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饮溪水-第10章
台灣 外流
4 年前
台灣 外流
4 年前
隐溪把沈砚星抱在自己怀里,几个接生姥姥过来,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吩咐道:“快去准备剪刀,热水,陛下这是要生了。”
沈砚星疼得晕倒在了隐溪怀里,隐溪怎么叫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会这样?”
“这个孩子胎位不正,只怕陛下要吃苦头了。”
隐溪悄悄运转真气,注入沈砚星体内。沈砚星渐渐转醒,一睁开眼睛就喊隐溪的名字。“我在,还能用上力气吗?”
“可以。”沈砚星脸色已经惨白,汗水伴随着沈砚星的惨叫声,顺着她的额头脸颊头发流了下来。
隐溪恨不得自己来承受沈砚星身上的疼,沈砚星喊得越惨,她心里就越疼,她将自己的手送到沈砚星嘴前,道:“咬着我,别折磨你自己。”
沈砚星咬得很用力,隐溪一声都没有吭,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
越咬越疼,宫女把一盆盆的血水往外端,又端来新的净水,隐溪问:“为什么会这么疼?”
“皇后娘娘,这女人生孩子就是这么疼的。只要是生孩子,都要过这个坎。”为什么连施法都止不了疼?她不是时间最强大的妖吗?为什么为她止疼也做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见接生婆说了一句:“孩子出来了!”
沈砚星终于松口,昏睡在隐溪怀里,雪白的手上被她咬出了一道通红的牙印,隐溪轻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辛苦了……”
隐溪还没有从紧张地的情绪里走出来,紧接着接生婆惊慌地说了一句:“陛下这是……血崩了……”
“什么?”
“不好了!”房外的嬷嬷跑进来,隐溪小心地将沈砚星放在枕头上让太医救治,自己起身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
“小皇子他……”嬷嬷跪在地上,道:“小皇子没有心跳呼吸了!”
“皇后娘娘!”宫女又跑过来跪下:“太医说陛下她……”
隐溪后退几步,靠在门框上,怎么会?
她虽是世间最强大的妖,却也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她难得才和自己的心上人相守,这么会这样?
沈砚星醒了过来,见隐溪坐在自己床边,虚弱的语气道:“除了皇后,所有人都出去。朕的话从来都不说第二遍。”
见所有人都出去,她拉着隐溪的手,笑着看着她。“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别听他们瞎说,有我在,我不会让你……”
“这是我的命数,这么多年,你在我身上耗费了多少灵力真气了?”她牵着隐溪的手,“帮我一个忙,好不好?”隐溪点点头。“帮我变一套红色的嫁衣,就现在。”
沈砚星看着隐溪施法,自己的一身浅金色寝衣变成了一件红色的嫁衣,美艳至极。沈砚星抬头看着隐溪,道:“你自己不穿吗?”说罢,只见隐溪的湖水蓝色的长裙逐渐变成和她一样的红色交领八破交窬裙。“真好看。过来抱着我。”
隐溪抱着她,怀里的人无力地靠在她身上,脸色苍白。“本来想和你有一个盛大的婚宴呢,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别乱说。”
沈砚星颤抖着手伸过去,轻轻抚摸着隐溪的脸。“我和顾君迁,你更喜欢哪个?”
也许是上辈子顾君迁喝孟婆汤耍了滑头,没有喝完,将上一世的深情带到了她的心里,但是,她也想耍个滑头,她哪里舍得把隐溪忘了啊?
和顾君迁比起来。她应该是幸运的,可以和隐溪厮守这么久。
沈砚星强行笑了笑,想多看看这个她爱了两辈子的人。隐溪握着她贴在自己脸上的手,道:“顾君迁是你,沈砚星也是你,我心里自始至终深爱的的一直是你,永远不会变。”
“那我还是幸福的。起码比起顾君迁,我幸福多了。还有,下辈子也要对我这么好。”
隐溪再也止不住眼里的泪水,紧紧搂着怀里的人,“原来,你这只妖也会哭啊。”沈砚星眼里早已模糊一片,看不清隐溪哭的模样。
“我有些累了,我歇一会儿,你记得叫醒我……”她的声音越来越浅,最后一个字细微得几乎听不见。她合上眼,贴在隐溪脸上的手滑落到腿上。
隐溪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轻声唤道:“沈砚星?”怀里的人很安静,脸上带着一抹微笑。“沈砚星,一会儿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辣子年糕好不好?”
“我一会儿带你去宫外的夜市好吗?你昨天说想去看杂耍,我们看完杂耍,去酒楼吃一些好吃的怎么样?”
怀里的人还是不说话。
隐溪将沈砚星放在床上,盯着她看了很久,俯下身,轻轻亲吻她的唇。“等我。”
第23章 等我
隐溪在那天夜里就离开了皇宫,离开前,她模仿沈砚星的笔迹留下了遗诏,将皇位传给沈砚星唯一的哥哥。
沈砚星的葬礼不是很隆重,隐溪在她的墓碑前呆呆地坐着,回忆着和沈砚星在一起的那些岁月,此后,再也没有会对她撒娇的那个磨人的沈砚星了。
世界之大,哪里又是她的家?她从湖面看着自己满头银发乱披散着、搭在鹿角上面狼狈丑陋模样,这副模样还真是招人嫌,沈砚星和当年的顾君迁还能那么喜欢她?
她也不打算成仙了,她的手上沾染了凡人的血,是不能成仙的。不如去黄泉奈何桥看看,运气好的话,也许能看见她。这算是把地府冥王得罪了吧?
一到地府,映入眼帘的就是成片成片的彼岸花和无尽的暗夜。能见到沈砚星吗?
几个小卒拦住了她。“利者何人?”
隐溪冷冷地答道:“不是人,是妖。”话音刚落就没了踪影。
这黄泉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找人和大海捞针一样难。
她想到了曾经给沈砚星输过真气,她运转全身的真气灵力,希望能感受到她。
沈砚星,我一定要找到你,你先别喝孟婆汤,也先别过奈何桥!等我!
只是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点熟悉的气息,应该是沈砚星,一定是她,只有沈砚星身上有她的气息!
隐溪朝着那个方向跑过去,身后传来其他声音:“快追!那个妖闯入黄了!快拿下她!”真麻烦!隐溪拔出浮溟剑,通体流淌着浅紫色的银剑在黄泉显得极为瞩目。
“慢着!”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一转头,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年轻女人过来,几个小卒给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孟婆姐姐好!”
她没想过孟婆居然这么年轻?孟婆走向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问:“你是来找人的?”隐溪点点头。“既然来找人,就抓紧时间,你打不过他们的,你们妖族在这里里法术武功会削弱最少一半。”
在一群人海里,她一眼就看见了沈砚星。“沈砚星!”
沈砚星听见了隐溪叫她,本以为是幻听,一回头,居然真的是她!“隐卿!”她奔向隐溪,“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是你?”
隐溪紧抱着她,“是我,我来了。”
沈砚星流着泪看着她,这只妖,怎么会干出这么傻的事情?“傻子,你来这里干什么?”
“这次我不来,只怕下次就要几百年后见你了。”
沈砚星看着面前这个傻乎乎的人,心里满是心疼。
也是,自己离开了,她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百年里谁能代替自己陪着她?“你照顾好你自己啊,别找我找的太累了。”
“隐卿,给我身上做一个标记,这样你下次就能找到我了,我也不用白等那么久。”
隐溪在她的颈后施法,一个花瓣形状的红色记号印在了她的颈后。
沈砚星看着她,两个人一起来到孟婆处,沈砚星端起一碗孟婆汤,送到嘴边,又看着隐溪。迟迟不愿意喝。伴随着隐溪满是温柔地眼神,沈砚星还是喝下了那碗汤,送进嘴里,她习惯性地用袖子挡着脸,把最后一大口吐了出来。
这样,她下辈子也不会不认识隐溪,也不知道前世的顾君迁是怎么做的。
“你再抱抱我。”
隐溪点点头,把她揽进自己怀里,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耳垂,抱得越来越紧,恨不得把她融进自己的身子里。“走吧,我看着你,别回头。”
看着沈砚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自己面前,隐溪再一次流泪了,她的心好疼,看着爱人在自己面前离世,亲眼目送爱人入了轮回,心痛到无法呼吸。
此后的百年岁月,只有她一个人,沈砚星,我不管你下辈子是什么人,我总会找到你的,我要把今生让你流的泪全部补偿回来。
孟婆道:“你为什么和她?”
“她怎么了?”
“她是当年的星岚公主,被罚下界受轮回之苦,只是,这是第五世,前三世皆苦不堪言,后来天后心疼了,就来这里企图收回成命,但是根本没办法,只能改了一下她的气数,让她在人间过的好一些。”
原来是这样,但是若是她一直这样,那岂不是每次都要经历生离死别?“有什么办法能让她重回天界?”
孟婆摇摇头。“我不知道,只是,你可以去问问冥王,也许他有办法。”
“你不是说连天后都没办法吗?”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啊,天后夫妻二人与冥王约定好互不侵犯,所以,这里一切皆以冥王为首,你可以去问问他。”
隐溪听了,匆匆道了声谢。孟婆看着这只鹿妖这副模样,真的像极了她的一位朋友,当年也是不顾一切只求与心爱之人相守。
刚刚沈砚星吐汤的时候,她是看见了的,但是这又有什么错,相爱本就没有错。
冥王宫里也是暗沉沉的,隐溪走进去,之间冥王正把玩着一个小小的头骨,问:“来者何人?”
“妖,隐溪。”
“隐溪?我好像听说过,你有什么事?”
“我想,让星岚公主来世不受轮回之苦,重回天界。”
冥王笑了笑,道:“有,不过,本王不做赔本的生意,让天界那夫妻俩欠本王一个大人情自然愿意,只是,你该用什么和我做交易?”
隐溪问:“你想要什么?”
冥王自然是知到隐溪把紫夜生剖那件事,在神界、魔界、妖界造就你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而且她是世间最强大的妖。“本王要你此生之后,再无来世,永不入轮回。死后一半魂魄归我。”
“好,我答应你。”隐溪答应地很爽快,连想都没有想。
隐溪离开了黄泉,独自来到剑晟的院子。“你怎么又来了?”
“我想睡一会儿,没地方去了,借你的小院子一用。”隐溪化为原身,卧在一个角落,模样实在是惹人心疼。
剑晟自然是知道东楚女帝驾崩的事,他也已经想到隐溪会来他这里大醉一场,他一早就准备好了酒。
但是隐溪这次来只是安安静静地独自睡觉,这是不是有些奇怪?
第24章 绯雪
隐溪迷迷糊糊地站起来,见剑晟坐在院子悠闲自在地喝酒。“呦,醒了啊?再睡下去就可以准备准备吃年夜饭了。”
“闭嘴。”
“怎么了,是不是想你的小媳妇了?”
隐溪点点头,怎么可能不想?
之前隐溪从来都不会睡这么久,这是怎么了?剑晟问:“你干什么了?整得自己那么累?又把谁的内丹剖了?”
“没杀人,闯了个黄泉。”
“什么?你疯了?”就是拍桌子站起来,隐溪基本上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你疯了?活人进黄泉对自己损害极大,几十年都补不回来,你是疯了吗?”
“嗯,我疯了。从来都没有这么清醒过,你这种万年孤家寡人是不能明白的,那种心里有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这是隐溪不知道第几次挖苦他,“你别太过分了啊。”
隐溪看着手上,当年沈砚星用自己的头发编的手绳还在,她下辈子会是什么人呢?隐溪靠在树上,看着这个她每次不开心都会来的院子,“什么时候还能再遇见你?”
那个傻子,吐了一口孟婆汤,还以为瞒天过海了,她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当时隐溪的目光全在沈砚星身上,一举一动皆在她眼中。不过隐溪当时还有点庆幸。
隐溪折下一枝树枝,按照记忆里顾君迁舞剑的模样,重复着她当年的招式。两个人累了就坐在地上,顾君迁的胳膊轻轻碰碰隐溪,问:“小溪,你说我如果想送人个礼物,送什么比较好?”
隐溪想了想,道:“你觉得什么好就什么。”
明明现在身边已经没有人了,隐溪还是重复了一遍她当年对顾君迁说的。
所以顾君迁是什么时候喜欢她的?
“傻子。”隐溪取下手上的手绳,装进一个盒子里,埋在了树下。“做沈砚星的时候,不知道吃了多少次顾君迁的醋,能吃自己的醋的人也只有你了吧?这个我就不戴了,下次莫要再吃自己的醋。”
剑晟刚把包好的饺子端出来,一个白影闪过,一盘饺子瞬间就不见了。
隐溪撇了一眼,默默伸出手,一只白色的雪貂直接飞到了她的手上。“嗯?也是妖?”雪貂不停地点头,隐溪把它放在地上,变成了一个少女的模样,黑色的圆眼镜像极了葡萄,小小的嘴,看上去十分可爱。
“婆婆?”隐溪和剑晟看看彼此,这声婆婆是在叫她?隐溪活了千年,第一次被叫成婆婆?!
剑晟坏笑着看着她,“小鹿,你也有今天?哈哈,你们妖怪是不是都是长得一副娃娃脸?小东西,你怎么就叫她婆婆啊?”
“因为她的头发白了啊!”
隐溪现在想请这个从天而降的祖宗别说了,天生的银发怪她吗?“小东西,你再废话一句信不信我让你立刻消失?”
小雪貂瑟瑟发抖地看着隐溪,“我,我活了四千年,第一次见这么凶的人!”
四千?比隐溪还大了整整两千多岁,还接不了隐溪的一招?“要么叫我隐溪,要么别叫我。”
“隐溪?!”她指着隐溪大吃一惊:“你就是把紫夜夫人生剖了的隐溪?居然是你?”
“怎么了?不像?那是不是要我把你也剖了你才相信?”隐溪眼神冷得就像寒冰一样,吓得小雪貂根本不敢动。隐溪走向她,冷冷地问:“你叫什么?”
“……绯雪”
“来干什么的?不知道不问自取即为盗吗?”说罢,隐溪拔出浮溟剑,冷冷地看着她。
“别别别,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我被狼妖追杀至此,太饿了,我不是故意的。”
绯雪刚说完,就有一匹狼追了过来,多少年前隐溪就给剑晟说让他设个结界他都不听,这次出事了吧。
狼妖倒是一点都不客气:“要么你自己滚过来,要么老子宰了你。”
隐溪冷笑了一声,左手轻轻抚摸着浮溟剑,道:“想活命的话就滚,否则我不敢保证你是怎么死的。”说罢,便提着剑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