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舒靠在后座上,“都行。”
老曹办事麻利,当即就给凡楚玉发消息,等收到回复了,好奇问:“听说工作室又要签新人了?”
明舒睨他一眼,“听谁说的?”
“没谁,大家都知道。”老曹回道,“AURORA集团的那位,宁董事的孙女,真是她?”
明舒颔首,“嗯。”
老曹挑挑眉,“那到时候谁来带,楚玉,底下的人,还是你?”
明舒不假思索,“我。”
老曹惊愕,“真的啊?那个好像挺难对付的吧,你这一天天的到处跑,又要搞设计又要管理整个工作室,有那j.īng_力么?”
明舒反问:“不然谁能带?”
“也是,恐怕到时候也没人敢管。”老曹笑了笑,“那要给留个位置吗?”
明舒不解。
老曹解释:“不是要跟嘉和合作么,要不要留一个空位给那位?而且也正好,算是在中间帮着牵线了,还徐主编的情。”
不做任何犹豫,明舒自是不同意,“不用,再看吧。”
老曹“嗐”了声,以为她是担心压制不住宁知,又劝道:“嘉和那边也不差,到时要是能赶上,把人给签下来,不两全其美的事吗,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机会了。”
明舒还是不答应,有另外的打算。
今天不回玉林苑,要回家探望老两口。
明家父母住的湖边别墅,地方偏僻一些,距离城北有个把小时的车程。明舒提前打过电话了,告诉她妈明义如要回去吃顿饭。
明家是重组家庭,老两口都是再婚结合,明义如是白手起家的大公司董事,很有能力的女强人,萧何良则是典型的知识分子,重点高中的语文老师。
这个家庭里只有明舒一个女儿,没有别的兄弟姐妹,老两口婚后没多生,萧何良也没有另外的儿女。
明舒要回家团聚,两口子都高兴,特别是萧何良,接到电话后就开始买菜忙活,非要亲自下厨做晚饭迎接明舒。
周五的晚上一家人都有空,明天也没什么事要做,明义如亦早早从公司回去。
明舒到家时,厨房里都关火了,萧何良正在灶台边上摆盘,硬是要把一盘普通的青菜摆出花儿来。明舒提着东西进门,还没换鞋就先喊人。
“妈,萧叔!”
萧何良笑呵呵端菜出来,腰上还系着围裙。明义如出来帮着提东西,到门口接她。
家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有人情味,温情满满。
默认这一趟会带着纪安黎一起回来,见只有她一人,明义如接过东西就问:“安黎呢,怎么没回来,还在忙工作?”
明舒脸色不改,平静说:“她还有事,回自己家了。”
明义如有点不乐意,半是不开心半是失落,念叨道:“上回问你也是忙,怎么天天都那么多事。”
“工作多,要顾及两边,也没办法。”明舒说,搂住自家亲妈抱了下,转开注意力,“前阵子你不是想吃合膳坊的桂花糕吗,下午正好路过,我都买了一份,待会儿你尝尝。”
萧何良招呼娘俩过去,帮着明舒打圆场,“都过来坐着,边吃边聊,不然晚点菜都凉了。”
明舒又喊人,说是给萧何良也买了东西。
一家人难得聚一次,上回见面都哪个时候去了。
面对二老时,明舒温柔了许多,不似在店里那样严苛,连说话的语调都平和了。
老两口都关心她的近况,虽然r.ì常都有在通话,但见面了还是要再问一次。夫妻俩很多事都清楚,包括明舒搬家,萧何良问:“原先那个不是住得好好的,怎么说搬就搬了?”
明舒说:“玉林苑离工作室更近一点,上下班方便。”
讲起这个,明义如略有埋怨,“搬走了也不跟我们讲一声,搞得上次我去你那里扑了个空。”
明舒回道:“那天没来得及说,我都没在家,去楚玉那儿了。”
明义如拆穿说:“我看你就是忘了。”
明舒不辩解,笑了下。
夜里还是在这里留宿,楼上有明舒的房间。
睡前,一家三口在客厅里聊了许久,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不过老两口总是惦记着纪安黎,不时就讲到对方,明义如对纪安黎久久不出现很是介意,即使嘴上不说,表情也有些不太好看。
当妈的都心疼女儿,有所偏向,明义如其实对纪安黎至今不出柜的态度很不满意,觉得那样的处事方式让明舒受了太多的委屈。
有些事也不是看不懂,老人家心里门儿清,老早就计较上了。
明舒尽量避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有关的一切都只字不提。
夜深时分,该上楼睡觉了,她送老两口到房间门口,之后才回自己房间。
躺床上没困意,又翻了会儿微信。
朋友圈里有了新的动静,一条特殊的动态正巧降落在最上方,是纪安黎堂姐发的,有关与另一家人聚会的照片。
——堂姐不知道明舒与纪安黎的真实关系,以为仅仅是普通朋友,便没屏蔽明舒。
明舒无意窥探对方的生活,但也不难猜到那是什么场合,不用问都知道是相亲局,为了给纪安黎介绍结婚对象才办的。
她不想多看,更不会因此就去质问纪安黎,点进去又退出,冷漠以待。
锁屏,放下手机。
明舒不去纠结那些有的没的,可内心多少还是有点不舒服,做不到彻底释然。她直挺挺躺床上,朝着天花板,平复了一会儿。
等到缓和下来了,微信上忽而弹出一条消息。
明舒没管,待屏幕自动锁上了才拿起手机,解锁,点进去看看。
是一则好友验证。
申请人的头像极其眼熟,是那张色彩对比强烈的复古文艺风裸背图。
宁知反过来加她了。
第13章
那在意料之外,与预想中的不同。
认出头像是谁,明舒还顿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同意申请,添加对方为好友。
消息列表里登时多出一位,径直落在最顶上的位置。
除了验证消息,宁知没再发别的,不打招呼不解释,一个字不发,还是原先那般,仿佛她才是被加的人。
不知道对方加自己的原因,明舒思忖半晌,还是止住了要打字的手,耐心等着。也许不是为了签约,依照那小鬼的臭脾气,指不定是想把话说透再彻底拒绝,多半不会领情。思及此,她还是不凑过去自讨没趣,打算等宁知先发话。
然而宁知是个能沉得住气的,当这不存在了一般,半天没动静。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屏幕自动变黑锁上。
反正睡不着,明舒又等了许久,再次解开屏幕点进去时,宁知已经被压下去了。聊天群有新的消息,一朋友发的游戏邀请链接。
回到聊天界面中,点进右上角,明舒给这人打备注。
连名带姓,没有多余的前后缀。她对宁知已经比较了解了,便没带上公司等注释,也不会搞错。
末了,返回去。
继续等。
但那边是成心不配合,这么久了也给不出该有的反应。
宁知的朋友圈是对外公开的,没有设置任何权限,直接就能点进去。
这小鬼很少发朋友圈,里面仅有十几条动态,最新的一条都是去年发的了,有关朋友聚会的照片。照片上的人很多,全是生面孔,可不难从穿着和背景看出那是一群有钱的富二代,宁知没有出镜,似乎是拍照的那个。
往下一条是Z大的风景照,图书馆、名人墙、校友捐赠的枫树林……每张照片里都是空d_àngd_àng,寂静又冷清,几乎见不到人影。
余后的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了,普通到不起眼,与张扬的头像对比鲜明,俨然是两种风格。
从最上方翻到最底下,明舒将所有动态都看了一遍,有点惊讶这人会如此老实,与其r.ì常作风截然相反。
可能是是另一面的本x_ing,也可能是是为了应付熟人,只是表面低调。与宁知接触不算深,明舒一概不清楚。
这晚到最后还是没能收到消息,像是真不在意。
久等不到,明舒终究还是先歇下了,准备明天再联系。
别墅周围的环境清雅,这一片地区到天亮之前都安静。
翌r.ì是y-in天,无雨,可多云。
明舒在家里待到下午两点才走,上午早早起床,陪老两口出门散步,中午又亲自下厨炒菜。
不管有钱没钱,回家了都一样,与寻常家庭没太大的区别。
明义如舍不得女儿走,即使离得不远,随时都可以开车去玉林苑,于是念叨了一番,边收拾东西边问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有空就回,下个星期,或者忙完B市的工作。”明舒说,过去帮明义如按按肩膀,“到时候我尽快,保准完工了就来这儿。”
讲得倒是好听,净会哄人。
明义如半信不信,“那下回把安黎带过来,很久没见了,记得提前打个电话,我们也好早点准备。”
“看吧,”明舒不正面回答,模棱两可地说,“过阵子再说,现在也不急,还早。”
知晓这是在搪塞自己,明义如看破不说破,只拉住女儿的手拍了下,“你自个儿有分寸就行,我们也掺和不了什么。”
“知道,”明舒说,“别担心。”
明义如不过多唠叨,大抵是察觉出了些许不对劲,她有意不去深究明舒的话,当做听不出来其中的端倪。
其实有的事早在上个月就露出破绽了,只是年轻人的感情矛盾老一辈不好c-h-ā手,很多时候只能睁一眼闭一眼,让年轻人自己解决。
之前纪安黎时常来这儿,有时间没时间都来,有时是专程上门看望,有时是路过送东西,杳无音信都这么久了,连一通电话都没有,老两口再如何迟钝也该发现问题了。更何况明舒这趟上门一直都避而不谈纪安黎,出了什么事再明显不过。
老两口的那些话都是在试探,至此就明了了,明义如与萧何良对视一眼,心里有了答案。
送明舒到门口,老两口什么都不问,萧何良帮着搬东西上车,明义如站一边目送女儿上车。
明舒自己开车,离开家里,趁有时间就去了趟施红英那儿,特地转车去取下次拍摄要用的首饰。
英姐也是开公司的富婆,还是大公司,干的珠宝设计这一行,她今天空闲,周末就待在家里休息,专门等着明舒过去。
下半天没工作,上门了还是得留一阵,起码得坐下来喝杯茶。
英姐的小男朋友也在那里,碰巧周末约会,情侣两个你侬我侬正享受。有人来了,小男朋友便将地方让出来,不打扰她俩。
明舒与英姐聊了十来分钟,谈谈拍摄相关的事宜。
英姐大方,问:“要不要多借几套,届时换着拍,明天我派人送你那里去。”
“不用,一套就够了。”明舒说,“这次只有一个系列,下回再找你。”
英姐爽快回道:“行吧,反正别跟我客气。”
设计、拍摄这些都是工作室的r.ì常了,聊也聊不出什么,找话说而已。谈完工作,蓦地记起了一件事,英姐无心就问:“安黎最近在做些什么?”
明舒说:“就那些,在公司里。”
“我昨天遇到她了,在四海酒楼那边。”英姐说,向来心直口快,“也不晓得咋回事,是我得罪她了还是怎么,本来还想跟她讲几句话呢,结果连招呼都没打上,遇见了跟不认识似的。当时一堆人都在,还有老曹,离得也不远,搞得像在躲我们。”
明白是为什么,明舒不作声。
无非就是纪安黎昨天在相亲,没选对地方,偏生就遇上了熟人,怕被英姐和老曹他们搅和了,只能躲远点,避免多生事端,闹大了不好收场。
这群人可都是直x_ing子,若是当场抓包了,绝对会为明舒出头,尤其是老曹,哪里忍得下这口气。
英姐自顾自讲着,对纪安黎的做法不太理解,不懂咋了。
明舒镇定,说:“别跟她计较。”
英姐“嗐”了声,“我是那种人吗,哪有这么小气。我就是想着是不是你俩又闹了,不然干嘛这个态度,奇怪得很。”
明舒和纪安黎感情稳定在朋友圈子里是众人皆知,偶尔小吵小闹,但从来都没太大的影响,大家都比较看好这一对。
英姐也不是为了抱怨,压根就没往心里去,变相问一问她俩的感情进展罢了。
那点破事无从说起,张不开口,全堵喉咙里了。明舒红唇微动,终究还是没讲实话,三言两语敷衍过去。
之后没去工作室,径直回玉林苑。
将首饰放保险柜里,明舒在线上通知店里的具体安排,让曾秘书后天直接过来取东西。
微信上,宁知已经被压到后一页了,新消息太多,往下翻才能找到。
明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终还是按耐住了。
也许对方还仍在反感自己的身份,得多给点时间才能接受。
暂且搁下这事,不急在一时。
晚上,明舒单独去了巷角里,到老曹那里坐坐。
今晚老曹不在酒吧,是经理过来接待明舒,以为她是去那里找人的。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明舒说,找到吧台角落里的位子坐下,到这里只身一人待着解解压。
经理有眼色,自觉走了。
刚营业不久,酒吧里人不多,调酒师也只有两位,李林泽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