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星火第34章

毕竟前不久，她刚好在一堆照片里，也凑巧看到了这张脸。
作为许舟的外甥女，却与秦荣飞24小时贴在一起。
她都不忍心将正面照直接发出，免得许舟当场受不住。
秦惜抬起脚步，往她边上又凑近几步。
嘴边轻嘲：“我靠我爸爸，你不是也靠的我爸爸吗？”
“怎么？还是说，你在私底下，也喊他爸爸呢？”
许童顿时面色煞白。
“你老在背后给我穿小鞋也就算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不稀罕跟你计较，不代表我没能力跟你掰扯。”
说完她也不顾其他人什么看法，转身就走回会议室。
宋昭岳看着她的背影，再看向二人时，眼神已满是冷冽。
“你们自己辞？还是我来？”
许童一旁的女同事一脸不忿，仍想辩解。
“我不是基于任何人来做这个决定，但是一个公司如果总有几个眼高手低喜欢嚼舌根的同事，只会对发展不利。”
“我会建议你们总经理作出一些决定。”
“再会。”
最后两字客套，沉沉压在本就狭窄的走廊。
抛却这俩人，秦惜一身轻松，甚至直接忘掉一开始找来卫生间的逃避举措。
她往后回望，恰好与快步走出的宋昭岳目光相遇。
这才回想起最初的事。
但来人却根本不给她机会再次回避，迈开步伐向前。
“走吧，女朋友。”
调笑地留下一句话，宋昭岳越过她走回了会议室。

故意的
秦惜坐在后排的位置百无聊赖, 本来秦荣飞出钱就行，出席这种会议也无非是为了给予宋集团一个面子，占个人头。
偏偏宋昭岳在一开始谈这个项目时, 就明确表明了出资要参与经营。
这才有了后面要出差的事。
秦昭一如既往坐她边上，戏谑地问她：“妹妹，猛男跳舞好看吗？”
秦惜眉梢微动：“那不是没看成, 要不哥哥哪天跟我再去欣赏欣赏？”
秦昭一想到那种场合，浑身起着鸡皮疙瘩：“算了。你要看猛男跳舞, 还不如把坐在最前方这个搞定，他每周去健身房三四次, 身材, 啧啧。”
“脱起来，肯定比M\' CLUB里面的更有看头。”
怪不得。
秦惜扯起笑容, 以前隔着衬衫就一直觉得那层薄薄的布料底下，不是瘦弱的样子。
秦昭观察到她眼底的兴味, 自个儿摸摸嘴角。
暗叹兄弟,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等到快结束，秦惜撇了撇嘴，朝秦昭示意：“我有事, 先撤。”
一早上头脑仍旧转悠着那晚的事, 寥寥可数的可以回想起来的几段对话, 也足够她羞耻心装满。
她心思反复，一个小时前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尴尬的是别人就好了, 这会儿边开会边回想，又觉得实在太丢人。
最后的记忆中, 她和赵小云互相抱着, 朝外放的手机里疯狂唱歌, 一句又一句地破音。
唱得什么，我在仰望，月亮之上。
甚至当场约电话那头的人，出来跳广场舞。
凤凰传奇当场听了都得夸她俩调跑得有创意。
偏偏记忆断片在这一块，之后发生了什么，再没印象。
更别提宋昭岳昨天下午发来的那种模棱两可的话。
什么叫她说过的话要负责到底啊？
不行，不想面对，她得跑。
只是一脸装得气定神闲地跑到一楼，连国际金融大厦的大门都还没出，就喜迎熟人。
宋聆本来挽着老公的手，一进门就看到秦惜，立马松手，往前小跑奔来。
秦惜躲避不及，手又被她圈住。
“惜惜你们这么快就开完会了呀？”
“怎么就你一个人？”
宋聆左顾右盼，确定她身后真的没人，面上浮起一股秦惜都有点看不懂的情绪。
感觉下一秒就要骂出不争气。
“赵叔叔，宋阿姨，下午好。”
她抬眸，刚想说有事先走，就见宋聆往旁边递眼色。
“老赵你上去找他们聊吧，我有惜惜陪我，不用担心我无聊。”
宋昭岳他爸也朝秦惜友善一笑，随后又有点抱歉：“那只能麻烦惜惜了，我老婆在海城熟人不多，也不熟，我怕她一个人无聊。”
嘶。
她提前下来就是为了被喂狗粮的是吧。
内心腹诽，想中途溜走的话又没机会说出口，直到她被宋聆拉着去到附近一个五星级酒店的下午茶餐厅内，脑内仍旧在想。
这家人是不是都特别喜欢拿不熟当借口。
她坐在座位上续了第三杯红茶，对面的宋阿姨已经迎来送往了第五批朋友。
又一阵寒暄之后，宋聆再次坐下，面含抱歉地朝秦惜轻笑。
“都是老赵生意上的伙伴，我也很烦这种场合。”
似是故意解释的一句，她们真的不熟，没有熟人，你别误会。
虽然面上打招呼时的笑意盎然仍未完全散去。
秦惜作了然状：“阿姨每次都要跟叔叔出来么？”
宋聆一脸嫌弃：“我想在家陪我姐妹打麻将的，是他每次非要带我出来，烦死了。”
秦惜抿了口茶，心想您这也不像嫌弃的样子。
只是这对中年夫妇的相处模式，她打小长大，真没见过。
隔着这么一张圆桌，她总觉得两个人就是两个世界。
她过的是魔幻现实，宋阿姨是豪门甜宠。
天差地别。
“你要是以后来首城啊，我带你一起去跟我姐妹打麻将，包准你发现，她们可比我腻歪多了。”
说完还作出一副冷颤的模样。
秦惜若有所思：“是秦总的妈妈？”
宋聆反应了一会儿：“喊什么秦总，就喊他哥哥就行，我们家小岳年龄小，那几个都是他哥。”
……
她发现从头到尾就是她错了，这一家子，怎么遗传都不能遗传出来一个真高冷的。
是她错得离谱。
“可惜了，阿姨明天就要回去，要不然真想惜惜多陪我一会儿。”
秦惜面上十分不舍：“这么快啊？”
心底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听说你们下周就要来首城，到时候让阿岳带你过来家里吃吃饭。”
秦惜面上的不舍当场微微僵住。
“惜惜不会嫌弃来阿姨家里麻烦的吧？”
“怎……怎么会？”
她只是觉得，可能前天喝下肚的酒，还没醒而已。
不然怎么还在做梦？
最后回到家，赵小云就见秦惜一脸幽怨，问了她一句。
是不是又出了内奸？
赵小云看着还没完全清醒的模样，瘫在沙发，边看电视边给了她一个不解的眼神。
“要不然宋昭岳怎么知道，对我真诚友善的中年女性，我基本都抗拒不了？”
赵小云眨眨眼，宿醉加上时差的Double Kill让她眼袋都厚实了许多，她微张着嘴，愣住数秒。
随后，“都见家长了？”
“什么时候怀上的？”
秦惜挑眉，对她已经不抱指望：“晚上吃什么？”
“吃些清淡的吧，你这初期，也不能乱吃。”
呵。
秦惜深吸了口气，才忍住没想把她当场扔出家门的冲动。
最后当鹿之组成了一个考察小队，赵小云自费充当家属出现在机场时，秦惜仍旧是这个情绪。
秦昭看到不熟知的人出现，必然是最积极地那个，当场就表示欢迎。
赵小云眼神却一直在宋昭岳和秦惜身上流转。
“我是跟过来照顾孕妇的，不用管我！”
秦惜：……
秦昭：“哟，进展这么快，看着不明显啊？”
徐志森一脸苦涩，只有另一个当事人宋昭岳，气定神闲，淡定如斯。
其他几个被安排一同出来的鹿之员工敢听也不敢发表意见，一个个低着头，权当近距离看了一场大戏。
“赵小云，信不信我立刻买去英国的机票，拉你回去领证好证明我的清白？”
赵小云却满是惊喜：“原来你对我一直是这个意思？”
“早说呀，我们浪费这么多年。”
……
最后坐在公务舱内时，她还得庆幸，赵小云机票不是一拨买的，虽然赵小云隔着几排座位，一直朝她这里探头的模样，像极了跟机的私生粉。
秦惜被一旁的轻笑声唤回思绪。
“又跟我妈吃饭了？”
“叔叔阿姨回了？”
“唔。每天要念叨你十几遍，原来你这么讨中年人喜欢。”
秦惜挑眉，笑得张扬：“我何止讨中年人喜欢？”
没有避着他的心情之后，她反而整个人松弛下来，应答之际皆是肆意。
她眼尾微翘，不是妆容，却更招人。
宋昭岳半敛眼眸，想着她终于没再彻底展露出排斥的态度，竟然已是极大的变化。
他温声回应：“是，你本来就值得所有人的喜欢。”
秦惜微微愣住，刻意在维持的想吊住他的心思差点暴露。
破防似乎只在顷刻间。
他到底上哪儿学的这一套套的说辞的。
前方机组人员已经快速游荡过道，又一次提醒飞机即将起飞。
秦惜撇撇嘴，状似不经意地侧目看向窗外，看着地面穿着醒目背心朝机上人员挥手再会的场景，嘴里嘟囔：“您这不是故意的，也太说不过去了。”
“是啊，我故意的。”
“就怕还不够故意，让你看不出来。”
似是没想到他这么果断承认，秦惜转头瞥了他一眼。
微不可察地勾勾嘴角，她戴上眼罩。
大有一副你爱说就说，反正我爱听不听的趋势。
宋昭岳却骤然回想起那天回到爸妈酒店的时候，宋聆揶揄的神情。
“小子你爸这么好的教材，你学成什么样？”
宋昭岳愕然。
宋聆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他这张脸：“你妈咪我生了你这张可以当顶流的脸，却搞不定一个小姑娘？”
当时打着视频，他爸赵池归正远程跟宋昭昭大秀父女情，一听这话宋昭昭也忍不住了，直接大喊。
“妈咪，他根本就不行。我未来嫂子行情可不要说太好，追她的男生可以从基督学院排队排到比斯特去的。”
宋昭岳听着她亲妹把他当初说的话无限放大又换了个意思，无奈地捏住眉心。
偏偏说的话又是事实。
要是只靠脸，秦惜不可能跟任何人在一起。
要是不靠脸，秦惜连看他都不可能多看一眼。
宋聆笑得满是兴味：“要妈咪说，你要不然就主动点，自愿当她的鱼，我就不信，以你的智商，还不能把她的池塘，斗得只剩你这一条。”
打小看自家儿子不苟言笑，她还真怀疑过是不是生了个面瘫，要不然怎么早恋也没学会，一见到追他的女孩子还恨不得逃得远远的样子。
自家女儿倒是不担心，粗神经归粗神经，有那么一个一直绕着她转的青梅竹马也够了。
就儿子，从小跟没开窍似的。
宋昭岳若有所思地盯着被眼罩遮住半张脸的秦惜，因为早起赶飞机的缘故，呼吸逐渐绵长。
他嘴边勾起一个极小的幅度。
再转过身，却刚好与走廊之隔的秦昭对上眼，看他笑得满是促狭。
宋昭岳想了想，问他：“江市最好的酒吧，在哪里？”

无所谓
江市, 是西南数一数二的城市之一，鹿之的市场考察，第一站落在这里。
六七人的小团队, 一半投资方，一半初创团队派出来的工作人员，徐志森早在老板的安排下, 联系了商务车在机场外等候。
比走出到达厅被传说中如火炉般的高温烘烤更让秦惜意外的，是第一间咖啡厅, 就让她遇上熟人。
虽然也不算太熟。
作为小分队唯一一个女性，她对于自己为什么必须出现在这趟行程始终感到诧异。
以秦荣飞以往出钱一般不让办事只让喝酒看热闹的风格, 这是把她抬高了不知道多少高度。
所以有人爱在后头嚼舌根, 她倒也能理解。
再加上近40度的高温，闷得她差点没想直接跟赵小云一起打车回酒店吹空调。
于是在见到咖啡厅中徐志森联系好的对接人时, 她一度以为自己被晒出了幻觉。
来人是个年轻男性，与徐志森相似的身高, 两张脸的长相截然不同, 却总给旁人一种相似之处。
究其原因，大概来源于两张脸如对称一般，轻笑的时候便会被挤出的, 单边酒窝。
宋昭岳在一旁看到秦惜挑眉略带兴味的神情, 半垂眼眸。
嘴角微抿, 若有所思。
陌生男人明显也注意到秦惜，在与众人打过招呼之后, 眼神躲闪了一番，还是走到秦惜面前, 伸出手。
“学妹, 好久不见。”
秦昭眉头一挑, 好家伙。
秦惜嘴角微翘，瞧不出这笑意的意味，轻描淡写地回应，权当打过招呼。
手都没伸出去。
看在旁人眼里，简直就是明摆着的过去有着颇深的纠葛。
秦惜隐藏在面无表情之下，嫌隙的心情已经开始蔓延。
呔，真晦气。
好在公事为重，热浪侵袭，一群人也没在咖啡厅外停留太久，门开的一瞬间，凉风送出，身心仿佛都得到解脱。
考察小组以秦昭为首，被宋昭岳推去前方，他则光明正大褪去了被众星捧月的位置，理所当然站到秦惜边上。
全然不顾其他人隐藏在面容底下一副看纨绔的神态。
原先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陌生男人，目光在他俩身上逗留，深知宋昭岳背后的资本力量，没多表露，很快收回眼色。
秦惜瞥了眼一旁的人，似笑非笑：“宋总这么不务正业，可真不像为了汲取经验跑到Costa打了一个月工的样子。”
宋昭岳跟着她放慢脚步，逐渐与前方几人拉开距离，笑得颇具深意。
“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顿了顿，侧过头，垂首凝视秦惜：“这趟差，我本来就不用来。”
秦惜咋舌，瞬间打通关节。
要不怎么让她这个边角料的项目投资人之一的女儿，这种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也跟出来。
她倒是无所谓，就想着多见点市面，毕竟还没正式拿到毕业证，又刚写完论文，也没什么事。
思忖了下，最后还是带着点不可思议看向他：“该不会拉我爸进来这个项目，也有你的功劳吧？”
宋昭岳不置可否：“那倒不是，很多项目习惯性把你爸当吉祥物，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他这么直白一说，秦惜直接噗嗤一声笑出。
完全没从这句话感到侮辱。
她对秦荣飞，真没什么感情。
小时候还能说服自己，家长都是这样的，家内打骂，在外人面前还是家庭和睦的模样。
但后来秦荣飞非但经常在家里上演真把自己当个皇帝的大戏，对外她也不是一个女儿，更像一个橱窗里展示的商品。
什么情分，荡然无存。
眼底的讽意一闪而过，她很快又收敛神色。
秦惜对上宋昭岳隐含探究的表情，轻睨他一眼，将目光挪回其他人身上。
“你认识白擎？”
白擎是鹿之在西南分公司的市场部负责人，目前所在的这家店是鹿之的老板在创立品牌前经营的咖啡厅，效益很好，挺有参考意义，才被选成考察第一站，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昭然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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