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驯-第16章
under the witch
3 年前

  明舒不太会讲所谓的情话,年纪小那会儿都说不出来,现在就更加难以开口了,诸如“喜不喜欢”、“爱不爱”之类的言语,她这辈子都没讲过这些词眼儿,哪怕是对着亲妈明义如女士。

  明老板只是普罗大众的一员,事实上绝大部分普通人都是这个样,很少有人会将爱意这种感受宣诉于口。

  国人大多都含蓄,不兴老外那一套,大家都更加注重行为上的表现,而不是轻易就说出r_ou_麻的誓言。

  轻轻搁下手机,将其放在抽屉里面,明舒这才继续听英姐的讲话。

  “想想他也不容易,22岁刚毕业一年就跟我了……”英姐忽而改口,多愁善感起来,犹豫了片刻才从情绪中挣脱出来,转头问,“阿舒,你说,我这是不是有点渣了,不太负责任?”

  明舒收收桌上的文件,反问:“你俩当初在一起之前不是已经说开了的?”

  英姐兀自倒了一杯水润润嗓子,回道:“是,那时候就说好了只谈恋爱,不会结婚。”

  “那不就得了,”明舒说,“你情我愿,有什么渣不渣的。”

  “理确实是这个理,就是怎么讲呢……”英姐捧着杯子无奈道,“我一见他哭吧,又是认错又是挽回的,本来他就没做错什么,都是我提的分手,我就感觉有一点点愧疚,觉得对不住人家,白耽搁他两三年了。他要是不跟我,毕业后找个条件差不多的女孩子谈感情,可能现在已经结婚了,反正不至于是现在这惨样。”

  明舒问:“所以你才会给他一笔分手费?”

  英姐承认:“差不多吧。”

  明舒好奇:“给了多少?”

  “不多,”英姐比了个手势,伸出四根手指头,“总共这个数。”

  明舒:“……”

  一出手就这么大方,怪不得那男的哭着求挽回不肯放手。

  施红英年轻时是家境优渥的大小姐,现在是坐拥巨额财产的大富婆。小男朋友名校毕业,中产家庭出生,属于普通人中的佼佼者,原本是英姐的男秘书,后来能走到一块儿也是他表现不错,各方面的条件都还过得去,令英姐满意,于是才走到了一块儿。

  而在一起的两三年里,英姐对小男朋友还是挺厚道,工作上扶持,吃穿住行都照顾着,比养甜蜜小情人儿还上心,从来没有哪一次亏待过小男朋友。

  那男的也是拎不清,突然提逼婚这一出,也不知道真是家中强硬要求还是打算借此来变相催促施红英,迫不及待想转正了。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总之对英姐没用,现在怎么看都是适得其反了。

  英姐是不婚主义者,这辈子宁肯单身养娃都不会找个老公来分财产,一直都清醒得很。四百万于她而言就是洒洒水,还不如一个限量版的铂金包来得金贵,花点钱打发人还是符合她惯来的作风。

  终归是朋友的感情问题,明舒不好讲得太直接,仅仅说:“还好,不渣,够仁义了。”

  英姐松了口气,说:“反正这次真的是搞得我头疼,希望他不要再出现。”

  明舒委婉说:“下回再来也别给钱,换个方法处理。”

  “我知道,就给了那一次,没多给。”英姐应答,叹了口气,“再有一次我就得撵他走了,撕破脸皮还是不好看,毕竟他工作能力还行,帮了我不少。”

  明舒靠着座椅,“你可是他老板。”

  英姐:“现在不是了,分手就辞退了他。”

  “也对,”明舒说,“这样保险点。”

  英姐接道:“那可不,我得防着他报复我。”

  明舒宽慰道:“下回找个能省心的,别在公司里捞了。”

  “不会,这次就足以长记x_ing。”英姐回道,“以后我保证离手下那些男员工远点,有多远保持多远的距离。”

  为英姐分担完烦心事,明舒又说了点别的,有意无意提到开年后让英姐那边带带自家崽子,帮忙拉一把。

  英姐爽快答应:“过阵子我那儿要推出新一季的产品,到时候签宁知当个支线代言人,还有STAR上半年有场新装发布,阵势搞得挺大的,到时候你记得让宁知去面试,要是过了我再帮她牵牵线,看能不能走个压轴。”

  STAR可是国际大品牌,顶级高档次那种,目前宁知已经走过同级别牌子的秀,但开场秀和压轴什么的还没争取到机会。

  明舒有些意外,确认英姐这是来真的,随即就道了声谢,“可能会要你费点心。”

  “我费什么心,宁知有这实力,我只是引荐一下,成不成还得看她自己。”英姐摆摆手,欣赏地说。

  明舒回答:“我晚点就通知她,让她好好做准备。”

  “成。”英姐说,想了一下,又补充夸道,“上次我在意大利那边看了一场宁知的秀,挺有辨识度,个人特点突出,一出场就足够亮眼,表现力也很好,她应该没什么问题,你放宽心。”

  这番评价给得可太高了……幸亏当事人不在这儿,不然尾巴都得翘到天上去。

  明舒笑笑,觉着这时应该客气地说点什么,但想了想又感觉没必要,她跟英姐铁关系这么多年,哪里用得着生意场的客套。斟酌了下,她不讲究地应道:“还行吧,我的人,她自己也争气。”

  英姐在店里待到五点才离开,要不是今晚还有饭局,她多半会请明舒吃顿饭。明舒送人英姐到门口,接着再上楼收拾收拾,专门补个妆再出去,自己开车去Z大正大门提早等着。

  路上,明舒还顺便买了份零食,以此作为见面的小礼物。

  宁知准时过来,差不多六点整出校门,然后一眼就瞧见停在路边的车子,径直就开门上来。

  小鬼这次出现还换了个发型,将那一头微卷的毛都弄直了,整个一清爽飒气的模样,浓眉大眼高鼻梁,深邃立体的五官简直勾人。

  明舒未能一眼就认出对方,习惯了以发型识人,冷不丁瞅见宁知直发的样子还愣了愣,一会儿才问:“烫头发了啊?”

  小孩儿挺臭美,“怎么样?”

  “还行,我觉得可以。”明舒说,“就是不如原先的有标志x_ing。”

  宁知摸摸发尾,转头说:“没烫,哪有那么多时间,只是临时让室友帮我做了个发型。卷的好看还是这样好看?”

  “都没差,什么发型都不影响。”明舒正儿八经地回道,末了,添一句,“你原来的也不是很卷,不算夸张,刚刚好正合适。”

  宁知说:“那你就是喜欢卷发。”

  明舒:“没,你喜欢哪种就留哪种,偶尔换换发型也不错。”

  小崽不信,故意说:“留板寸和剃光头也行么?”

  “嗯,”明舒漫不经心地颔首,“怎么舒服怎么来,都随你。”

  宁知往后靠,抵着座椅,没皮没脸地歪解她的意思:“不管我哪个样你都喜欢。”

  明舒弯弯唇,闻言不反驳。

  从学校到私房菜馆子大概十几分钟的车程,穿行几条马路就到了。

  与上次的约会进程一样,先进去吃东西,饭桌上聊聊天谈心,讲点对方不知道的趣事,再是开车去其它地方逛一圈,待十点左右才往庆北路赶。

  宁知依旧为明舒准备了花和礼物,心意满满。

  小女生的套路就那么点,浅得一眼就能望到底,主要还是胜在那份真心。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总是纯情,明面上可能只为对方准备了一束花、一顿饭,但个中耗费的j.īng_力和时间绝对不少,那束花也许是选了老半天才定下的,那顿饭指不定是比对了好几家,试了又试才找到。

  明舒大致能猜出一星半点,不过没问,只尽心接受这个过程,跟着宁知又一次的约会计划来。

  回到房子里,宁知理所当然留宿这边。

  明舒再教了小孩儿一点别的,与上一回不同的。

  她俩已经在最后一步上反复跳跃多次了,一直要成不成的,早就越界了,但不曾彻底越过那道坎。

  明舒不想影响宁知的期末考,打算捱过这段时间再说,不急在一时。

  另外,崽儿太单纯了,还是得循序渐进慢慢来,这种事太赶了反而体验不好,都是一步一步到最后才会让人感受愉悦。

  现在的宁知就是刚成型的毛坯,明舒则是执笔人,必须一划一捺地耐心描摹才能勾勒出完美到极致的作品。

  睡觉前,宁知把明舒抱在怀里,搂着人不肯松手,矫情地磨来磨去,还亲了明舒一口。明舒捏这人的鼻尖,轻声斥道:“别赖着我了,放开,快睡觉。”

  宁知脸都红红的,整个人像是憋着了,凑明舒耳畔缓缓气,一脸就是不松手的霸道样子,耍横道:“不困,不想睡。你也别睡,时间还早,可以晚点再休息。”

  明舒扯扯小卷毛的脸蛋,“我明天要上班,已经好累了。”

  宁知讨好地说:“待会儿我帮你捶捶,给你捏肩。”

  “不行,真想睡了。”明舒动了两下,挣脱小崽的胳膊,翻身直挺挺躺旁边。

  然而宁知像块牛皮糖似的粘上来,也翻身,一下子就栽她怀里。

  最终还是明舒退步,晚了半个小时再合眼入睡。

  恋爱初期就是一个循环,除了黏糊就是黏糊,双方在人前还能收敛点,人后时时刻刻都好得像连体一样。

  明舒对这样的相处方式勉强能接受,还是可以适应。她本身就不是会撒娇服软的人,顶多是x_ing格稳定脾气好,放下身段卖乖等等就更做不来了,这些正巧与宁知互补。

  宁知是对别人冷淡,宛若可远观而不可靠近的高岭之花,对谁的示好都不感冒,也就熟悉了才会给好脸看。她私下里又是另一种模样,时而占有欲强,霸道不讲理,时而平和,温温顺顺的,时而又娇气。

  崽子爱咬人,吃完明舒的嘴巴还会餍。足地蹭蹭她,小声说:“晚安……”

  M&F工作室的年会如期举办,新店老店的员工凑一堆庆祝,卯足劲儿嗨了一个晚上。

  两个老板都舍得掏钱,各种奖励发发发,红包和年终奖一个不少,非常及时就下放了,还有一些实物类的奖品,以及部分人包一家七口旅行的机票和食宿福利等等。

  因着是周三,这天宁知没来,忙着在学校图书馆复习,抽不出空闲。

  为了身体健康着想,明舒依然不喝酒,自家场地不用在意那么多,以茶代酒敬大家也可以。

  大抵是晚会上穿着高跟鞋站太久了,加之穿得太少,从头到尾又没怎么吃东西,期间她晕乎了一次,差点没稳住身子就摔倒了。

  好在那时身旁有一名员工,员工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员工贴心地摸出两颗糖塞给她,关切地说:“老板你是不是低血糖,赶快坐坐吧,这儿,我帮你搬条凳子。”

  明舒的确低血糖,工作太累积压导致的。她接过糖剥了一颗扔嘴里,轻声说:“谢谢。”

  坐一会儿就好受多了,缓过那阵劲儿就没什么事,不是大问题。

  散场后,司机从Z大那边过来,先去学校接了宁知再到这边接明舒。

  宁知问:“年会咋样?”

  明舒说:“还行,跟往年差不多。”

  “凡总拍照片发给我看了,感觉挺不错。”宁知显摆地晃晃手机,翻出那些现场照给明舒看,其中就包括几张以明舒为中心的合照。

  明舒偏头瞅了瞅,说:“明年有机会你也可以参加。”

  宁知收起手机,“我肯定去,一定不缺席。”

  年会后两天就是元旦,惯例放三天假期。

  依照原来的行程安排,明舒和宁知整个假期期间都是分开的状态,前者留在Z城守店,后者被凡楚玉带去南城走秀。

  这次外出是去南城为上次那个叶姓朋友的品牌撑场子,帮忙客串一下。叶昔言和江医生回国了,这次要在南城待上将近一个月,如果有时间的话,那二位应该会到这边来转转。

  江绪医生给明舒打了个视频电话,告知已经接到宁知了,并祝明舒元旦节快乐。

  明舒抽空与江医生妻妻俩聊了大半个小时,基本上都围绕着国外的生活展开,余下的才是工作和宁知。

  叶昔言对宁知的评价挺好,夸了小崽,说她外形条件优越,假以时r.ì绝对能闯出一片天地。

  明舒未能在视频里见到宁知出现,只在无意间发现对面的妻妻二人手上都戴了戒指。她了然于心地笑笑,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在南城定下?”

  江医生说:“快了,应该是明年,早一点就是五月份。”

  明舒眉眼弯弯,“恭喜,以后记得常来我这边走动。”

  江医生回道:“一定,回来了请你们吃饭。”

  “可以来Z城办席,”明舒说,“正好老曹他们都在这儿,就当是提前请客了。”

  江医生看看身边的叶昔言,应道:“好。”

  视频电话的最后,明舒还是忍不住再提了一嘴宁知,叮嘱朋友帮忙看着点。叶昔言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记下了。

  明舒不给宁知打视频,只发消息问问在南城那边过得怎么样,适不适应。

  崽儿倒是挺想跟她视频的,但明舒婉拒了,怕某人打完电话会惦记到晚上睡不着觉,于是再三以不打扰宁知的由头当借口,刻意拉远点距离,稍微冷一冷这如火烧的爱恋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