獒犬玫瑰-第24章
八月未央
1 年前


他头上用皮筋儿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故意在孟繁秾和辛杳杳面前走来走去。
辛杳杳早已经从金就简那里听到了这个皮筋儿的由来。
她忍不住低头一笑,碰了碰孟繁秾,让她去看晏南星。
孟繁秾含笑睨了他一眼,朝他抬了抬手。
晏南星立刻凑了过来。
他抱着膝盖,乖巧地蹲在孟繁秾身前,孟繁秾熟练地为他扎好头发。
孟繁秾:“今天的状态怎么样?”
晏南星:“非常好。”
辛杳杳捂嘴偷笑,“最近晏哥的状态简直爆棚,我一定不会让晏哥的努力白费的。”
孟繁秾扭头看她,“你也不要太有负担,你非常好。”
辛杳杳笑了起来,“是,我知道了。”
“孟姐你几乎每天都要跟我说一遍这句话,我就算是再没有自信,也要被你喂成一个自负的小孩儿了。”
孟繁秾眨眨眼睛,“可是,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沐浴在孟繁秾温柔的目光下,辛杳杳只觉得全身都轻飘飘的。
随着孟繁秾讲的几个趣事,压在她心里的某些沉甸甸的东西也仿佛移走了。
晏南星依旧蹲在地上,不肯离开,他单手杵着下巴,稍稍有些嫉妒道:“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孟繁秾微微一笑,用一种迷人的态度用手指轻轻蹭了蹭他鬓角,“我以为你会比我更加在意这场比赛结束后,因为,那会是我给你答案的时候。”
晏南星的眼睛“蹭”的一下亮了起来。
他整个人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好!”
他直接站起身,恨不得立刻上赛道,大杀四方。
状态爆棚的晏南星带来的便是远超第二名的时间差,这让后一个出发的辛杳杳可以承受更小的压力,她只要发挥出自己平常的实力就可以了。
辛杳杳也没有辜负整个团队的努力,她在团体中的表现竟然比她在单人赛中更为出色,牢牢守护住第一的位置,冲过了终点。
只差一点点却没有追过她的第二名运动员忍不住跪倒在雪地上,用力挥了挥手臂。
只差一点点又如何?第一名依旧是第一名!
团队里的所有人都环绕住了辛杳杳,大声庆祝。
他们最近的喜事实在太多了,不仅男子组拿了金牌,竟然在新增加的团体赛上也拿了金牌,这简直是他们所有人一生都能拿出来讲述的重要荣誉。
单板滑雪障碍赛圆满落幕,他们团队也取得了两个奖牌。
沈一如激动地恨不能直接请大家好好吃一顿,只可惜现在他们处于特殊时期,即便冬奥会结束了,他们也要老老实实地遵循防疫政策在酒店集中隔离,并不能出去大吃大喝。
沈一如只能用力地夸赞着团队中每一个人。
一整天,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掉下来过。
“等参加完闭幕式,我们就能够好好休息了,哈哈,最近大家注意好防护,保护好自己。”
众人任务圆满完成,忍不住一阵阵高呼雀跃起来。
在人群中,晏南星悄悄靠在孟繁秾的身后,用指尖一下又一下蹭着她的手背,直到她忍受不了,握住他的手,他才消停下来,安心地站在她身后。
……
在欢喜了几天后,网上渐渐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晏南星的家庭情况被扒了出来,晏北斗这个名字被一而再被谈论起。
所有人都知道,在晏南星之前,单板滑雪障碍追逐这个领域被当成紫微星对待的是他的哥哥晏北斗,而随着网友们的深挖,大家发现晏北斗的女友便是如今队伍里的心理咨询师孟繁秾,她还是晏南星那个暗恋了多年、比他大八岁的女人。
晏南星的粉丝、路人都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粉丝绝对不相信晏南星会喜欢一个老女人。
当这个问题被拿到晏南星面前询问的时候,本就脾气不好的晏南星直接了当道:“没错,我就是爱了,而且,我觉得她世界第一漂亮!”
网上的人都被他的发言炸开锅了。
所有人都想知道晏南星和孟繁秾之间的故事,这简直比三流小说还要抓人眼球。
公关团队也为了这件事忙翻了。
沈一如更是觉得头痛无比,明明比赛都好好结束了,为什么偏偏在舆论方面出问题了啊。
晏南星的粉丝拼命叫着“我不信,我不信,哥哥才不会喜欢她,一定是她蛊惑了哥哥”。
网上甚至曝出了两人在比赛后抱在一起,还有孟繁秾亲吻晏南星脸颊的照片。
大概是拍摄的角度太好,光线落在两人的身上,将两人的照片虚化成青春偶像剧海报一样。
即便如此,还是有粉丝拼命喊着不相信,说照片上的男人不是晏南星,一味诋毁孟繁秾。
然而,晏南星好像就喜欢打脸这些叫嚷着喜欢他、却对他管东管西的粉丝。
采访时,他对着快要杵到自己脸上的话筒道:“他们说的没错,那就是我。”
晏南星眼睛亮亮的,“而且,是我暗恋她,她一直没有答应过我。”
这简直给那些说是孟繁秾勾引晏南星的人响亮一巴掌。
网上对孟繁秾的风评依旧不好,甚至还有人拿出了之前在开幕式上孟繁秾和沈一如的视频和之后两人在赛场边近距离讲话的照片,说孟繁秾其实跟沈一如才是一对,或者说孟繁秾在骑驴找马。
这下子无论是哪一方的粉丝都被气坏了。
——你管谁叫驴?谁叫马呢?
网上各种消息纷纷扬扬,猜测孟繁秾跟晏家兄弟的关系,猜测孟繁秾跟晏南星和沈一如这对师徒的关系,泼脏水的,浑水摸鱼的,黑人的,反黑的,简直比赛场上还要热闹。
晏南星可以不在意所有,却很难不去在意孟繁秾跟沈一如事情,毕竟,他是真的知道两人是曾经相过亲的关系。
这个关系令他如鲠在喉。
而且,他还没有等到孟繁秾的回答。
虽然他觉得两人已经有了默契,可是万一呢?
怀揣着这种复杂纠结的心情,晏南星来到了孟繁秾的房间门口。
他甚至不敢直接站在房间门口等她,因为孟繁秾曾经跟他说过,他站在门口的样子太高调了,影响不太好。
在确定屋内没人的情况下,晏南星只得蹲在楼梯间,透过门缝偷偷观察她门口的动向。
他蹲的腿都麻了,才看到孟繁秾的身影。
只是看到她的身影,他的嘴角就会止不住的上扬。
晏南星刚准备站起身,却发现孟繁秾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个人他无比熟悉,正是孟繁秾的相亲对象,他的总教练沈一如。
两人似乎在说些什么,脸上都挂着轻松愉快的笑容。
晏南星看到孟繁秾并没有穿羽绒服,而是穿着一件漂亮大衣,头发也卷过,很明显有好好打扮过。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
他看到沈一如从兜里掏出了什么,递给了孟繁秾。
孟繁秾含笑接了过来。
两人又在门口说了两句话,沈一如才告辞离开。
沈一如一离开,晏南星便再也克制不住了。
他快步走向门口。
孟繁秾正要进屋,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扭头一看,见晏南星正匆匆忙忙而来。
她笑着道:“怎么又来找我了?先进来说话吧。”
还没等他开口,她便挽着他的手臂,将他送进了屋子里。
晏南星整个人都懵了。
他都快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又在哪里了,只能感觉到孟繁秾身上淡淡的香气。
孟繁秾关上门,正要跟他说话,手里的门卡“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晏南星和孟繁秾同时蹲下去捡。
就在这时,一个薄薄亮亮的正方形小片片从孟繁秾的大衣兜里滑落出来,正落在两人面前。
晏南星瞳孔一缩。
就算是他没有吃过猪肉,也算是见过这玩意儿的,毕竟他之前在国外的时候,他同住的室友跟人HAPPY的时候,这东西塞的到处都是。
可是,为什么她会有这个?
这个衣兜不是她刚刚放沈一如递给他东西的那面吗?
难道……这东西是沈一如给她的?

第 36 章
晏南星只觉得头顶明亮的光线正在火辣辣炙烤着他, 他全身紧绷,汗水忍不住从掌心渗出。
他只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和信心全都被踏碎。
原来……并不是他想的那样啊。
也是, 他又怎么能奢望她会来爱他呢?
一瞬间,他仿佛又变成了当年那个在父母的偏心下,对自己所处的困境无法摆脱的青春期少年。
明明他有强健的体魄,可他仍旧感觉自己像是一根在风中胡乱摇摆的藤蔓,只希望她能伸出手,拉住他。
可他甚至不敢问她是否愿意拉住他。
在她面前,他永远自卑,永远是被动的那个。
现在,他更像是哑巴了一样,说不出一句表示疑问的话语。
他像是被压在了一个钢铁盒子里, 这个盒子被架在火上炙烤, 他快要被四面八方涌过来的热气蒸熟了。
可他偏偏无法打破这个热屋顶。
孟繁秾低着头,打算捡起地上令人尴尬的物件儿,就在这时,她看到一滴晶莹泪滴“啪嗒”一下砸在了那一小片保险装置上, 泪珠在上面摔成好几瓣,还有几滴溅在了她的手背上。
孟繁秾愣了一下。
她盯着自己的手背,小小的一滴泪珠却仿佛有了沉重的重量。
她突然开口:“晏南星。”
她平静地呼唤他的名字, 以往只要她一招手, 就会立刻得到他的回应, 可是今晚他却死死埋着头, 一声也不坑。
这要是再看不出来他出了问题, 那孟繁秾这么多年都算是白混了。
孟繁秾看向他, 可他只是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给她看他的头顶。
孟繁秾伸出手, 捧住他的脸,慢慢抬起他的脸。
晏南星只梗了一瞬,就放弃挣扎,任由她摆弄自己的脑袋。
他还是觉得痛苦和委屈。
他的脸被她抬起,他却闭紧眼睛,这好像这是他在面对她时,唯一能做的可爱可怜又无用的挣扎了。
孟繁秾看着他。
他鼻子哭红了,睫毛上更是挂着一滴好大的泪珠,看上去好不可怜。
这么大一只像个狼王的晏南星却在她面前委屈成这副样子,孟繁秾竟一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听到她的笑声,他简直难以置信。
他猛地睁大眼睛,狠狠盯着她。
明亮的眼睛里是已经快要满溢出来的泪水。
挂在睫毛上的那滴泪水一下子滑落,弯七扭八地滑落到他鼻子尖儿,摇摇欲坠。
他哭的一点也不梨花带雨,但莫名有一种大狗狗委屈过了头的样子。
孟繁秾有些好笑,又因为他的状态不得不强忍着笑意。
她曲起食指,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尖儿。
她柔声问他:“就这样委屈吗?”
晏南星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他的眼睛被泪水洗刷的亮晶晶的,就像是一块名贵的黑曜石,又像是洒满了星子的夜空。
可即便委屈成这副样子,他还是舍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
他能对她做的唯一叛逆的事情,就是狠狠别开头,不去看她的眼睛,不让她捧着自己的脸。
他抬起手,用手臂挡住眼睛,带着哭腔闷声闷气道:“我没事,我等会儿就好了,我、我知道的,你是自由的,你也没有跟我确定什么关系,更不是我的什么人,我没有资格说什么,我……我……我……也不是什么老古板,不允许你在空窗期跟谁好,我就是委屈,我就是恨我自己。”
孟繁秾蹲在他身旁,耐心问他:“你恨自己做什么?”
晏南星痛苦道:“我恨我自己不能做的更好,我恨我自己没法让你像我对你一样爱的不可自拔,我恨我没法儿得到你的爱!”
孟繁秾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靠近他,两条颜色差异极大的胳膊挨在一起。
她歪着头问他,“你觉得我跟他发生了什么?”
晏南星:“你……你实在太坏了!”
这种事情怎么能够拿来问他,还嫌他不够伤心,不够败犬吗?
可是,孟繁秾偏偏坏心眼地问他:“如果我真的选了沈一如,你怎么办?”
他生着闷气,不吭声。
孟繁秾:“你要放弃吗?”
“这怎么可能!”晏南星大声反驳。
他低下头,有气无力道:“你知道我完全拿你没有办法是不是?”
如果先爱上的是输家,那他早就输的倾家荡产了。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像那些希冀翻盘的输家一样不肯从赌桌上下来,押上自己能押的一切,再去赌一个翻身的机会。
晏南星低声道:“即便真的如此,我也不可能不爱你,我那么多那么多第一次都给了你,我怎么可能离开你啊。”
“我只能等着,等着你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
他垂头丧气,连他自己都有些讨厌这样不果断的自己了。
可孟繁秾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狂热持久的真挚。
谁不希望有人可以毫无保留地爱自己,无论自己是什么样子,无论自己好不好。
孟繁秾重新捧起他的脸,“不得不说,你打动了我。”
他忍不住看向她。
她头发散落在后背,容貌艳丽逼人,神情更是有一种温柔下的疯狂,她就像是一团在风中燃烧的火焰,在悬崖边舞蹈的红鹤。
她孤绝美艳。
孟繁秾端详着他的眉眼,飒爽一笑,“你的第一次都给了我?没有吧,至少……”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眼神宛若糖丝一般,“……告诉我,你的初吻还在吗?”
晏南星的眼神被她黏住了,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
他思绪纷杂,傻乎乎“嗯”了一声。
孟繁秾慢慢靠近。
暖黄色的灯光下,她越来越近的睫毛就像是撒了一层金粉。
香甜温热的呼吸触及他。
他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还是孟繁秾捏着他的下巴,发出一声低笑,“喘气。”
他急促喘了一口气,却再次被她袭击。
等到晏南星从天旋地转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仰面躺着,胸膛不住起伏。
而她正侧身,支着侧脸,温柔又缱绻地看着他慢慢回神。
晏南星几乎哽咽道:“我是要死了吗?”
孟繁秾趴在他身旁忍不住大笑,她柔软的发丝就像是海藻一般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南星,记得下次接吻的时候要好好呼吸,你差点成为第一个跟我接吻时窒息而死的男人。”
她侧过头,脸颊如同钻石,眼眸犹如春水,她红唇一扬,嬉笑道:“那样我的罪过可就太大了。”
晏南星“唔”了一声,像是一只害羞的狗狗一样,侧过身,将自己的脑袋埋进手臂里。
孟繁秾带着笑看着他的耳朵,视线从鬓角滑下,落到他的衣服上。
他的耳朵红透了。
孟繁秾:“看,我又完成了一项答应你的承诺。”
晏南星想起她曾经对自己许下的承诺。
他忍不住转过身,虽然还有些羞涩,却忍不住欢喜。
“姐、姐姐,”他舔了舔唇,“我很开心,不过,我必须要说,我其实是很厉害的,之前只是意外。”
孟繁秾低声道:“好啊。”
于是,晏南星再一次被吻的迷迷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