孩尿床后甩锅给家长正常吗？”
不一会儿，就有人回答：“聪明，但是个大聪明。”
裴唐屿选择性忽视后半段话，老父亲愉快地接下这口锅。
樊星和他并排坐在后座：“你高兴什么，聪明肯定是遗传我，大聪明是遗传你。”
他想起早上发生的事，“哦，哪个聪明人，在我脸上画爱心。”
樊星瞅了瞅他额前：“没有啊。”
裴唐屿洗脸时才发现的，这会儿已经洗掉了，但他保留了证据。
樊星扫了眼照片，顿了顿，不好意思地笑笑：“团团这孩子，就是调皮。”
裴唐屿挑眉：“……团团的房间里可没有眉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