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忍-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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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徐艺秋眼角还漾着笑,问周秋白:“你要报什么节目?”
“还没想好。”
她想了一个,逗他:“要不试试芭蕾舞。”
“不,不行,不行这个。”周秋白惊恐三连拒,“唱歌都不能跳舞。”
他跳那个太丢人了,惨不忍睹。
收到她越来越肆意的笑,得逞的意味,周秋白感觉刚才太有损形象了,又补充:“都三年没跳了,又天天打球,我筋都收回去,骨骼也硬了,跳不了。”
徐艺秋一锤定音:“那说好了,唱歌。”
周秋白同意:“好。”
他应的爽快,徐艺秋心里偷乐。
逗他,就在这等着呢。
周秋白反问回去:“那你呢?表演什么节目?”
他想了一个:“用树叶吹首曲子?”
徐艺秋摇头,“不行,吹曲子要用柔软的叶子,现在都落完了。”
“要不也唱歌?”
就班里的一亩三分地,除了说唱这种走不了几步的项目,也干不了其他的了。
徐艺秋又摇头,“我唱不好,我就不报了。”
“嘿!你这——”周秋白有种掉她坑里的感觉。
组长喊他:“周秋白,我们中间和那边都报了一个,你们这也报一个吧,凑齐三个。”
“这不公平啊。”周秋白争取利益,“你们四个人一个节目,我们俩人一个节目。”
组长同桌和他对战:“秋白,你要是不服气,我们换换位,你坐这,也是四个人一个节目。”
脚指头都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周秋白挥手,没好气:“滚滚滚。”
组长把同桌探出来的头推回去,“我们是四个人都表演,一个小品。”
周秋白没意见了,这还可以。
组长问:“你们确定了吗?”
“稍等一会儿。”
周秋白头扭回来,和徐艺秋掰扯,“你真不报?”
“不报了,我不太会唱歌,能唱的也没几句。”
“你以前表演过没有?”
“没有。”徐艺秋习惯了安安静静在下面当个观众。
“那怎么行呢,高中最后一个元旦了,肯定得表演点东西,省得留下遗憾。”
周秋白沉思几秒,中指曲起,敲了下桌面拍板,“这样,我们俩合唱一首歌,我带你,不会唱不好。”
徐艺秋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惊奇地微微蹙眉,“……你确定?”
“确定啊,你唱歌又不是不好听,学一学就会了。”
说起来,周秋白听她唱过歌,省城给陆长青庆贺的KTV里,她磨不过赵孙语,拿着话筒唱了半首。
只不过中间被陆长青叫回去问事情聊天去了。
徐艺秋不想错过这个多和他相处的机会,欣然同意了。
*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周秋白背着手,往十七班门口大喇喇一站,他还没找人帮忙喊许东,已经有看见他的男生去提醒许东了。
许东在大后排遥遥望见周秋白背在后面的手,唇边小小地扬了下,站起来出去,明知故问:“干什么?”
周秋白语气平淡:“给你个东西要不要?”
许东唇角笑意扩大,“贺卡啊,要,怎么不要。”
周秋白眼神瞬间转成气愤,咬牙说:“给你两拳头。”
许东不解:“……我又哪招着你了?”
周秋白把那一盒贺卡甩他身上,“你挑的好东西。”
“嘿!”许东在盒子砸胸膛上的时候连忙接住,爱惜说,“确实是好东西,别糟蹋了。”
他打开抽出来,见一张张都是空白的,奇怪问:“写的字儿呢,给我的祝福呢?”
周秋白:“全给你了,自己填吧,再陪我去买一盒。”
许东意外,“合着你不是送给我的?”
“原本可能有你的,现在没了。”
周秋白往楼下走,许东跟上去,边把贺卡塞回盒子里装好,放羽绒服兜里,边问:“你本来打算送给谁的?”
“秋秋的啊。”
“送她这怎么了,她不喜欢?”
周秋白:“……”
白他一眼,“哪有送女孩子这东西的,不是耍流氓嘛。”
“流樱就喜欢。”
许东说的是他之前网恋的那个网友,“我们俩经常分享这种美女照,她的美女帅哥照片比我都多。”
“……你们俩很配。”周秋白由衷祝愿,“希望你明年毕业拿回q-q号,女朋友还在。”
“借您吉祥话。”
因为圣诞节后还有元旦,小超市的贺卡还能再大卖一波,这会儿货源充足,周秋白自己挑了两盒拿去结账,见柜台今天又进了小型圣诞老人玩偶,帽子上缝着挂绳。
他指尖一弯穿进挂绳,勾走两个一块付钱。
许东抽走贺卡看两眼,“她喜欢这样的?”
甜品、糖果、花朵、亚热带水果搭配的照片和装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动物照片。
周秋白把老板娘找的零钱和圣诞小人一齐塞兜里,往门外走,拿回贺卡又看一遍,“不知道,但粉粉嫩嫩的总没错。”
说着,他从兜里勾出一个圣诞小人,“喏,给你的。”
一个小人,还没他小拇指长,许东嫌弃又新奇地伸手。
“怎么,不愿意要?”周秋白神色傲娇地手一抬,许东接了个空。
“要,周美人给的什么东西敢不要。”许东嘴里的话捧人,笑得也狗腿。
周秋白嫌恶地拖音“咦”一声,抖抖肩膀,把圣诞老人甩给他。
这回进班,周秋白把多样搭配的贺卡摊在桌上,让徐艺秋随意挑,她的眼神就正常多了。
她看了半分钟,选了张有粉色、蓝色马卡龙,白色尖塔城堡蛋糕,金色文心兰,一杯椰子汁,洒着亮晶晶星星糖的贺卡,梦幻漂亮。
周秋白在她挑出来的贺卡上写上祝福语,吹干墨水,平放桌上,掏出圣诞老人放上去,食指指尖轻轻一弹,贺卡带着小人滑到她桌前。
宛如圣诞老人乘坐梦幻飘毯飞到她面前。
徐艺秋惊喜看着他的动作。
周秋白拿腔拿调,沧桑道:“亲爱的徐小姐,有什么愿望请现在告诉我,我会在今晚帮你实现的哦。”
徐艺秋佯装沉思地想了会儿,然后看着小人认真问:“怎么实现,爬窗户吗?非法入室诶,好像违法了呢。”
周秋白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清朗肆意的笑声环绕在耳边,徐艺秋也盈盈笑开。
上课铃响,班里安静下来,徐艺秋静静摸着圣诞老人喜庆的小尖帽,心说:我喜欢周秋白,想让他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这个愿望,你能实现吗?

第 59 章
周秋白既然说了要和徐艺秋合唱一首歌, 很快就把这件事提上日程,先问她有没有会一点的。
徐艺秋不怎么喜欢唱歌,会的歌不多, 寥寥几首简单上口的《老鼠爱大米》《爱情转移》《穷开心》,或者凤凰传奇的歌,但也唱不全, 都是在大街上听多了或者闻歆在她旁边哼多了被带起来的。
周秋白让她试着唱两句。
《穷开心》和凤凰传奇的歌节奏太欢快高亢,小声哼哼还可以,真敞开嗓子她唱不出来,最后只清唱几句《老鼠爱大米》和《爱情转移》。
她声线轻软, 唱起情歌来温柔缠绵, 踩的调也准,听进耳里像棉花糖一样丝丝缕缕地缠在心脏上。
刚唱完周秋白就激动拍手, “秋秋你真的太谦虚了。”
功底在这,周秋白开始找适合他们声线的当□□曲。
2007年, 还是华语乐坛群星打架,百花齐放的时代。
但也有个点,基本都是以爱情为基调的, 他想找个单纯又好听的歌都不好找, 加上困在学校, 想上网搜搜都不可能。
最后被逼着去扒儿歌, 听了两首, 有点上头,强拉着拐回去。
他顺便去钱浩那打听打听报的都有什么歌, 《爱情转移》《等一分钟》《青花瓷》《这该死的温柔》《日不落》等正流行的歌名列榜上, 还有唱《有一种爱叫做放手》的, 周秋白暗忖估计刚失恋。
钱浩问他:“你们组就你和徐艺秋还没报了, 想好了吗?”
“没呢,我们再想想。”
周秋白把名单还给他,拐回位上。
最后实在想不起来了,脑子里一拍板,那就唱情歌。
他把这个决定跟徐艺秋说说,她没意见,唱什么都可以。
最后周秋白选了前段时间刚发行,被奉为男女对唱金曲的《外滩十八号》
调不算太高,他们起得上去。
周秋白说出来,徐艺秋心里叹了句:还没在一块过呢,就唱分手情歌了。
歌确定了,周秋白找郑琪的MP4借过来,歌词抄纸上,一式两份,有时间的时候记一记。
不过几百个词,还都是重复的句子,下课十分钟的时间他们就记熟了。
接下来就是听歌学唱了。
这是个技术活,得小心避开外面时不时巡逻的老师,被逮到了,MP4收走记过不提,还得回家反思一周,竹篮打水一场空,得不偿失。
特别是在马上元旦的节骨眼上,因为各班都在置买东西,画新的黑板报,显得校园比平时活跃轻松,带各种违禁物的学生会放松警惕,是学校抓手机、MP4、MP3、小黄书、武侠和言情小说的好时候,一天巡逻好几遍。
郑琪给他们提供个点子——下课的时候拿校服盖头上,趴桌上悄悄听,就是尽量不要动,装睡觉。
他就经常这么听歌看电影。
周秋白给他竖个大拇指,采纳了。
试了试,因为要出声哼歌,周秋白觉得不太稳妥,特别是他们坐窗边,检查老师都鬼精鬼精的,要是来了看一眼感觉不对劲,“哗”一下掀开校服,什么都暴露了。
然后放弃了。
课间,徐艺秋带着耳机听歌学唱的时候,他出去,站走廊上给她放风。
远远瞧见检查队的老师走到15班了,周秋白拉开窗户,对徐艺秋说:“秋秋收起来,有老师过来了。”
徐艺秋立刻摘下耳机,关掉MP4,放到郑琪抠出洞的书里,合上,转身弯腰把书塞装书的箱子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没半分钟,检查队从15班出来,在16班窗户外巡逻一圈,又进来,四个人两两分队,沿讲台两边的过道快速搜寻一圈。
有学生盖着校服睡觉,他们掀开一角,弯腰看看,学生迷茫起身,老师笑着拍拍他的头,“没事,睡吧。”
检查老师走到周秋白座位旁边的时候,徐艺秋心都攥紧吊起来了,快的像是要跳出嗓子眼,腰臀紧绷,只剩个屁股尖留在凳子上。
好在他们没看见什么,又若无其事地出去了。
下午又如此循环一遍,徐艺秋学了一天,调已经记住了,整首歌学个七七八八。
第二天周秋白听。
徐艺秋出去给他放风。
寒冬雪月,前几天落在房顶的雪还没化完,遇上太阳融化,淅淅沥沥汇成水线落下来,小风一吹,冷飕飕的水珠飞到脸上,冻得她打个寒颤,躲开一步。
上课回班时冻得手脸冰凉,握笔都握不好了。
第二节下课周秋白没再让她出去,自己拿着MP4出去了。
厕所隔间一锁,操场上打完球,出一身热汗,休息的时候,MP4揣裤兜里,耳机线从羽绒服里面穿过去,帽子一戴,隐藏得严严实实。
就算有老师发现了,也没他跑的快。
哪儿不能听。
周秋白因为要学整首,学的比徐艺秋慢一点,花了一天半的时间学好。
中午打球的时候,他唱一遍让一块打球的几个兄弟听听,他们都对他赞不绝口,这首歌算是学成了。
最后一步——合唱。
这时候,周秋白才听见徐艺秋学会的水平,基本全在调上,而且相比他的为唱而唱,只有调子没有感情,她出来的嗓音轻柔低落,像是真的有遗憾藏在歌里,比他唱的还要好。
周秋白惊喜,鼓掌喝彩,由衷夸她:“我感觉都能发音乐平台了。”
徐艺秋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高兴。
她确实在这首歌上下了功夫,一个是不想拖他后腿,一个是心里自尊心作祟,暗暗有比较,不想比赵孙语唱得差。
省城KTV,她和赵孙语一块唱的时候,因为赵孙语毕竟算专业的了,她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理智让自己不要在意,但她不算好的声音刚落下去,赵孙语堪称完美的歌声就出来了,不可能不比较。
唱了半首,她就衰得唱不下去了。
好在陆长青有事,把她叫回去了。
徐艺秋催他:“你要不要先唱几句,找找调?”
“好。”
周秋白嗓音清朗,自带欢快喜乐的感觉,确实不太适合这种低落忧桑的歌曲,但胜在声音好听,又都在调上,两相组合,唱出了另一种洒脱的味道。
两人小声合唱,可能是相识一年无形中磨合出来的默契,第一遍还不整齐,第二遍就差不多了,到第三遍四遍,基本可以了。
后面又一人戴一只耳机,听着音乐唱了一遍。
因为防着窗外巡查的老师,他们离得很近,几乎肩膀挨肩膀。
他伸手去摸放在桌兜里的MP4,胳膊动的时候,擦着她的肩头过去,衣料摩挲声起,虽然只是几秒钟的事,但他用力按键的时候,胳膊轻微外扩挤压她肩头,她隐约能感觉到他手臂的硬度。
往事一幕幕呈现在眼前,徐艺秋忽然发现,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在周围一切平和的情况下离得这么近,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
还能静静听耳机里的歌曲。
她的眼睛一直望着窗外,巡查老师没等来,倒是等来了一场雪。
一首歌唱完,徐艺秋说:“下雪了。”
“又下雪了啊。”周秋白哀叹一声,又不能打球了。
徐艺秋喝口水,润润唱干的嗓子,问他:“还唱不唱?”
“差不多可以了,今天先到这,等我回去练练,酝酿酝酿我悲伤的情绪。”
“不用啊,又不用和原唱风格一样,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千个歌唱者也有一千种版本,你还开辟了一种新风格,这样就很好。”
周秋白开心问:“你觉得可以?”
徐艺秋点头。
“那我就不改了。”
周秋白活动活动筋骨站起来,问她:“你看雪不看?”
徐艺秋摇头,“太冷了。”
周秋白出去,搭上站在走廊边两个相熟男生的肩,边赏雪边和他们说话。
徐艺秋坐在位上,透过窗户看着他挺括的后背,和侧脸跟一旁人欢笑时,脸颊堆起的弧度。
只有在这种他看不到她的时候,她才敢认真观察他的样子。
*
29号那天中午,班费不够,又收了一次。
只不过这回不像上次大家直接掏钱交,零零碎碎起了几道怨言。
“生活委员,班里四十个人,一人五块,收了二百,已经能买不少东西了,这回又要一人五块,统共四百块,你们到底都买了什么啊?”
曹芸芸说:“那二百都给各科老师买礼物了,本来我们几个班干部打算随便买点,就只收了二百,但一打听,17班出了400给老师买礼物,我们总不能被17班比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