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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笑而不语。
“是我把你叫来的。”罗宾往前一蹦，真诚地道谢，“谢了，Sup！你真是帮了大忙了。”
“不用客气，罗宾。”超人依旧用那相比他的超级速度更加平易近人的语速和语气回答着。
“还有什么我能帮助你们的吗？”超人缓缓飘近，落到了地面上，“看起来有人受伤了……”
“别用你的X射线扫描我，我很好。”蝙蝠侠率先黑着脸拒绝。
“我并不是在说你……”超人看向站在所有人最后方的少年。
短暂的兴奋过后是如海浪般一层覆着一层涌上来的疲惫和困倦，眼前的视野在变暗，天旋地转，梦野久作感到身体沉重得已经令他无法再维持正常站立的自己。
从被组合的人掳走的那一刻开始算起，他已经有快两天没有进食，本就重伤初愈，再加上在挣脱约翰·斯坦贝克的束缚时造成的伤势和刚刚的爆炸中引起的新伤，以及短时间中情绪的大起大落，对于一个13岁的孩子来说已经是远远超出了他的负荷。
但他仍然强撑着直到现在，只害怕自己闭上眼睛之后，下一次睁开眼又是独自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
脚下一软，少年的身影踉跄了一下。
下一刻，那个巨大的S标志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双有力的臂膀撑住了他。
“你需要治疗，孩子。”
似乎看出了他的虚弱，超人不由分说地将人用双手抱了起来，他的身体实在魁梧高大，少年依偎在他的怀里，就像个没长大的婴儿。
久作眨着眼睛，努力不让困意淹没自己，男人很好地避开了他身上每一处伤势，令他没有感到一点不舒服，他的怀抱如阳光般暖洋洋的，一件红彤彤的披风盖上他的身体，光滑的材料就好像上好的蚕丝毯子，久违的安全感瞬间围拢了他，令他更加昏昏欲睡了。
他只能隐约听见身旁的争议。
“感谢几位无私的帮助，不过这是我们港口黑手党自己的事情，请将Q交给我们。”这道绵里藏针的声音，是森先生。
“不可能！你看看你们都把他折腾成什么样了，我们是绝对不会把他交给你们这种非法组织的！”又一道义愤填膺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是罗宾。
“这位小英雄，这里面恐怕是有一些误会，港口黑手党是具有异能开业许可证的合法异能集团，而我是Q的合法监护人。不论出于何种理由，我们都不能就这样让你们带走他——而且你们也看到了，Q是一位具有强大破坏力的异能力者……”
“我赞同让他们把那孩子带走，离横滨越远越好，毕竟那可是【活灾难】……看着我干嘛？我说的不对吗，森先生？”懒洋洋的腔调插进来，是太宰治。
“先生们，让我们不要再争论了，这孩子身上有几处二度烧伤，需要马上进行治疗，我会带他回孤独堡垒。”与前面的声音截然不同的温厚的语气出现，少年依偎着的胸膛微微震动，是超人开口了。
“港-黑也具有相当完备的医疗条件，可以妥善照顾自己的伤员。”
“少摆出那副伪善的嘴脸了，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转头又把人给关进小黑屋！”
“罗宾，够了！”
四周安静片刻，但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却没有消失，反倒是隐隐加剧。
“让他自己选。”最后，是一道深沉而又威严的声音。
“先生，让我再强调一遍，他是未成年人——”
“那就报警。”
“……”
尽管横滨的军警对于港口黑手党而言不过是螳臂当车，不过这件事情要是被捅到异能特务部那里，还是会有些不好收场，至少明面上，还不好和对方闹翻。况且对于一个黑色组织而言，成员叛逃的事件是件有损颜面的事情，若是报警，岂不是要闹到人尽皆知。
与其在这里僵持不下，倒不如退一步，还可以卖一个人情，顺带试探一下对方。
毕竟无论是蝙蝠侠还是超人，出现在这里的时机，都有些太过凑巧了，超人倒还勉强可以解释，毕竟这位英雄经常满世界救援，不过另一位常驻哥谭市的黑暗骑士为何会刚好出现在太平洋彼岸的日本，这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森鸥外心思陡转，看着护在超人和梦野久作面前气势汹汹的罗宾男孩，和那两位并肩而立的气势惊人的超级英雄，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既然如此，那便让Q君自己决定吧。”
“梦野久作，你想要跟谁走？”
蝙蝠侠来到超人面前，开口问道。
红披风下，一只白净纤细的手缓缓抬起来，搭在蝙蝠侠的胸甲上。
“别丢下我……please。”
细如蚊呐的声音从披风之下传来。
蝙蝠侠转过身，望向以森鸥外为首的港口黑手党众人，摆出了谈判结束的表情。
“你们也看见了，Q选了我们！”罗宾一下子理直气壮起来。
“你先带他回孤独堡垒治疗，卡尔·艾尔——记住，如果他醒了，不要碰他。”蝙蝠侠对一旁的超人叮嘱道，“我会留下来处理这里的事情。”
超人点了点头，脚尖逐渐离开地面，大概是抱了个伤患的缘故，他这一次起飞温柔多了，红披风稳稳地盖在怀里的伤员身上，连一丝被风拂过的抖动也没有。
“如果有任何事情，你知道怎么联系我。”
尽管只是临时接到罗宾的急救信号前来救援，但保险起见超人还是在刚刚用他的X视线扫描了一遍在场所有人，对现场的战力分布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这些自称“港口黑手党”的组织成员身体素质各个异于常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有好几个都是所谓的异能力者。
也不知道自己的搭档为什么总是会招惹到这些千奇百怪的反派。
他像是有些不放心似的，望了一眼站在原地的蝙蝠侠，结果反被瞪了一眼。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蝙蝠瞪着他的人间之神无奈地收回了视线，瞅准方向朝着北极的方位飞了过去。
直到那抹红蓝色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尽头，蝙蝠侠才转过身，望着在场所有对着他神色各异的人们，用那嘶哑低沉的声音开口道。
“我们需要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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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三夜的梦
少年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梦。
梦里的他躺在一片有着稻草香气的农田里, 头顶是碧蓝的天空，万里无云。
空气中弥漫着温暖的阳光和大自然的气息，格外得好闻。
他试图爬起来, 成功了。
身体轻松极了，那些本该在动作间感受到的伤痛都不翼而飞, 他踮起脚，拨开比他的身体还要高的稻穗, 张望四周。
迎风飘扬的玉米花穗正欢快地荡漾着。
这是一片玉米地。
天际忽然出现一抹亮丽的红色, 少年只是眨了眨眼, 玉米杆子倒伏又直起，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忽然出现在了田野间的小路上。
他正背对着他眺望着太阳，那背影有一些眼熟。
“克拉克！”
直到遥遥的一声喊声响起, 男人转过头来——
他的眉眼被太阳的光晕所笼罩，但他脸上的微笑却是那样的清晰。
“妈妈。”
少年循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玉米地尽头那栋充满田园气息的木屋的门口，走出来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妇女, 她有着一头灰白的长发，面容和蔼, 笑起来的时候，唇角的凹陷和对方有一些相似。
“你来得正是时候，我做了些——”
“苹果派，我已经闻到那股香味了。”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屋前。
女人欣慰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屋吧。”
男人跟着她的动作脚步走上台阶, 在最后一级的时候顿了顿，扭过头。
他望向背后那片一望无垠的玉米地。
风吹过，玉米穗如波浪般跌宕起伏。
是错觉吗？
……
梦野久作睁开眼睛, 眼前恍惚还停留着最后一幕的画面。
他从未做过这样平静的梦，一时间仿佛灵魂受到了洗涤，变得宁静极了。
大概隔了十几秒，也有可能是半分钟，那隐隐萦绕在鼻尖的玉米香气才逐渐消失。
面前的玻璃仓盖缓缓抬起，少年回过神来，视线聚焦。
下一刻他便屏住了呼吸。
这里是哪里？
他转动自己的眼珠，慢慢打量着四周。
这是个空旷的大厅，周围的墙壁由一座座晶莹剔透的棱柱组成，一块块水晶彼此接壤，以精密的结构相互承接，共同筑成了一个金字塔形的结构，阳光从外部照耀进来，在水晶的末端聚焦出璀璨的一个闪光点。
这里是天堂吗……
少年撑起身体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刚刚所躺的地方不是卧床也不是病床，而是一个看上去十分高科技的卵形舱体，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袍子，那布料柔软极了，就像是蚕丝，在阳光下还会微微反光。
他翻身从里面跨出来，大概是检测到了他的离开，玻璃仓盖开始自动合上。
“你醒了。”一道略有些苍老的声音乍得从久作身后响起。
少年像是只受惊的兔子似的往前一窜，扭过头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忽然出现在大厅中央的人影。
那人影身上笼着一层蓝光，看上去有一些失真。
“你是谁？”对方说的是英语，所以少年也下意识地用英文反问。
“我是乔·艾尔，卡尔·艾尔的父亲。”
“谁是卡尔·艾尔？”
“卡尔·艾尔，氪星之子，在地球上，他有个更加家喻户晓的名字——超人。”那个人影回答着，声音中的停顿很均匀，语气也很客观。
少年一步步走近了对方，仔细打量着那人身上绣着银边的黑色长袍，以及胸口钻石形状的刺绣。
里面镶嵌着一个“S”。
“你是真人吗？”
“不，我只是集合氪星科技创造出来的一抹虚影，用你们能够理解的概念解释，我是人工智能。”
“你刚刚说了氪星，那是什么？”
“氪星是一颗距地球27.1光年的行星，围绕着红矮星LHS2520运行，那是超人出生的地方，由于行星的异常吸引，氪星的灭亡不可避免，我观测到了这一点，赶在灾难发生之前，将当时还是个婴儿的超人放在了飞船当中，送他去往宇宙中最适合他成长的星球。”
“那留在星球上的人呢？”
“……”AI沉默了片刻，才回答，“他是氪星最后的希望。”
整个星球的灭亡，压在一个人的肩上。
久作眨了眨眼，像是根本想象不到那样完美无缺、宽厚温柔的人，会有这么悲惨的身世。
记忆的碎片随着头脑的清醒逐渐回笼，少年想起了昏迷前听到的只言片语。
“这里就是‘孤独堡垒’？”
“是的。”
“这外面是在哪儿？”
“北极，您暂时没有权限了解具体坐标。”
“超人就住在这里吗？”少年的语气带了一丝意外。
像这样一尘不染又空空荡荡的地方该怎么住人？氪星人就是这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吗？
“水晶床会不会很咯？”他歪了歪头。
“我觉得还好。”一道温和又低沉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
穿着蓝色紧身衣的男人面带微笑地悬浮在离地面大约一尺的高度，红披风在身后飘扬，不知道站在那里听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