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日夜浮-第82章
老湿机
1 年前


逐白不轻不重揉着, 道:“我看你也能下得了床,要不我再……”
“滚。”苏九归及时打断。
就算是一百次苏九归该下得了床还是能下去, 再这么弄下去两人别活了。
耳边传来逐白的闷笑,若是从前,他都不敢想自己还能跟苏九归过安生日子,拌拌嘴互相损两句,日子也挺好。
逐白心中藏着事儿,打盹一样把下巴搁在苏九归肩头,轻声道:“我后来去过太清山。”
“嗯?”苏九归回头看他。
逐白道:“封山印一落,果然我连太清山碰都碰不到,只能在旁转一圈。”
苏九归起了点兴趣,逐白继续道:“我上次去的时候,封山印百米之内寸草不生,荒了一般。”
封山是千里冰封,地脉相连,没被封山印罩住的地方应该也很难长出花草了。被冻住的何止是花草,还有太清山无数修士。
苏九归皱了皱眉,他一个殿下为什么突然要去太清山看看?一时兴起吗?问:“你回去是……”
“想家了。”逐白毫不犹豫。
他说得太斩钉截铁,反而让苏九归愣了,他说自己想家了。
在逐白心中太清山才是他家,他在魔族像是个暂住的外人,他融不进去。
苏九归摸了摸逐白的脸颊,使劲儿揉了一把,逐白微微低下头给他摸,很顺从地蹭了蹭他手心,跟安慰人一般。
逐白笑道:“你可别被我骗了,万一我真是个什么坏东西,噬渊开了我就是个兴风作浪的魔龙。”
苏九归想到季原初对逐白的占卜,他曾经也见过幻境中逐白出世的那一幕。
苏九归说跟逐白很熟了,两个人什么都做过,但对他其实心中没底。
苏九归问:“魔族对噬渊什么立场?”
逐白:“两种看法,天天吵日日夜夜吵,一派要开噬渊,噬渊大开,魔物涌出,这天下最后真正可以成为魔族的天下。另一种则认为,好不容易才有了个安稳日子,噬渊一开,万一这天下大乱如同末日,魔族人族还是妖族都没什么好下场。”
两派相争,就看谁输谁赢了。
逐白突然道:“皇都要乱了。”
苏九归:“怎么?”
逐白:“墨凛要造反。”
他刚得到这个消息,皇都一乱下面的城邦就跟着乱,他作为城主一定会知晓这件事。
逐白是魔族,苏九归是妖族,两人是殊途,本来不该推心置腹,彼此保留一些对谁都更好,苏九归万万没想到逐白竟然真的把这些话说给他听。
逐白道:“现在在位的那位魔尊叫墨峰,看他不顺眼的人可太多了,”
苏九归默不作声,魔尊是有名的暴君,苛税压得人喘不过气,要不是税收那么重,广陵城人也不会为钱财而死。
逐白道:“你说离谱不离谱,有人要拥我为新帝。”
苏九归对此没什么意外的,逐白血统纯正,他正要当帝王很顺理成章。
苏九归问:“你要去吗?”
逐白:“没那个意思。”
逐白之前一直在魔族眼皮子底下当个二世祖,整日就吃喝玩乐了,若他想称帝早就去了,不必等到现在。
“不想成事?”苏九归问。
逐白略微停顿,他第一次把这番话说给别人听,声音很淡:“世人皆说我不祥,仙道阻我出世,魔族拥我,人族怕我,我向前一步可称帝,后退一步潜心修炼可以隐世。”
他并未说大话,作为天底下唯一一条龙,他想横着走都没人管得了他。
逐白想到这儿一笑,道:“我就不能什么都不干吗?”
有人让他当魔尊,有人把他视为恶人,他就什么都不当,不求功名也不求什么伟业,只当一条龙行不行。
“好。”苏九归轻声道。
很多人都说逐白被苏九归养废了,他不这么想,逐白有手段有魄力,他当然可以当枭雄,但他也可以当个什么都不会的二世祖。
逐白愣了愣,他猜到苏九归不会管他,但真的说出来还是觉得很不同,只有他不会在意自己身体里的是谁。
苏九归喜欢逐白不是因为他讨人喜欢,就是因为他是逐白而已,不论哪一面都好,不论做什么都行。
逐白被苏九归宠大的,长大之后这种宠爱也并没有收回,依然放养他,随便他怎么都好。
“师尊。”逐白深吸了一口气。
“嗯?”
苏九归反手摸着逐白的脑袋,感觉这小龙有些不太对劲,逐白眨了眨眼,长睫毛戳在苏九归颈侧,弄得他有些痒,“怎么了?”
“我们回太清山吧。”逐白道。
苏九归一愣,他停了很久都没说话,原本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太清山,现在太清山被云雾遮挡,只能看见一个大概的轮廓。
前方迷雾重重,不知前路如何,一脚踩下去也不知深浅,这时候应该谨慎些,不要轻易做决定也不要轻易许诺人。
可苏九归只是愣了愣,过了一会儿道:“好。”
他们回太清山。
·
皇都。
人族当道时,总是因为皇位谁来坐闹得血流成河,模样很不好看。
魔族做主后吸取教训,除了太子以外其他皇子都纷纷放出去,给个一官半职让他们为国效力。
一来魔族繁衍太难,本来就人少,自相残杀之后更没剩几个。另外魔族寿命太长了,就算是当了太子又如何,等老子退位起码要等个七八百年,七八百年之后对于是不是想继位早就没兴趣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人想要夺位,只要是弄权,管你是什么人族还是妖族都难逃厄运。
墨峰皇位坐太久了,底下早就有人不满,最近因为噬渊一事闹得更是沸沸扬扬,有人激进些,想着打开噬渊就算是末日又如何,总归是魔族做主。
可墨凛并非没有脑子,一旦噬渊打开,这天底下谁做主就不一定了。
他去云间城杀苏九归就是为了这个,杀了唯一可以开噬渊的钥匙,别让人族再有翻身的机会,这几乎是最好的打算。
可惜他什么都没做成,他的计划被人打断了。
“季原初。”墨凛叫他。
这是一张大床,从床幔垂下一缕缕黑色的布条,上面用鲜血写满了符文,魔族符文和道家不同,气质更为阴沉,灵力低微的靠近符文会听到鬼泣。
季原初脖子上套着一副铁链,铁链一头拴在床的另外一侧,他原本就瘦,铁链在他脖子上显得极重。
季原初缩在床角,脸埋在膝盖中,对于墨凛的呼唤一点反应都没有。
墨凛拽了拽铁链,季原初被迫抬起头,他双眼无神,眼睛黑白分明,瞳孔比平日里大很多,这让他看上去显得有些不谙世事。
像无知的孩童,更像……傻子。
季原初为了对抗墨凛的瞳术,选择封闭了自己的识海,让自己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傻子,就是为了不透露正道的消息。
墨凛每每想到此处都有一股莫名的火气,太蠢了,怎么会这么蠢,就为了苏九归吗?
“苏九归在乐安城。”墨凛道。
云间城一事之后墨凛本想继续追杀苏九归,但当时情况不容他亲自动手,云间城□□带起的全国起义让他头疼,他不得不回皇都处理。
等他再抽出空时,发现苏九归已经进了广陵城,紧接着就被逐白带回自己的封地。
墨凛把玩着手里的铁链,道:“他到逐白手里了。”
魔族里没人想跟逐白对着干,所有追捕苏九归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墨凛拽了拽铁链,季原初被他猛地一拽,身体一歪,偏着头看他,他其实根本听不懂人说话。
墨凛不在乎他能不能听懂,这么久过去了,他把季原初养成了自己的“知己”,有什么话无人可说可以说给季原初听。
墨凛道:“我想了很多种方法,都没有十成把握可以在逐白手里杀了苏九归。我后来想,我无法动手,是不是能让逐白自己动手?杀师证道的戏码百看不厌。”
他说到这儿停了停,又笑了,这是个嘲讽的笑意,道:“我没把握控制逐白。”
如果瞳术可以让逐白听话,这么多年魔族早就对逐白用瞳术了。
瞳术对逐白无用。
“在我一筹莫展时,有人送上门了。”墨凛道:“正仙盟的秦城楠。”
正仙盟一直是朝廷打压的门派,不少律令就是针对还处于人间的道家人,一旦看见道家人就地处死,这是律法上白字黑字写着的。
墨凛没想到有一天还能与正仙盟联手,秦城楠带来的东西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墨凛露出一个笑来,他就连笑意都是冷冰冰的,“我说过要把苏九归的脑袋给你,我说到做到。”
季原初对这句话一点反应都没有,墨凛想,我为什么要跟一个傻子说这么久的话?
墨凛轻轻抚摸着季原初的脸,原本以为季原初应当也没什么反应,一个傻子能做出什么举动。
可出乎意料,季原初竟然低下头,像小动物一样汲取温暖,轻轻蹭了蹭墨凛的手掌心。
墨凛一停,季原初的脸颊很柔软,蹭过来的时候像是敛去了锋芒,温顺得像是一只猫。
墨凛之前不喜欢他,甚至有些厌恶他,他对叛徒一般都没什么好印象,尤其是这个不老山的叛徒。
可是季原初这样看上去竟然让人没办法讨厌。
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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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师尊是卷王,小龙只想摆烂当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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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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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季原初跪坐在床上, 他的头发披散着,他平日里显得很骄纵,甚至有些讨人嫌, 他喜欢端着一派君子端方, 然后尽做些小人的事。
墨凛第一次对季原初生出些别的意思, 他脸颊温暖而柔软,讨好一样地蹭了蹭墨凛的手心。
墨凛本来应该要走的, 他以前来找这位知己说说话便走, 这次他没有机会离开。
铁链子随着季原初的动作而摇动,他直起腰, 跪坐在墨凛跟前, 墨凛的视线不得不集中在他下半张脸上,他最近瘦了, 下巴都显得很尖。
他缓缓向前倾身, 墨凛面前一片阴影, 眼中只有季原初的唇,因为被囚, 季原初的嘴唇很苍白。

季原初亲了亲他的唇角。
那是温暖而柔软的触感, 干燥的嘴唇轻轻碰了碰他, 墨凛不会轻易让别人近自己身, 此时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季原初像个小动物一般,似乎觉得自己亲歪了, 他缓缓移动, 想要去亲亲墨凛的唇峰。
这次墨凛没有让他得手,他猛地拽住季原初的长发, 对方吃痛,不得不仰起头看他, 他脖颈修长,因为疼而微微皱眉。
他有点委屈。
墨凛本来心中憋着一股火气,看到他表情之后反而烟消云散了。
他把玩着季原初的发丝,他头发沉甸甸的,他恶劣地往下拽,季原初不得不把反折着腰,下巴抬得更高。
他们的关系变了,墨凛在上季原初在下,墨凛把他拽到了一个极致的角度,季原初的腰已经崩到极限,就像是一把弓。
墨凛一手拽着他头发,然后居高临下看着他,似乎在看季原初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疼……”季原初道。
墨凛没有放手,一个修道之人,被拽拽头发能疼到什么地步。
“你在干什么?”墨凛把玩着他的发丝,冷冷地问他。
“要……”
“要,”季原初张了口,“要亲。”
季原初的表情很讨好人,他仰头看着墨凛,可墨凛没有反应,过了很久,他才听到墨凛的笑声,那笑意很沉,让人摸不准是什么意思。
墨凛松了力道,没有再死死拽着他,但也没有全然把他松开,他的手指插/入发丝,缓缓摸着季原初的脑袋,这个动作有些危险,只要墨凛想,他能在顷刻间要了季原初的命。
“你是把我当成那些野男人了吗?”
早就听闻了季原初风流,他跟苏九归全然不同,苏九归禁欲修道,季原初便屡屡破戒,他修的道旁人看不懂,进了魔族之后越发放肆,墨凛之前与他不相熟,但对他的事迹很是相熟。
季原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重复着,“要……要你。”
墨凛的动作一停,原本手已经按在他头顶大穴,他轻轻一摁季原初就死了,可他的动作因为这句话而停止。
季原初在说疯话,他一次次重复,一次次在上头加筹码,从“要亲”到“要你”。
明明没什么稀奇的,但在墨凛这儿竟然显得很稀奇,尤其这话是季原初说出来的。
他松了手,挑着眉看着,大概知道这人封闭了识海,已经变得痴痴傻傻,这副模样很是有趣,所以想看看更有趣的东西,他在默许季原初的举动。
季原初便得到了机会,他根本不知道礼义廉耻,就像是一直在等待这一刻,他捧着墨凛的脸,也许是傻过头了,根本不惧怕这位魔族。
他轻轻吻上去,准确无误地吻住了墨凛的唇峰,他一点点描绘着,墨凛没有拒绝。
他撬开唇角,唇齿相依时,墨凛没有拒绝。
他深深吻着这位曾经的对手,吻到自己的喘息声越来越不稳,墨凛都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他环抱着墨凛的脖颈,他的铁链因为这个举动而绷紧了,在后头紧紧拉扯着他,项圈勒住了脖颈,有一些窒息感。
在这种情况下季原初都没有后退,他的嘴唇慢慢往下,从嘴角吻到脖颈,再挑开衣襟吻到别处,这时候他才听到墨凛的呼吸错乱的声音。
叮咚一声脆响。
墨凛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他居高临下看着他,他还未情动,季原初已经满脸潮红,刚刚从窒息感挣扎而出,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嘴唇红肿,有些水亮的液体。
墨凛神色复杂,季原初像是个魅魔,他不在乎墨凛到底在想什么,也不在乎墨凛讨厌他,他伸手环住墨凛的脖颈,手腕上系着的锁链也随之抬起。
墨凛曾经给他绑上锁链是为了困住不老山的叛徒,现在锁链如同蛛丝,随着季原初的动作而缠绕在墨凛身上。
他不小心把自己困住了。
季原初把他的脑袋压下来,凑在他耳边说,“要,要你。”
他只会说这句话。
……
第二日。
那天墨府的下人们都觉得有些纳闷儿,他们早就知道后院里锁着一个人,大概是墨凛的仇人,不然也不会三番五次去折辱他,不给他自由。
他总是会抽出半个时辰来看看季原初的狼狈样,他一遍又一遍在季原初身上加深瞳术,不让他轻易可以逃脱。
可那天不同,墨凛在房中待了整整一夜,第二日才出来。
他以往走出来时脸色都不太好,但那天出奇了的,竟然显得有些高兴,他脸色依然是冷冰冰的,可下人察觉出墨凛心情应当很好。
之后墨凛把季原初忘了,整整十天都没有去找过他,第十一日时好像终于想起自己后院里还有个玩物。
“找个人去照顾他。”他第一次松了口,让别人可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