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与野荆棘-第44章
搞怪钥匙
1 年前
搞怪钥匙
1 年前
这个时候的许平忧很脆弱。
她不擅长表达自己,却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真心话,这么多年以来难得精神高度放松,对人没有设防。
因此, 费行云刚刚听了一番坦诚的告白,心尖滚烫, 在落地窗前的时候就没忍住捉着人慢慢地吻,将人欺负得眼睛又起一层水雾, 这会儿到了床上反而忽然纯情起来。鼻尖蹭过鼻尖, 额头贴住额头,实在侵略欲作祟, 也只是搂过人的腰慢慢地揉, 去咬她的耳垂, 长臂揽住她,正人君子似的试图把心上人哄得入睡。
她抱着他,不仅不抱怨他的哄睡方式拙劣,竟然还真的渐渐配合地产生一点困意。入眠浅了,人睡到中途又醒,懵懵地看着他,就再次懵懵地被他哄骗得重新睡过去,得到几个轻轻的晚安吻。
天光渐亮,整一个夜晚,他在亲吻这件事上一点不吝啬。
许平忧醒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床头的手机已经响了许久。
这么多年以来,她很少有睡得这样安稳的时候。
身旁的人一整夜费心费力,此时还安然地睡着,手护在她的腰背,睫毛很长,很像看住什么宝物的兽类,与平日里状态截然不同,安静得过分。
她拿着手机认认真真盯了片刻,才小心翼翼起身,出了房门,在走廊处接通电话。
晨光中,曹姐的声音隔着屏幕慢慢地响着。
“……媒体那边处理得差不多了,就是还剩一些个人运营的营销号比较难办,不过我看了一下,大多数人,包括最先发酵的论坛和提问平台都开始讨论电影资源的事情。和你一起候选的另外两个人也都有动作,蒋一蓉那边开始针对你,估计也是想先解决掉最大的竞争对手,没想到反而被热搜旧事重提,说起耍大牌不尊重工作人员的事情。”
“除去真说不通的一些人,大多数网友也都觉得就当年翻出来的各方新闻来看,交通意外不能算到你的头上……至少不是全部。所以我个人是觉得你的隐私生活我觉得还是没必要暴露给大众,才让豆豆通知你不要动作,”曹月在电话对面停了一下,“和医生联系过没有?”
许平忧答得很诚实,“不用联系医生……我这次没什么事。”
她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停下来,忽然看见脖颈处的几个红印,愣了愣才轻声继续,“放心吧曹姐。”
这些红印显然做不了假。
它们变成所谓的证据,逼迫她终于生出一点对于昨天经历的实感,耳根不受控地发烫。
她挂了电话,只能带着发烫的面颊,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在公寓里慢慢地转了一圈。
走到最后,许平忧很自然地在最里的一间房间停了下来。整个屋子全是按标准打造的练功房,巨大的镜子将她整个人映照出来,一侧依旧是巨大的落地窗——远比她少女时期所拥有的训练空间大得多。
旁边的书房内,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唱片CD,墙上挂着一件乐队T,上面有每个成员的签名。居中的位置上笔迹随意,龙飞凤舞,最为显眼。
许平忧想起这个签名的由来。大一那年,她只是顺口问了一句以后签名的事情,他就忽然诚挚地叫起她小许老师,诚挚央求她用她那点所剩不多的美术知识为他设计一个个人符号——说到底,英文名和姓氏连在一块儿,根本谈不上有什么创意不创意,他却竟然用到现在。
《与恋》第一期节目时,豆豆欢天喜地拿着他的签名来给她看,她也使自己显得尽量冷酷客观,那会儿估计谁也不能想到,她和签名的主人缘分未断,再次……
“……饿——死——了。”
许平忧没来得及想完,刚回过神,就感觉到肩头一沉,一股烫人的热度朝她耳侧袭来。
费行云懒洋洋地垂首倒在她的肩头,先靠再搂,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稔得过分,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鼻音,说话时瓮声瓮气。
他们俩的确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什么都没吃,光顾着……
许平忧没把后面半句想完,脸上温度更甚,强迫自己思虑尽量正经,说:“那我去……”话没说完,被人接过去。
“随便卖卖惨而已,”另一方当事人没装多久就破了功,低低闷笑,笑的是她太容易心软,侧头亲上她的脸颊,“先去洗漱,东西都给你拿好了。”
……
费行云从来效率很高,在做饭这件事上也不例外,说什么是什么。
对于胃不好的人来说,早上就宜清淡宜简单。许平忧吃下烤好的面包片和煎三文鱼,人已差不多饱了。她才有要起身收拾的动作,身侧的人已经顺手接过,干脆利落地堆叠好碗碟去厨房里收拾起残局。
“胃什么时候开始不好的?”
他在哗哗的水声中出声,要她帮他挽一下袖口。许平忧想了想,坦白道,“……刚出道那会儿开始的,要拍戏还要两头跑,回去看冉冉,三餐不怎么规律,也吃不下什么东西。”
她认认真真为他挽好袖口,“不过这一年好多了。”
费行云微微扬眉,“嗯哼”一声,不急着答话,等手里的事情全部忙完,指尖水珠擦净才来捏她的脸,严厉发话,“这原来已经叫‘好多了’?”
许平忧眨眨眼,不答这句,转去说他,“早上的时候,发现你睫毛好长。”
费行云的视线落过来,目光灼灼,她也镇定自若,“肯定很适合上睫毛膏……”
“网上明明说许平忧这个人内敛少话,我看花言巧语明明不少。”他若有所思,将右手握成拳头,假意充作记者的话筒,“又是眼睛漂亮又是睫毛长……能采访一下当事人都是从哪儿学的吗。”
……
过去,许平忧一直觉得浪费时间是件难事。
直到现在才发现,一旦和一些特定的人在一块儿,这件事就成了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之一。
难得的休息时间,几天之内,费行云带她跑遍了老城里各处熟悉的老地方。他是很可惜的,今时不同往日,不然直接机车载着人,来去自由才是他的风格。许平忧自觉在这件事上大多是她的问题,很愿意主动承认错误。
费行云原本不打算带她去成东巷。
用他的原话来说,只有值得回忆的地方才值得多看,她在那儿辛苦多过快乐,去了反倒不叫打发时间。还是许平忧主动提出,就算其他的不值得,以前的那处老院子却是值得。
人来人往中,他们两个人都是严严实实,肩并肩站着,在墙外望见熟悉的榕树。
城市改造规划,区政府也没舍得连这棵老树一同改掉,现在的商家租下这家铺子,就着原本的装修风格重新修缮,做起了一家特色清吧,来往全是穿着时髦的年轻人。
许平忧看着看着就笑,踮脚凑在他的耳边,“跟你说实话吧,我其实最不擅长出入这种地方,也特别怕见到打扮得特别潮流的年轻人,偏偏杀青宴或者聚会都是这样的场合……每到这种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不收拾自己会觉得格格不入,收拾了看见他们又觉得自己是不是用力过猛……”
她坦诚地说:“其实我小时候看你也是这样的心态,觉得自己土里土气的,你毫不费力就能让一群男生跟风模仿,女生喜欢……”
他耐心地听,同样耐心地凑在她的耳边,坦坦荡荡回答,“可是我一直认为我和小许同学才是同一派。”
……
费行云又带她去看了一中。
后街和上次回来的时候一样,街景不变,超市不变,但人形立牌已经换成了另外一位国民度极高的歌手。
许平忧隔着一扇窗户,忽然笑起来,“你是不是带过一只萨摩耶来这儿?”她很坦然,回身和驾驶座上的人对望,“那天我也在。”
不仅在,还静静地观摩了一会儿才走。
费行云答得冷静,“也不奇怪。”
他在她的微讶中继续开口,尾音上扬,难得有那么点臭屁的意味,神采奕奕,“我本来就是故意的,要是有人路遇随便发点什么,你怎么也能知道那会儿谁也回来了。”
……
最后一天,他们俩一同去见了阿婆。
许平忧太久没有见过阿婆,骤然见到老人的老态,忍不住有些鼻酸。阿婆不惊异于他们俩在一块儿,反而惊异起许平忧的身形,上来径自拉她的手,“怎么比电视上痩这么多?”又说她这些年一直有在看她的剧,称赞她还像小时候一样,做什么都能像模像样。
许平忧陪老人家聊了好一会儿,午饭时分,阿婆热情好意,要她尝这又尝那,最后还要她试试她最新跟着网上学做的果汁饮品。许平忧拒绝不能,已经塞了满满一肚子的肉菜,就只能端在手边,小口小口的抿。
阿婆回房午休,费行云端着多出来的餐具进入厨房,出来时目光一扫,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去,一口饮尽。
“看我干什么?”
他又要她帮他挽袖子,许平忧笑起来,低低出声,“没什么……”
她老实交代,“刚刚突然觉得,你好像会读心术。”话说到一半又改口,沉思着道,“好像也不是……其实高中那会儿就是这样了。”
“神算子的基本素养而已。”
她谈起高中,他也就用起高中时候的说法。
费行云得寸进尺,又要她帮他理一理领口,躬身低头,对视之间眼睛弯弯,说话轻飘飘的,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只是知道你想做什么。”
他要她要么打下手,要么就旁边看着。许平忧无所事事,一时兴起,主动用手机搜索起费行云的名字,第一条竟然是转发颇多的一条营销号评价,号主截了《与恋》最新一期的许多图片,总结出一条辣评——
“说实话,按我阅人无数的眼光来看,无论是样貌还是性格,至少在这几年的娱乐圈,没有比你们的‘麦哥’更适合渣苏人设的男艺人了,怎么会有人不停换发色还一点也不杀马特非主流的啊???……哦对,制作人应该也算艺人吧?”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号主大概是为了有说服力, 还专门在评论区放上了费行云做乐队主唱时期的抓拍。
其中大多数都是粉丝随手拍下的生图,各种发色造型,各种角度齐全, 几乎每一张都是不同的表情姿势,有的甚至看不清脸,却就是让人感到这是个板上钉钉的帅哥。
评论区有看客直接总结道:“他这个对自己造型随心所欲的程度,都能凑齐一个七色战队了快……不过谁让人家颜值扛打呢,现在的男星别说像他这么折腾了, 有些人没了刘海、换个角度都要现原形。而且说实话, 看到这些图,我现在很能理解为什么他明明只是上恋综当了个观察嘉宾, 最近讨论度却这么高了。”
这条评论直接被点上热门第一,引来不少网友的附和。
也有人没跟上当下潮流, 懵懵懂懂问起号主什么叫‘渣苏人设’,同样还是这位看客耐心地用最通俗的话回复起提问人:说白了,就是‘让人看到他的脸,就想跟着他浪迹天涯发生点轰轰烈烈的爱恨故事,但在过程中也心知肚明要他爱你绝不可能’的吸引力。何况还如有神助地叠了什么‘乐队主唱’‘创作鬼才’的buff……在无情木头和油腻男纵横娱乐圈的现在, 这种人一旦有了曝光度不爆也不太可能。
……
此时此刻,‘渣苏’男艺人正在认真收拾厨房的残局。
许平忧少有地将评论区翻了个遍, 有些想笑又忍住。豆豆发来一条消息,谈到自己和东子马上就要登机, 她才反应过来, 今天竟然已经是短暂假期的最后一天,再想要继续将时间浪费下去也没有可能。
她面上出神, 心中怅惘, 握着手机对着背影发呆, 等回过神,‘渣苏’男艺人已经又到了她的面前,躬身与她平视。
费行云对于网络上的评价分毫未知,要带她去接上午被阿婆送去洗澡的萨摩耶,话说到一半,忽然又微微挑眉,敏锐道:“心情不好?累了?不然我一个人去,你在家休息也行。”
许平忧把头摇了又摇,直到两个人到了小区门口,才做好说出肉麻话的准备。
“豆豆她们下午就到了……”
夏季的艳阳高照,她沉吟了一下,才克制住心神,轻轻出声,“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
人说一句话,是否发自内心是很容易辨别的事情。
费行云骤然停住脚步,目光里情绪不定,手上还牵着一只雪白的毛茸茸,似乎咬了咬牙。
在从店面到小区门口步行一趟,耗费的时间不过五分钟。
大只毛茸茸闷头就跑,先于他们两个人蹿进电梯,密闭的空间内,费行云将人的手狠狠握住,目光又乖又热,这才有空分出心神,低低地同她交心,“哦,好听的话之前不说,专门挑在外面的时候?”
许平忧隔着口罩帽子,无辜地望着他,耳根发热,眼神微闪,答他:“我不是故意的。”
大门打开,牵引绳刚刚解开,萨摩耶便不管不顾,一头往自己惦念许久的窝奔去。
剩下的两个人谁也没了心思往里走。
……
时间过了一点,主卧里休息的人准时准点醒来。阿婆心里还惦记着来的许平忧,隔着一堵墙叫起‘小忧’,又叫‘小麦’,半晌没有得到回应的动静,不得不心存疑惑,慢慢地起身。
客厅里,萨摩耶看她出来了,立刻摇着尾巴兴奋地叫唤起来。一男一女立在玄关处,女生躬身换鞋,男生同她笑眯眯地打招呼,分明两个人都在,刚刚却没有声响。
许平忧心跳剧烈,腿脚发软,从没有过这样惊心动魄的体验。一面要担心休息的长辈,一面还要坚持着最后的理智,颤抖着同一些既动手又动口的黑恶势力作斗争……
“送你去机场。”
好在黑恶势力恶是恶,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地善后,主动提出送她一程。
……
十几分钟后,机场出口,豆豆按照约定中的一样,携人带来一个化妆包,同样也带来一个行李箱,一份表单——
接下来的行程中,许平忧需要先飞去首都为品牌拍摄一组宣传照,再直接飞去东京拍些接下来一段时间营业用的写真照片,最后再飞去《与恋》录制节目。身为从业有些年头的职业助理,在来之前,她就已经很有经验地在微信上跟许平忧交代过、安排过,按理说这会儿应该一切如常,没有任何意外的感觉……
然而,一切都只是理想状态下的‘按理说’。
“……”
豆豆不意外许平忧被人送到机场口,唯独意外送的人。
一辆低调的黑色私家轿车,除去驾驶座和副驾驶位,后座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
东子算是两个人中相对比较镇静的一方。豆豆无声地调整了一会儿呼吸,强迫自己镇定地加入寒暄。等到车走人散,她带着许平忧重新往机场里面走了,才有空表达自己的震惊之情,偏偏还不能大声,不能张扬,只能用气音感叹,“我靠!”
公共场合,她想说又说不得,问又问不了,硬生生忍过一整趟航班,上了由东子掌控的保姆车,才一把拉住许平忧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