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忍-第58章
seoxxny_10
1 年前


看出来他们不太愿意,物理课代表没再提。
但这却提醒了班里其他人,他们班卧虎藏龙,有三尊物理大神,既然仇老师讲不了他们不会的难题,直接问他们就好了。
徐艺秋和周秋白平时和周围人处得不错,特别是周秋白,哪个都能称兄道弟,伸手不打笑脸人,同学恳切来问,自然认真讲解。
而且大家都聪明,稍微提点几句,点通关键地方就行了。
但架不住人多啊。
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送走一个来问讲了不下五遍的,周秋白累得手撑下巴,转头看徐艺秋看热闹似的笑。
她比他轻松,问她的都是女生,而班里总共就没几个。
他食指点了点脸颊下颌线,思考着说:“要不同意了?这样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每个课间都有同学来问,加起来耽误的不止是一节自习课的时间,而且重复讲题,完全在做无用功。
徐艺秋同样是手撑下巴的姿态,两个人面对着面。
她歪着头想了想,笑说:“听你的。”
简单的一个思考动作,一个温柔笑,三个字,周秋白看得却是一怔,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下,撞得他抹着唇角偏头笑开。

第 67 章
既然徐艺秋同意, 再下课的时候,周秋白就去找物理课代表说了这个事,然后两个人一块去找李斌生, 看他什么意思。
李斌生没犹豫就同意了,竞赛结束徐艺秋没签学校,他签了, 虽然学校不是全国顶尖,但到底有个好大学上,算是对这么多年竞赛的一个交代。
他现在在学校本来就没太多事,这些天有相熟的同学问, 他也都耐心解答。
物理小组除了周秋白徐艺秋和李斌生, 物理课代表又找了另外物理成绩比较好的司勤和吕荣光,让他们讲稍微简单点的题, 周秋白、徐艺秋和李斌生讲最难的题,不把压力集中在他们仨身上。
物理小组就这么宣布成立了。
周末考完试, 仇老师接着讲他备好课的考试卷子,他没时间讲的其他测试卷和资料题,物理课代表将大家不会的题整合出来, 要是司勤和吕荣光会, 就他们讲, 否则就交给周秋白、徐艺秋和李斌生。
因为李军发平时抓得紧, 大家物理成绩都可以, 大差不差,落到司勤和吕荣光手上的题就少之又少, 大头还是在他们仨手上。
要讲的题物理课代表送到手上, 周秋白让李斌生先选, 他选完剩下的他们再看。
找到要讲的题, 周秋白在卷子上圈出来,好奇问:“秋秋,你以前上台讲过题没有?”
徐艺秋想了想,“讲过一次,初三的时候,数学老师刚大学毕业,讲题的时候发现理论用反了,把自己绕进去了,让我上去梳理清楚。”
她反问:“你呢?”
“我啊。”周秋白想起来自己以前,憋不住想笑,笔杆子指了指讲台,“我以前经常和老师一块在上面讲题。”

徐艺秋惊疑:“一块讲?”
“老师站讲台中央讲题,我站讲台边上罚站。”周秋白在讲台两边各指了下,“一节课左边,一节课右边,有时候陆长青会上去陪陪我,我们俩就一人一边,比门神还门神。”
徐艺秋扶额爆笑。
“许东没站过,他在老师眼里是好学生,就算我检举揭发,老师没看见也不信,但大多数都是他把我和陆长青弄上去,下了课我俩就孤立他,不和他玩。”
“站也不是直愣愣地站,是真和老师一块讲题,老师在前面写,我拿黑板擦跟在后面擦,数学老师懒,不但让我擦黑板,还让我画图。”
徐艺秋笑得肚子疼,趴桌上缓一缓,问他:“那是不是每节课下来,都成个小雪人了。”
“粉笔灰没少吃,也就上高中了,老李没喊学生罚站的习惯,都直接上脚,没上台站过了。”
“你初中在哪上的?”
“五中,你呢?”
“三中。”
“三中啊,那离得有点远,一个市南一个市北了。”周秋白惋惜说,不然能早点认识。
“是远。”徐艺秋眼前浮现着他描述的画面,笑得不能自已。
认识的太晚,她少了好多快乐,他现在在李军发的腿脚教育下,加上长大,老实不少。
她好奇问:“你要是擦快了,是不是得一点点补回来?”
“……”往事不堪回首,周秋白捂着额头别开脸,不愿再回想。
徐艺秋笑得整个人都在颤抖,趴在桌上起不来。
周秋白忽然后悔跟她讲了,黑历史一没注意就抖搂出来了。
拿笔圈住两道要讲的题,转头看她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凝白的脸笑得泛起红潮,比此刻窗外的霞光还要红艳,明亮的眼睛也起了层雾。
有这么好笑?
好像……也不是很后悔,知道就知道了,他的黑历史又不止这一个,只认识这一年多就多得数不胜数。
难得见她笑得这么肆意。
等她笑够了,喝水润润干渴的喉咙,周秋白把圈好的几张卷子放中央,“你想讲哪几道?”
“我都可以,你还愿不愿意画图?要不我讲要画图的那几道。”
“画图没问题,说起来我画图技术还可以,不用打尺子。”
“那你讲画图的,我讲其他的。”
“好。”
确定好讲的题题,徐艺秋和周秋白看一遍,稍微整理整理思路,一会儿晚自习上课就开始讲。
本来第一节晚自习就是物理,但学校排课的时候为了方便老师,同一种课一般会集中排在一天,他们这节恰好和仇老师带的另两个班撞了,他去自己班讲题,他们班的自然空出来了。
外面打晚自习上课铃,物理课代表上台,敲敲黑板,提醒大家收起自己的东西,要讲课了。
顺着她的话,大家伙看向倒数第二排靠窗。
窗外天色昏黄,窗内灯光耀眼,白嫩俊秀的周秋白在万众瞩目中起身。
大家欢呼鼓掌。
然而他只是站起来,往外走一步,没再动,手臂折在脑后,手掌伸直绷紧,以掌代旗,猛甩向前,发起冲锋号令:“秋秋,上!”
“……”
徐艺秋准备站起来的脚立刻收回去,坐在位上都不好意思站起来,为周秋白和自己尴尬,又尴尬的有点想笑。
当着全班的面到底没好意思笑出来,抿了抿要翘的唇角,拿着卷子出去。
班里寂静三秒,鼓起更高更响亮的掌声,同时集体喊:“上!”
太突然了,徐艺秋吓得后背抖了下,面色维持得还算平静。
掌声一路送她到讲台上,等她从粉笔盒里抽出半截粉笔,又一瞬消失。
配合之默契,像是早早训练好的。
徐艺秋说:“我讲卷五卷六卷七的最后一题,共三道,先看卷五的第一问,这种类型的题……”
她脸庞婉美,声音轻柔,气质文静,落在身上的鲜嫩校服裹住纤瘦的身形,个不算高,但比例极佳,单单往讲台上一站,已经吸引了班里的绝对多数的目光,更何况还有着他们现在渴求的知识。
转身的背影,晃动的马尾,抬起的手,写在黑板上的字母数字,哪哪都牵动着全班的心绪,一个个比李军发上课听得还认真。
周秋白抱胸靠后桌上,脚后跟点在地上踢了踢,看着一个个跟牵线木偶似的脑袋,哼了哼。
题量不大,但毕竟是压轴题,七拐八绕,讲起来还是费点精力,徐艺秋花了半节课讲完,问问还有没有没懂的,没有她就下去了。
她后面是李斌生,他讲题中规中矩,和徐艺秋差不多,结束后周秋白接上。
他讲题下面就没那么矜持安静了,一个个躁动得像那沸水里的活鱼,老想蹦跶蹦跶,特别是讲完,都比较轻松,他例行询问有没有没听懂的地方,个个都举手,有真不懂问的,有问脑瘫问题的,还有浑水摸鱼问他有没有女朋友的。
感情话题一出,班里集体静了下,齐齐看向问出这句话的女生庄聪聪,“哦呦哦吼”地叫唤着。
庄聪聪被起哄得从脸爆红到脖子,比熟虾还熟虾,急忙摆手解释:“不是我不是我,是我朋友。”
大伙不信:“真朋友假朋友?”
“真朋友!”庄聪聪被逼无奈,把人名和班级都交代了。
周秋白拿碎掉的粉笔头把起哄最厉害的几个挨个砸了,什么都没说,拿着卷子下台。
第一排的伸脚拦他,“哎哎哎哎,别走啊,没交代呢,感情怎么样,有没有女朋友?”
周秋白无奈,“没有。”
“哦——”
抑扬顿挫的吟-哦声把一节课的氛围推向高潮。
“真没有假没有?”
“周美人看看我,我有没有机会?”
“还有我还有我。”
不论男女,各个伸着头争相报名。
……
一群不着调的。
周秋白被起哄得想笑,踢踢拦他的脚,“让让。”
“不让不让。”男生故作娇羞,掐着嗓子撒娇,“周美人看看嘛,看看人家有没有机会呀。”
“呕——”
周秋白连着邻近的几个弯腰呕作一团。
“16班哪来的这做作玩意儿,踢出去。”
“来啊,把我包拯的狗头铡搬上来。”
“轰出去轰出去。”
哄堂大笑。
最后要物理课代表站起来维持秩序,命令那男生让开,周秋白才有机会回位。
然而回到位上,还有个笑得最欢的。
徐艺秋双手捧脸认真看他讲题的姿势没变,笑容明媚,学着大家调侃的腔调:“周美人看看,我还有没有机会。”
周秋白卷子扔桌上,站在桌前,偏头垂眼看她,眼角眉梢都还勾着笑,“别闹。”
声线低缓,全是头疼又无可奈何的宠溺。
徐艺秋更开心了。
然而乐潮退去,空寂袭来,晚上躺在床上,视野黑暗,耳边静得只有室友舒缓的呼吸声,徐艺秋脑中反复播放那句谁都没当真的玩笑话,仔细品味周秋白那两个字到底含了多少友情。
可能是相熟的时间长了,有时候她感觉周秋白的动作和话语里对她有点友情之外的东西,但抽丝剥茧去找的时候,又觉得没有。
就像今晚的这两个字,拿亲密的朋友去解释,也行得通。
想着想着,又想到她被搁置许久的追求计划,毫无头绪。
她这边还迷茫着,那边,被庄聪聪通知周秋白确定单身的女生,已经行动了。
说起来,徐艺秋撞上的还挺巧。
高三不做操,顺带的也不学操了,她不爱运动,平时上户外体育课,例行跑圈结束,都是拿着英语单词和姜声声几个比较熟的女生坐看台上背单词,偶尔隔着操场栅栏买块菠萝哈密瓜糖葫芦吃。
大爷卖什么她们买什么。
周秋白都是和班里几个男生在篮球场内打球,离得有点远,但她仔细去看的时候,总能精确捕捉他奔跑跃起的身影。
那女生叫杜颖,在29班,原本不是同一节户外体育课,她体育老师之前带体育生去考试去了,体育课调整,恰好和他们撞一节课上。
杜莹觉得这是个老天安排,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早早准备好东西表白。
站在球场边上,看着这群只着蓝色无袖球服,露出健壮的手臂,挥汗如雨,荷尔蒙外溢的男生,杜莹脸不受控制地红了,声音小如蚊蝇,喊了好几遍“周秋白”,才有人听见停下来,帮忙喊一声:“秋白,找你的。”
他这洪亮的一嗓子,把篮球场内几个球场的都吸引住了,一传十十传百,那边操场上的人听说有人要表白,对象还是周秋白,纷纷跑过来看热闹。
初夏午后的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直犯懒,徐艺秋和姜声声几个躲在有树荫的看台上排排坐,趴旁边人的腿上晒太阳假寐,有班里同学过来传消息,眼都没睁开,见怪不怪。
无外乎女生羞答答地说几句喜欢他的情话,送上情书或者准备的小礼物,周秋白礼貌接过来,感谢一句,以前可能还会再道个歉,说自己有喜欢的人,现在没了,这一步也没了,无聊至极。
“哎你们真不去啊,庄聪聪她朋友,她在班里说过的那个。”
这句话可比单纯的有女生给周秋白表白有吸引力多了,几个人惊讶坐起来,“庄聪聪上课说的那个朋友,杜莹?”
“是她,是她。”
“走,去看看。”
徐艺秋被姜声声拉起来,几个人一路小跑过去看。
周秋白和杜莹没在堵了三层又三层的球场门口,在球场外一排繁茂的梧桐树下,离得有点远,他们说话声音也小,不让围观群众听,大家给足空间,没硬凑过去。
徐艺秋就站在人群最外围,远远看着。
可能夏天天然就是个躁动的季节,绿树成荫,蝉声鸣鸣,阳光如金子般耀眼,正值少年的一男一女,在树下站着,就是稚嫩又美好的青春。
她心口酸酸涨涨的,第一次有了这么强烈的嫉妒感。
真奇怪,她对赵孙语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抵触情绪。
女生脸颊红润,说完话,一直背在身后的玻璃罐递过去。
玻璃罐很大,差不多有周秋白手掌高,掌心粗,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星星,还不是容易折的纸星星,是塑料管折的小星星,不知道她叠了多久,周秋白显然很吃惊,接过的手小心又犹犹豫豫。
罐上绑了个蓝色皮筋,卡着封粉嫩嫩的情书,可能因为杜莹一直紧张,情书上洇了她的汗水,有点湿皱。
周秋白说了几句,杜莹有点失望,眼睫垂了垂,但可能是有心理准备,又笑着和他说几句,挥挥手,走了。
周秋白拿着东西回来。
戏完了,众人作鸟兽散,只留下几个一块打球的,他们对这个结果有点惊讶,“没同意?”
“没啊。”
“怎么不同意,不是单身?”男生对着杜莹离开的方向挑挑下巴,好奇,“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我看着这么饥渴吗?”周秋白好笑,把东西放一边,招呼他们,“回去了,接着打球。”
体育课结束,徐艺秋早早回班,周秋白和往常一样,都是踩着上课前几分钟进班。
白白的脸又是晒又是运动,微微有点红,像刚开始成熟的红苹果,洗后没擦,湿漉漉的都是水珠,手上也都是水,绑在星星罐上的情书不可避免地沾上了水珠,湿了好几片。
他放桌上,抽两张徐艺秋桌上的纸擦干净手,又去吸星星罐和情书上的水珠,最后还把情书抽出来,擦干净。
徐艺秋就这么手顺着小脸往后,撑在耳后看着,直到他发现不对劲,转头问她:“怎么了?”
“你喜欢这种小星星,还有写的情书?”
“没吧。”周秋白说,“人家送了嘛,我爱护得好一点。”
徐艺秋点点头,“你不喜欢?”
“……啊?”
周秋白心里感觉她这话问得话里有话,但想不明白,心里敲起小鼓,斟酌再三说:“不是一般女孩子喜欢这样亮晶晶,精致漂亮的东西?”
他绕开话题中心,反问回去。
但答非所问已是回答,徐艺秋“哦”一声,把抽纸往他手边挪挪,“再擦擦,擦干净了,还有情书里的纸,小心墨水洇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