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燃情-第26章
俊秀含羞草
1 年前


听到头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宋如清和郑晚玉同时抬起了头, 有过两三次短暂交流的夏润铭不请自来, 坐在了她们对面。
郑晚玉没认出他,一头雾水的看向宋如清:“这谁?”
“七号窗口。”想了想她觉得这样介绍不礼貌, 又说, “药学系夏润铭同学。”
想起那次的口水鸡争夺战, 郑晚玉心里十分不平衡, 换做平常, 那肯定得翻起旧账和他保持距离, 但刚刚听他的意思, 好像他知道内幕。
吃瓜群众的好胜心最终让她选择一笑泯恩仇, 她压低声音问了句:“夏同学,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我还知道,火灾报道中死亡的那三个人,一个是氧气爆炸那家的老太太,剩下两个是自杀的。”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和她心里怀疑的恶意纵火案挂上了钩。宋如清面上表现的不八卦,不过因为郑晚玉的自来熟性格,还是不知不觉的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郑晚玉捂着嘴小声的议论:“你说真的假的,这可是很严肃的事情。”
夏润铭知道宋如清是个内向个性,不过看她吃饭放缓了速度,他勾了勾唇角:“我大伯父一家住夏家村一组,你觉得我说的是真的假的?”
难怪昨天他们会在医院公交站台一起上车,原来是去看他大伯父。
宋如清竖着耳朵听,不知不觉停下了吃饭的动作。
夏润铭好像对这起火灾的内幕知道的很清楚,他条条是道的分析:“这是刑事案件,但是官方那么快就发通告,肯定被施压了。”
郑晚玉不愧是她闺蜜,很快就问出了她最好奇的问题:“自杀的人为什么自杀?”
“纵火案凶手,畏罪自杀呗!”
“那为什么不如实报道?”
“呵呵。”
夏润铭这声不屑一顾的轻呵声,引起了宋如清的注意,她终于没忍住,抬起头问了句:“是有什么隐情吗?”
“感兴趣?”看到低着头吃饭的闷葫芦女生终于开口,夏润铭笑了笑,一只手拖着腮帮子,一只手敲着桌面,问她:
“这周末要不要来我家玩,我还约了好几个对这起事件感兴趣的朋友。”
郑晚玉切了一声,还不等宋如清说什么就直接拒绝了:“钓鱼呢哥哥?”她把宋如清拉起来就要换座位,没想到夏润铭却在这时候小声说了句,“我录了视频。”
郑晚玉才不管他说什么,拉着宋如清换了个座位,嫌弃的瞟了一个大白眼:“如清,别理他,狗比男人看你长得很好骗,想钓你呢。”
听郑晚玉那么一说,宋如清更不好提及那天晚上自己看到的火灾现场是在夏润铭家屋顶上看的。
她隐隐有种直觉,总觉得夏润铭好像知道很多内幕,包括他说的录视频,难道是早就料到会发生火灾?
她想得入了神,忽然被郑晚玉往肩膀上拍了一下:“你想什么呢,不是被他几句花言巧语勾了吧?”
宋如清赶紧去捂她的嘴:“我是那种好骗的人吗!”
郑晚玉摆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反正我是觉得,你是挺好骗的。要不是昨晚我拦着,你早就引狼入室了。”
“你要记住啊,傻如清,男人在没露出真面目之前,你永远不能完全相信他是个大好人,就算是贺池也一样,我到现在都不觉得他是个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听到这里,宋如清直冒冷汗,还好没说帮他解皮带的事情,指不定这厮要把贺池想成什么坏人,她解释道:“他比你看到的要好。”
“反正那天去你家,我觉得他看你的目光不纯粹,有时候感觉他对你像哥哥,有时候又不像。”
郑晚玉自顾自的说着,还分析的头头是道:“我听我室友说,个子高,鼻梁挺的男人都有很强的的欲望,就你看贺池那面相,也不像是禁欲系的啊,所以我才让你小心……”
话没说完,宋如清被一口奶茶呛到狂咳不止,她掏出纸巾把桌子擦干净,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郑晚玉,你能不能穿件衣服。”
这种话题是可以在学校里面说的吗?
她红着脸反驳:“你室友怎么能以偏概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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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池才不是她口中所说的那个样子,就连帮他解皮带这件事情,他一开始都绅士的没有进他的房间。
时间回到昨晚,宋如清本以为贺池只需要帮忙解衣扣的时候,她听到了他尴尬的询问:
“能不能,顺便把我的皮带也解了?”
宋如清解衣扣的动作一顿,瞬间感觉一股子羞耻感从脚底冲上脑门。她斜睨了眼他腰上系的皮带,红着脸点了点头,与此同时,她手上解衣扣的动作也快了起来。
衬衫里面穿了背心,全部解开以后,她问他:“要脱掉吗?”
“我自己可以脱。”贺池倚着门框,没有进来,看到宋如清弯着腰给他解皮带,他把目光从她的头顶上挪开,别过去看她屋内的摆设。
原来这屋子只有基础家具,她住进来以后添置了好几个书柜和一些装饰物,渐渐有了属于她的生活气。
“池哥,你进来吧。”
玄关处的小灯并不明亮,宋如清背对着光,她弯腰给他解皮带,光被挡住根本看不清,所以琢磨半天也不知道如何解。
她有点急躁的,不等贺池回应就拉着他的衣摆让他坐在了书桌前的那把椅子上,她蹲在他面前,抬着下巴看向他,无奈的摊牌:
“池哥,这个要怎么解?”
她遇到困难,叫他池哥的时候,嗓音会不自知的带了点依赖感,贺池被这声娇软的求助喊的的喉咙干涩,他翻滚了一下喉结,面色如常的吩咐:“把手机电筒打开。”
贺池握着她的手机,对着那个金属部件的地方看了眼:“把手指伸进去,摸到里面那个按钮,往左推。”
她伸食指进去摸索了一会儿,果然摸到一个不一样的小圆扣,按照贺池说的,按着按钮往左推,用巧劲试了两次后,贺池发现她不动了。
半响,那丫头抬着一张通红的小脸看着他,感觉快要哭了,她蹙着眉头:“池哥,我,我手指好像还卡里面了。”
贺池:“……”
宋如清又羞又急,食指不知道怎么卡在了扣子中间,怎么都弄不出来:
“别使劲,手会受伤。”贺池怕她用蛮力伤到自己,“滴一点油进去,能弄出来。”
对于这种日常中突发的小事故,贺池要比宋如清冷静的多,两个人一起去厨房拿了瓶香油回来,滴了两滴进去,宋如清的手指很快就拔了出来。
擦掉手指上的香油,她又蹲在地上研究起那个不知道是坏掉还是卡死的皮带暗扣:“你们男人的东西都好复杂。”
经过刚刚那么一闹腾,宋如清早就把第一次给人解皮带的羞涩抛到了脑后,做任何事情都较真的个性让她不愿意服输,这一次她想研究一下在上手,不想,坐在椅子上的贺池开口说了句:
“找把剪刀,直接剪了。”
这皮带看起来很贵:“剪了多可惜啊,这很贵的。”
她还想上手,但坐在椅子上的贺池忽然把岔开的两条腿往前伸了一下,他看着蹲在他面前的宋如清,蹙了蹙眉,嫌弃她磨叽:
“快点儿的,找把剪刀来。”
“断了还能修好吗……”
小姑娘优柔寡断的性格偶尔也是会让人抓狂的。
看到他眉头忽然紧蹙的模样,宋如清的后话被那个眼神憋回了肚子里,她这才注意到,因为坐在椅子上,而她又刚好蹲在他的胯部,他把两条腿岔开坐起来的时候,贺池是以一种俯视的角度看着她的。
这看上去怎么都觉得暧昧的一幕让宋如清耳根子羞的通红,忽然冒上来的羞耻感让她觉得此时此刻的场面有点难以为情。
但她不想轻易放弃,别开他的目光尝试了下,她惊喜的抬起头:“池哥,我摸到技巧了……”
她一抬头,正好对上贺池身子往前倾的那个目光,坐在椅子上的人耐心到了极限,他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眸子有点猩红,哑着嗓子说了句:“那就搞快点,哥要憋炸了。”

第 39 章
事实证明, 上天对人是公平的,宋如清的手好像除了画画什么都干不好。
这件事情的结果是,试了一次没弄开之后, 还是不得不选择牺牲掉他的皮带。
至于明明已经快要憋死, 但还是纵容她试了一次的贺池, 则是在那之后直接回了房间。
虽然知道他连周时熠的的气都不会较真,但为了表示自己任性的歉意, 放学回家的路上她特意去了一趟菜市场。
搬来这里之后,她没有再做过饭, 倒是每次贺池休息都会做大餐犒劳她和尹秋月。
趁着他手受伤在家的机会, 她完全可以在他面前展示自己身上独立的一面。
小时候当了几年的留守儿童, 父母长期在外面工作, 她从奶奶哪里学了不少做饭的手艺,虽然比不上贺池,但也不至于拿不出手。
她挑了几样自己拿手的家常菜,还买了只鲫鱼准备炖汤给他喝, 一切都按照病人的饮食习惯来搭配。
她是知道他今天要去医院换药和探病的, 所以回家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贺池在家, 后来把菜放到厨房,她无意间听到贺池屋子里有争吵声, 这才停下手上的活儿, 没忍住好奇心, 从墙角拿了一把扫帚扫地, 往他房间门口走了几步。
他不是在和尹秋月吵架吧, 儿子和妈吵架, 她可不知道怎么劝说。
但屋子里传来的, 却不是尹秋月的声音, 是他们队的指导员岳建:
“老子缠着绷带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报告,说没就没了?这事情还没有彻底调查清楚就着急发出去,这是对人民群众负责的表现吗?”
贺池在岳建面前完全没有下属对上司的做派,倒是岳建说话的声音有点虚张声势的站不住脚跟:
“你小子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发火,咱们队里只管火灾,涉及刑事案件的问题不属于我们管,那是刑侦支队的事情。”
“那你也不能同意他们改我的调查报告!我在调查里写的很清楚,这是一场精心策划过的,有预谋的纵火案,如果不是我在煤气张家里翻到他动过手脚的住户记录,死的不会只有三个人!”
“我的那些兄弟们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我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总之你这段时间就好好在家养病,不属于你管辖范围内的事情,不要多管!”
听着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宋如清立刻迈着小碎步走到稍远一些的走廊上扫地,等到岳建打开招待所大门出去,她才敢猫着身子往回走,不想余光一撇,她竟然发现蹲在收银台下面偷听的尹秋月。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的交汇之后,尹秋月站起来轻咳了一声,招手让她过去。
看得出来,尹秋月还挺害怕看到贺池生气的画面,她给她手上塞了一杯水:“你替我看看去,池哥这会儿还气不气,我听他们吵一个小时了,不敢进去劝。”
她说着往宋如清肩膀上推了一下,踉跄了一下的宋如清回头看了眼,第一次听到贺池如此生气的嗓音,她自己心里也挺虚的。
走到房门口之前,她发现门虚掩着,在敲了一下没听到回应后,她干脆用一根手指头轻轻推开,随着门咯吱的响了一声,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口的贺池冷声说了句:
“妈,你出去,我要自己静一静。”
她听出来,他嗓子眼里还有火气,说话的语气又冷又硬。
她没有说话,把那杯水放到他的桌子上,贺池眼睛一撇,发现是她的手后,便抬着头看向了她,那双原本填满愤怒的眼神在对上她小心翼翼的目光后瞬间温和下来。
心里强压着的愤怒和委屈在看到那双清澈明亮的小鹿眼之后,不知道怎么的,好像被她扑灭了。
看到贺池站起来,她的目光也随着他的动作往上移动,抬着下巴,小心翼翼的叫了声:“池哥?”
她怕他生气,习惯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手指无措的交叉着搓了起来,她听到他沉声问了句:“小朋友放学了?”
大概是看出她眼睛里有胆怯,原本冰冷的语气多了点温度,他还亲切的喊了她小朋友。
他们队里所有人都说他脾气不好,但她没有见过他生气的样子,就算是今天,她也只瞧见他见到自己迅速收拾好的心情。
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尹秋月不敢进来了。
他知道对待家里人应该用什么情绪去面对。
可是如果每次都是自己静一静冷下来,会不会觉得孤独呢?
她想起了曾经的那个自己,她起初觉得自己一个人可以冷静下来,可事实不是这样的,她无法靠自己远离人群,搬出来独居解决那些坏情绪,不仅被抑郁缠上,连人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贺池比她大那么多岁,他一定能通过静一静冷下来,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自己能把从他这里得到的温暖回报给他。
她听出了他上司的意思,他们根本就没有重视他忍着手疼写出来的调查报告,草草的给了他和他的战友们一个不负责任的结果。
她亲眼目睹在火光里奔跑着,从死神手里救人的消防员,他们拼尽全力,用自己的身躯保护着国家的和人民,所以这样的结果,怎么能够说服一个本就责任心极强的人。
“池哥,你先喝点水。”
她又把杯子端起来递到他手上,贺池接过去以后,她看到他手上的绷带没有昨天那么厚实了,应该是换过药了,或许为了方便打字握笔,他的每一根指头都有小半截指腹露在外面。
贺池喝光了那杯水:“我凶起来是不是挺害怕的?”
宋如清摇了摇头,其实关于工作上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这种身份能不能多嘴过问,所以他只能尽量转移他生气的那个点:
“我刚刚买了菜回来,想着给你炖点鱼汤补一补。”
“我这身体还需要补?”他笑了笑,不过还是接受了她的好意,挑了挑眉,“你原来还会做饭?”
“我其实什么都会做的,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可以照顾好他。
她知道自己在贺池的印象里是属于那种需要人时时刻刻提醒的小妹妹,而且她的手还特别笨,念的学校也不是什么好大学。
这些她固有印象她都在慢慢改变。
如果有一天他发现她不是那个样子,会不会注意到她的心,她的仰慕?会不会敞开心扉的想要和他谈一场恋爱?
“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可以去厨房看着我做饭。”
她实在不想他呆在屋子里静一静,而她也有信心自己做饭的手艺不错。如果能趁着他手伤拴住他的胃,至少是一件好事。
她感觉卖力推销厨艺的自己很像销售员,不过好在贺池说动了,还跟着她一起往厨房走,万万没想到,尹秋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火,已经手脚麻利的开始做菜了。
贺池看到尹秋月下厨,只觉得头疼。
他低着头对宋如清说了句:“吃不下就少吃点,晚上带你出去开小灶。”
宋如清知道贺池不让尹秋月下厨,猜到可能厨艺不是很好,但万万没想到,这位美丽又时尚的老板娘,竟然能神奇的把各种家常在做成一个味道。
糖和盐混合在一起,再加上蔬菜本身的味道,有点儿像是在吃草。
更别说那条本来准备炖汤的鱼,被她煎糊了之后抹上番茄酱,美其名曰糖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