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依赖-第15章
粗心的睫毛
2 年前

  蒋易浅睡时还做混乱的梦,梦见他找靳融说话,问靳融:“你为什么不回复我的消息呢?”靳融说:“我看到了,但我就是不想回。”

  为什么不想回?蒋易问他。没等到回答,梦又变换场景,靳融已经回复他的消息了,他特别高兴。

  早晨六点钟,蒋易醒来看手机,哪有什么回复,一夜没回。

  蒋易揉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试图让它更乱一点。他假装不再在意回复这事儿,到卫生间洗漱、煮j-i蛋,仰着头缓解失眠的不适,闲下来时就放空,什么都不想。

  他再回到房间躺下来时,才慢悠悠去拿手机,看见靳融回复:我昨天晚上睡得早,有什么事吗?

  蒋易盯着他的回复看,看着看着就笑起来,没抓稳手机,砸到鼻梁了。

  好痛!蒋易捂着鼻子哀嚎,笑意就从嘴里流出来。他强行镇定片刻,依旧干巴巴地回复:没事。

  很快靳融回他:有事可以和我说哦。

  蒋易在想要怎么回复才不会刻意。

  接着靳融又说:我们是好朋友嘛。

  蒋易挑着眉头看这句话,是了,跟魔咒一样又要响起来了。他莫名失落起来,心里默念“我们是好朋友”三四遍,老是觉得哪里不对。

  ——我们是好朋友。

  什么意思?靳融反复提及此,是不是再强调某些事?还是说欲盖弥彰?

  蒋易刚还笑呢,现在脸拉下来,愁云密布。

  不对的呀,他怎么会觉得不高兴呢?哪哪都不得意,恨不得想大喊大叫。蒋易恼怒地把手机丢一边,不回复了。他就是这样惜字如金的人,得让靳融也深刻地知道这一点!

  蒋易妄想折磨别人,谁知是在折磨他自己。白天一整天他都没主动找靳融,结果靳融也不晓得找他。憋了一天,半夜他又失眠了。

  他觉得自己心跳很快,躺床上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唯独听见“扑通扑通扑通”,好害怕心跳过快而晕厥。

  这一夜是清醒到天亮,蒋易黑眼圈像个熊猫,无j.īng_打采地拖着疲惫去学校。

  最诡异的是什么,进校门的那一刻,蒋易竟然还在幻想会不会碰见靳融,如若碰见了要怎么打招呼呢?

  当然是没碰见。蒋易更失落了,到了教室,刚j_iao完作业就埋头补觉,早读都不读。

  缘分这件事很奇怪。你若是不想见,到哪儿都能碰着,出门上个厕所都能撞见。相反,你若是想见呢,那是绝不可能偶遇到的,就算你故意去找他,也未必寻得见。

  蒋易才不找他呢,费那么大劲干吗?

  没必要这样耿耿于怀。

  蒋易睡了一节早自习,下课还想睡,偏偏这个时候有人坏他好梦。他捂着脑袋嚷嚷:“别摇我,我困!”

  这是姚雪在晃他,讲了一遍之后,她还是晃:“别睡了!有人找你!”

  谁来找他?就算天王老子来找他,他也不搭理!

  随后姚雪说:“靳融在外面等你呢!”

  靳融?!

  蒋易惊坐起,他赶紧擦一下嘴巴,防止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流下来。他往窗外望去,见靳融的一个背影,正低头思索什么,并不回头看他。

  “他怎么来找我了。”蒋易喃喃,既惊讶又喜悦。不过蒋易把“喜悦”掩藏起来了,也不承认喜悦。

  蒋易走到后门口去,刚出来,靳融的就发觉了。他们互相看着彼此,倒是靳融先笑了:“你看上去很疲惫啊,昨天没睡好吗?”

  “嗯。”蒋易点头。

  虽然不好意思承认,但没睡好都是靳融的错。

  “你找我?”

  靳融从兜里掏出来一颗巧克力,还是非常寒酸地包裹着餐巾纸。他很不好意思地把巧克力放手心里,嘟囔道:“这张纸我没用过,新的……”

  “是我送给你的巧克力吗?”

  靳融点头。

  蒋易都被他惹笑了:“你每天都拿餐巾纸包一颗巧克力送我?”

  “嗯……”

  “还是我送给你的巧克力!”

  靳融自己也觉得好笑:“那一盒巧克力那么多,我吃不完。不想给别人,所以还是给你。”

  蒋易脑子嗡嗡的,他抓住了“不想给别人”这个重点,没头脑地笑了一下:“送给你的,你给别人也没关系啊。”

  “因为是你送我的。”靳融把这颗可怜兮兮的巧克力塞他手里,细细地说,“吃糖会变开心,我也想让你开心。”

  他笑起来,眼尾有一点弯,整个人都异常温柔。

  啊……ch.un风化雨……

  蒋易凝视着他的笑容,脑子里突然开始重复道: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完什么呢?蒋易也不知道。

  “我挺、开心的。”蒋易结结巴巴说。

  “我走了,去上课了。”靳融往前走了没几步,又转过头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蒋易摸不着头脑:“忘了什么?”

  靳融提醒他:“早上也一起走。”

  蒋易脑子晴天霹雳。是啊,他之前答应过的,要陪着靳融一起上学、放学,谁料一夜无眠脑子不清醒,把这茬给忘了!

  靳融很委屈的模样:“我在小路口等了你好久呢……”

  “对不起!我最近脑子不好,忘记了!”蒋易抱歉起来,“你这么不给我发消息呢?”

  靳融没有解释为什么不发消息,他只是笑了一声:“走了。”留给蒋易一个凄惨且令人疼爱的背影。

  蒋易觉得自己大错特错了,他握着那团被纸包裹着的巧克力,呆滞地回到座位上,一想起靳融那个可怜的模样就犯痴。天气热,他手心也热,一直把巧克力放在手里捂软了,捏几下才发觉不对,打开时,巧克力已然黏糊糊地与纸粘连在一起。

  “啊,融化了。”蒋易轻声,他的心也跟着这颗巧克力融化了。

  “又是这颗寒酸的巧克力?”姚雪揶揄,“谁送给你的?前几天是吴尧来送,今天又是靳融来送?”

  蒋易把这颗融化的巧克力吃进肚子里,甜丝丝的,没觉得腻。他吃东西也糙,在嘴里乱嚼,牙齿全被巧克力染黑了。随后他痴傻地笑起来,把黑牙齿露给姚雪看。

  “嚯,陷入爱情了?”

  “陷入什么?”

  姚雪认真地复读一遍:“陷入爱情啊,大帅哥。”

  怎么可能。蒋易从椅子底下的篓子里拿出水杯,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好几口,澄清这不是陷入爱情:“这不是女同学送我的。”

  “那是谁?靳融?”

  蒋易点头。

  说到靳融,姚雪还没见过笑起来的靳融呢,以往印象里他总是板着脸,眉头紧皱,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不曾想还有如此腼腆的一面?果然蒋易这人是极其有魅力的人,男女通杀。

  “你笑什么?”蒋易很不悦,“别对着我这样笑。”

  “我才不是对着你笑。”姚雪反驳,“我只是在想啊,靳融笑起来还真挺好看的。但他就是不笑!他为什么不爱笑呢?”

  不爱笑吗?蒋易不这么觉得。他甚至觉得靳融很爱笑啊,貌似自他领着发烧的靳融去医院之后,他就经常笑了。难道说……靳融打心底把他当作是什么救命恩人,所以对他敞开心扉了?

  救命恩人……

  敞开心扉……

  只对你一个人笑……

  这三点中任一条拎出来,都足够让蒋易笑成花儿了。他捂着脸,发出异样的怪笑,着实是把姚雪吓一跳。

  “真的陷入爱情了啊?”姚雪扯嘴角。蒋易,和靳融,他俩到底在搞什么鬼?两个男的扭扭捏捏,不会真的是?!

  姚雪意识到了,她兴奋地捂起脸,也发出异样的怪笑。

  上课铃又响起来了,靳融下课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恰好踩着上课铃的点。他坐在位置上,还没来得及拿出这节课的书本,忽然发现桌洞里多了一盒巧克力。

  他皱起眉头,并没有直接拿,反而是问同桌吴尧:“谁送的?”

  “不知道。刚下课我去上厕所,没在教室。”吴尧伸手把他抽屉那盒巧克力抽出来,百般观察。这不是个透明盒子,瞧模样是被拆过,兴许里面藏了什么小纸条。他打开盒子,果不其然,里面夹着一张粉红色的纸,折叠成一颗爱心的形状。

  “有人追你。”吴尧打趣道,“知道你喜欢吃巧克力,特意给你送的。”

  “我不喜欢吃巧克力。”靳融不再将注意力放在这盒巧克力上,他找出来课本,没说要怎么处理这盒礼物。

  “要不打开爱心,看看里面有没有写字?”

  靳融不答。

  吴尧知道他不爱搭理人,也不在意,动手拆开了这颗心。果真是有字的,这手字清秀可人,大概是女生的字迹。

  “可以做个朋友吗?”吴尧捏着嗓子念,“下面是我的微信,期待你的……”他咳了一嗓子,因为身侧的靳融似乎是全然没把这些话听进去,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黑板。

  “这盒巧克力你打算怎么办?”

  靳融沉默片刻,云淡风轻说:“你看着办吧。”

  “那我吃了啊!”

  靳融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拦住他:“等等。”

  “怎么了?”吴尧不明所以。

  靳融拿回这盒巧克力,还是完好地放在桌洞里,连带着里面那张皱巴巴地粉色信纸。

第19章 怎么连巧克力也要抄袭!

  靳融在周一非常忙碌,下午是他们班上理论课的时间。所谓理论课,大致是艺考要考的音乐基础学科,视唱、练耳、乐理,乐理中又包含了“音乐鉴赏”。

  理论课就是枯燥无味的,一点钟进入音乐教室唱视唱,唱到两点半开始听音,最后一节课是乐理。这些课对于靳融而言还是非常简单的,这得益于他的绝对音感,无需要给标准音就可以听出音准。

  靳融一骑绝尘,除了主科之外,满分九十分的基础学科,他能考到八十多。

  他不喜欢上理论课,别人唱视唱时,他就要坐在边上发呆,左脚跟着节拍器一起打拍子。他的右脚自然往前,这是弹琴的下意识动作,仿佛下一秒他就要踩上踏板。练耳课他就是全班的标准,听完卷子,老师多半让他把答案报出来对答案。

  熬到专业课结束,靳融收拾着书包要去琴房,中途被吴尧拉去五楼抽烟。一个抽烟,一个望风。

  吴尧以前抽便宜烟,这段时间改了,抽贵的,两指之间夹着烟,望向远方吐圈。他的心里没有诗情画意,周一下午的课让他不愉快,他要用抽烟来缓解。

  靳融听他说什么苦恼时,更像是一个树洞,往里头说了,吐不出来什么安慰话,没有回应。

  楼梯间渐渐传来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匆匆上来,还带着一声含了痰的咳嗽。靳融觉得一丝不妙,踱步至楼梯口,正好与四楼上来的老师打了个照面。

  这个老师靳融眼生,学校里大大小小的老师他都见过,唯独这个没什么印象,想来应该是新调来的蒋诚添。蒋诚添啊,他不就是蒋易的亲爹吗?

  蒋诚添站在四楼半,凝重地看着他:“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靳融不语,他是个合格的望风人,天台有他的盟友在抽烟,他要想办法提醒吴尧。

  “说话!”

  靳融往前走一步,恍若无事地说:“九班的。”

  “音乐班的?”蒋诚添闻到烟味了,他就是依着烟味来的,天台老是出现烟头,他必须要逮到抽烟的学生,“音乐班的不去上课,跑到这里干什么?”

  “已经下课了,老师。”

  “下课?”蒋诚添上楼来,生生被靳融挡住了去路。

  “有人在天台抽烟吗?”蒋诚添板着脸问。

  靳融没有别的表情,机械地回答蒋诚添的问题:“没有人在抽烟。”

  “那这个烟味,是从学校大门口飘进来的?”蒋诚添瞥了靳融一眼,径直越过他,绕到天台处,哪有什么人,只看到地上已熄灭的半支烟,抽烟者早已逃之夭夭了。

  “没有人在抽烟?!”蒋诚添转头瞪靳融,“跟我来教务处!”

  放学之后的教务处拥堵,挤了好些个上学迟到的,还有上课玩手机的、吃东西的,放学后统一到这里接受批评。

  靳融这错更大一点,教务处主任一对一接待,罪名是:包庇学生抽烟。

  蒋诚添的办公桌很大,椅子边空了很大的位置,供靳融站着。靳融昂首挺胸,甚至连目光都没有辗转在蒋诚添身上,直勾勾看着办公桌旁的巨大落地窗,对面是学校门口的小广场,不少学生刚放学,从这里经过。

  “说吧,到底是谁在抽烟?”

  靳融慢了半拍,说道:“没有人抽烟。”

  “那你站在五楼楼梯口干什么?为什么天台还会有半支烟?烟味又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这三个问题,靳融统一回复:“不知道。”

  “不知道?”蒋诚添冷笑,“五楼处处都是监控,不要等着我调监控你才肯招!你包庇别人抽烟,他受处分,你也要受处分!”

  听见处分,靳融这才望向蒋诚添。他见蒋诚添深皱着的眉头,带点急迫的不甘。蒋诚添很想知道是谁在抽烟,他逼着靳融招出来。五楼确实有监控,因这层是考场层,监控只有在考试的时候才会开,他这样说只是在吓唬靳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