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笑的这么开心。”一把嫌弃的声音传过来。热热闹闹的酒店楼层里,一个红色西装的男人走过来,朝他举了举酒杯。
——还真是穿的一如既往的S_āo包。江凌云心想,面上不显,只抬起酒杯赏脸和他碰了碰。“我姐结婚,我能不开心吗?”
两人朝那用香槟玫瑰搭起的心形拱门看去,一身钻石婚纱的凌心茹正挽着身边的新郎官和长辈们说话,一颦一笑都透露着甜腻腻的幸福。
凌谦也在那边,在对他今r.ì大婚的侄女说着贺喜话。江凌云扫了一眼,看见长辈们都在那里,就更不想过去了,过去了肯定没完没了的被追问婚事。
魏延也是这样想,他好哥们地揽着江凌云,不顾对方蹙起的美貌,“走,好久不见,哥带你去玩。”
江凌云拍开他的手,“婚宴还没散,走什么走。”
魏延诱哄着,“真不走?待会他们来了你想走都走不了。哥们也好久没聚了吧。”
往周围看了那么一圈,小年轻走差不多跑光了。江凌云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是,索x_ing礼物和红包都给了,干脆就先溜为上。魏延早有准备,带着他下了电梯一进车库,刚坐上后位没多久,代驾的人就钻进了驾驶位。
“好啊,原来是早有预谋。”江凌云拍着他肩膀,用了几分气力,略带威胁,“你就不怕我告诉我姐,你哥来收拾你?”凌心茹嫁的是魏麟,说巧不巧,安市里门当户对的家族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户,正好是魏延哥哥。
魏延笑的像个狐狸,“不怕,你也有份。”原来是计划好的,被拐的江凌云打了他一下,笑了声没说话了。
魏延拽了拽领带,松口气,“哥今天就带你去好好玩玩。”
他说的玩,就在一间叫‘爱琴海’的酒吧里,江凌云一看见那打在招牌上紫色的灯光就想走,他看到这种灯,就总想起那种乱七八糟响的像炮仗一样的音乐,还有舞台上疯狂扭动的□□和叫好声。
——魏延和风流的郑少华不同,他是真风流,成年人419那种风流。
魏延连忙拉住他,“别走啊,我保证,我保证和以前不一样!绝对不吵的。”
江凌云狐疑地看着他,半信半疑踏进店门,果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味道和声音,连他最厌恶的皮革味也没有。空气清新,音乐是纯音乐,声音调的不高不低,是那种你不认真听也可以当做可有可无的背景乐。
魏延拉着他和吧台的人熟练打了个招呼,凑过去挤眉弄眼地问调酒师,“诶,你们店主今天来了吗?”
长得很不错的调酒师把玻璃杯擦得干干净净泛着光,穿着整洁,头也不回地把高脚杯倒着放回去,熟稔道,“没来呢。”
于是魏延好像有些不大高兴地带着江凌云进了包厢,包厢温度调的略高,里面男男女女地坐着。见门口开了看过来,一个两个都朝两人打招呼。
一眼看过去,只有几个勉强算认识的,但不大熟。但他们认得江凌云的,也算很热情,连忙就倒好酒招呼着“江少魏少”。刚在酒宴喝了酒,江凌云拒绝了,魏延却接过去一杯下肚,赢得一片叫好声。
魏延偏爱投资影片,座上不少来了些俊男靓女估计都是想巴结他的,一个两个穿的都不多。包厢里闷热的很,欢声笑语里虽然衣服还算整齐,但这气氛看起来好像真干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一样。
两人寻了一角坐下。江凌云说他,“早知道你今晚另有安排,我直接就回家睡觉去了。”
魏延嫌弃道,“整天就知道宅,也不干些快活事。”
“我觉得自己过得挺快活的。”
“你就宅吧,江大少。”魏延乐呵呵,开始致命打击,“连少华都找到伴了,你一个也不显单着。我就是今天特意带你来找乐子的。”他掏出手机,滑到郑少华朋友圈,特意放他面前给人看。
若不是魏延提起来,江凌云铁定把这个被他骗到青藏去的朋友给忘了。但一看这风景照,还有那张对一个左右手提着大包小包行李还扎着小马尾的男人比着V字的照片,郑少华过得可真有滋有味。配字说:遇到个好心的帅哥。
江凌云一下子酸了。
魏延把手机收回去,斟满了酒递给江凌云,“喝不?”
江凌云把酒接下来,随手放到一边。身边坐上来一个长发的女孩子,对他甜甜一笑,“我看你不喝酒,要吃点水果吗?”
“不需要。”旁边的魏延抱着个穿短裙的女孩坐在他膝盖上,手按在人腰上,靠的很近,在耳边呢喃着笑语。江凌云转回眼神,觉得包厢里有点闷热,干脆对她说,“去给我拿杯蜂蜜水。”
女孩笑的有点勉强,包厢里没有,她出去拿去了。
江凌云靠着背,光明正大打量起包厢里的人,除了成双成对,也难免有些独坐的。他看到角落里坐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似乎挺腼腆,挺直了腰板坐着,绷紧的下颌,若隐若现的脸侧弧度。江凌云盯着那边一直看着,直到那人感觉到他,眼看那人侧了一下脸,灯光照到他右眼上,露出一只浅色的眼睛。
像一锤子敲醒了脑袋。
……温瑜?
江凌云脑子一懵。
“好看吧?长得还挺有味道。”魏延忽然凑过来,在他耳边嘟囔着。
“走开。”江凌云皱着眉,没好气地把人扒开来,他对酒鬼没什么耐心。
魏延乐呵呵道,“你看上了?看上了送你呗,来了还装大爷摆脸色,原本还想把他扔出去的。”
“江少,蜂蜜水拿回来了。”女孩拿着杯子,手从他肩膀上滑下去。
江凌云把她推开,蜂蜜水全灌下了,然后往那边直直看去。黑暗里那人动了一下,像被吓到了。江凌云直接凑过去,坐在他身边,也不说话,就直直看着他。
看到那人苍白的脸上像是害羞一样浮上两朵红晕,偏偏面上的表情还显得冷硬。
江凌云问他,心忽然软了下来,直直看着他略显苍白的面孔,问,“今年几岁了。”
那人犹豫着看了他一眼,似乎也感觉到面前的人莫名其妙的好意,小声道:“二十二。”
江凌云轻笑着,“还不算大,怎么就出来拍戏了?”
“喜欢就拍了。”
江凌云不出声了,惹得旁边那人拧着眉像在严肃的考虑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签的哪家?”江凌云问他。
“白马。”
还真想不到是自家的公司的人,不过皮相不差,怎么就来了这里打些走弯道的主意。江凌云上下打量着他,忽而起身,回头俯视他,丢下两个字:“跟上。”随后扭过头去,无比自然地和魏延打了个招呼,迈开长腿先走了。
那人犹豫了一下,亦步亦趋地跟上去,包厢里被留下的人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
“江少来得迟,没想到是第一个走的啊。”
“男人嘛,看对眼就行。”
“哈哈哈……”
☆、给你送个礼物
江凌云叫了代驾,他即使喝了蜂蜜水,解酒也没那么快,还有些迷迷瞪瞪的。同样坐在后面,那人躲得远远地,唯恐被吃了一样。
车里的灯全开了,照在他脸上。
江凌云后知后觉问,“叫什么名。”
“徐梓晨。”
这么一看,好像又不太像了。徐梓晨长得很年轻,是那种还带着婴儿肥,夹杂在帅气和可爱之间的年轻,或许算得上当下女x_ing比较喜欢的‘小n_ai狗’。明明人高马大,却总做些幼稚的事——比如,他坐在左边,徐梓晨远远躲在右边挨着门。
好像他是多么十恶不赦的混蛋一样,本来只是觉得自己在r.ì行一善的江总,心情慢慢地低落下来,江凌云面色平静:“过来。”
徐梓晨犹豫。
江凌云下了通牒:“要么过来,要么下车。”
于是徐梓晨慢吞吞地挪着屁股凑了过来,坐在江凌云身边。
江凌云还想看认真些,命令着,“抬头。”然后就被逗笑了,这么个刚刚在包厢还不情不愿坐在一边装高岭之花的小家伙,现在不仅抬头,还主动闭眼,看上去好像在献吻,或者等着别人吻他,看来也知道自己被看上的原因只那么一张脸,于是主动抓紧了机会攀附。
江凌云可没什么和他暧昧的心思,只是当个花瓶一样欣赏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果,“这么看,好像又不是很像。”也许是刚刚包厢里,徐梓晨上半张脸被打下的灯光蒙蔽了他。倒是徐梓晨反应过来,立刻睁眼低头,充满着好像被羞辱了一样的红晕。
小心思看起来还挺多的。
但他又何必在意一个小明星的心思。江凌云没管他,直接把人先丢回演员集体宿舍,然后再让司机把自己送回家里。忙了一天后,晕晕沉沉想睡觉,撑着洗了一个澡把满身酒气洗去之后,反而意外的清醒。
想了想,还是先登上游戏看看。
好歹昨天结了婚,今天不能把人给冷落了。江总如是想。
隔了一天,比翼阁里多了一个新背景,系统赠送的新婚之夜的婚房背景。江凌云对它喜欢得不得了,昨天换上之后就没换下来过。
温瑜不知又跑哪里去了,不见人。
过了一会儿,恢复人族血统的温瑜出现在古色古香的婚床上,端正坐着,红色被子陷下一块。看的某些有小心思的人浮想联翩。但明显温瑜不在此列,他心情似乎很不好,黑发白衣,不发一语。
……像个守寡的。
呸!
江凌云迅速把刚刚的念头粉碎后,各方面围观了一圈温瑜,“怎么今天换了白衣服?昨天的新郎装还能穿吗,穿给我看看呗。”
温瑜不理他。
江凌云感觉到一丝风雨欲来的不对劲,“阿瑜?”
温瑜面无表情。
江凌云小心翼翼,“老公?”
温瑜终于赏脸,慢慢侧过头看他,但口吻很冷淡,“什么事?”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谁惹你生气了?”
温瑜定定看着他,看的江凌云心里有些发虚。他心想,这算什么,他现在才第一天登录吧,昨天送入洞房之后出来了礼堂,两个人还玩的挺开心的。这男人心就像海面天气,说变就变。
温瑜终于开口了,他拿大家长一样的语气问:“你今天去哪了,玩的这么晚。”
原来是怪他今天上游戏上的晚啊。江凌云自认为找到了问题的源头,麻溜凑过去,挨着他在喜床上坐下:“我今天堂姐结婚,从早上跟车队、当伴郎到下午,酒宴结束后又被发小拉去了酒吧坐一会儿,刚刚回来。好累啊~”他一口气说完后,想了想,又叹了口气,“阿瑜啊,你要是真的,那有多好。我刚在酒吧看见个小家伙,长得有一点点像你。”
温瑜终于抬起眼皮子看他,“有多像。”
“就一点点。四分像吧。”江凌云这样说,觉得自己收货甚大:“我觉得我可以想象得到你在我们世界长什么样子了。”
然后做梦的时候……
温瑜眸光动了动,伸过手,揽着人挨在他肩膀上,“一个游戏,一个真人,你还能比较出确切数字?”
“我对你比较熟悉啊。”江凌云在这方面毫不谦虚,“我肯定是对你最熟悉的人了。”
温瑜面上慢慢地缓了下来,他手按在小云另一边肩膀上,像在思考什么,又像在开玩笑,“你现在当然这么说。但如果数据真的能变成人,说不定第一个就把我送去实验室了。”
“不会啊,”小云抬头,盯着他说,“我接受能力肯定很高的,这样的好事,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温瑜只笑不语。
小云兴奋道,“说起来,我们现在是伴侣了,要不领养一个孩子?”
温瑜沉默着,对那些一出生就是膝盖高的数据不感兴趣,“孩子可能会比较吵闹。”
“没关系,我们一起养。”
温瑜侧过脸,无声拒绝。
“阿瑜?阿瑜,我们养一个啊,养一个很有趣的,一家三口你不想吗?”
温瑜低声道,“可我比较想二人世界。”
“啊,嗯,那、那好吧。”被说动了的江凌云意外地妥协了。
温瑜并没有告诉江凌云,他最近已经可以无所顾忌地在网络里游逛,也能比较准确去到联网的各种监控器那里看一看其他人的生活,偶尔去看一下现实里的江凌云是怎样的。虽然他对这个世界仍旧是觉得一片陌生,但只要看着江凌云,就会觉得十分欣喜。
凌心茹婚礼时,他通过酒店摄像头或者别人手机摄像头,一直在看着,包括最后江凌云跟着魏延去了爱琴海酒吧。
那个男孩他也看见了,是个很正常的人类,起码比他正常。但至于江凌云说的长相相似,他自己都看不太出来,那时看到江凌云带着男孩出了包厢,看着二人离去的背景,只是凭空而起一股怒意。
一股被背叛、被抛弃一样的怒气。
但他又能怎么样呢?他和正常人类始终不一样。温瑜慢慢皱起眉,转移了注意力:怎样才能在物质世界用数据堆砌一具r_ou_身?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在浩如烟海的电子数据库里找了各种资料,却也无济于事。
第二天早上,周末起晚了的江凌云趴在床上玩着手机,点进游戏里一看,温瑜居然在,他开心了一会儿,又开始念叨,“你怎么起那么早?”他好像有时候刻意把温瑜当作NPC对待,有时候却又总固执地不把温瑜当NPC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