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云眉梢一动。
这反应却似乎逗乐了陈深,他意有所指,“江总可真如传闻里绝情啊。据闻江总和我们公司这位,好像还颇有渊源。需不需要,陈某安排一下两位见个面?”端看这人还人模狗样,谁成想说出这话。若介绍的两位还算有j_iao情或某种兴趣,便说得上是拉皮条。若两边关系不好,就算得上是挑衅了。
不管哪个,江凌云权当第二种处理,他偏了偏头,视线把人从头到脚堪称无礼地打量了一遍,拖着语气道,“我说陈总,你们公司不仅内部关系一团糟,职位也安排的一团糟啊。”不待人有别的反应,他把拿在手上却滴酒未沾的酒杯轻放在桌上,抬眼,懒懒散散的,漫不经心道,“毕竟你一个总裁,戏可真比戏子还多。”
说罢笑了声,擦身而过,身后的助理连忙紧紧跟上,无意间看到面前这位‘陈总’一瞬间敛了笑、y-in沉沉的模样,顿时噤若寒蝉,眼观鼻鼻观心,力求在大佬谈笑灰飞烟灭间存活。等离远了,立刻加快步伐追上去,“江、江总。”
江凌云停住步子,回头。“嗯?”
“那陈深脸色好差啊。”
“怕了?”
“这倒没有,司总每回也是怼的他很爽啊。”助理小姐笑出声来,“不过江总,这是出口的方向啊,你这是去哪?”
出口上方的暖气猝不及防喷了一脸,江凌云侧了侧身,说,“回家去。”
“啊,可是,可是拍卖会还没结束呢。”助理笑不出来了,显然没料到这一波,连忙道,“这、这边就剩我一个?”
“怎么?”江凌云反问,黝黑的眼珠滑到眼角看她,“后续你一个人不能解决?”他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个下午了,外头闷闷响着冬雷,室内却是暖风充斥着光亮的厅堂。此刻他松了松领带,等着她人的回复。
惯会察言观色的助理先是停顿了一下,而后在上司的上司深不可测的眼神里飞快摇着脑袋,坚定道,“我没问题,您有事就先回去吧。我能搞定。”
于是江凌云就真的先走了,走前嘱咐她一个人别喝太多酒,又问是否需要司机,助理说已经安排好了。他就在窗外隐约可窥见的冬雷滚滚声中,先行撤出了会场。要进电梯时电梯门正要关上,他几步快走过去,本以为来不及,没想到电梯门又自己开了。
门后,一个皮肤白皙,身着滚边大衣的美艳女星松开按着开门的电梯键,笑吟吟地看着他,眼睛像带着钩子:“江总?你也要去停车场吗?”
江凌云步子一顿,看到电梯里有人,反倒停在电梯门前,冷淡道,“不,我等人,你先去吧。”
女星眨眼,眼睫毛又黑又长,柔声建议着,“江总可以下去等。”
于是这本来也算是萍水相逢的相见,一下子便引起了江凌云的注意,他飞快地看了那花枝招展的女星一眼,随后错开眼:“不用客气,你先下去吧。”随后拐了个弯,离开了她的视野。
等到电梯门缓缓下到负层,他才从拐弯处出来,按下键。
停车场向来是j.īng_通跟随拍摄的某职业常驻地,由不得他不注意。
没成想就因为这一两分钟,耽搁了天气,车子刚刚开出停车场,还没过第一个红绿灯,就天降大雨,电闪雷鸣,雨幕拉下一片白色,霸道地占据了视野,别说百米,就五十米内都不可见。全靠雨中隐约s_h_è出的灯光辨认,还有那在耳边爆炸开来的汽车鸣声。
江凌云不得不放满了车速,在这个让人烦躁的雷雨天里,以龟速慢腾腾地随着导航前进。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伸下去摸了摸口袋里整一下午没动过的手机。
正在此时,轰的一声震耳欲聋,眼里一片白茫茫。
窗外车声尖叫声一片。
导航里立刻有一处变成拥堵的黄色,手指往下一滑,就看见有人反映是雷劈倒了路边的树,把某辆倒霉的小汽车给压住了。江凌云立刻准备转弯,绕行。
冰冷的雨水拍打着,两条黑杆把雨水从车前窗上划开,窗外忽然轰隆隆的一声,一条紫蓝色的雷电r_ou_眼可见远远劈在依稀可见的某处高楼顶上,像一个看不见的巨人,顶天立地,拿着一把紫雷利剑一砍,就要削断了高楼,声音大的江凌云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再定睛一看,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耳边是雨水哗啦啦的声响和车内有些闷潮的空气。
——自然也不知那栋楼有没有劈到。
雷声不停地响着,滂沱大雨越来越大,发洪水一样,惹得人心里不太平。
这场冬雨,来的太过猛烈而又不寻常。
车内此时,刺啦一下,细小的静电火花滑过西裤。江凌云惊的一下子把口袋里漆黑的手机掏出来,扔在了副驾上,心惊胆战地看它遍布细小的静电,而后动了一动,随即恢复正常。车外的雷还在响,一下子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试探x_ing拨动手机,而后一口气断了移动连接,扔到离自己远远的地方。
这阵势这么大,江凌云也不急着回家了,当即离开慢腾腾移动的车流,开进离得最近的一家有地下停车场的餐厅。
下车的江总僵在副驾的门旁,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先戳了一下手机,见它好像没电,随后又用两根手指捏起一角拎起来。眼眸沉沉地打量着它,估摸着还能用一用。
开机,联网。
微信里不见某人的消息,他噼里啪啦地落下一行字。
江家大少:我刚从拍卖会场出来,今天雷雨太大,先在国际凯旋餐厅停一会儿。你那怎样了?
没有回复。
江凌云深吸一口气,暗道这家伙前两天才被他教训过,总不至于又跑去沉迷游戏了吧?他一边上楼一边思索着。
餐厅收银台里两个偷懒的妹子挤在一起嘀嘀咕咕说话,“今天雨好大,劈到了好多树啊。”
“天哪太危险了,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停,不然下班可危险了。上次新闻还看到有人雨天走路上都被劈焦了。”
“可别出去!怕不是哪个大神在渡劫,刚我看到对面那栋‘龙行天下’的大厦也被劈了……”
江凌云敲了敲柜台,两个猝不及防被抓住聊天的女孩惊的立刻抬起头,随后立刻分开。其中一个走出来,摆出标准的迎客笑容,向前伸手引导客人:“先生,这边请,请问是几位呢?”
“一位。”
他走进光亮的大堂,本想要个包间,一扫过去,顿时把到舌尖的话给压下了。
许是大雨的缘故,餐厅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那还要什么包间,他一个人坐大厅直接就包场了。于是江凌云挑了个窗边的极好的位置,装饰用的鲜花绿植挡住他的身影,又能让他视野不受影响。服务员给他拉开椅子,江凌云顺道问了句,“刚你们说的,‘龙行天下’那楼被劈了?”
服务员小姐笑笑,指着落地窗外那栋远看依旧气势磅礴的大楼,圆柱一样的形状,“对,网上有写,这边也可以看到那栋大厦,先生可以先去网上看看。我们这里支持电子点单和人工点单,先生需要人工点单按一下玲就可以了。”她向江凌云展示玻璃桌面上的一个半球形响铃,还有印在纸质菜单首页的二维码。
☆、祸不单行福无双至
游戏里头,小菊花一样的圈圈转个不停。“没信号么?”江凌云把手机拿着离近了些窗户,却看到圈圈也不转了,弹出一个框:【系统维护中,程序员小哥哥给您请安啦!】
维护?系统又崩溃了?
江凌云熟练地退出游戏,去游戏论坛那悄咪咪窥屏。不出意外看到一堆人在喊着霓裳羽衣居然又崩了,置顶的是官方道歉函,言辞恳切简洁,说是总部被劈了,有些机器正在检查,别说是霓裳羽衣这个手游,‘龙行天下’旗下的所有游戏现在都登不上,系列维护中。
于是又惹起哀嚎一片,被玩家们轰轰烈烈顶上了热搜。龙行天下旗下的游戏众多,占了热门手游/端游半壁江山,岂是说维护就能维护的。不过说到总部被雷劈,有人哀叹也有人在幸灾乐祸。
但没过几秒,一刷新又看到有人在下面喊,说是龙行天下旗下的某某游戏已经维护完了,速度快的不点个赞都说不过去!
江凌云果断退出论坛,跑去又尝试登霓裳羽衣,没成想还是那句话:
【系统维护中,程序员小哥哥给您请安啦!】
江凌云皱眉,心里头不仅有些烦躁。对他而言,霓裳羽衣就像某个人的家,他常来常往,有一天二话不说的就不让他进去了,站在门口光看得着进不去,房子主人也丁点找不到踪影,岂是担心两字就能概括了的。
恰好这时一个陌生电话进来,没标记外卖也没标记推销,江凌云还是二话不说直接把它断了。断了一回,再次打来。再断,对方依旧锲而不舍。
“喂?”江凌云改变了主意,打算看看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在他皱着眉想要挂断时,对方犹豫着,“是……凌云吗?”
这好像和他很熟的口吻,江凌云警戒线一下子拉了起来,反问道,“你是谁?”这是他私人号码,不同于名片上刻着的工作号码,能找着可真不容易。
对方说,“我是梁彦,我……”
“嘟——”
俗话说的话,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有点自知之明早点入土为安。适合阔别已久再见执手相看泪眼的,只有堂上放着灰白照片的时候。江凌云直接挂断,拉黑了事。想了想,又给某人发了条讯息逗他。
江家大少:喂?温小瑜,在不在。我刚在外面看到个大美人了,不仅肤白貌美,眼神带钩,而且对我可热情了,还追着要电话的那种。我寻思着这粘人的x_ing子,和某人比起来真是好太多了~你这样不理我很容易失去我的。(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jpg。)
一边敲字一边挂着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些什么,但只要想想温瑜看到这条讯息的表情,莫名就觉得想笑。
“先生,您的餐点齐了。”服务员放下餐盘,一一上菜,一边放上菜碟一边偷瞄着面前的大帅哥:妈耶!长得好看笑起来也好苏,是和女朋友在聊天吗?她心里小人激动地在团团转,面上带笑:“您慢用。”
窗外划过一道横亘天空的雷电,声音大的天地都一震。窗前两人都被吓了一跳。服务员捂着跳起来的心脏,还不忘开玩笑宽慰客人:“我们这里的落地窗都是单向绝缘的,关上了就算外面雷再大,也劈不进来。”
可惜的是,客人没有聊天的欲望,只是放好手机,点点头‘嗯’了一声。服务员心底有点失落,面上礼貌笑笑,拿着单子离开。
这雨一连下了两小时,但雷声渐渐消弭。
江凌云结了账出门,停车场空旷无人,却又有n_ai猫的叫声,虚弱又无力,可怜兮兮。江凌云本不想管这些野猫野狗,但一想这猫的声音离得这么近,万一就在车轮底下……那血腥场面可不是他能承受得住的。于是立刻开始找寻起来,先把四个车轮一一找了一遍,虽然没找到,但声音越来越近。
不会真藏他车里头吧?
不过停车场里的汽车寥寥无几,说不上这几率能有多大。出了一点小汗的江凌云干脆脱了束缚的西服外套,搭在车窗边。然后解了袖口趴在地上,肘部支着上身,往车底看,一点蓝色在黑暗里一闪而过。他心里一惊,立刻开了手机手电筒往下看,居然还真看到一团可疑的毛茸茸。
猫虽然可爱,但也得分野猫和家猫。江总还挺喜欢去猫咖享受被毛茸茸围住的感觉。毕竟都是训练过的,怎么lū 都是一副好脾气,也打过疫苗、剪过爪子。
然而对于这些路边的野猫,他向来只看看,不敢lū ,更别说用手抓了。就算是只野生的n_ai猫,光想想猫科那尖利的牙齿和爪尖就让他怂。
怂野猫的江总在原地站了会儿,离开了。
再回来时拿了放在紧急出口边的扫把,从扫把杆戳进底盘和猫之间的空隙去,小心翼翼地想把这猫给弄出来。他明明很小心没有弄到那只猫,没想到被扫把杆推着出来的n_ai猫还是发出了尖利的声音,凄惨的好像被用刀刮了一样。吓得江凌云好几次想把扫把杆一扔跑了,就怕它忽然蹿起来给他一爪。
这也不是没试过,他以前去逗街边的野猫,就被抓了一道痕,不得不去打针处理伤口。他至今记得大学老师看见他请教理由‘因为逗猫被抓了要去打破伤风’时无语又震惊的样子。
奇异的是这猫趴在那一动不动,被他用扫把杆推出来的时候像脏毛团一样滚落在地上,松软的黑雪球一样落在水泥板上,两只难得的湛蓝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江凌云头皮发麻,把扫把物归原地,再回来一看那猫还在那趴着,顿时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它怎么不跑?它不跑趴那他怎么倒车?
一人一猫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人高马大,一个弱小可怜,偏偏互相害怕着。
最后江凌云忍不住,又不敢用手,只能用锃亮的皮鞋的鞋头部分去推了推它。催促它离开,光滑柔软的皮革慢吞吞地碰到猫毛,然后又立刻往回缩了一小截:“你快走!快走。”
n_ai猫把一只毛茸茸的猫爪子搁在皮鞋前头,摆出了贵妃卧榻一样的姿势挨着他的鞋。
江凌云一下子瞪大了眼:“?!”这崽子想死?他刷的一下收回脚,绕着那猫打量一会儿,看到它后腿有些干涸的血色,怕是伤了腿跑不动。江凌云把外套拿下来,高定的昂贵外套落在脏兮兮的水泥地上,把那n_ai猫兜头蒙住了。
n_ai猫发出一声叫,随后没了声音。
江凌云观察了一会儿,随后飞快用外套把那n_ai猫隔着衣服兜起来再一反,一下子拎着两只袖子和两片衣角,把那只猫崽稳稳团在中间,飞快放上副驾。
看它现在动弹不得,姑且算这猫危险x_ing可以打个折扣。江凌云如是想,又看雨水小了,顺路去了趟宠物医院,他没雨伞,就冒着雨冲进医院里,把被衣服团住的猫扔给了医生。又去j_iao了钱,拎着半s-hi的衣服往前,皱着眉挨在门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