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第13章
安详枕头
1 年前


小城最高档的酒店是四星级,赵致沂问也没问,直接开了一个标间和一个大床房,将标间的房卡给姜琏城。
赵致沂估计是开车太累了,没吃晚餐,直接回房。
姜琏城和温盈盈在附近随便吃了点东西,晚上躺标间床上,温盈盈都开始说梦话了,她绵羊数了上万只,仍无法入眠。
姜琏城干脆起床,去楼下买水喝。
自动售货机在底楼走廊最深处,她买好矿泉水,转头就被赵致沂一手撑在墙壁上,拦住去路。
他嘴角漾了个笑:“没我,你睡不着?”
姜琏城睨着他。
赵致沂看了眼她手里的矿泉水瓶,加深笑容:“你来,还是我来?”
姜琏城脸色骤变:“同一个玩笑,开两次就没意思了。”
赵致沂从她手里抢过水瓶,拧开瓶盖,递还给她。
姜琏城接过来也没喝,又把瓶盖拧上了。
赵致沂挑眉:“突然甩什么脸色给我看?”
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姜琏城最后找个超级撇脚的理由:“赵致沂,你要结婚了。”
赵致沂往她方向,倾了下身子:“你不是早就收到结婚请柬了?”
忽然被他清冽的气息围绕,姜琏城蓦然有点烦透了。
他连乔子妍给她发结婚请柬都知道。
这男人就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装不知道。
更烦她自己,不明不白地跟他纠缠不清。
姜琏城冷着脸:“我生理期还没结束,恕不奉陪。”
“仙女病又犯了?”赵致沂笑意骤冷,“以为是个男人,都无时无刻想跟你做?”
姜琏城对上他的眼,嘴角起淡淡弧度:“难道你不想?”
赵致沂竟一时被她问住,半阖了眼。
姜琏城抱着矿泉水,侧身从他身边离开。
留下男人在原地,单手扶着额头,心里烦躁至极。
*
第二天,赵致沂又开了一整天车,总算赶在黄昏时分,到达目的地哈市。
他将两个女孩送到指定地点,一句废话没多说,脚踩油门,一溜烟走了。
温盈盈看着远去的G63屁股:“宝子,赵总为什么一整天黑着脸?”
姜琏城:“婚前恐惧症犯了吧。”
来接她们的是温盈盈的表哥,挺高挺壮的典型东北男人,站在奥迪Q5旁边像座小山。
表哥和善地和两人打过招呼,操着本地口音,说哈市离家里还有四五个小时车程,先去吃晚饭。
三人去到一条小道深处的火锅店。
刚坐进包厢,正要点菜,姜琏城接到姜钊的电话。
火锅店内人声鼎沸,姜琏城去到门口讲电话。
姜钊忧心如焚:“姐,出大事了,我们之前那个房东突然联系我,说有几个追债公司的人上门,威胁说你欠了网贷,逾期未换,限你月底还钱,否则要群发你的果照。”
之前陈确盗用姜钊身份信息,将公司债务转嫁到姜钊头上的事,姜琏城怕影响姜钊学习,没敢告诉他。
因此在姜钊心里,只认为姐姐的前男友陈确乱搞男女关系,不知道这人品行恶劣至极。
由于生气房东毁约撵走他们,姜琏城早在微信把前房东删掉了。
现在她回想,确实收到过几个陌生号码的来电,说她欠钱,但她都当做惯常的网络诈骗,拉黑处理。
姜琏城没空多想:“追债公司的人找上你了?”
“没有,”姜钊否认,但呼吸略急促,“我们刚搬了家,他们应该还没找到地址,而且也进不来学校。”
他们俩租住的这处老公房,属于交通大学老校区内部教师公寓,而非教师学生以及教师公寓居住者的人,会被拦在学校门外。
姜琏城稍稍放心,某些回忆浮上心头,转手拨个电话,劈头盖脸质问:“你干嘛把我们做那事的照片发给陈确?”
接电话的赵致沂先一头雾水,明白过来后,被人迎头吼,有点愠怒:“我从头到尾,就只有我们接吻的照片和视频,发给陈确的闪照是做过模糊处理的。你真当我是变态,还是不要脸?”(第22章)
姜琏城更气了:“你不是说都删掉了吗?”
赵致沂语塞。
听到姜钊提起果照,姜琏城急怒攻心,已先入为主,认为陈确拿的果照肯定是赵致沂之前发的闪照。
忘了一个关键点,那就是--
这果照应该是追债公司用来吓唬她的。
被陈确三番四次地伤害,姜琏城总算深刻理解“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不自觉地将怨怼发泄出来,重重地挂了电话。
四月的东北,刚刚下过一场雪,地面湿滑。
姜琏城从心到身都冷。
她小心地挪两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轮胎急促摩擦地面的那种刹车声。
*
过了许久,还不见姜琏城回来,温盈盈从包厢出来找她。
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完全没有她踪影。
温盈盈打了上百通电话,一开始没人接,后来直接关机了。
姜琏城不见了!
第38章 那个跳芭蕾的女人
姜琏城被人抛进后车座,她第一反应是陈确到底用她的身份证网贷了多少钱,让追债公司跟到东北来找她。
新车里座椅的皮质味儿,混着冲鼻的酒味儿,熏得她头晕眼花。
姜琏城撑着坐正,看到坐在车那头的乔北南,半睁着眼,饶有兴趣地打量她。
心里一下子打起鼓来,姜琏城笑着问:“乔先生,找我有事?”
乔北南笑呵呵地,收起后座中央的扶手,伸手在她脸上撩刮了一下:“姜小姐,我说过,你对我开出的条件不满意,尽管提出来,一个月五万零花钱不够,那么八万?”
姜琏城赶紧侧开头躲:“我已经跟您的秘书,说得很清楚了。”
前两天在北城王府半岛酒店,见过乔北南之后第二天,他的秘书找姜琏城,她明确地拒绝过。
乔北南眼里晦暗不明:“你真像她。”
姜琏城一惊:“像谁?那个跳芭蕾舞的女人?”
昨天她跟赵致沂说那跳芭蕾舞的女人不像她,是带了点气话的性质,其实她与那女人的相貌仪态有六七分相似。
“对,对,芭蕾舞。”乔北南越发和颜悦色,“下次你穿芭蕾舞服,肯定很美。”
手又往她大腿去,姜琏城一把拧住他手腕,强撑着虚与委蛇:“你喝多了,乔先生。”
乔北南就势反扣住她的手,轻声喊:“琏城。”
姜琏城猛地呆住。
自从姜父去世以后,再没有男性长辈这么叫过她。
乔北南笑容却逐渐藏不住,露出一种猥琐:“叫爸爸。”
姜琏城几乎要干呕,又掐又挠又捶他。
反让乔北南不依不饶,近身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迷恋地吸了吸鼻子:“说起来你比子妍还小几岁,乖女鹅……”
可他身上那股明显的老人味儿,夹杂着酒臭味,令姜琏城反胃极了。
车内的遮挡板早早升了起来,将后座隔成一个独立空间,姜琏城躲无可躲,被压在车门上。
她全身都在抖:“我是赵致沂的女人。”
抱着一丝侥幸,拿赵致沂的名头,免受侮辱。
乔北南没有人性到令人咂舌:“哦,赵致沂用过的女人,好好好,我没什么处子情节,你这种女人年轻,又刚被人开发过不久,正是人间尤物。”
伸头过来强亲她。
姜琏城扭着头躲,脸上沾到口水,手脚又被禁锢住,绝望在心头疯狂蔓延。
乔北南手肆意在她身上摸了会,摸到什么,扬手扇她一巴掌:“晦气。”
姜琏城脸被打偏去,心里却庆幸她大姨妈还在。
司机忽然一个急刹车:“老板,有人别车。”
乔北南闻言,按下遮挡板朝前看。
一道颀长身影已经站在后车座门外,男声低缓:“乔叔叔。”
乔北南未松开姜琏城,反而拍拍她的脸:“这小子想坏我好事?正好让他看看。”
他正欲更进一步,头顶传来一声,钢铁敲击车顶的闷响。
车顶镶嵌如银河的氛围水晶灯,瞬间凹进来一块。
乔北南咒骂一声,按开车门锁。
车门从外打开,姜琏城抓紧机会,推开乔北南,往门外跨。
来人微躬着身,伸手接住她。
姜琏城抬头,对上那双幽深的眼,呆了呆。
然后被他拉到身后。
赵致沂一手握着钢筋,一手搭在车门上,正好将身后的姜琏城挡了个严严实实。
他凝出一抹笑:“不好意思,乔叔叔,给你的新劳斯莱斯开开光,你放心,修理费我包了。”
姜琏城看不见乔北南的脸,但能听出他声音里的愤怒:“致沂,你玩过的女人,我就不能碰了?”
赵致沂答:“把女人带走,强制行不轨之事,可是犯法的。”
乔北南自然不乐意:“你难道要报警抓我?你和子妍的婚期将近……”
“正是我和乔子妍的婚期将近,乔叔叔闹出些什么新闻官司,就得不偿失了,”赵致沂挺有耐心地,“天下无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被他掩在身后的姜琏城忽然尖叫:“赵致沂!”
霎时—
旁边涌来一个人影,拿着什么东西,劈头朝赵致沂头上招呼。
还未近身,赵致沂揽住姜琏城,转身一脚踹到乔北南司机的心窝。
当时那司机倒地不起。
赵致沂回正身形,抛了下手中的钢筋,指向乔北南的老二,话里透着狠:
“乔北南,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我叫你一声乔叔叔,真以为自己tm是个东西?”
乔北南被他狠厉气势镇住,没吱声。
赵致沂转身将早傻了的姜琏城,打横抱起,塞进G63后车座。
车里坐了个温盈盈,赶紧拿毯子裹住姜琏城,看到她白皙皮肤上,透着红色的五指印:“你挨打了!”
姜琏城垂眸。
赵致沂盯了她一会儿,两三步去到驾驶座,打火转动方向盘。
拐了个弯儿,直直撞上去—
哐!
乔北南的车后座乍然凹一个大洞,伴随着他的惊呼:“艹你妈,赵致沂,老子饶不了你。”
赵致沂不声不响地调转方向,开车朝哈市市区里走。
姜琏城哆嗦着,温盈盈扶着她喝了几口热水。
她微微回神,问赵致沂:“那个跳芭蕾的女人到底是谁?她跟乔北南什么关系?”
到了这会儿,鬼才相信赵致沂手机相册里那张照片,是他随便从微博上下载的。
赵致沂稳稳开车,声音不疾不徐:“这得从乔北南的身世说起。其实乔北南不是上城土著,他是T国华人,家里穷,被卖给一家地主做长工,却喜欢上这个地主家的大小姐,两情相悦,被地主强行拆散,大小姐也另嫁他人。”
“乔北南后来奋发图强,人称T国西南虎,他仍忘不了大小姐,到处搜罗和大小姐长得相似的女人做老婆。”
“对了,大小姐叫妍妍,T国是多妻制度,所以乔北南的大老婆眼睛像妍妍,二老婆脸型像妍妍,三老婆眉毛像妍妍……而你呢,眼睛眉毛脸型都有点像妍妍……而且他给自己的女儿取名字都带妍字,所以乔子妍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姜琏城一开始被他那绘声绘色的样子,唬得一愣一愣。
过了几分钟,她明白过来,恼羞成怒:“赵致沂,死混球,你拿《情深深雨濛濛》的情节忽悠我!”
第39章 赵致沂这个心机男
赵致沂笑:“这20年前的言情剧,你看过哦?”
姜琏城思维被他带偏:“你一个大男人看什么言情剧!”
赵致沂抬眸,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B站有很多电视剧解说,偶尔睡前看一看,有助入眠。”
当老板的睡前不听财经报告,反而听B站小视频,真是新鲜。
姜琏城静静地反驳:“你睡前不都在打游戏?”
“你又没有天天跟我睡。”赵致沂凉凉地笑了声。
要不是身体不舒服,姜琏城会冲上去揍他。
宣泄出一丝不满,她狠狠地踢了下前座椅背。
赵致沂头也不回:“心情好点了?”
被他一打岔,姜琏城忘了追问芭蕾舞女人的事。
她低头,手指掰扯着手指:“我再不相信你的话了,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乔北南自持身份,不会求着跟我好。”
赵致沂慢条斯理地回答:“乔北南是没求着跟你好,他不是在强迫你吗?”收住声几秒,又说,“盈盈,乔北南的强制爱,你们敢不敢要?”
这狗东西就是有能耐,将姜琏城和温盈盈在北城新春拍卖会上说的玩笑话,全都听进去。
温盈盈哪里敢搭腔。
姜琏城抬头,余光瞥见副驾驶座上摆了一排钢筋。
温盈盈立马为她解惑:“我表哥在重新修老家的房子,车里放了几根钢筋样品,给了赵总来救你。”
姜琏城思忖半会儿,声音又轻又低:“赵致沂,你怎么知道我被乔北南掳走?”
此刻G63离开荒郊野外,跟随车流进入哈市市区,移动缓慢了些。
赵致沂腔调漫不经心:“你想听什么回答?我在你手机上安了监控?”
“你最好没有,否则我告你侵犯隐私。”姜琏城垂下眼眸。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很快追踪到乔北南的车。
赵致沂转身,深如潭水的眼睛看了一眼她:“我没监控你,但你说说,我到底在你心里有多变态?”
温盈盈举手回答:“是我找赵总帮忙的,一发现联系不到你,我报警了,但派出所需要失踪24小时才能立案,所以赵总从我手机上‘查找我的朋友’App里,发现你最后消失在出城高速路口,赵总带着我去追,竟真的发现乔北南的车。”
姜琏城发现自己可能真的对赵致沂有偏见。
但感谢的话噎在喉头,说不出口。
她转移话题:“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派出所报案,”赵致沂低沉的嗓音,徐徐为后座两个一脸问号的女人解惑,“乔北南不是说,不放过我么?我当然要去找警察叔叔帮忙。”
和赵致沂相处了几天,认为他这人好相处,温盈盈胆子也肥了:“赵总,你们远腾家大业大的,直接拨出几百亿几千亿,在股市上做空乔氏,让乔北南的企业破产啊,商战什么的搞起来!”
赵致沂极淡地笑了几声,“警察叔叔能解决的事情,干嘛兴师动众地调动几千亿资金?我们生活在法制社会,当然要动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又说:“再说了,用几百亿几千亿来做空股票,还不如把那钱拿来搞好投资,提高员工薪水,何必便宜金融圈那群人?”
温盈盈即刻被他说服:“赵总英明。”
赵致沂果真将两人带去附近的派出所,报案说乔北南故意伤人。
警察看了一身破碎的姜琏城,采取她的证词,立了案。
旋即,赵致沂又带着姜琏城去医院做验伤报告。
姜琏城脸上挨了一掌,尚且是小伤,但她被乔北南按在车门上,摩擦出来的后背一大圈淤青,稍显严重。
验伤医生撩开姜琏城的毛衣,看了眼她后背上的情况,转而用东北话斥责赵致沂:“哎妈呀,这下手挺重啊!你这位男同志,玩得些啥玩意儿?看看都把这位女士,弄成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