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取所需-第16章
1 年前


“谢谢。”他笑着道谢,接着闭上眼睛靠在车窗上,任由微风和阳光轻轻洒落在脸上。
到静水区的时候,他拖着行李箱往小区里面走去,别墅外面围了一圈栅栏,上面已经缠满了藤蔓,还生长了大簇大簇的粉色花朵。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家门口站了一个女人,穿着暗红色的精致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仪态和气质都阐述着这是一位贵气的太太,可是她现在正在拿钥匙开谢行舟的家门,谢行舟心生疑惑,连忙跑过去看看是谁。
女人轻车熟路地进去,走到玫瑰花圃边拿了一个洒水壶开始浇水,谢行舟站在栅栏外看了一会儿,女人好像格外地认真并没有注意到他。
谢行舟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女人才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两秒钟,皆是一愣。
“你好,请问你是?”谢行舟看女人不像是坏人,微笑着问候。
女人先是一愣,然后惊喜地捂住嘴巴,在原地转了两圈,“你......你是......你是小谢,谢行舟!”
谢行舟没想到面前这位阿姨居然拿认识自己,他紧绷着的精神放松了些,说:“阿姨您是?”
温岚笑着将手里的洒水壶放下:“我是温岚,是秦珩的母亲。”
秦珩的母亲。
谢行舟听到这句话心室震颤一下,他惊讶于秦珩的母亲为什么会在这里。温岚也看出来了他的疑虑,笑着解释道:“钥匙是秦珩给我的,他工作忙所以我有空了就会来照顾这些花儿。”
她扭头看着满院子的玫瑰花,嘴角勾起了一个舒心的笑容。
谢行舟刚才就已经观察到了,她本来以为再次回到这里,回事一副破败不堪的样子,没想到迎接他的居然是一整个院子的生机勃勃。
这些玫瑰花都生长的极好,以盛开的姿态迎接着每一个来到院子里的人,这里不止有原来的红玫瑰,不远处的凉亭周围还种了一些薰衣草,微风吹过会带来浓重的香味,很浓郁但是不讨厌。
“小谢啊,是这样阿姨还有一些事情要忙,就先回去了。等过两天阿姨请你吃饭。”温岚走的有些匆忙,谢行舟甚至还没来得及请她进去坐坐喝杯茶。
温岚离开后匆忙地给秦珩打电话说这件事情……
她对再次见到谢行舟很是惊讶,但是秦珩的表现却冷冷淡淡的,她挂断电话摇摇头,属实是不知道这个孩子脑子里在想什么。


第26章
谢行舟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里看奶奶,离开的两年里奶奶的病情已经严重到要长期住院了。
虽然期间他有偷偷回来过,但是陪伴奶奶的日子实在是太少了。不过现在还好,奶奶身边有许娜陪着,虽然谢行舟很不想看到她,但是她确实是照顾奶奶的最好人选。
一年前他回来看望奶奶的时候,在养老院门口见到了踌躇不前的许娜,她已经褪去了原来的光鲜亮丽,披散着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袖口也已经磨破脱了线,她看到谢行舟的时候眼神里都是惊喜,还有一些无法面对自己儿子的躲闪。
她告诉谢行舟自己已经和那个男人断绝了关系,也在城市里找了一个简单的工作谋生,现在有了空闲时间,所以想来照顾奶奶。
当时奶奶的情况逐渐恶化,他又不能在国内待太久,暂时没有别的办法,于是不得不就把奶奶交给了许娜。
许娜也是再三保证自己可以照顾好老人,谢行舟这才放心的离开。
谢行舟在去医院的路上买了一些补品,一些是给奶奶的,还有一些是给许娜的,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奶奶的身体在她的照顾下确实有了起色。
他到病房的时候许娜正在给奶奶擦手,直起身子笑了下说:“你来了。”
谢行舟点点头,站在床头前弯腰和奶奶说话:“奶奶,我来看您了。”
奶奶见到谢行舟满脸都是笑意,她慢腾腾的将手抬起来,谢行舟也立马接收到奶奶的眼神信号,伸出手握住奶奶布满皱纹的手掌。
奶奶的脑瘤已经影响到了她的语言功能,所以她现在只能张着嘴,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酸涩感瞬间充斥着心脏和眼眶,谢行舟连忙背过身才没能在奶奶面前掉眼泪。他从许娜那里拿过一条毛巾帮着许娜给奶奶擦拭身体。
等到奶奶睡下,他才在病床前坐了一会儿,许娜给他端来一杯热水,在他身后轻声说:“谢谢你。”
谢行舟眼睛一直看着熟睡的奶奶,“谢我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原谅我。”
“我没有原谅你。”谢行舟探过身给奶奶掖好被子,“你做的那些事情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我让你来照顾奶奶只是想让你赎罪罢了。”
“奶奶现在因为脑瘤记不住人,她的记忆要是还在的话你是绝对不可能在这里的。”
许娜垂着头,她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了,能赎罪也是好的。”
等谢行舟准备离开的时候,许娜叫住他说:“行舟,医生说你奶奶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如果有时间就多来陪陪她。”
谢行舟嗯声,推门离开。
......
秦珩处理完工作,抽时间去了一趟医院。一年前,秦正宏的身体越来越差,尤其是胃病,已经做过好几次息肉切割手术了。偏偏秦正宏还是个爱发脾气的,病情总是反复,索性直接让他住在了医院里。
秦正宏今天上午刚做完胃内息肉切割手术,现在麻药劲儿还没过去,正躺在病房里睡觉。温岚疲惫的从病房里出来,刚关上门就看到了走廊里站着的秦珩。
“阿珩,你怎么来了?”
秦珩往病房里面瞥了一眼,说:“处理完工作了,想着来看看您。”
他其实并不是来看秦正宏的,而是来找温岚的。
温岚也看出来了他的心思,挽住他的手臂说,“我们去天台上吹吹风吧。”
他跟着温岚去了医院的天台,此时傍晚时分,天台上的白墙壁都被夕阳映照成了温暖的黄色,两人柔软的发丝随风飘动着,泛着层层金光。
“这里空气真好啊!”温岚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感叹道。
天台上安置了几个长椅,秦珩扶着母亲坐下。
温岚凝视着不远处的落日夕阳,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秦珩嘴唇轻颤着,好像有很多话要说。
“你想知道你现在应该做些什么。阿珩,你想问这个对么?”
秦珩抬起头,像母亲一样看着远处的落日,他心里其实很矛盾,他喜欢谢行舟,但又不敢拿真心面对他,心里难受的厉害。
温岚深吸一口气:“你恨他么?”
“他利用你偷走公司的文件,让公司损失几个亿,你在国内拼死拼活抢救公司。他却在国外逍遥自在。这些事情,你恨他么?”
“恨啊。为什么不恨呢?”他真的恨过,但只有那一瞬间,就是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谢行舟说的“对不起”,但是对不起有什么用,如果真的想道歉就应该留下来赎罪,而不是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一走了之。
秦珩突然苦笑了一下,但嘴角很快被压下去 ,“但我有什么资格恨呢?”
“在他眼里,我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温岚轻声安慰着:“怎么会呢?阿珩,你不能总把自己困在过去,人要向前看。”
“这世界上的很多事情本来就无解,你想要厘清你们之间的得失,但是当你纠结于过去的时候有的人已经往前迈出了一大步。”
“所以啊,忘掉过去也是一件好事,未来怎么样遵从你自己的心就好了。”
温岚说这话的时候手指点了点他的心脏,“你的心会告诉你路该怎么走。”
她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角,拍了拍秦珩的后肩。说:“你爸爸应该醒了,我下去看看他。”
秦珩嗯声,母亲走后,他一个人在天台做了好久,知道落日余晖被清冷的月光代替,直到日暮的云彩被漫天的繁星遮盖。
他安静的长椅上一动不动,思绪在黑暗中沉寂,天台上微弱的灯光照耀着他的指尖,他缓缓低下头,对着那一点微弱的光线勾起了唇角。
他突然很想见谢行舟,心里像是有只小猫爪子在挠一样,心痒难耐。
手机还存的有谢行舟的联系方式,他有些激颤地点开和他的聊天界面,发过去一条消息。
【过来还债。】
谢行舟看着手机上的新消息,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和头发,拿着车钥匙去酒店找秦珩。谢行舟推开酒店房门,一股浓重的酒香味直面而来,他轻轻叫了下秦珩的名字,没有得到回答。他转身关上门,还没来得及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两人耳鬓厮磨,谢行舟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和烟草味。
“秦珩。”
“嗯,你来了。”他的声音带着抽烟过后的干涩沙哑,在沉寂的黑暗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性感。
“你喝醉了。”谢行舟整个人都被他抱在怀里,不能动弹。
......
秦珩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眨了眨眼睛,将脑袋放在谢行舟的肩窝处,过了很久,屋内安静地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谢行舟的心脏强有力地震动着,他扭头看了一眼熟睡的秦珩,不自知地轻叹了一口气。
“我们在错误的时间爱上彼此,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我不介意。我知道我不应该出现在你身边,但是喜欢你的亲吻,你的抚摸。”
“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觉得像是身处云端,害怕下一秒就会坠落,我们之间的很多事情都已经破灭了,但我的爱没有。”
“秦珩,等你清醒的时候,能告诉我你爱我吗?”
他垂了垂脑袋,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肢,将脸颊贴近他的心脏,听着心跳声入眠。


第27章
黑夜里,秦珩睁开了眼睛,低头盯着怀中人的发顶看了良久,然后收紧手臂将人圈在怀里......
清晨,他对着窗户睁开眼睛,幻想着自己一转身是不是就可以看到秦珩,但现实给他的只有已经冰冷的半张床单。
他拨了拨头发,下床去洗漱,刷牙的时候接到了许云杉的视频电话。
“hello!行舟弟弟,我又来了!”
谢行舟把手机放在梳洗台上,找了个好的角度固定住,“你怎么又来中国了?你在国内怎么有那么多业务?”
许云杉:“nonono!我这次不是来谈工作的,我老爸放了我半年家,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他抬了抬隔壁,把那只挂在他胳膊上的布偶猫送到摄像头前。
谢行舟吐掉口中的水,惊讶道:“BENJAMIN!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你别说了,你走了之后它每天都要跑我书房里乱扒我的东西,我的古董书架都被他啃掉了一层皮。”
“你们现在到哪儿了?我去接你们。”谢行舟擦干净脸上的水,拿起手机出了洗手间。
“我们刚出机场,现在准备回家。你现在还在静水区住么?”许云杉在镜头前拿着逗猫棒逗猫咪,谢行舟看着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拉开浴室们,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秦珩阴骘的眼神,手机里还实时播放着许云杉的笑声和猫咪愉快的喵喵声。
秦珩的瞄了一眼他的手机,然后将手里的衣服和早餐放在了茶几上,转身就准备离开。
手机里的许云杉还好死不死得穷追不舍:“人呢?你要是还在静水区住我就不住酒店了,我带着猫去找你住。”
谢行舟:“......”
他慌张地挂了电话,找准机会去拉秦珩的手。
“秦珩,你听我解释......”先下手为强,谢行舟一把从背后抱住他,用额头抵着他的后背,“我和许云杉只是朋友,他只是想借住在我家里,况且我也没答应他。”
秦珩站住不动,将环在腰上的手狠心掰开:“不用跟我解释,和我没关系。”
酒店房间的门被他狠狠关上,谢行舟冲着紧闭的门笑了笑。
明明就是很在意。
他重新给许云杉拨过去一个电话,“刚才不小心挂断了,哦,还有,我家里你不能住,你还是住酒店去吧。”
许云杉:“......”
谢行舟:“对了,把猫给我留下,你自己住酒店去。”
许云杉:“......”
*
秦珩从酒店离开后就叫了瞿煜城出来喝酒。
“大中午的叫我出来喝酒,怎么了?”瞿煜城从吧台掂了两瓶酒过来,“感情上的事情你应该找顾余年,他比我懂。”
秦珩坐着睨了他一眼:“我有说我是为了感情吗?”
瞿煜城坐进沙发里,夹了几个冰块放进杯子里,“秦珩,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你一个动作我就会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你就自己骗自己吧。”
他把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放在秦珩面前,玻璃杯和桌面碰撞,杯子里冰块相撞,发处清脆悦耳的响动,有点像酒吧门口挂的风铃声。
秦珩把酒杯拿在手里轻轻晃动着,他酒没沾唇,安静地听着冰块和杯子碰撞的声音。
“我可是已经知道了,谢行舟回来了。”瞿煜城喝了一口酒,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拢着火点着,见秦珩不说话,他举了举烟盒问:“抽吗?”
秦珩摇摇头,“不抽。”
瞿煜城:“......”
两人一只沉默着,瞿煜城在感情这方面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他挺浪荡的,但是这种认真的感情他也不知道该支些什么招,“咱俩也不能这么干坐着啊,你先喝点酒。”
末了,他拿手机开始给顾余年发微信,“等着啊,我把老顾叫过来,他一定知道说些什么?”
瞿煜城指尖夹着烟,问:“秦珩,虽然我不太喜欢那个谢行舟,毕竟他当初做的事情实在是不可饶恕,但是我觉得你要是真的喜欢他,我也是勉强可以接受他的。”
秦珩将酒杯放下,拿着酒瓶倒酒,声音懒洋洋的:“不需要你接受他。”
瞿煜城:“......咱俩没有办法聊天了。”
顾余年来的很匆忙,像是刚睡醒一样,他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哭诉道:“阿城,真的感谢你把我救了出来。”
“怎么了?”瞿煜城笑了下,从杯架上拿了杯子给他倒酒。
“你说女人怀孕的时候都那么无理取闹吗?”顾余年疑惑加无助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瞿煜城:“......不知道,我又不喜欢女人。”
秦珩:“......别问我。”
顾余年:“行吧,反正我有孩子的快乐你们也不懂。
瞿煜城:“......”
秦珩:“......”
瞿煜城把酒杯重重地放在他面前:“知道了,叫你来不是听你炫耀你孩子的。”
“我们这里唯一的一位已婚男士,快来帮助一下这个情场失意的男人。”他指了指正默不作声喝酒的秦珩。
“谢行舟回来了?”顾余年在来的路上,挺瞿煜城说了这么一嘴。
秦珩:“嗯。”
“什么时候的事?”顾余年将酒杯拂了过去,给自己倒了一瓶矿泉水。
秦珩:“一个月前吧,不过我去A国出差的时候就见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