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被求婚的一天-第31章
开放的毛巾
1 年前
开放的毛巾
1 年前
“万岛居的特色菜?”
她指了指桌面上万岛居独有的描花红木外卖盒, 眉梢一挑, “我们许总什么时候去万岛居打零工了?”
黎峥停下正往外卖盒里装盘的动作, 识相地退出厨房。
“就最近,家里养了个小吃货。”许知鹤捏了捏她的手掌心,笑道,“不去做点副业,怕被吃穷了。”
云羽装腔作势地龇起牙齿,“你嫌我吃的多?!”
许知鹤微微俯身,轻轻刮了一下她秀挺的鼻尖,“我指名道姓了吗?”
贴着创可贴的食指带着粗糙的触感和清苦的药味划过鼻尖,云羽垂眼看着他背回身后的那只手,不由得心里乱作一团。
“干嘛非要自己做饭啊……”
明明……根本没法感受到温度,厨房对他来说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
明明,可以雇一个保姆,或者点外卖就可以了。
他却一定要亲自下厨。
云羽倾身捉住他伤痕累累的右手,满眼心疼。
“为了,让某个人兑现她洗碗的诺言。”
橙色的吊灯洒下熠熠暖光,笼着男人柔和的眉眼,衬得他仿佛下凡的天使长。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一把她蔫儿哒哒的脑袋,“我都这么努力了,你还想耍赖吗?”
“不耍赖。”
云羽吸了下鼻子,蹙着眉满眼认真,“以后你做几顿我洗几顿。说到做到!”
饭后,云羽靠进软包路易弯角椅里,一脸餍足地打了个饱嗝,“我觉得你之后就算真的退出娱乐圈了,也能靠这做菜的手艺养家糊口。”
许知鹤今晚做了四菜一汤。
一盘龙井虾仁,一盘芋头排骨,一盘青椒小炒黄牛肉,一盘黄金南瓜饼,汤是改良过的西红柿豆腐羹。
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丝毫不输云羽前些日子吃到的万岛居外卖。
从形味不足短期内进步到这种地步,云羽一时间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糊口容易,养家……”
许知鹤浅啜了一口茉莉茶,长眸意味深长地看向她,“得看我的太太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了。”
不知为何,听到他说“太太”这个词,云羽就觉得像是受了蛊惑一般,心跳加速。
她颤了下眸子,有些慌乱地起身,“我……我去洗碗啦!”
“嗯,挺自觉。”
他满意地挑了下眉,而后起身帮她把餐盘一起收到厨房,“继续保持。”
厨房其实装了洗碗机,但两个人都默契地不去提它。
许知鹤靠在三开门冰箱前,满眼笑意地看云羽忙碌,“明天《春明》杀青宴,陪我一起去。”
《春明》是许知鹤和赵翼合作的电影,也是云羽将要参与后期配音的那部作品。
“杀青宴我去合适吗?”
云羽甩了下满是泡泡的手,用手臂蹭了蹭下滑的眼镜框。
许知鹤见她扶了两下都没把眼镜扶正,走到她身后,抬手帮她摆正镜框,“别忘了你现在是星知影业未来的老板娘,我能去的场合,你就能去。”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从喷洒在耳后敏感的肌肤上,引得云羽浑身绷紧,耳尖渐渐泛起粉色。
观察到她动作变得有些僵硬,许知鹤适时后退,拉出安全距离,“顺便认认人。”
在这个浮华的圈子里,人脉便是前途。
既然选择了要在这个行业扎根,那么从现在开始,她就要抓住每一次能接触到更多人的机会。
云羽把最后一个碟子放回沥水架,冲干净手,蓦地转身,嬉笑着朝着许知鹤的脸洒了下水,“那,恭敬不如从命。”
——
杀青宴在壹景大酒店举办。
除了演员和制作方,还有不少赞助商也同来参加。
在前往壹景大酒店前,许知鹤照例先带着云羽去了一趟程亿坊。
接待他们的人和上次那位旗袍女士有着一样的面容,却靠一身黑丝绒的正装套裙,撑出了截然不同的沉稳气质。
程亿遥遥冲他们点头示意,“姐姐去国外参展,让我来代她接待你们。”
她踩着一双同色系的牛皮方跟小皮鞋,笑得温婉贤淑,“听闻二位好事将近,许总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闻言,云羽侧目看向许知鹤,却反手被他推向店内的SA,“先带她去换礼服。”
看着云羽懵懵地被一圈人围着推向试衣间,程亿意味深长地笑了下,“看这样子,许总为这位小姐定的那批衣服还要再暂存一阵子了?”
“姐姐今日还交代让我必须给你都打包带走呢。”
“快了。”
许知鹤靠近沙发内,眸光落在被拉起的试衣间绸面窗帘上,声色沉沉带笑,“最多,两个月。”
二十一天,人可以养成一种习惯。
他有两个二十一天的时间,来让云羽习惯有他的存在,让云羽离不开他。
壹京大酒店内一楼宴会厅内,悠扬的小夜曲在雕花水晶吊灯间流转盘旋,侍应生拖着香槟酒盘穿梭于一众衣香鬓影间。
人群的正中间,许知鹤一身缎面暗纹英式四件套,系着同色系的温莎结,优雅矜贵。
被他挽住的少女,则是一身欧莎及膝银灰公主裙,乖甜可人。
璀璨灯色下,站在一起的二人仿佛一对会发光的璧人。
面对应接不暇前来搭讪的人,许知鹤游刃有余,进退有度地应对着。
而云羽则捏着酒杯,乖巧地当一个挂件,只有在别人cue到自己的时候才会笑着回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宴会进行了大半程,云羽踩着十厘米的鳄鱼皮细带高跟站得小腿发僵。
她悄悄挪到许知鹤身后,趁人不注意活动了一下脚踝。
“累了?”
敏锐捕捉到她的小动作,许知鹤倾身到她耳畔耳语道,“快结束了,让黎峥先带你去露台休息区坐一会。”
话落,黎峥便接到示意,过来带着云羽去了休息区。
相对于宴会中心,休息区安静一些,还在几排沙发椅旁分别摆着精致的点心,还有一些颜色漂亮的鸡尾酒。
应酬一晚上,云羽早就饥肠辘辘。
看四下没什么人,她便挑了几样点心合着鸡尾酒一起吃了。
“这种酒最好是加一些香槟进去才会口感更丰富。”
云羽正啜着一小杯蓝绿色的鸡尾酒,身侧突然伸过来一被蓝绿黄三色渐变的注心鸡尾酒。
她疑惑地看过去,发现递酒的人是本次电影的女配皇甫曦,也是她将要配音的那个角色的主演。
刚刚和许知鹤一起同她打过照面,云羽对她的第一印象是沉静。
其次便是她那极富特色的港普。
她演的角色需要配音,也是因为她这一口和角色形象相差甚远的港普。
云羽看了眼她递过来的酒,又看了眼不远处的许知鹤,笑着接下,“那我试一下。”
混搭过香槟的鸡尾酒味道更醇厚,确实比单纯的混调酒好喝一些。
云羽惊喜又喝了一口,朝她弯了弯眼睛,“真的好喝。”
皇甫曦指了指手边的几杯,“还有几杯,喜欢的话自取。”
“呦,我就说怎么找不到你,居然跑到这里躲懒来了?”
云羽一口气干完那杯甜甜的三色酒,一抬眼就看到赵翼举着杯子笑盈盈地走过来。
皇甫曦礼貌颔首,适时为赵翼让出离云羽最近的位置,自己起身走向宴会厅。
“哎呦,这个特调酒度数很高的,喝多了还辣嗓子。”看清了云羽手里的酒,赵翼取走了她的杯子,帮她换了杯度数低的。
此时云羽只觉得浑身都热热的,笑而不语的接过赵翼递来的新饮品。
“没想到啊没想到。”
赵翼笑着靠进沙发里,满脸八卦,“我早就该知道你们俩中间没那么简单。结果,这才多久,就要订婚了。”
“我就说,阿鹤他那么忙一个人,怎么会特地去关注一个小厂里名不经传的小声优。”
“还特地找到我这边,指名道姓地给我安利你。”
“我早该想到你们这关系绝对不一般啊!”
赵翼懒懒地喝了一口香槟,半眯着眼睛开始忆当年,“啧啧啧,铁树开花,居然战线拉那么长!小羽毛你可真是不简单啊!”
醉意上头,云羽慢慢地眨了下眼睛,似乎在消化他说的话。
“什么关注谁?”
“为什么安利我?”
闻言,赵翼一惊,“阿鹤现在还没告诉你?”
云羽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整个人好像漂浮在了半空中,“嗯?”
“舞台剧,是他让我去找你来配的这个角色!”
“许……知鹤吗?”
大脑缓而慢地消化着赵翼的消息,云羽一双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酒色雾气,看什么都模糊不清。
她迟钝地转身,发现刚刚还在宴会中心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侧。
她伸手,脚步虚浮地攀附着他的胳膊起身,而后一个趔趄撞进他的怀里。
熟悉的冷松香味溢满鼻尖,云羽抬手揽住他的脖颈,贪恋地蹭了一下,声音嗡嗡的,含糊不清,“听说……”
“你为我铁树开花了……”
第45章
闻言, 许知鹤并未接话,而是抬眸看了眼赵翼。
狭长的下垂眼含着笑,却带着无声的不满。
“鹤啊, 你老婆喝醉了,快带她回去休息~”赵翼笑意僵硬, 挥着手往后撤,“小羽毛, 咱们棚里见哈~”
“没醉哦。”
云羽偏头,温热的呼吸喷薄在男人纤长的脖颈上。
她颤着睫羽,目光的焦点被男人随着呼吸微动的喉结所吸引。
攀附于他肩头的手突然,轻又软地触碰了一下那个锋利的喉结。
一瞬间, 许知鹤的身体紧绷。
偏偏这会子云羽反应迟钝, 对此变化一无所觉, 仍旧用着指腹一点点的去感受, 像极了迸发好奇心的小猫咪。
许知鹤一把攥住那只作乱的小手, 嗓音微哑,带着一股子撩人的苏, “别乱动。”
“我不。”
被他箍在怀里的少女哼哼着挣扎, “你都没告诉我,你有没有……”
“为我铁树开花……”
“那我……为什么要听话?”
女孩一双杏子眼里噙着水意, 像是碎了一片蒙蒙星海, 直勾勾地看着他。
明明醉的不像样了, 倒是意外的条理清晰。
“开了开了。”
许知鹤被她磨得浑身燥热, 单手扯松了领结, 便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阔步往外走去。
“开了?”
少女反问的语气带着几分惊讶, 可反应了半晌后, 又蔫儿哒哒地靠进他的怀里,语气好不委屈,“你又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明明不喜欢我,还要骗我说开花了……”
闻言,许知鹤顿住脚步,敛了笑,垂眸凝视着她,“谁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了?”
醉醺醺的少女被他陡然变冷的语气一惊,软软地把脑袋埋进他的胸前,嗡嗡道,“我听到了,我也看到了哦。”
“你要进军弦乐圈,你要我父亲的人脉,你要……把我当成人脉踏板……你也不是喜欢我。”
许知鹤沉着脸没接话。
他倒是不知道,看着没心没肺的少女竟背着他藏了这么多心事。
“不过……没关系。”
云羽悄悄抬起头,戳了戳他的面颊,哼哼道,“我也有秘密。”
他眯了眯眸子,低声诱哄,“什么秘密?”
“我不要……”少女迷蒙地望着他,脑袋一歪,神情有些难过,“不要告诉一个会不告而别的坏人。”
她看着他重复,“坏人。”
坏人不讲道理。
离开时悄无声息。
回来时又对她肆意勾引。
哪怕她喝醉了,被人抛弃的难过也会很清晰地记得。
不要告诉他。
怕他被秘密惊跑。
又或是怕她又有了多余的期待。
明明此刻脑子很空,她却仍旧记得得知许知鹤离开时的那种难过。
尘封的回忆突然开始攻击她。
她抖着肩身,把脸埋进男人的脖颈里,哽咽道,“别丢下我。”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过去的选择买单。
可他从未对以前做过的任何决定后悔过,除了……那次不告而别。
少女的话,一字一句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刀直直往他的心脏上插。
许知鹤清俊的面容上仿佛凝结了一层霜。
他收紧手臂,用力把少女揽进怀中,疾步往车上走。
傍晚落过雨,夜风微凉,夹杂着湿润的水汽,卷走了酒意带来的热度和不理智。
保姆车内温度打得极低,云羽昏睡了一会儿后,半路被冻醒。
她陷进椅子里,眼皮无力地耷拉着,下意识往身侧的热源靠。
被她抱住的热源倒也不躲,任由她放肆地蹭进怀里。
再次醒来,是在许知鹤家她临时睡的那间客房。
她不记得自己怎么回来的,只记得最后的画面是她喝了一杯三色酒。
屋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昏暗模糊。
云羽按着发疼的太阳穴缓了好一会,才懵懵地去摸床头的手机。
可手机没摸到,倒是摸到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她被吓了一跳,惊呼声溢在唇边,才发现床边地毯上坐着的人是许知鹤。
男人坐在明暗交界的地方。
垂下的额发遮住他的眉眼,让她辩不清楚他的神情,只是单纯地觉得他周身弥漫着一种异常的低气压。
她轻轻唤他,“知鹤哥……”
男人抬头,透过额发看她一眼,“醒了?喝点醒酒药。”
他的嗓子有些哑,难得的敛了笑意。
云羽接过他递来的醒酒药,又看着他从床头柜上拿了一个保温杯过来。
那保温杯是她买给许知鹤的,带着智能温度显示的杯子。
杯子离开的时候,不小心带掉了床头柜上一个笔状的东西,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云羽懵了一瞬,然后在许知鹤探身去捡的时候,蓦地想起那是她偷偷藏起来的许知鹤的录音笔。
电光火石间,她抢先一步把笔夺走,一脸紧张地把它背到身后。
“那是什么?”
面对着男人问询的目光,云羽不自在地别开眼,“是……我练习用的录音笔。”
她给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合情合理的答案,可却并没有得到男人的回复。
昏暗的卧室,沉默如同黯淡灯色下的微粒一般蔓延开来。
云羽不安地朝着许知鹤瞥了一眼,在对上男人蹙起的眉心时,无奈地闭着眼叹了口气,而后把那支录音笔拿了出来。
“是你的。”
漆黑细长的笔颤巍巍地躺在女孩白皙的手心,像是一座倾斜晃动的危桥,随时都可能坍塌。
许知鹤没接,而是直直地望进她的眼睛里。
那双深眸里像是裹着风雪,可风雪攻击的却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