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翘鼻-第23章
射个精吧
1 年前


“对不起……妈妈……”
肩膀,后背被孟雅萍捶打得火辣,责怪声在耳边不断,她的裙子也变皱了。
“你哥哥怎么办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怎么办啊!……”
承受着挨打,林尤月用手挡着脸,压抑着哭声,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她只能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
后来林多颜醒了,肇事者也给找到了,孟雅萍的心情才好了一些。
但手术需要及时做,但他们家拿不出这么多钱。
后面林尤月因为要读书不得不回去,孟雅萍也要照顾家里的老人。
白天的时候,孟雅萍就一直在打电话,问亲戚能不能借点钱,打完又问下一个。
晚上,就独自坐在客厅,默默抹着眼泪。
林尤月都看在眼里,愧疚和自责也与日俱增。
林多颜做手术那天,孟雅萍上北安陪同,林尤月不敢提出跟着一起去,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孟雅萍离开。
她看不到自己的爸爸妈妈在哥哥做手术的时候是怎样的煎熬,也看不到哥哥在做完手术,麻醉药过后承受着多大的疼痛。
她只知道。
一切都是她的错。
如果她不跟哥哥说,陪她一起去北安,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
如果她不参加比赛……
如果……
都是她的错。
林多颜出院回来那天,家中来了很多亲戚探望,他们的目光和注意力也全都在他的身上。
林尤月只能在边上看着他,看他有没有完全恢复。
长辈们关心完他,又看了她一眼,摇头一叹。
他们都说。
“怎么就在那天去参加比赛呢,迟一天也好啊。”
“女孩子要听爸爸妈妈的话,你这样是不懂事的,好好的唱什么歌,以后也别唱了,专心学习才是主要。”
“听话的孩子才招人喜欢,你看看,你哥哥因为你受了多大的苦啊,现在虽然出院了,但后面康复的训练,还会有一段难受的时候呢,这是造了什么孽。”
他们也觉得都是她的错。
林尤月也是。
她看着林多颜站着做康复训练的时候,即便他面上不露出难受之色,也能从他的肢体动作看出他正遭受着痛疼。
林尤月无法原谅自己。
她甚至没有脸皮跟他们坐在同一桌上吃饭,她好像不配。
而自己的爸爸妈妈在从北安回来后,关心和呵护也全在哥哥的身上,他们时而还会责怪她,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好像已经不在意她了,也好像忘了那件事,不再责骂她。
这让她长一段时间压抑的情绪暂时得到了缓解,她终于能喘一口气。
可这些,在林多颜一次康复训练出了些小意外,不得不再一次住院后,一切又变得不一样了。
林尤月定定站在门口,看着孟雅萍将她参加歌唱比赛获得的所有奖杯、奖状全扔进了箱子里。
孟雅萍全当没看见她,扔完了这些,又拉出抽屉,拿出她抄写的歌词本,音乐书,歌碟,霹雳吧啦也全都扔进去。
林尤月不敢置信,她慌忙冲过去拉住孟雅萍的手。
“妈,你干什么?不要再扔了,那都是我的东西啊,你怎么可以扔掉……”
孟雅萍不说话,扯掉她的手,继续扔。
林尤月苦苦哀求,都没能挽回。
她强硬地扯住箱子的边缘,不让孟雅萍拉走。
“妈妈,我求求你……不要扔掉,我以后会好好听话的,你不要扔……”
但她的力气太小了。
她哭着追出去,连鞋也没穿,就这么求孟雅萍。
“你还想唱?你看看你哥哥因为你,现在都成了什么样?你没有心吗?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我一看到你这些东西,就想到你哥哥受的苦,你知不知道你哥哥可能以后都不能正常走路啊!你知不知道!你要是不去参加那什么比赛多好啊,妈妈恨死你了……”
……
林尤月意识到自己开始融不进这个家,她好像就被抛弃了。
她的家也开始不像个家。
债主找上来,一屋子的气氛都会变得沉下来。
他们表面上客客气气,关心林多颜的恢复情况,实际上是来讨债的。
她只能躲在房间,听着爸爸妈妈用着讨好、低下的语气,说能不能再等几天。
父母也渐渐开始为一点小事就开始吵架,砸东西。
这些让林尤月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她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她开始丢下自己喜欢的一切,听从长辈的话,开始拼命读书,提高成绩,开始拼命做家务活,以此博得父母的欢心,以此,赎罪。
林多颜完全恢复后,并且能正常走路,是林尤月那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事情。
然后她也终于发现,自己已经变得不是她原来的模样了。
门外的声音再也没有传来,林尤月擦干眼泪,坐在学习桌前,抛开那些令人难过的记忆,吸了吸鼻子,投入复习。
她现在,拥有的,也只有成绩了。
不能再失去了。
林多颜站在她的房门前,敲门的手抬了又抬,最后还是没有敲下去。
“抽吗?”
林多颜双手撑在身后,看着上面,他全身都被汗打湿,张着嘴巴喘着气。
看一眼杀马特递过来的烟,他推掉。
“不碰这玩意。”
知道他不抽,意思完了,杀马特就把烟扔了,坐在地上,跟他一个姿势。
“头次见你打球这么狠,谁惹你了?”
空旷的室内球场,吴皓的声音在回响。
这时外边走进一个人。
林多颜的视线慢慢移下来,定在那人的身上。
谢锦樊抱着球,一看到里边的人,脚步一顿,随后他摊了摊手,转身就要走。
“打一场吧。”林多颜说。
谢锦樊原以为他口中的打一场是篮球,没想到是纯属的单方面受他挨打。
他躺在地上,手指抹了下嘴角的血,笑着看向林多颜。
“这货不是在北安吗,怎么跑来临阳了?”吴皓在边上看着,问。
“他姑姑在这边。”
谢锦樊笑容一怔。
吴皓:“他妈的真晦气,这也能碰上。”
说着踢了谢锦樊一脚。
“林多颜,你调查我?”谢锦樊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林多颜并不回答他,他弯下腰去拿水喝,然后谢锦樊突然冲过来,揪住了他的衣领。
林多颜缓缓放下拿着矿泉水的手,面无表情看着他。
“你的腿不是已经好了?这么揪着我不放,你的心胸是有多狭窄啊,啊?”
林多颜推开他,看他险些再次倒在地上。
盯着他,话从嘴里一字一句吐出——
“你、他、妈有本事别出现,我忍不住弄死你。”
谢锦樊又笑了,“看来你这些年过得并不好呐,怎么办呢我很满意。”
“也就没妈的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了,当初撞人逃跑不敢承认的怂货是谁啊,害人又害死自己妈的人又是谁啊!”吴皓简直要给谢锦樊的话辣到了耳朵。
这货脸皮真厚啊,还能这么理直气壮说出这样一番话。
“闭嘴!”
也不知道是不是戳到他的肺管子了,让他一下像条疯狗一样扑过来。
“你写不写?”
这已经是简怡第三次重复说这句话了。
堂弟死犟,还推了下作业本,“我不!”
“你要再不写,我就把你作业本撕了。”
堂弟不信,她才不敢,这可是学校发的作业本,况且他今天又不是没写,想去玩怎么了?
简怡点了点头,下一秒就撕拉一声徒手将他作业本撕了。
堂弟睁大眼睛,完全呆滞了。
然后眼睛就慢慢红了。
简怡把撕成碎片的作业扔进废纸篓,“还写不写?”
堂弟:“我写我写……可是作业本给你撕了哇呜……”
他刚要哭出声,就看到简怡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本一模一样的作业本,放在他的面前。
无情说道:“重新写吧。”
看着崭新的空白页面。
这下他真哭出声了。
简文辉看着他弟终于肯乖乖写作业,简直心服口服,“治我弟,你可真够狠的。”
简怡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熊孩子弄湿的衣服,侧过身,刮他一眼。
“那你小心点,别让我治你。”


第32章 小翘鼻
周日早上。
林尤月睁开眼睛,慢慢从胳膊间抬起头。
她再一次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的感觉并不是很好,鼻子有些堵塞,脑袋也有些晕晕的,胸腔也像被什么压着,闷闷的。
看了眼时间,九点多。
孟雅萍没喊她。
出去洗完漱,开始扫地,吃早餐。
这一大早孟雅萍也没有喊她干活,也没有跟她说一句话。
林尤月再次坐在学习桌前,她看着窗外暗沉沉快要压下来的层层乌云,胸口的压闷感也不自觉加重。
约好的时间就快到了,林尤月从房间走出来。
孟雅萍看着她走出去,没说一句话,但看她的眼神已经透露一切。
很久。
“妈,我会听你的去做,但你给我一点时间。”
林尤月站在玄关处,手里拿着一把伞,看孟雅萍没说什么,并移开视线,站定一会,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转眼,就快到冬天了。
耳边雨声淅淅沥沥,走进雨帘中,有冷意扑来,林尤月打了个喷嚏。
路面湿漉,视野也是朦胧一片。
林尤月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陈舟望,脚步慢慢停下来。
雨滴砸在脚边,在周围昏暗沉闷一片的环境,唯他带笑的眉眼像藏在密密阴霾里的阳光。
他此刻很开心,心情也丝毫没有被这突然变坏的天气影响。
林尤月的内心开始动摇。
林尤月慢慢走到他面前,准备开口。
陈舟望朝她走上几步,头顶的大伞向她移过去,一整个向她包围。
手中的伞给他拿去收起,收拢的伞身在他脚边滴着水珠。
前面停着的黑色轿车,雨刷在前唰唰唰运作着。
林尤月仰着脸看着他,然后手腕给他一握,马尾轻轻扬起,他将她带上了车。
那一刻,用逃离这个词形容得最贴切不过。
她暂时被他带到了他的世界里——没有冷暴力,没有枯燥的学习,没有任何令她难过的东西。
陈舟望带她去看电影,带她去宠物咖啡店撸猫撸小狗,带她去玩tufting。
林尤月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手工diy,第一印象是店里充斥的突突突声,这令她感到新奇。
挑了一张喜欢的图片,投影在簇绒布上,林尤月开始用记号笔描边。
描好就可以扎了,她拿着木仓,开始在上面打。
但她动手能力太差了,打出来并不好看,陈舟望便来帮她。
她站在一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
他边扎边说,“要用力往里扎,看,这样的效果看上去是不是好多了?”
这世上最难过的事,无非就是让你先拥有,再让你不自知一点一点沉溺,直至你完全沉浸,然后一瞬让你失去。
路上行人男男女女,不少同龄人都是一男一女,在雨天,对视的眼睛里都是彼此。
然后林尤月从玻璃门上,看到她和陈舟望并肩走的身影。
突然发现,她和他也在那一部分人之中。
这个想法让她霎时从他的世界抽离出来,回到了现实。
林尤月微微握紧手,要说的话憋在喉中,要出不出,要下不下,直到回来,下车。
她的伞早已干了,给他拿出来。
林尤月缓缓接过来,看着他的眼睛。
“陈舟望。”
“嗯?”
“谢谢你。我今天玩得很开心。”
“但是。”
林尤月抓紧伞柄,一直不停的雨像下进了她的心里。
“以后,我们不要一起上学了。”
她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慢慢消失,然后她转过身,打开伞,走出他的伞下。
声音微弱夹着冰冷的雨意。
“我以后也不能再去你那了。”
……
第二次月考的前一天下午,课桌全拉开,变成了一个个独立的格子,班上所有人都在整理着书本,把所有书都搬到外边放着,班干则拿着浆糊忙着在课桌上贴着座位号。
考完后,那座位号的白纸在地上扔的到处都是,然后都给她扫去。
成绩出来那天,排练也开始了。
林尤月看着成绩单上的第二名,再看第二名上的陈舟望。
杨嘉明跟自己考了第一名一样,勾着陈舟望的脖子,语气激动,不停地说他真牛逼,一考就考了个第一。
班上一个个开始凑过来,仰慕的眼神投向着他,还有想交朋友的语气。
“陈舟望,你平时怎么学习的?”
“果然北安来的就是不一样。”
“英语数学都接近满分了,这到底怎么做到的?”
又有人说,“林尤月这次进步也好大啊,感觉分都提上来了欸。”
“对啊,这说明什么?说明努力不会白费的!你们别光羡慕,自己也要加把劲呐。”
“杨嘉明你考多少名啊,就你会说风凉话,你前桌两个都在前三名欸,你不惭愧吗。”
“格局要打开,我替他们高兴就行啦。”
林尤月折好成绩单,放进抽屉里,越过叽叽喳喳的他们,往外走。
“林尤月,你这次考了第二名啊,进步神速……”
看人跟没听见似的,杨嘉明的嘴巴和挥动的手停下来,看一眼林尤月已经离去的背影,再看回陈舟望。
陈舟望似乎没有在听他们都在说自己哪科目考得有多厉害,也没有为自己拿了第一名而欣喜,他正看着林尤月远去的背影失神。
来到了排练室,童茹见人来齐了,开始发挥她的领导能力。
“我们先把歌曲给定了,班主任的建议歌单我都打出来了,你们看看,然后我们再投票决定,如果你们有其它想唱的,也可以说出来。”
林尤月拿过童茹发过来的歌单,一目扫下来。
“明天会更好,这个不错,也不难唱。”
“童年也挺好的,不行……我有选择纠结症啊,反正这两首我都行呢,你们呢?”
林尤月看着上面的歌曲:明天会更好——北安的光年杯,她就是唱这首歌得奖的。
讨论一会。
童茹说:“那就明天会更好吧,你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没有。”
“没有。”
……
“林尤月你呢。”
林尤月从歌单上抬起头,似刚回神,然后说,“没有。”
当他们一致同意唱这首的时候,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开始在她心底蔓延。
迅速定好了歌曲,分好了每个人负责哪一段,加上这首歌,他们从小就听过,容易上口,就开始真正排练了。
林尤月是领唱,但安排是由他们先唱,后面重复的时候,再到林尤月独唱。
他们跟着伴奏唱完,一段缓和无人声的旋律过后,就是林尤月的主场。
但到了她该唱的时候,他们没有听见林尤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