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星火第23章

不是什么精致的餐馆，可以选择的有限，炸鱼薯条和洋葱圈管吃到饱。
秦惜随性地吃着，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一旁一言不发的宋昭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以为他没发现。
虽然不挑吃的，却全程没碰洋葱圈。
再看向面前的秦惜，表面装着不动声色，手头的小动作却已经在暴露心底的乱动。
宋昭岳眼底又含了点笑意，看得秦惜更为莫名其妙。
中途手机振动，本来秦惜也不想点开，冷不丁却看到邮件来源是论文的导师。
秦惜表达了歉意，这才点开看内容。
远在牛津的导师对她的选题很满意，但却提出让她用多种方法收集好数据好做论据支撑。
让秦惜原本只想用广铺问卷抓取数据的想法突然就被迫中止。
见对面俩人都在吃自己的，她索性直接问起了学姐。
“学姐！”
“求救.GIF”
“我导觉得我单单问卷的方式不够支撑，还得加采访。”
本来包厢就即为安静，三个人都不是用餐时爱攀谈的个性，不大的包厢内充盈着空调的制冷声和加湿器的运作声，在秦惜三条消息发出，突然就从另一个角落传来了三声极为明显的震动声。
秦惜抬头看向声源方向。
隐隐像是从宋昭岳坐着的位置传来的声响。
秦惜蹙眉，脑子开始转动，瞟着宋昭岳的眼神已经带了一丝疑虑。

惹不起
场面一度静止, 除了刚刚明显的手机振动，似有回声一般，停留在秦惜脑内。
徐志森虽疑惑, 但直觉这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他再好奇参与，也只是徒增奇怪。
见俩人在过去的近半个小时内, 基本没什么交流，他突然就又有点不死心。
那晚在酒店不经意瞥见的一袭红裙, 太过让人心动。
以至于哪怕宋昭岳有意无意地暗示，他的心却如同海盗船, 上下摇摆, 不肯落地。
他将装着蟹黄豆腐的盘子轻轻往秦惜跟前推动，想抓回她的注意力, 秦惜却仍旧面带打量的目光盯着宋昭岳。
消息刚发出去震动声就响起，她第一直觉就感到迷惑。
更多的却是离谱, 宋昭岳这种性格的人, 怎么会乐意天天把自己装成一个女生？
哪怕隔着屏幕。
但宋昭岳却似毫无感知一般。
依旧动作缓慢而优雅地用着餐，喝完一口汤之后才紧赶慢赶地拿出手机，挑着眉看向秦惜。
“学妹怎么了？”
见他不慌不忙的样子, 秦惜疑虑又降了大半。
就说嘛, 怎么可能？
而后便看到他从桌底下的小抽屉拿出手机, 拨打了电话，“昭昭？什么事？”
似是女生的名字, 还是没听过的名字，秦惜微微垂首, 半阖眼眸, 眉心却稍稍蹙起。
见他在打电话, 其他人也不好攀谈，空间静谧到甚至可以听到听筒里传来的隐隐女声。
听不到内容，他神情却是少见的温柔，眉目温煦，等到声音消失才重新说话，
“这么早就要数据？怎么不多睡会儿？一会儿我回去电脑找找，之后说，现在还在外面有事。”
许是注意到秦惜的目光仍未移开，宋昭岳将手机从耳边挪开，直视秦惜，
“怎么？是我妹妹，你想跟她聊两句吗？”
原先有点被微微吊起的心情突然就消失，看着宋昭岳似笑非笑的神情，秦惜瞬间移开目光。
嘴里咕哝了一句：“跟你妹妹聊什么啊。”
再多提妹妹这俩字几遍，她又快回想起那阴差阳错的一夜。
宋昭岳这才挂了电话，气定神闲：“不好意思，继续吃吧。”
远在牛津的宋昭昭莫名其妙地接通了一通电话，莫名其妙地又被挂断。
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她将头埋进枕头，一度怀疑自己在做梦。
挠了挠后脑勺，她常年装着各种数学公式和运算过程的大脑突然间有点宕机。
她哥怎么回国之后就神经兮兮的？
明明是他打电话吵醒的自己，装什么怎么不多睡会儿？
但凡没这个电话她都还美美地沉浸在梦乡里。
以前从来都没见着他会怎么主动联系家里人，也就三不五时在每天另外仨人炸锅似的聊天刷屏的家庭群里探个头。
要不是她接连跳级来了同一所学校，甚至怀疑她哥在英国能常年玩失踪。
这么反常，难道是上次街上遇到的那个漂亮姐姐？
她倏地清醒，立马从被窝里又掏出手机。
“妈咪！妈咪！大事件！”
“我哥追妻去了！”
“嫂子是个超级大美女！”
“眼睛好大！保底是我哥那死鱼眼的两倍大！我们家基因有救了！”
【爱宋护宋一家人】四人群，因为远在英国的天才女儿这么猛地一炸，如深水炸弹，瞬间爆开。
宋昭岳随意搁置在桌面的手机振动频起，他抱歉地看了看面前二人，只是粗略扫过聊天内容，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便彻底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另一边的秦惜并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被列入了某项基因改造计划。
眼神胡乱飘荡了一会儿，秦惜一看手机，才发现学姐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回复了她。
“采访的话，还是得抓取一些业界比较有话语权的人物数据，会有支撑力一点。你导师我见过，发过的几篇PAPER都很权威，肯定严格。”
秦惜眉梢动了动，她当然知道，问题在于，人去哪里找？
“我再想想。”
“感恩的心.JPG”
这次消息再发过去，包厢内已再没有震动声响起。
疑惑彻底消失。
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夹的豆腐突然就距离自己近了些，她看向徐志森。
“多吃点，你中午什么都没吃。”
导致她中午没吃的罪魁祸首坐在她对面，状似没听到地继续拿起筷子，浑身写着你们在说什么的神情。
秦惜抿出笑意，朝他点点头。
宋昭岳看着她难得对一个异性如此友善，敛下眼眸，眉梢轻动了下。
“宋总和秦惜竟然是一个学校的，如果我没记错，宋总是牛津商学院的博士？”
“不是，学长跟学妹，只是客套的称呼。”
秦惜扯了扯嘴角，轻描淡写地又将宋昭岳私下营造出来的熟络感觉亲手熄灭。
徐志森肉眼可见地神情有点愉悦起来。
抿出笑意，一旁的酒窝又深了一点。
听到秦惜这话，宋昭岳却半点不见诧愕，细嚼慢咽地吃完一口菜之后才重新看向她。
“我的衣服还在你那里吗？”
秦惜刚抬起的手突然就停滞在半空中。
？
宋昭岳似是嫌这话说得还不够暧昧，
“不是两次都让你穿回去了？”
舌尖抵了抵上齿，秦惜无声嗤笑，歪头盯着宋昭岳。
暖光小灯刚好在他边上，衬得原先惯常冷冽的面容都带了点柔和。
偏偏他不甚明显的深棕色瞳孔，似笑非笑，直视秦惜。
恍若隐藏在杂草之后的猫科猛兽，风是温柔的风，吹动黄草晃动，背后隐匿的是蛰伏多时的
危险抑或只是风声之下的空想，难以预测。
“是要感谢学长，对随便一个编号的女生都这么体贴。”
宋昭岳嘴角一勾：“学妹对我随便开玩笑说的话都记得这么深，我很感动。”
徐志森面对投资方，说到底只是底下的员工，哪怕再有兴趣也不可能当面搭茬，只能安安静
静地继续看着面前俩人一来一往。
“不过还是要麻烦学妹抽空把衣服还我，那是我很珍贵的东西。”
秦惜的冷笑声差点没冲破而出。
珍贵？
买七件一模一样的冲锋衣每天穿出来为了省事懒得洗那种珍贵？
秦惜无声深吸了口气，面露惊讶：“那怎么办，衣服被我随便扔在英国了，没带回来，多少钱，我赔你。”
宋昭岳为难道：“那怎么办？”
“那两件衣服对我来说意义重大，可能不是钱能赔得了的。”
他在意义重大四个字还特地加重音，缓慢了语速，秦惜微微眯住双眸。
她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原先两周讲话不过十句的男人，突然间就能就着两件衣服如此侃侃而谈。
秦惜哂笑道：“那学长想怎么做？”
宋昭岳皱眉，似在思考：“怕是要劳烦学妹，陪我重新去找一下，一模一样的。”
秦惜冷笑声差一点又脱口而出。
她目光满是探究，却没想再让宋昭岳胡扯下去。
她“嘶”了一声，轻轻拍了一下自己额头，
“我记错了，衣服我没丢，可能被我随便塞在回国的哪个箱子里了，学长给我个地址，我一定原封不动寄给你。”
秦惜是明摆着不想跟他扯上别的联系，宋昭岳没有丁点意外。
他淡淡回应：“我刚回国，不太清楚国内的快递是不是像英国一样，容易丢件。”
“所以还是麻烦学妹，哪天抽空给我。”
似是注意到秦惜满是兴味的表情。
他又补充道：“学妹不会，连这种小事都介意吧？”
什么叫阴阳怪气！
秦惜面不改色，内心已经咋呼开。
当场就想找赵小云和钟辛吐槽五百句。
她抿着双唇，舌尖却已抵在后槽牙许久。
“当然不会，学长想多了。”
看着宋昭岳面上不慌不忙的笑意，秦惜置于桌下的手早已虚握成拳。
明明是想在外人面前将与他的关系剥离开，怎么就莫名其妙陷进去了。
她挪开眼神，这才想起来，这场饭局，还有另一个人，正在不做声地吃着饭。
注意到俩人的对话短暂地结束，徐志森才又温和地看向秦惜。
“吃饱了么？要不要再来个甜点？”
一顿饭吃得七七八八，秦惜早就饱了，她摇摇头。
“多谢招待，下次请你喝点别的。”
徐志森笑着点头，宋昭岳不动声色，莫名就觉得笑得挤出来的单边酒窝。
有点碍眼。
四点出头的时候才结束饭局，她眼神快速地扫过宋昭岳，又朝徐志森点点头，径直朝着家中方向走去。
幸好吃饭的地方特意选在了Lotte附近。
惹不起宋昭岳，她走还不行吗？
秦惜走得果断，在她背影逐渐消失在路口之后，徐志森也向宋昭岳示意离开。
“宋总，我有事先回趟公司，要不去楼上找我们刘总聊一聊？”
餐厅门口的屋檐在宋昭岳面容盖上一片阴影，他这才将目光从已经走远的秦惜身上抽离。
随后似笑非笑地看向徐志森：“我还有事，以后多的是机会见面，帮我跟你们刘总问声好。”
看着徐志森的背影进了国际金融大厦，他嘴角轻轻一勾。

早说过
“我刚好接手了一个项目, 等过几天闲下来，学妹可以把我当成一个采访的样本。”
四点刚过，海城的热度依旧无法降下, 所幸走没几步就能回家。
路上秦惜终于收到学姐的回复。
“那就太好了！学姐真好！”
顺手就又把赵小云给自己做的表情包发了出去。
另一头已经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看着屏幕上动态比心的表情，再一回想吃饭时秦惜对着自己的态度。
哼笑出声。
随后又找出钟辛, 问了一句，
“秦惜以前, 对温柔型的男生动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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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十几箱的东西刚刚到，这得整到什么时候？”
一回到家, 秦芩穿着个围裙就从厨房走了出来, 指着客厅一角堆积成山的纸箱。
这都二十几天了才到，不愧是英国快递。
“我随便拆了一箱, 全是衣服，能洗的我已经放去洗衣机洗了啊。”
秦惜蹙眉, 立马当起了人形挂件贴在秦芩背后：“让家政阿姨过来帮忙的时候再整嘛, 你刚旅游回来受这罪干嘛？”
秦芩叹了口气，拖着在她面前仿佛长不大的女儿走了几步，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现在每个月靠你之前买的理财的利息都够活得很好了, 妈不需要你太累。”
秦惜下巴枕在秦芩肩上, 沉默了几秒, 目光盯着从箱子里拿出来的真空袋。
缓了一会儿才闷声说了句：“知道了。”
没过一会儿手却又被秦芩拍打了一下，“你买衣服也就算了, 买那么大的冲锋衣干嘛，都能塞下两个你了, 还一模一样的两件？”
冷不丁被提这一嘴, 秦惜也愣了一下。
这才发现阳台上挂着两件乍看不起眼, 这会儿一提起就格外醒她目的衣服。
寄回来十几个箱子，怎么就能让她刚好拆中这一个了？
宋昭岳身高怎么着也得185往上跑，冲锋衣的尺寸自然不小。
“明显是穿过的，我就直接拿去洗了。”
秦惜抽了抽嘴角：“就，有段时间喜欢男友风的衣服嘛，有什么问题啊？”
秦芩盯着秦惜飘忽的眼神，眯了眯眼：“什么男友风，别是男友的衣服吧？”
这表情，跟她小时候填漏答题卡结果只拿了79分，结果给自己改了个99分，跑到她面前心虚的表情一模一样。
秦惜在秦芩面前就是只纸老虎，猛地就松开了挂在她肩上的手，捶了捶忙活了一天的手臂。
“乱说什么呢？你女儿是能随便看上别人的人吗？”
也就随便起来不是人的程度。
秦芩看她跳开的背影，笑出声：“昨天机场遇上的那个小伙子我看挺好的，什么时候叫回家吃个饭？”
秦惜瞬间炸毛，她惹不起就想干脆躲的人，怎么着就能被她亲妈盯上了。
“妈你开什么玩笑？我跟他没关系，半点关系都没有！”
秦芩“噢”了一声，了然地点点头：“你说哪个？昨天机场跟你打招呼的不是有两个男生吗？”
秦惜眯起眸子，顿感不对劲。
秦芩虽然说离婚后性格改变了很多，却绝对不是这种给她挖坑的。
她立马跳到秦芩边上，“妈，你说实话吧，是不是有情况了？”
空气中静止了几秒，秦芩眼神闪烁，拿着锅铲的手突然抬起。
“我炖了排骨，差点忘了，砂锅都要糊了。”
秦惜看着她妈瞬间溜回厨房的背影，眼睛笑成了弯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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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秦惜做了个梦。
梦到自己变成了经典跑毒游戏TEMPLE RUN里的主角，一路狂奔吃着路上的道具和金币，等到不经意扭头一看，才发现追在后面的黑猩猩变成了宋昭岳。
瞬间被惊醒。
平复了下在梦中疾跑而加速的心跳，仍旧无法将梦中的画面彻底在头脑删除。
难以想象一向冷峻的人变成了大声嗤笑而面部带了点狰狞的人。
结果一看时间，才凌晨两点。
她已经很久没有因为做梦而突然在半夜醒来过。
再一看，群里闹腾得厉害。
赵小云和钟辛估摸着白天被她的话刺激到心痒痒，一整天了还没消停。
赵小云：秦惜你有了狗男人就不搭理姐妹了是吧，我算是看透你了。
赵小云：秦惜你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
脑子里一直挥之不去的奔跑的宋昭岳突然就淡了下去。
“不都说了，不可能有狗男人，当狗都不会有男人。”
钟辛：那也不对啊，以前你都见一个爱一个，追得可勤，一提到宋昭岳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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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野星火-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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