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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野星火-第36章
影视城
1 年前
影视城
1 年前
他看着面前这位嘴边伴随着礼貌笑容的工作人员，打从心底认为，这份表面的礼貌之下，必然是深深的看不起。
“如果确定要退的话，麻烦先生再次点单，包厢是有低消的。”
秦惜看得饶有兴致，事情全是她挑起的，如今反而是看戏看得最开心的那个。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俩之前绝对纠葛颇深，白擎咬了咬牙，往秦惜这边望了一眼。
见她不经意间瞟过自己眼神调笑意味十足，一股气上了心头。
最后还是掏出了卡。
“当年是我对不起学妹，就当我赔罪了。”
整个封闭的空间，静谧得只能听见刷卡机吐纸的声音。
数秒之后，秦惜嗤笑了一声。
眸中的讽意更甚。
“行啊，你赔你的罪，可是我不原谅。”
她丁点儿不怕气氛越来越僵，虽然本来就没有气氛可言。
本该暧昧喧嚣的夜场内，因着这几句话，突然就剑拔弩张。
赵小云却差点没忍住。
喂喂喂，秦惜你压根就没把人当回事干嘛要说成这样啦？
随后她又看向宋昭岳，见他在秦惜边上，满是意味不明的表情。
突然就懂了。
再低下头时，没忍住，还是笑出声。
引得不敢吱声的吃瓜群众全往这里看。
她杏眼一转，看着几个工作人员在付完账单过后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退出了房间，索性站起身。
“白学长请客了好事啊，都来酒吧了，坐在包厢算什么？”
“去楼下蹦嘛，干瞪眼多无聊？”
生怕别人感受不到她由心散发的兴奋劲儿。
她扫过宋昭岳，拉着秦惜就要往门外走。
“走走走，我好久没蹦迪了，痒得很。”
秦惜被扯着，力道不由自己，却也没反抗，只在起来时也漫不经心地睐向宋昭岳。
随后轻轻勾起一抹笑：“唔，是挺难得，走吧。”
两个最晚抵达包厢的人，又消失在门口。
鹿之的那几个见有人带头，也迫不及待消失，连带着把目光一直借着隐晦的灯光不停投向秦惜，却也没什么办法的徐志森也拉走。
这空间，谁待谁尴尬。
“什么感想？”
秦昭凑到宋昭岳边上，戏谑地问。
随后便见他沉眸片刻，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来都来了，玩呗。”
就玩玩
宋昭岳消失在门口后, 秦昭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包厢里还有个人。
和他刚刷卡买下来的，四瓶威士忌。
存在感实在是弱了些。
注意到他若有所思的目光, 白擎才缓下渐黑的脸色，笑着应对资方巨头。
“秦总，见笑了。”
秦昭笑得意味深长：“白经理有没有听说过一件事？”
白擎端着酒杯, 刚要靠近，就见秦昭也起了身。
“没有眼力劲的人啊, 还是早些去挂个眼科看看比较好。”
他嘴角挑笑，也没搭理白擎, 大步流星, 离开了封闭的狭小空间。
不透光的玻璃门掩下的瞬间，白擎眼神逐渐阴郁, 盯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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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热闹的场子，赵小云才感觉得到了自由, 拽着秦惜就往最前方的舞台底下疾步。
这个PUB平心而论确实不错, 不用PRE-DRINK，单靠音乐的鼓点和灯光营造下氛围的躁动，人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心潮跟着身体摆动。
如果赵小云不要老贴着她耳边问刚刚的事, 就更好了。
“你干嘛不让我说！”
“那狗男人, 不就是普信男的最佳代表, 还好意思说那种话？”
场地声响过大，要想攀谈, 非得靠着耳畔才能清晰传递话语。
赵小云紧紧贴着秦惜，看着周遭几个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搭讪的男人, 迷离光线下皆是欲言又止的神情。
秦惜舌尖抵在齿间, 笑得十足嘲讽。
那天晚上白擎帮忙解决了醉酒学长的事, 一副温柔做派，立刻表示已经夜深，要送秦惜和苏惟清回小山坡另一头的宿舍楼。
俩人年龄小，初临国外，惊诧之余被人救了，确实戒心放下不少。
加之预科阶段课程不算繁忙，每天也就几小时的课程，白擎就经常以照顾她俩为名，请她俩在宿舍厨房里煮饭，经常带她俩熟悉学校。
那段时间苏惟清经常偷偷揶揄她：“学长看你的目光一看就不一般诶？”
可惜秦惜短暂的心跳加速，也只维持在救人的夜里。
第二天天一亮，看到白擎不够出彩的五官，又打回原形。
这只能是一个普通学长。
她兴趣缺缺，白擎却压根无所谓，仍旧温柔十足地帮她俩熟悉环境，适应国外完全陌生的生活。
“这家店，学妹吃得习惯吗？”
秦惜柔柔地笑了笑，一如从草坪聚会之后就一直维持的羞怯小花形象。
满桌的蒸笼都是熟悉的菜式，她看着白擎：“谢谢学长，很好吃。”
“喜欢就好，伦敦金融城那里还有一家在船上的港式，也很好吃，改天带你俩去试试。”
虽然在她心底白擎已经被打入普通学长的阵营，但在一堆炸鱼薯的包围之下，自己胃里喜爱的菜色还是有十足吸引力的。
她笑得眼尾上扬，肉眼可见地整个人开心了不少：“那就太好了，出来我们最担心的就是吃不惯的问题。”
“那学妹可以放心了，我别的不见得好，烹饪还是很有自信的。”
饭后苏惟清例行揶揄：“你再这样纯下去，我怕学长真的会当真。”
秦惜蹙着眉，年龄尚小，未施半点粉黛，已难掩风情。
她发愁地问：“可他也没表达出什么意思，我也不好直接拒绝吧？”
那显得她多不要脸？
只是没想到，不要脸的打从一开始就不是她。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小一个月，某天上课，临时换了教室，下课后白擎本来说找到了一家不错的中餐厅，要带她俩去尝尝，约在原来的教学楼下等着。
最后没想到，刚从五楼往下走，俩人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不是我说，白擎你要不行我就上了，都一个月了，还没拿下那清纯小学妹？”
秦惜与苏惟清面面相觑，突然听到这么一句熟悉的语言，不由地止住脚步。
随后便听到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呸，你们懂个屁，这种清纯挂的，年纪还那么小，就得温吞着来。”
语气粗俗，哪里还听得出近一月来在她俩边上维持的温润形象？
苏惟清脸半皱着，看向秦惜，却见秦惜早已挑起眉梢。
卸下了进来习惯性的伪装，嘴角微挑，满是不屑。
她与苏惟清对视一眼，彻底释放冷意，不再维持着假面的羞怯，迈开脚步，伴随着几个男生用熟知的语言聊天的背景音，气势十足地下了一层楼梯，在白擎微微惊诧的表情中，走到他跟前。
“学妹，我……”
他再想装回之前温柔的样子，嘴角都撇不回那个弧度。
秦惜嗤笑，从兜里拿出早就取出来的一叠英镑。
“不好意思，让你们误解了，我从来都不是清纯那一挂的。”
“这是最近学长请吃饭的那些钱，我们俩早就算好了，连带你的那份，就当我雇学长一个月的导游费用了。”
“秦惜你这是什么意思？”
下课的时间段，肤色各异的同学撞见他们聚集在楼梯口，走廊的尽头通过空中廊道，就是SUPERVISOR办公室汇集的楼层，秦惜盘算了一番，就知道他们不可能有胆闹事。
她勾起嘴角：“没什么意思，感谢学长最近的招待而已。”
她拉起苏惟清就要继续往楼下走，迈出第一步之后，又言笑晏晏地回头，脸上却再也找得出之前那股清纯的感觉。
她笑意未达眼眸，直视白擎：“学长可不要动什么歪脑筋，我会真的举报的。”
她说话句句带刺，白擎愤恨之余，却也深知学校管留学生管得严，小打小闹没事。
稍微出点动静，取消签证全校通报打包回国，也不是没发生过。
俩人走到宿舍边的草坪后，苏惟清才小心翼翼地问她：“他们不会之后想做什么其他的吧？”
秦惜眉梢一动，思考片刻，随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也是，总这么弯弯绕绕地说话真费劲。”
第二天她就出现在了校外，在苏惟清的瞠目结舌之下，直接报了泰拳班。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他。”
感谢白擎，她之后的留学生涯，过得无比舒坦。
基本上想动歪脑筋的，都没捱过几句话的时间。
“谢什么？”
耳畔突然响起那道低沉的声线，一瞬间盖过了周遭的震耳欲聋。
秦惜转过身，才发现原先紧靠着她的赵小云早已不见踪影。
嘴角一抿，她就知道。
但眼神又不自觉被面前这人紧紧抓住。
出发来PUB是临时的决定，宋昭岳一身的穿着仍旧是考察几个咖啡店时的模样。
白衬衫西装裤，标配套装。
只是……
秦惜舔了舔唇。
原来严谨到必须扣到领口的扣子松开了几颗，锁骨不再被单薄衬衫遮蔽，凸出得让秦惜无法再转移视线。
袖口被他随意挽起，清冽的气质被彻底打乱，在闪烁的灯光之下，他嘴角勾起慵懒笑意，整个人变成每天一到午夜，就游身于各种暧昧场合的浪荡少爷。
“想谢谁？”
宋昭岳伸手拨弄了几下发丝，额前碎发自然垂落，一边倾身覆下，再度沉着声线，贴近秦惜耳边。
秦惜随意放置在身侧的手不禁虚握成拳。
这不是故意的谁信？
明知道如果不以这种距离说话，舞池内不可能听得到其他声响。
她强迫自己平静些本就随着鼓点加快的心跳，但不管是一直贴在她边上的男人，还是环绕的音乐振动，都不给她这个机会。
“怎么谢？”
男人唇边送出的热气不停在她耳垂轻挠，她深吸了口气，斜睨宋昭岳。
“你不是很清楚吗？”
她挑衅地勾起嘴角，终是掩住了刚刚骤然地紧张感。
“我总得知道，你怎么谢，好来比对赔我的标准。”
哦。
秦惜满是兴味地瞥着他：“那你想怎么赔？”
她当然知道宋昭岳意有所指，又绕回到晚餐时关于那个包被税的话题。
但见他揪着一个不相干的人干吃这醋，她又得强忍才能不让双唇泄露自己已充满全身心的欢愉。
DJ站在台上，经历了一波缓和的蓄势之后，他挥动着麦和双手，兴奋倒数，引导现场的人跟随着再一次进入新一轮的疯狂摆动。
倒数计时到最后一秒的时候，周遭尖叫声似要穿破耳膜。
秦惜舌尖顶着上颚，饶有兴致地与宋昭岳四目相对。
深色瞳孔沾染上晚间的浓厚暧昧情绪，秦惜见他突然就又往自己耳边凑近。
在完全盖过一切声响的沸腾声中，缓慢道出。
“如果你真的不想恋爱，那就跟我玩玩。”
“纯属自愿，我让你白嫖。”
“等你不想玩的时候，随时抽身，你也不亏，不是吗？”
呼出的热气随着话语，沿着耳畔吹出，一路伴随着呼吸的频次，从耳垂，脸颊，到秦惜鼻尖。
秦惜面上的漫不经心之下，心底早已是震撼不已。
如此天之骄子的一个人，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
最近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有意为之，能让他示弱到这个地步……
更没想过，她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他误解成这样。
不想恋爱，让她白嫖？
甚至自愿当玩伴？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都想自省到底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什么形象。
不过也好，玩伴这种词，好像突然就释放了自己内心的一些慌张与恐惧。
她咬着咬舌尖，尖锐的刺痛感提醒着自己，真不是做梦啊。
闪烁的光球转动之下，将光线晕染到他瞳孔，带着星光点点，他紧盯着秦惜。
前脚端着在她面前故意摆出一副浪荡子的形象，后脚却状似不经意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好掩饰面下的紧张。
秦惜突然注意到近在自己眼前滚动的喉结。
心脏漏跳一拍。
她唇瓣贴合上去。
距离的拉进让宋昭岳的下巴抵着秦惜的头顶，蓦地就从喉结处感受到贴着的双唇一张一合。
举止轻佻又挑逗，却道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好。”
“那就玩玩。”
透个底
台前的舞池场地不算大, 氛围烘托得好，场内人贴着人跟着节奏扭动身躯。
饶是如此，仿佛自带结界一般, 站在二楼过道往下俯瞰的秦昭，还是一眼看穿了那对与他人氛围截然不同的男女。
他笑得意味深长，庆幸于自己视力极好, 才有幸欣赏到这位一起长大的冷淡弟弟，能有如此游荡不羁的一天。
从小循规蹈矩的人, 连校服都是整整齐齐，白衬衫每次都是熨平才会穿出, 发型永远整饬利落。
就是这么个人, 此刻无视时不时就擦身而过的陌生人，无视现场并不熟知的纷纷拥拥, 无视台上DJ又一次在一段缓和的连接电音过后，再度倒数, 点燃气氛。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里, 为了不让秦惜被旁人撞到，宋昭岳两手环着她的腰，在听闻答案之后, 被氛围感染的神情迷离, 看得秦惜在抬头的刹那差点入迷。
红唇从脖颈抽离之后, 心跳声依旧持续着高频次跳动的状态。
再一看他，原来高冷如斯的人落陷之后竟然是这个样子, 秦惜心底又蔓延开另一种新鲜感。
不同与以往那种总被肤浅表面所吸引的一时心动，是一种, 完全陌生的情绪。
由点到面, 引发好奇, 让她突然就渴望继续往向里探索，这样的反差，还有多少？
直到又一次被舞动的人推搡着往他胸口撞上之后，宋昭岳才颇感可惜一般，再次倾身到她耳畔。
咬着耳朵：“出去吗？”
见秦惜虚靠在自己胸前，微不可察地点头之后，他才伸手将她转了个方向，两手护着，穿过拥挤人潮，穿过声色弥漫。
而后重新步入夜店外的无边夜色。
夏风袭来的瞬间，秦惜才狠狠吞咽了一下嗓子。
她才不承认，其他都没什么，结果反而在回应了之后，被这最后三个字的咬耳朵，刺激得，脚有点软。
耳廓的热度一直缠绕，被风拂过也难以消散。
俩人一左一右站在夜店外的街道，却陷入另一种莫名其妙的氛围。
“我……”
“你……”
不算小年轻的年纪，十分钟前明明还在灯光暧昧下耳鬓厮磨，如今俩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却似高中课上，因为偷偷说话被老师喊出去走廊罚站的一对同桌。
差别只在于一个穿着贴身的无袖贴身黑色短裙，面上妆容微微晕开，整个人在夜色中却更加撩人。
半点看不出学生气。
口红染到了唇形之外，秦惜还无暇顾及。
话被打断，在她往宋昭岳方向抬头的瞬间，一眼看到了他喉结处刚沾染的艳红。
怪不得刚刚经过的路人都不停往他俩身上看。
秦惜扶额。
开口之后又停滞的奇怪氛围消散些许，她顿觉好笑。
来到户外之后灯亮许多，她才发现，宋昭岳在晚饭时还十分柔顺的发型，这会儿一看，竟然打上发胶，额前的碎发似乎都是经过刻意抓取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