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家-第6章
辛勤闻棒球
1 年前


他是被养在温室里娇好的花骨朵,从小就被母亲教养的知书达礼,温柔大方,知道笑起来嘴角扯开多少弧度才最漂亮得体,母亲教她礼仪,教他待人接物,更教他怎么去顺从讨好自己的Alpha,父亲则教他如何尊重Alpha,把Alpha当成自己的神明去顶礼膜拜。
他是他们呈给幕云景最完美的容器,纾解着A先生沉闷生活和工作的出口。
幕云景这些年来的确一直把他当成金丝雀去圈养,他主宰着自己,控制着自己,只不过……
夏篱也没有那么傻,他都知道,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可是他心甘情愿,这一切都基于自己还爱着他,因为爱,才承受着那么多疼痛独自躲到暗处疗养着伤口,可是新伤覆旧伤,他是好不了的。
夏篱也不想往前走了,径直绕过草坪,来到一个公交站口,双手抱膝的缩成一小团,目光时不时的朝幕云景离开的地方张望。
他的Alpha把他扔了,把刚刚挨过打已经受伤的他扔了。
他的车上还带着自己得宠的小情人,他们会去哪里?酒店还是别墅?
夏篱一想到安林格可能也睡到幕云景的床上时,心里就一阵犯呕和发堵。
“他……不可以这样的……”
可是那位A大人都已经不要他,把他赶出家门了,还能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夏篱伸手摸上自己的Choker,心里的苦涩慢慢发酵开来,人呐,不可以这样自轻自贱的。
他的父母教过他要把自己的Alpha当成自己的神袛,可没说他要因此沦为草芥啊。
不爱自己的Alpha应该是魔鬼才对。
Choker可以摘掉了,人,也可以不爱了吧。
他按住带子上的按钮,深深的闭上眼睛,连呼吸都变得滞顿起来。
这时,一束刺眼的光照到他蜷缩的身体上,他受到惊吓的往椅子里挪了挪,好一会才适应亮度,茫然的看着一个男人从黑色轿车里大步走出。
“跟我回去。”
是去而复返的幕云景。
夏篱呆愣了片刻:“不,我不回。”
幕云景扶了扶青筋突突直跳的额头:“我让安林格自己打车回去了,你也闹的差不多了,跟我回家。”
他抬起手想要扶起夏篱,但被夏篱躲闪了过去,幕云景似乎没料到他会拒绝自己:“我说了,他自己打车回去的。”
夏篱在这里也就待了差不多二十几分钟,他完全没有理由怀疑幕云景说的话。他只是心里还堵着一口气。
幕云景看着他单薄虚弱的身体,心脏猛得一抽,语气也缓和了下去:“好了,小篱,是我不对,跟我去医院好不好?”
夏篱不可思议的抬起眸子,不敢相信一向高高在上的男人竟在对他示软妥协。


第9章 先生不归家09
幕云景受不了夏篱这种质疑的目光,也失去继续开解他的耐心,一把钳住他的腰肢,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夏篱反应过来,赶紧用手拍打着幕云景的胸膛,反而把幕云景捶笑了:“宝贝,你跟只小猫崽一样的力气,是在调/情。”
夏篱被他说的脸上一红,也不扑腾了,声音抬高:“你放我下来!”
“不放”,幕云景说:“乖一点,我带你去医院。”言罢轻轻的吻了吻他的头发:“小篱最听话了。”
夏篱胸口的那口气突然就因为他的一个吻就驱散了个干净,前一秒钟万念俱灰想要和他撇清关系的决心也系数溃散。
他开始鄙夷自己的不争气,怎么能那么好哄,男人的一句软话,一个轻吻就能唤醒他已经冷至冰点的爱意。而伤害再多,他竟麻木的不怕疼了。
“先生”,夏篱把脑袋贴在他温热的脖颈处,“我不想去医院,我害怕去医院。”
幕云景明显的感觉到这具小小孱弱的身体在自己怀里颤抖,他又低头吻了吻如同惊弓之鸟的Omega,声音温和:“不怕,我陪着你去。”
夏篱眼圈发红,泪水终于在这一刻不可抑制的夺出眼眶,他哽咽着说:“先生,你以后能不能对我好一点,再不然,就——”
“差一点,很差很差,不要总这样。”
幕云景抱着他愣了片刻,尔后点了点头:“嗯,好。”
夏篱身体上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被惊吓的厉害了些,他本来不想住院,但被幕云景强制给按了回来。
幕云景那几天果然依言一直在医院里陪着夏篱,公务基本上都靠电话和电脑来处理解决。
夏篱不想这样打扰麻烦他,可又实在不想让他离开。
幕云景看着他欲言又止、犹豫不决的模样,笑了笑:“没关系,等你出院我就没时间陪着你了。”
夏篱冲他温柔一笑,觉得他们似乎回到了最恩爱的那两年。
王叔期间过来一次,当时的夏篱正巧睡着了,幕云景给他盖好被子,俯身在他眉心落下一个温柔的吻,王叔站在门外看得分明。
他在幕云景身边待了少说也有十年,从未见他对谁这么精心过,可也没见他对谁又这么狠心过。
这位议长大人从来都是端坐在高位之上,俯瞰众生,支配着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所有的规则,成文的,不成文的,他被推崇的太高了,眼里除了自己以外皆是蝼蚁。
他看似多情,心里其实压根就没有感情,又或者说,他潜意识里看不起感情,所以才会对这个可怜的Omega忽冷忽热,反反复复。
他不知道爱,行为上却一次次学会了爱。终有一天……
终有一天会作茧自缚啊。
王叔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幕云景随之回过头去,语气淡漠的问:“事情处理完了?”
“完了,大人。”
幕云景轻手轻脚的站起:“去外面说吧,小篱在睡觉。”
已经徬晚十分,医院的走廊里开了灯,幕云景走到靠墙位置,打开窗户的一道缝隙,俊朗的脸隐在窗外透来的阴影中,他掏出打火机,低头点燃了一根烟:“人怎么样了?”
王叔平静回答:“断了一条胳膊,折了一条腿,家里人起初想把事情闹大一些,听说是议长大人的授意后,只好吃了哑巴亏。”
幕云景似是沉思了一会:“嗯,问问他们想要什么,随便塞点,但是——。”
“再碰我的人,下次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王叔点了点头,比谁都希望没有下一次。幕云景做事向来有自己完整的方案,狠归狠,但总会顾及自己的公众身份留点余地,但从目前断人胳膊腿这件事来看,他怕也有失序的时候。
无论强大的Alpha,还是脆弱的Omega,乃至普通的Beta,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逆鳞。
而夏篱就是这位A大人的底线,但是,他自己都尚不知晓。
王叔第一次拧人胳膊是在幕云景和夏篱结婚的第二年,那时的幕云景还很宠夏篱,怎么看都是一对新婚燕尔的恩爱夫妻。
所以很多时候,他也慢慢的看不透这位议长大人的心思了。他似乎还爱着夏篱,却又没有从前那么爱了。
那是幕云景第一次带夏篱参加一个公共画展,在这之前,他极少带夏篱来这种形形色色Alpha出现的场合,越是顶级的Alpha对自己Omega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就越强。
不得不说,那时的夏篱远比现在漂亮迷人的多,因为曾经的他眼睛里透着光,璀璨夺目,任谁看了都会着迷。
哪怕威严如幕云景,对他也是宠到了骨子里的,那也是夏篱最幸福开心的两年,他在丈夫的温存里尝到了爱情的甜蜜,从此也就惦念上了,即使以后受了那么多伤,也还想再期待下去。
试问,你在美好的恋爱时期,遇到了一个完美又疼爱你的男人,他符合你对爱人所有美好的幻想,你要如何做到让自己不去动心。
更何况他这份厚重的爱意滋生在更早之前。
第一次被幕云景带出来,夏篱很开心,即使他从小就被带着参加了那么多的公共活动,且是每一场聚会里最美艳的宠儿。
夏篱举着火红色的葡萄酒,腰肢纤细,皮肤在灯光下白的发光,眼睫垂在精致好看的面容上,十分俏皮迷人,一颦一笑都带着温柔又不失性感的风情,吸引了众多Alpha的目光。
幕云景透过高脚杯看他的时候,面色平静,心里却窜出了一股无名怒火。
那一刻他突然生出了要把这个Omega囚在自己身边,一辈子都不能见任何人的心思。
夏篱浑然不知,他温和又热络的和其他Omega交谈,笑容自信,语气平和。而那些虎视眈眈的Alpha们则用轻浮的眼神盯着这个小尤物。
幕云景眼光阴鸷的晃着酒杯里的液体,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他只是觉得Omega的火热和乖顺自己一个人看到就行了,多一个人看,那是死罪!
许久后,他终于站起身,迈着大步朝夏篱走了过去。
彼时的夏篱正在和一个女O谈论墙壁上的一幅画,很懂行的评价了一番。
那是塞尚的《圣维克多山》,画作气势庄严,略带忧郁,色调沉暗,笔触朴实有序。
夏篱句句都划到了重点之上。
幕云景没想到这个成日里围着锅台给自己做饭,总在他回家时伸手接过他衣服,弯腰给他取出拖鞋的Omega在人前尽是如此博识多才,熠熠光辉。
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埋没了一块宝石,而是要把宝石继续好好困在自己的怀里,让他目之所及皆是自己。
他要把夏篱圈养成孤独又美丽的金丝雀,以他的爱为滋养的娇贵花朵。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不爱了夏篱又该如何生存。
然而,他还没走到夏篱身边时,就有人先他一步攀住了夏篱的肩膀,幕云景体内的强烈信息素还没来得及爆发出来,夏篱就惊慌的退到了一边,语气里带着被冒犯的愤怒:“先生,您在做什么!”
那是一个年轻风流的权贵Alpha,家里有些背景。
Alpha勾唇暧昧一笑:“别害怕,小可人儿,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请你做我的模特。”
夏篱脸色一冷:“抱歉,我没有兴趣。”
Alpha还想再说什么时,幕云景已经朝他们走近,他淡漠的看了一眼Alpha,嘴角似笑非笑:“你好,A先生。”
Alpha吃惊了一下:“哎呀,这不是议长大人吗?”
幕云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越过Alpha,轻飘飘的落在了夏篱的身上。
Alpha见状调笑道:“大人,可说好了,是我先看上这个Omega的,你可别跟我抢。”
他的家势不比幕云景低到哪里去,所以说话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有诸多的顾及。
幕云景眉梢微挑,神色复杂的看着Alpha。
“再说了,你不是娶了一个貌美贤惠的Omega了吗?听说您那位夫人长的很漂亮呢,可惜您藏的紧,大家也没正眼见过呢。”
他说的没错,除了很久之前他们举办婚礼之时,其他时间的确没人见过夏篱。
幕云景反问:“怎么,想见见?”
“不敢不敢”,Alpha笑开了,“你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谁敢去看,啧啧啧——”
“说到这,大人,我们都以为你会一辈子不会婚娶呢,平常那么威严的一个人,呵呵,没想到还是栽倒在一个Omega身上,为他神魂颠倒。”
幕云景脸色一变,须臾间阴沉下去:“你说什么?”
【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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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先生不归家10
——“你说什么?”
幕云景背对着灯光,脸上被投出一片阴暗区域,夏篱茫然的抬起头,对上他幽深的眸子,心里不知怎么的像灌了铅块一样陡然下沉。
Alpha却没能捕捉到空气里这几丝微不可见的异常。
“我说,大人你啊,深陷情网,为你的Omega夫人神魂颠倒了~”
深陷情网?
什么情网?
幕云景在那一刻猛然惊醒,是了,他是怎么了?他竟对一个Omega产生了别样的感情!
可是他……并不需要感情,并不需要……爱情。
爱是这个世界上最卑劣可笑的东西,有了就是软肋,让人痴傻发疯,他怎么能有这种愚蠢的东西。
他手上握着最无尚的权利,他支配着AO世界的规则,权势滔天,无所不能,有谁,配让他低下一直高昂着的头颅?
没有,感情不能,爱不能,夏篱……也不能。
他应该是自己纾解自然需求的玩宠才对,他们明码标价,一物换一物,一个给自由,一个回以财势,为什么要鬼扯爱情。
Omega乖巧温柔,很听他的话,他的确喜欢,可这和他喜欢吃五香虾,喜欢喝不加糖的黑咖啡又有什么两样,更别说为他神会颠倒了……
呵呵,爱啊,又是什么?
“先生——”
夏篱看着他逐渐阴沉下去的脸,迟疑又慌张的看着他。
“嗯。”幕云景很快恢复清明,和夏篱目光交错,那一瞬间,夏篱觉得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消失了。
也就是那时才不爱的吧。
Alpha偏着头,对着夏篱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小可人,我业余时间里最喜欢画人体素描,呵呵,你去给我当个模特吧。”
夏篱疾走两步,来到幕云景身边:“先生。”
Alpha抬了抬眉毛:“怎么,你们认识?”
幕云景只是看着夏篱,没有说话,夏篱走近他,脑袋仰的高高的,从鼻孔里冷哼出声:“这位Alpha先生,议长大人,他可是我的——”
“不认识。”幕云景说。
他完全可以理解夏篱刚才那副模样是在恃宠而骄,他听到旁人说自己为他神魂颠倒,开始忘却自己只是一个玩宠的事实了。
他可以继续宠着夏篱,可夏篱不能存了自己已经爱上他的心思。
因为爱最虚假愚蠢,他要的只是手中掌控规则的权势。
所以他说:“不是。”
夏篱不敢相信的睁大了漂亮的眼睛,喃喃道:“先生,您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更无法接受这个宠着他爱着他的男人会在他被轻薄时说出“不认识”这三个字。
Alpha一把搭过夏篱的肩膀,笑盈盈的说:“既然不认识,那人我就带走了,宝贝,告诉你,我喜欢/裸/模呢。”
夏篱呆滞的看着幕云景,希望从他的眼神里读出点什么东西来,嫉妒,愤懑,占有,或者不忍……
可是幕云景面色沉定,眼神里毫无波动,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妻子被旁人惦记上了。
他的大脑一时轰鸣起来,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竟让幕云景须臾间变得这么冷酷无情。
“先生——”
“可是”,幕云景转身对Alpha笑了笑,“你也要问问人家愿意不愿意。”
幕云景觉得此刻的他才是掌控了全局,这样才对,他就应该凌驾于什么狗屁感情之上,没有软肋,也不能像他的母亲那般愚蠢。
“如果,他不愿意,抱歉,你——”
“我愿意。”夏篱突然笑着说。
幕云景背脊一僵,似乎没有想到夏篱会这么回答。他以为他给Omega转机,Omega应该很乐意的接受才对,而不是这样去忤逆他。
“你愿意?”幕云景挑起眉头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