獒犬玫瑰-第6章
八月未央
1 年前
八月未央
1 年前
辛杳杳直接抬起胳膊,给了他一胳膊肘。
金就简捂着腹部“嘶”了一声。
辛杳杳不满道:“我们两个明明是一样的年纪,谁小了!”
金就简:“大小姐,我小,我小好了吧!”
辛杳杳这才轻轻哼了一声。
这时,电梯在他们这层停了下来。
辛杳杳扯着金就简迈入空无一人的电梯。
她捂着嘴,小声道:“现在你知道孟姐和晏哥的关系了吧?你以后就消停点,不要再搞事了,我刚刚差点尴尬地用脚趾头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把小叔子介绍给嫂子,真还是你能做出来的事儿!”
金就简摸了摸下巴,叹气道:“唉,我也没有想到他们两个的关系会这么复杂,但是,我还是觉得我没有感觉错,即便孟姐没有那个意思,晏哥恐怕也是想她想到发疯。”
辛杳杳:“你别扯了,孟姐和晏哥都是再好不过的人了,你可别谣传他们两个的关系!”
辛杳杳忍不住扯着他的衣领警告他小心说话。
金就简低垂着眉眼,顺从地笑了笑,“你看我是那种人吗?我当然不会出去乱说,这件事我只分析给你听。”
辛杳杳:“我才不要听。”
“真的吗?”
金就简挑眉,“你难道不好奇晏哥他哥哥的事情吗?”
辛杳杳嘴上说着“我才不好奇”,耳朵却支楞起来了。
金就简被她这副小模样逗得忍不住笑。
他抬起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她的耳朵。
辛杳杳捂住自己的耳朵,怒瞪他,“喂!”
金就简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哎,是谁不感兴趣,却偷偷把耳朵竖起来的呀,是谁啊?”
辛杳杳简直要忍不住恼羞成怒了。
她气得去拍他,却被他攥住了手腕。
她用另一只手,另一只手也被他攥住了。
现在她两只手交叉着,分别被他两只手攥住了。
金就简温声道:“好了,别闹了,我说正经的,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我们跟晏哥一起训练这么久,怎么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他的哥哥?”
辛杳杳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拜托,晏哥可是个酷哥,训练勤奋,一般来的最早,走的最晚,跟我说事情也就三两句话说完了,怎么会跟我们提这个?”
“晏南星是因为自身性格不提他哥哥,那孟姐为什么也不说?”
金就简:“明明你跟孟姐相处很长一段时间,她知道你是运动员,还跟晏南星参加同一个项目的,即便是为了拉近跟你的距离,也会提一提的,可她就是没有提过,就好像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小叔子也来参加冬奥会似的。”
被金就简这么一说,辛杳杳也觉得奇怪了。
“而且……而且……”说到这里金就简有些吞吞吐吐。
辛杳杳着急道:“你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哎呀,可急死我了。”
金就简凑到她耳边,捂着嘴,小声道:“我依然觉得晏哥很喜欢很喜欢孟姐,是那种即便他知道孟姐是他嫂子也按捺不住的喜欢。”
辛杳杳反驳道:“你别胡说了,晏哥是个好人,他根本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她瞪了金就简一眼,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就先跑出去了。
金就简看着辛杳杳气呼呼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瘪着嘴,踢着脚走了出来。
他有些不满地自言自语道:“又生气,又生气,你也就能欺负欺负我了!可是,你干嘛非要护着晏南星啊,我说的又不是不对!”
在他看来,晏南星根本就没有辛杳杳心目中的那般道德高尚,他简直像是被什么逼得极致,整个人濒临疯狂,才会把所有精力和疯劲儿都投入到单板滑雪障碍追逐项目中去。
他听说晏南星特别喜欢危险的运动,像是什么翼装飞行、徒手攀登……
负责人还是在看了他速降滑雪的视频后,才把他挖到这个项目来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晏南星明明去玩的是速降滑雪,结果现在要来参加单板滑雪障碍追逐的比赛项目。
总之,晏南星是个十足危险的男人。
即便他参与了这么多危险运动施放自己的疯劲儿,可金就简就是觉得他真正的压力之源、疯狂的原因没有解决,他仍旧是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当弓弦断裂的时候,不知道他又会怎么样。
金就简轻声道:“只希望孟姐能早些注意到这一点了。”
比起辛杳杳,他觉得晏南星的心理问题才是更需要咨询的。
……
目送金就简和辛杳杳离开后,孟繁秾面对的是一个仿佛耗尽所有力气的晏南星。
孟繁秾扶着门框,露出一个成熟体贴的笑容,“谢谢你给我带饭了,下次就不要麻烦了。”
晏南星捏着塑料袋,袋子“哗啦哗啦”作响,就在孟繁秾以为他手里的袋子提手要裂开的时候,他走过来,将袋子递给了她。
晏南星:“我知道了。”
孟繁秾笑了笑,以为他终于听进去了。
然而,等到晚上他再次提着晚饭上门的时候,孟繁秾才终于知道他那句“我知道了”的意思。
那根本不是“我不会再这样干了”,而是“你说你的,我知道了,但是我仍旧做我的”。
孟繁秾不由得露出苦恼的神色。
在走廊暖黄色的灯光下,她温柔地注视着他,轻声询问:“我的到来是不是给你带来了麻烦?”
晏南星愣了一下,立刻追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孟繁秾注视着他的双眸,“我总觉得我好像给你带来了压力。”
晏南星张了张嘴,想说根本没有这回事儿,却偏偏说不出口。
孟繁秾笑道:“不用把我当作什么特殊的人,我也不需要你的特别照顾。”
孟繁秾笑眯眯道:“我比你大八岁呢,早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她说了许多成年人该说的稳妥话语,却发现他正低着头,好像正在走神。
孟繁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她这个靠谱的成年人受伤的脚踝。
孟繁秾:“……”
晏南星轻咳一声,“我相信你能照顾自己,但……”
……好不好就不一定了。
孟繁秾避开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我在辛杳杳和金就简面前说了我跟你的关系,他们没有继续拉着你问东问西吧?”
晏南星低声道:“你是希望他们问,还是不希望?”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默而僵硬。
晏南星:“不,我的意思是……他们什么也没问。”
孟繁秾笑了笑,“这样啊,抱歉,我只是没有想到你没有告诉他们……我与你的关系。”
晏南星扯了扯嘴角,沉沉地望了她一眼。
即便他什么都没说,可眼神又仿佛说明了一切。
孟繁秾避开他的眼神,温声道:“我现在是你们的心理咨询师,如果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努力帮助你们的。”
即便无法面对那张会让她产生ptsd的脸,因为职业道德和旧时的情谊,孟繁秾还是努力转过头,朝晏南星微微一笑,“南星,如果能有帮上你的地方,我会很开心的。”
晏南星却被她强忍着不适的笑容戳痛了。
他脑子里一乱,不知怎么就突然脱口而出一句话——
“是吗?”
“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想再见到我这张脸了。”
话一出口,晏南星立刻就后悔了。
他看着孟繁秾再也假装不出来的笑容,恨不得直接给自己一巴掌。
他都干了什么蠢事啊!
晏南星:“不……我不是……我……”
“晏南星?”
晏南星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脸色不太好的孟繁秾和神情像是已经死掉的晏南星同时望去,见一个戴着眼镜温文尔雅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年纪有些大,眼角甚至有一丝淡淡的纹路,看上去却颇为温柔英俊,那是一种时光沉淀后的宠辱不惊。
他穿着米色的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格子围巾,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格调,好像跟周围这群毛头小子和不爱打理自己的教练们有着天壤之别。
那人仔细看了两人一眼,“晏南星,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孟老师?”
他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对不起,我好像打扰到你们谈话了。”
他好像误以为晏南星偷偷来找孟繁秾进行心理辅导。
晏南星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打断,使得他不必承受他搞砸的一切。
晏南星迫切开口:“沈……沈教练。”
沈一如奇怪地看向晏南星,觉得他现在的状态似乎很不好。
他体贴询问道:“你是要跟孟老师询问些什么吗?那就快进去吧,不要在门口站着了。”
他转过头,朝孟繁秾点头道:“孟老师,之前开大会的时候,我见过你,我是现在负责晏南星他们的教练沈一如。”
孟繁秾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就是接了奥尔森班的“救火队长”。
孟繁秾朝他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沈教练。”
他堪堪握住她的指尖,态度友好又不逾越。
然而,即便这样他也感觉到自己的手背要被一道视线射穿了。
他看向晏南星,见他只是堵在门口,什么都不干,什么都没说。
他琢磨了一下,立刻假装接到短信似的拿出了手机。
“哎,好像有人给我发信息了,我去看看,你们进去说吧,不要都站在走廊里。”
孟繁秾看了一眼晏南星,让出门口,“先进来吧。”
晏南星“嗯”了一声,硕大的个子却只敢溜着门边过去。
就在这时,孟繁秾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来短信的声音。
孟繁秾掏出手机。
晏南星眼尖的看到被孟繁秾备注为“相亲对象”的名字给她发来一条信息,邀请她明天中午在食堂见面。
他猛地一激灵。
孟繁秾却若无其事地回复了一个“好”。
门外沈一如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他匆匆看了一眼,对两人道:“你们好好谈,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
晏南星猛地抬起头,下意识看向他手里的手机。
第 8 章
“你在做什么?”
晏南星回过神来,听到孟繁秾正在问自己。
他转过身,见她正穿着一双舒适的猫咪脱鞋,懒洋洋歪倒在沙发上,朝她招了招手。
她笑道:“先进来吧,把门关上。”
晏南星明知道她对自己这样温柔说不定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但他还是心情好了起来。
他关上门,将手里的饭菜放到沙发前的矮桌上。
他打开袋子,从里面将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孟繁秾单手支着下巴,默默观察着晏南星的一举一动。
他在矮桌前蹲下来,将饭菜一样样拿出去的时候,脑袋后的小马尾还跟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让他整个人莫名有一种把毛发修剪为小马装的雪纳瑞即视感。
孟繁秾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明明笑得无声,可一直低着头的晏南星就好像注意到了她的神情,肌肉下意识绷紧。
孟繁秾温声询问:“你现在饿不饿?”
晏南星低声道:“不怎么饿。”
下一刻,他的肚子十分不给面子的发出“咕咕”声响。
晏南星:“……”
他简直恨不得直接给自己不争气的肚子一拳头。
孟繁秾体贴道:“你拿来的东西挺多的,我一个人吃不下,不如一起吃?”
晏南星飞快抬头看她一眼。
他“嗯”了一声,语气快的似乎怕她下一秒就反悔似的。
他将食物都放在了桌子上,孟繁秾看了一眼,有些惊讶地发现这些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
晏南星却将她的沉默误以为她还是要反悔。
他干脆盘着腿,直接在矮桌前的地板上坐了下来。
孟繁秾诧异地看着他似乎不觉得不对劲的行为,捂着额头无奈道:“有沙发坐你干嘛要坐在地上啊。”
晏南星坐在她对面,看着她道:“桌子太矮了,坐在沙发上弯腰吃东西太累。”
孟繁秾看了一眼他身高。
对不起,打扰了。
……
孟繁秾举着筷子,默默看着晏南星的头发。
他一直不抬头,不断往嘴里塞东西,就好像饿的不行似的。
孟繁秾低声道:“要不要我帮你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至少要让他们知道你现在在哪里。”
晏南星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暖黄色的光线如同蜜糖似的从他发梢滑落。
“我想好了会说的。”
孟繁秾笑了笑,“你回国后,不想给家里人打电话,至少也该给我打一个,要不然,你就一个人……”
他捏着筷子,一下又一下戳着饼,“我想打给你,可是,每次举起手机,我又会放下。”
孟繁秾:“为什么呢?”
晏南星重重呼出一口气,抬起头。
他认真地注视着孟繁秾,郑重其事询问道:“你见到我,真的会开心吗?”
“我一点都不想成为你的压力,成为你的责任,甚至是……”
他喉咙梗了一下。
……甚至是你的痛苦。
这世上他唯独不想伤害的就是她。
可是,他的存在就已经是她最大的痛苦了。
孟繁秾沉默半晌,低声道:“我承认我现在还有些无法面对你的脸,但是,这并不怪你。”
晏南星的手指猛地握紧,他将拳头死死地抵在自己的大腿上。
孟繁秾苦笑,“这是我的问题,这就跟我很长一段时间无法乘坐任何交通工具一样。”
“这些困难总要克服,事情总要解决,时间可以磨平一切。”
“我没有骗你。”
她成熟又宽容地注视着晏南星,“南星,能够再一次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无论发生过什么,我都很感谢你带给我的那个夏天。”
她朝晏南星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啊,这是我们的秘密。”
晏南星看着她仿佛藏着星空的眼眸,一瞬间,感觉自己从天空坠落,失重,缺氧。
他胸膛快速起伏。
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那是他高考过后的漫长的暑假,没有父母的指责,没有兄长的出现,他们尝试许多新鲜事物的那个暑假的夏天。
他从来没有那样快乐过,就好像老天要将他失去过的快乐童年一股脑儿赔偿给他。
她甚至开了一辆房车,带着他全国游玩。
他一直觉得她有一股神奇的魔力,凡是想要的,她似乎全都能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