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玫瑰-第46章
小攻哥哥
1 年前
小攻哥哥
1 年前
跟顾明顺长相相似,额间皱纹更深的男人忍不住开口:
“呵,现在不是你求我们打点买地的时候了。”
“人家都弄到网上去了,现在说什么的都有,上面给我压力,你想怎么办?”
“我赔钱,赔钱还不行吗,你连句话都不为大哥说吗,难道眼睁睁看着大侄断送自己的人生吗,他才多大年纪。”
“小淑你说句话嘛......”
“.......你能指望她吗人家夫妻一条裤子......”
“咱们不也是一家人吗?......”
“都好好说好好说......”
男声女声高亢低沉掺杂在一起,乱如早市。
“让鸣儿说句话,求顾主任是保不出什么了,看鸣儿愿不愿意吧。”
有人提了这么一嘴。
于是满屋十几双眼睛一齐看向角落屏风后坐着的人。
刚才众人吵闹时他在低头看手机,没有参与争吵,现在众人看过来,他轻轻抬眼。
这双眸抬起就是作壁上观的清寂。
烟火燃烧后只剩焚寂,谁也看不清他刚刚在想什么。
“鸣儿,你说.......”刚才鼓动人去找顾铮的人瞬间熄灭气焰,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我可不管事,找顾主任。”顾铮起身,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瞥了眼脸色难看的顾明顺,漆深的眸底闪过一抹讽笑。
顾明家抬手,想要拦住他,被四妹拽住。
顾铮就这么走了出去。
身后有人脸色在他出门的瞬间就变得尖利,悄声议论或咒骂。
他不在乎。
推开院门走到砖石小道上,眼里反而闪过一丝迷茫。
高挑瘦削的身形在门口停留片刻,朝前排某个方向走去。
夜色寂寞,这个紫藤花环绕的小院留了一盏灯,从院外能看到藤架边摆着的几张躺椅。
安静沉谧,仿佛世外桃源。
斜倚在院门口的小木门上,面向通向尽头的路。
一半面容被阴影笼罩,侧颜骨骼线更加清晰冷冽。
据说旁边的人家之前种了一棵小槐树。
他莫名想到这件事。
隔得太远,不知道到底是哪棵。
拿手机点开小玫瑰头像的微信对话框。
她的头像没有出现在对话框里过。
拇指按住语音键。
“婳婳,睡了么。”
“我回华翰了。”
垂眸盯着对话框,薄唇微启。
半晌,手里的进度条快没了,才继续:
“今天看到一棵槐树,忽然想起小时候。”
“你说去幼儿园的路上,有棵树开着白白的花......”
沉缓的声音流淌在夜色里。
最后全部说完,顿了两秒,才把消息发出去。
凌晨一点的小区街道很平静。
冷寂茫然的目光望向青砖路尽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姑娘才能回来。
总之不是今晚。
直到月悬西楼,冷风把烟雾掀到他肺里。
他扶住门,弯腰咳得厉害,眼角猩红。
/
官婳很累,睡得早,半夜渴得厉害,起床找水。
冰箱里有一瓶冷藏纯净水,但半夜喝有点冷,她拿到露台上放着,自己坐在一边,呆呆地打瞌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摸一摸水瓶,还是有点凉,不过她太困了,管不了那么多。
咕咚咕咚灌下去几口,解渴就好。
瓶子也没收,直接推门回卧室。
关掉台灯,迷迷糊糊中听到手机铃声响起。
在床头摸了半天才找到,接起电话,“.......喂?”
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睡意。
顾铮眸底微澜,没想过她会把电话接起来。
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动了下,没说出话。
那边没有催,只剩轻轻的呼吸声。
“.......喂,婳婳。”
积攒的躁郁全被这几声呼吸冲散。
他低头,唇角微勾,月色给眉间平添三分温柔。
“今天玩得开心么。”
“荒川的烟花喜欢么。”
刚刚咳过,声音嘶哑,但极力轻声,怕吵醒对面的人。
他抬头,明镜似的月亮映入眼中。
“今晚青城有月亮。”
“月色很美......像流银。”
“很细的一片云趴在月亮身下,像玉如意的纹路。”
“你家的院里的灯有时候电流不稳定,会闪烁,可能是线路老化,等明天找人来看一下。”
“我知道今晚不该打给你,把你惹恼,这个号码也就没用了。”他摇摇头,垂下眸时有点无奈,唇边掀起自嘲的浅笑。
“可我忍不住。”
他轻声说。
“婳婳,早点回来。”
酒店宽敞的大床中间微微陷落,女人睡颜安谧,睫毛如蝶翅。
官婳可以感受到自己陷在软软凉凉的床垫里。
好像在做一个旷远的梦。
梦里回到小时候,她撒了欢地玩了好久,玩累了,非要在藤架下午睡,小哥哥没答应她的请求,直接走了。
她赌气,自己躺下,被咬了满腿的包,气呼呼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看到有人小心翼翼给她扇扇子,扑蚊子。
她无意识地扯住小哥哥的衣角。
他俯下身,轻声说婳婳乖。
“哥哥......”
听筒里喃喃传出两个字。
顾铮呼吸几乎停滞一秒。
过了两分钟,那边也没再有动静,才慢慢把心收回肚子。
大概是梦呓。
“晚安,婳婳。”
温柔缱绻的声音从薄唇边流淌出,远隔重洋,传到女人耳边的听筒中。
顿了几秒。
“我爱你。”他轻声说。
44.晋江文学城原创首发
昨夜是不是做梦了来着?
清晨睁眼看到第一缕阳光的官婳脑海中迷迷蒙蒙浮现这句话。
挠了挠头, 准备下床洗漱。
余光瞥见夹在床头夹缝间的手机。
居然快没电了,她有点惊讶,昨晚不是冲上电才睡的么?
想了下, 点开通话记录。
记录显示昨晚有个73分钟的电话。
......什么东西?
用力挠了挠脖子,白皙的脖颈上留下几道红痕。
这号码她没存过,之前也没通过电话。
一点印象都没有。
隐约记得自己昨晚用唯一的意识点了录音来着, 翻了下记录,果然有一段, 不过只有半小时长。
点开录音,听见一段长久的沉默, 和一声轻微的叹息。
“晚安, 婳婳。”
男人声音低回,哑得厉害。
“我爱你。”
/
东都依旧晴朗, 太阳在天的南际高悬,看不清轮廓, 湛蓝的天空挂着几排整齐的云彩。
官婳借口跟彭佳凯说自己身体不舒服, 推脱掉了他一起去电影节现场的邀请。
遮阳帽盖住脸,趟在露台摇椅上跟叶文煲电话粥。
“所以他昨夜给你打电话,说, 说我爱你??”
叶文跟听见会飞的蟑螂攻陷东北似的。
“嗯。”官婳闭着眼应声。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这都分手多久了他才憋出这些。”
“是吧, 前男友这种生物太奇怪了。”官婳隔着编制的太阳帽去看天空,小方格子里透过的蓝色。
“你怎么想的?”叶文小心翼翼问。
“录音我删了, 就当做了场梦吧。”官婳淡淡说。
她其实不是没听说过他嘴里的那三个字,毕竟演员工作, 他在镜头前工作时说过无数遍, 只是从来没有说给她听而已。
她不明白, 他这个时候说这三个字干什么。明明上回见面,甚至都不相信她曾经爱过他,这回直接爱上她了?
“就......就删了?”叶文问。
“善变的人,不敢信。”
叶文松了口气,“好,姐看好你。”
“你自己呢,这两天好好休息了么?”
“我还是老样子,毕竟还有学业,不在剧组,就得准备入学以后的东西......”
官婳听她说的日常生活全是学习工作有关,没什么时间谈感情的样子,也就放心。
聊了几句,挂断电话。
随便看了眼微信。
检查剧组的各种消息,一一回复。
顾铮昨晚也发消息了。
是一段时常很长的语音。
想了想,直接转文字。
目光一行行扫视下去。
无意识咬唇。
唇边在齿边泛白。
『婳婳,睡了么。
我回华翰了。
今天看到一棵槐树,忽然想起小时候。』
『你说去幼儿园的路上,有棵树开着白白的花,很香,跟山坡上那棵一样。
你叫我去给你摘,结果第二天,我去参加竞赛,回来晚了,你坐在我家门口台阶上等我。』
『你那天穿了条小白裙子,裙摆上全是泥巴。
我想带你回你家换衣服,你眼巴巴看着我,敞开怀,怀里是你的贴画书,书上一大捧槐花。』
『是不是不记得了?那时候你大概只有四五岁,二十年了。
我最近总做梦,才想起来的。』
『那时我偶尔会想,这朵小玫瑰以后会是什么样的。找不到答案。
直到最近,看到你颁奖词的那一刻,才看到你真正的模样。』
『小玫瑰不属于任何人。
明月独属小玫瑰。』
几段字读完,几乎愣住。
眼睛有点酸涩,用力眨了眨。
他确实变了。
终于学会记录分享生活,学会在意一个人,学会笨拙地表达自己的‘爱意’。
让她想起从前的自己和那本丧身垃圾桶的手账。
点开对话框,敲了几个拼音。
却迟疑着,没有按下回车。
光标闪烁。
她忽然想起自己写过的一句台词——
谁不会有把新欢当做初恋而向旧爱道歉的时候呢*。
初恋总是能教会人们点什么东西。可初恋就是初恋。
心情复杂。
顿了半天,还是把对话框里的字全部删掉,切到微博,分享了最近在读的一本书。
/
顾铮昨夜在椅子上睡过去,凌晨醒了几次,最后一次没睡着。
坐在没有靠背的凳子上,身体前倾倚住桌子,身高太高,弓腰太狠,显得有点颓废狼狈。
盯着手机。
通话界面和微信消息列表。
等不到半点消息。
直到顾家有人再三敲门请他出去,准备起身时,微博特别关心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画一支月光:【人一旦习惯了自己总是有求不得的人生,久而久之,甚至对自己真正需求什么都渐渐糊涂起来。——村上春树《奇鸟行状录》】
底下有评论说得到的喜悦总是不及失去的痛苦的千分之一。
顾铮敛眸,深幽的眸底掀出几分苦涩。
耳边莫名响起锁麟囊里面一段话:
她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信、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她教了。
他做不到。
最近尤其频繁地梦见她。
外面有人在布置花园,连泳池都打扫出来了,院里摆上气球鲜花彩带。最近顾家来的人多,也不知道是谁,竟然打算住下了么,要在这里过生日。
工人抬东西,大声喊叫,还有人在后院割草,嗡嗡吵得厉害。
走到窗边,抬手把半敞的窗户拉下。
窗碰轨发出砰一声响。
这间屋好久没睡人了,昨夜阿姨临时来换的床褥,床头柜上摆了张旧照。
记不清什么时候拍的了,头发左右各挽一个小团子的小姑娘牵着他的手,两颗门牙都缺了,还是咧开嘴笑得欢实,眼睛好似月牙儿。
指尖轻轻摩挲照片上的脸,冷淡的眉眼间渐渐浮现一抹缱绻。
外头又有人敲门,这回似乎不止一个人。
抬头看了眼时间。
打开门,数十双眼睛往扫描仪一样偷偷瞄他。
大伯娘探头进来,谄笑说:
“鸣儿,来 ,不管怎么样,这么多年了,没正经给你过过生日,今年一定要好好给咱们家的最有能耐的鸣儿好好庆祝庆祝。”
哦。
原来是他的生日啊。
“生日快乐啊,鸣儿。”
“儿子,生日快乐!”
“咱们家的天之骄子,生日快乐!事业顺利!”
“哎呀一眨眼咱们铮铮都三十岁了,感觉前几天还是个小孩,还没大人腿高,坐在门口哭呢哈哈哈。”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就像寻常人家,每年都会跟小辈说这几句话的长辈一样,客套又亲热。
顾铮双手抄兜,斜散倚在门框上。
眸里不过是锦绣烧灰的清寂。
/
官婳下午收到松尾导演的请求,说她有个很好的中国朋友邀请她在微博上直播,但她不懂,请官婳过去帮忙。
出门时发现天阴下来,顺手跟酒店借了一把伞。
到现场才发现彭佳凯居然也被邀请过去了。
直播地点在六木本之丘附近,摄影棚设备很专业,有模有样地让她带麦试播。
彭佳凯在化妆,官婳简单对了下流程,也被拉到一边开始化妆。
她倚在座椅上,任由化妆师在自己脸上折腾。
“婳导,我面对直播镜头可能会紧张,而且这个主题......希望你多担待,如果有不合适地方让你感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我马上改。”
彭佳凯坐在她身边,攥紧衣角,诚恳地说。
官婳不怎么在乎地摆手,说:“全网都在等我们‘公开’,你怕什么。”
彭佳凯忍不住扑哧一笑。
“对了,你公司有这方面规定吗?不能炒cp之类的。”
“没有没有!”彭佳凯拼命摇头。
“那就行。”
“婳导,为、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啊?”
官婳想了下说:“怕万一我口无遮拦随便说了什么不过脑子的话,会影响你。”
彭佳凯似乎很开心,“没关系的。”
官婳说的是实话,自从前天那场红毯直播,‘佳婳’一夜多了好多cp粉,因为彭佳凯比较内向害羞,他们还被称为国内第一初恋组。
刚好今天的直播内容就是松尾导演的一部关于初恋的电影,佳婳被全网呼吁要求营业。
官婳自己跟公司签的是经济合同,基本不会干涉她的生活和创作,想说什么做什么都只对自己负责,但演员不一样,她怕影响人家。
幸亏彭佳凯公司对单身人设没什么要求,他本人也不走立人设的路子,不然她肯定不会答应这个主题。
打开软件,微博电影和微博直播官方已经开始预热,词条底下好多眼熟的cp粉爬墙。
【i铮婳决定短暂出轨一秒钟,蹲个佳婳直播】
【对不起顾老师我要去磕妹妹跟弟弟的cp去了下次单独去电影院看你!】
【顾老师你都单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一个拉郎的妹妹!!我先去墙外看看!!!】
【老公你可以不是我的,但婳婳必须是小彭的!!】
【/加油 /加油小彭婳婳勇敢飞,婚宴我直接对瓶吹】
虽然比不过铮婳那么大的粉丝基数,但因为有现成的素材,佳婳的粉丝活跃度很高。
官婳自己也磕cp,知道一般磕的只是一种颜值上的相配、过往经历的天命感或者互相成就的知音感。
所以她对于当事人双方都不介意的磕法容忍度比较高,这些发言都当看个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