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诡秘后我渣了神王-第7章
花臂老师
1 年前


留下来的这些简直温和无害的如同小绵羊。
青眼女人想躲开,却没能躲开。她眼睁睁看着玛格丽的手落在她的手臂上,好像一块烙铁将她的手夹紧。她惨叫一声,胳膊连同圣杯一起掉在了地上。
“别害怕。”玛格丽轻声安慰她,“你的胳膊不会没有的,你看……”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青眼女人的胳膊上,那只断掉的胳膊断口处又生长出很多黑色的毛发,那些毛发如同绣线一般,自动延展出去,将断裂的手臂一线一线地缝了回来。
此刻的青眼女人十分像个破旧的被缝补的布娃娃……不太好看的那种。
她脸色苍白,连连后退。本能驱使着她逃跑,她却强行深呼吸了一下试图让自己冷静。“你玩够了吧,快把我恢复,神王还等着我去办重要的事!”
玛格丽怜悯地看着她。
“伽蓝没有任何事要交给你。”
“从来没有。”
……
远方。
今夜的神国同样被灼灼的火光烧红了半边天空。
丰收之神的宫殿内,伽蓝披着沉重的盔甲,一步步走向神位上的神明。他提着刀,刀尖滴着血,一滴滴染红了稻草编织的地毯。
曾经和青眼女人一起站在断崖之上的棕眼女人躺在一边,尸体已经冰凉,血液亦干涸。
不够警惕的她引来了伽蓝,被自己所侍奉的神明亲手杀死,眼睛无神地瞪视着神殿上方的稻穗花纹。

第16章

神座之上,丰收之神惨笑着看着伽蓝的走近。他的眼睛是稻穗一样的金色,穿着松垮的白袍,金色的穗子扎在他的腰间。在众神的每一次聚会中,他都保持着自己的衣服丝毫不乱。
只是现在,他的白袍上沾满了赤红的血。
那不是他自己的血,在他杀死那名棕眼的神仆时,神仆的血溅在他的身上,染红了他的白袍。
他的信徒往往将他与真诚纯粹连接在一起,然而此刻他却说着与他在信徒中的形象截然不同的话。“那个臭.婊.子,她背叛我投靠了你?呵,我早该明白,醉心权术的贵族根本不懂什么是虔诚。”
丰收之神所说的‘醉心权术的贵族’指的是那名青色眼睛的女人。
她是几百年前一位公爵的千金,当时人界正处于战乱年代。她的父亲哥哥相继死亡,她在连绵的战火之中杀出一席之地,在战争结束时成为了名震一时的女大公。
但是她很快就放弃了自己的权利,将自己的权利让给仅存的妹妹,只身一人去往丰收教堂,成为了丰收之神的一名神仆。
当时的人没有一个明白她这么做的原因,众人都认为她是受到了丰收之神的感召,出于虔诚的信仰而成为了祇的仆人。而现在……现在已经没有人记得她了。
几百年,足够死几代人,足够许多事被永远的遗忘。
伽蓝的铠甲被火照的赤红,和发丝的颜色相差仿佛。“她从来没有背叛你,也从来都没有忠诚于你。”
丰收之神嗤笑,“那个婊.子只忠诚于权利,她在情人身上看到了神之恩泽的力量,为了获取长生与青春恳求自己的情人拉她进入我的麾下。她看到了你的力量更胜于我,就毫不犹豫地出卖自己发誓效忠的神灵,到你的手下效命。她不懂虔诚,也没有荣耀!”
伽蓝的声音很冰冷“是这样吗?”
他的面具上也沾着血,声线和在玛格丽面前的温柔如水截然不同,如同极寒之地的冷冰,充满理智的同时也充满寒意。
“你为了让雅尔兰遗留的叛逆们为你所用,用各种方法攻陷他们的心灵,让他们的爱人加入你的麾下成为神仆获得永生也是其中一种方法。你把成为神仆作为赏赐长生的手段,与虔诚信仰毫无关系。在你派人窥探浮空岛之前,她从来没有主动向你效忠过。”
被伽蓝惩罚的神仆是雅尔兰王国的继承人,王国覆灭之后掩盖身份悄悄为丰收之神效力。在几百年前爱上了青色眼睛的女大公,可惜女大公虽然拥有力量和权位却不能拥有长久的寿命,无法陪伴他。
作为某次任务的奖赏,他向丰收之神提出让女大公拥有长久的寿命,而丰收之神达成此事的手段是将女大公也收为神仆。
神殿的火光跳动了一下,照的坐在神座上的丰收之神在明暗之中跳动了一瞬。
“那有什么区别?”丰收之神冷笑起来,总是装满真诚的眼睛里充满了狠厉。“怎么说都是我的仆人,却背叛了我。你为了她说了这么多……她从你那里博取到了格外多的宠爱?你给了她什么?”
伽蓝道:“死亡。”
丰收之神:“……”
丰收之神:“……”
丰收之神:“……”
丰收之神沉默了很久才缓过神来,看着伽蓝的目光十分诡异,最后哈地一声笑了起来。“死亡……呵,死亡。那个婊.子背叛了我,可自己也被人欺骗。你对投靠你的人真是残忍,不过这样很好……非常好。”
“你还有一个错误。”伽蓝的面具微微发烫,些许血迹干涸在上面,呈现出暗红的颜色。“她从来都没有投靠过我。”
……
浮空岛上,玛格丽看着青色眼睛的女人趴在神力屏障上,看着远方的丰收神殿。
青眼女人的身体已经完全变形了,全靠胸口的金币项链保持住最后一丝理智。她的手……或者说爪有很多缝线的痕迹,因为刚刚她十分用力地抓挠了伽蓝布置的神力屏障,弄断了指甲和爪子。
她进来的时候进的非常顺利的屏障,如今已经出不去了。
“其实你背后的神灵确实给了你一件不错的神器。”玛格丽坐在树干上,轻轻抚摸着这颗枝干虬结的大树,看着树叶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只是你的力量还有一点点不足,否则可以通过它破开这道屏障。”
青眼女人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赫赫的笑,“一点点?”
“嗯。”玛格丽微笑,“亿点点。”
临近死亡的青眼女人退去了之前蒙在脸上的狂妄自大,眼睛看着远方。“我向伽蓝效忠,他为什么要欺骗我让我死在浮空岛?”
玛格丽示意她去看她的脚下。
金色的圣杯摔落在地上,它本该一路向前,从浮空岛上坠落。
然而它没有,伽蓝的神力屏障阻止了它一路滚落摔出浮空岛的趋势。
玛格丽的声音褪去了柔软,也没有一丝甜蜜。“进了浮空岛的东西,就再也不可能出去。”
青眼女人问:“除了伽蓝?”
玛格丽答:“除了伽蓝。”
青眼女人注视着玛格丽,“他在保护什么秘密?浮空岛上究竟有什么?我特意告诉了他我会来,他为什么不提前清空……也对,不值得……只需要杀了我。”
玛格丽看着面目全非的青眼女人,“看着你自己,你仍然没有明白他在保守什么秘密吗?”
青眼女人什么都没想到。
玛格丽叹了口气,“就因为你这种茫然的眼神,我才说自己现在已经是‘无名之辈’。”

第17章

玛格丽一时间也找不出合适的点切入介绍自己,随口说到:“我曾经在极西之地建造了一座城,和我的子民一起住在那里。”
青眼女人眼睛收缩了一下,“生命禁区!”
玛格丽笑了一下,“没错,那时候他们是这么称呼我的城市。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邪魔乐园’。看你的表情……你好像不知道后面那一个称呼,我说的对吗?”
青眼女人:……
说的很对。
她没有听说过什么邪魔乐园,只知道环境恶劣的极西之地一直有生命禁区的称呼。曾经有一群恶魔占据了那里,后来被神灵铲除,本来就荒芜的极西之地也在战争中更彻底的毁灭,到现在也长不出哪怕一根草。
因为那里的环境太恶劣,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更不适宜定居,基本没有人往那里去。
青眼女人回忆着印象里的生命禁区,这时候她身上的黑毛又长的长了一些。
玛格丽看着已经没有几分人样的青眼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神情比之前温柔了很多。“好了,不说这些了。在你最后的这段时间里说点别的吧,你——没有遗言想要说了?”
“这就是最重要的事。”青眼女人看着玛格丽,“我要弄清楚浮空岛上有什么,他……我究竟是因为什么东西才不能不死的。”
轻到快要融化在空气里的一个‘他’字从青眼女人的舌尖略过,但玛格丽并没有忽视掉这个发音。异界大陆的‘他’和‘她’发音是不同的,且不相像,很容易就可以区分。
“他?”玛格丽的手指在自己的胳膊上点了一下,她坐着的大树像是自动升降椅一样落下,将她轻轻放到地面上。“那名被伽蓝惩罚的神仆,雅尔兰的继承人?”
青眼女人:“……”
玛格丽的手捧住青眼女人已经和野兽无疑的脸,“你最后发现自己放不下他?后悔背叛他了?”
青眼女人的眼睛还因为金币项链的保护残留着人性,她深深地、深深地看着玛格丽。“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他。”
“这眼神不像说谎。”玛格丽松开手,“那就是你欺骗了伽蓝。”
青眼女人:……
玛格丽笑了一下,“除了伽蓝,你好像也恨你幕后的神明。我夸奖你的项链,可你一次都没有为它骄傲过,这可不像一名合格的信徒。”
如果她给安苏一条项链,而那条项链被其他任何生物夸赞了,安苏都会恨不得把他得到的恩宠说一百遍,再把她的仁慈和强大赞颂一千遍。
青眼女人又发出那种渗人的赫赫笑声,“他让我最重要的人去他自己都不敢靠近的禁地,让他的身体和魂灵永远受伽蓝的折磨,我当然憎恨他!”
“所以你两头骗了……我是说,想要欺骗两边的人。把重要的消息透露给伽蓝,假装投入他的麾下。如果伽蓝不让你死在浮空岛,你还打算再想办法杀了伽蓝吧?”
青眼女人的眼睛直直看着玛格丽,“……又或许杀了他重要的爱人。”
玛格丽又笑出了声,“这是个不错的梦想。”
青眼女人低头看着自己浑身的黑毛,惨笑起来,没有话能说。
她没有力量杀了伽蓝,也没有力量杀了伽蓝心爱的女人。
玛格丽:“这么说起来,伽蓝更有充足的理由杀了你。”
青眼女人胸口的皮肤也在缓慢长出黑毛,金币项链的威力在逐渐消散。“你……觉得……他发现?”
玛格丽叹了口气,“伽蓝不是傻瓜。”
青眼女人赫赫惨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睛旁边的黑毛被水浸湿了。
她的胸口也彻底把黑毛占据,眼睛渐渐黯淡失去光彩。
玛格丽安静地看着她。
被注视的青眼女人最后挣扎着想要抬起手,在抓到玛格丽的裙子之前手臂就摔落了下去。只有最后拼尽全力用喉咙积压出的几个字,顺利地发了出来——
“……芙兰。”
她的眼睛随即失去了最后一丝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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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边的第一线晨曦出现的晚了一些,昨夜丰收神殿发生的事使众神提心吊胆,一向守时自律的太阳神恍惚着错过了本该令太阳升起的时间。
丰收神殿的神仆们全部在昨夜死亡,伽蓝拨了自己手下的神仆去清理染血的丰收神殿。一股又一股的清水随着神术的施展浇在台阶上,赤红的血液被一遍遍冲刷,直至了无踪迹。
伽蓝没有停留在丰收神殿,神仆们冲洗血迹时,他正在圣山的温泉里搓揉自己发丝上沾染的血。
他的盔甲和面具都散落在一边岸上,散发出一阵阵的腥气。伽蓝没有将它们交给神仆打理,而是准备沐浴完毕后亲自清洗。
细密的搓揉之后,暗红的血迹从伽蓝的赤色发丝上褪下,消散于温热的水中。
伽蓝松开自己的头发沉入水中,让水流完全淹没了身体。
他想彻底地清洗掉自己身上沾染的每一滴血,带着阳光或者花朵的香气去见玛格丽。
赤红色的发丝在水中飘扬着,像是过于明媚的血,又像是剪碎后流动于水中的霞光。
侍奉他多年的神仆估算着时间,在他差不多快要洗好的时候来到温泉边,呈上已经准备好的干净衣物。
那是一件款式极其简单的白袍,没有任何装饰或者隐秘的奢华暗纹,朴素的不像是一名神王会使用的东西。
伽蓝不在乎衣服的华美,不喜欢穿着饰物过于琐碎的服装,这是服侍他的神仆都知道的事情。他们不会为伽蓝准备过于华美的衣物,但准备的每一件衣服的材料和做工一定都是万里挑一的优秀。
伽蓝将长袍抖开裹在了身上,神仆帮他系好腰带,打理衣物的每一丝褶皱。柔软的布料垂坠下来,其飘逸之处,往往使穿着它的人看上去能多几分优雅和随性的味道。
尤其是白色,优雅之外更平添几分圣洁。
伽蓝身上缺乏上述所有感觉。
问题出在他的脸上,当他不带面具时,那张美丽的能使人忘记呼吸的脸太过于有冲击力。冲散了一切,只在人心头留下惊心动魄的美。
然后让人下意识地生出一种想法:
不华美的、不贵重的东西,与他不相匹配。
而世间最璀璨的宝石,在他身侧也不过是一颗微有些光彩的石头。
他穿着简单的衣服,只会让人产生看着宝石陷在烂泥里的心痛。

第18章

伽蓝本人并不能体会到别人心痛的滋味。
他常年往身上套盔甲,偶尔换一换,穿的也是非常简单的款式。
神仆替他打理着长袍下摆的褶皱,让布料垂下去的弧度能更加优美好看一些。伽蓝看着他冰蓝色的发旋,忽然问道:“你在我身边多久了?”
冰蓝色头发的神仆恭敬道:“从您成为神王开始。”
他跟随伽蓝时间最久,对伽蓝最忠诚,心思最纯粹。
圣山的众多神仆之中,伽蓝最为重用的就是他,除开他之外没有第二人。
他也很对得起这份重视。
“从今日起离开圣山吧。”伽蓝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在对方惊慌地想要跪下恳求宽恕之前拉住了他。“你会成为新的丰收之神。”
伽蓝说完松开手,掌心一片明光闪耀,一枚淡金色的菱形物体在他手心慢慢旋转。
那正是昨夜被杀的丰收之神的神格。
神仆不敢去直视那枚神格,直到伽蓝在他的眼睛上轻轻点了一下。
“我容许你看。”伽蓝道。
冰蓝色头发的神仆这才抬起头,去观察那仿佛一场幻梦的神格。他的手抖着,眼睛里出现迷茫的神色。“真的……可以是我?”
丰收之神死亡,不少眼睛盯着空出来的神位。一些弱小的下位神灵都轮不上,可是现在……这机会就在他眼前。
伽蓝没有再说话,简单粗暴地将金色的神格送入了神仆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