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忍-第14章
seoxxny_10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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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不然她也不会放心让闻歆和马松接触。
现在崩塌了。
等下课了,是不是得上去找闻歆,给她说说这件事?
无论如何,还是得先从郭荣那知道挨打的原因。
正想着,听见前门周秋白和陆长青打报告的声音,几道绿白身影闪进教室,徐艺秋看过去,他们仨回来了。
郭荣手里拿着活络油和棉签,周秋白把小镜子掏给他,让他看着抹一抹。
课上到一半,英语老师把英语课代表喊去办公室拿英语卷子。
班里有人讨论题,渐渐起了小嘈杂。
徐艺秋做题做不进去,低声问周秋白郭荣和马松怎么回事。
她甫出声,前面那俩耳朵一动,比猫都警觉,齐步侧脸。
徐艺秋看他们一眼,不着痕迹地把头往窗边挪了挪,离周秋白远几厘米。
周秋白思忖着嗯几秒,小声问她:“马松喜欢闻歆,你知不知道?”
徐艺秋思考着点头,“……有感觉到。”
“也没多大事,就是马松觉得郭荣喜欢闻歆,想教训他。”
和徐艺秋猜的差不多,她转头看郭荣。
郭荣立刻摇头,“我没有。”
“那你怎么不否认?”
郭荣嘴唇嗫嚅几下,喉间发不出声,他不会撒谎。
周秋白:“他刚开始没机会说,后来说出来了,就没事了。”
徐艺秋望着郭荣飘忽不定的眼神,问他:“真的?”
第 19 章
徐艺秋一直以来给郭荣的印象, 就如他下午在葱茏胡同里对蓝毛说的,漂亮、温柔、可爱。
但现在得加一个,可怕。
认真的眼神, 带着怀疑的审视,让他无所遁形,有种自己被她彻底看透看穿的错觉。
好像所有的秘密都摆在明面上, 她就看着这些秘密,轻轻问他:“真的?”
静静看着他撒谎。
只给他一次否认的机会。
仿佛只要他把这个所有人心照不宣的谎应下了,等待他的就是她亲手戳穿的怒意。
他还没见徐艺秋生气过。
但他潜意识里知道,他承受不来。
越想, 郭荣越怕, 越怕越露怯、越藏不住秘密。
他只好垂下眼睑躲避她的目光,由屋顶白炽灯投射出的睫毛阴影忽闪得厉害, 发展到后面,削薄的肩膀都忍不住颤动起来。
听不见教室里响起的微弱杂音, 耳边完全被害怕卷起的浪潮淹没。
然而错觉终归是错觉。
徐艺秋到底不知道。
周秋白一声笑打破沉默:“当然是真的,郭荣还能真喜欢闻歆不成?”
他好奇又期待地“哇”一声,整张俊脸都亮堂起来, “我都想不出来, 郭荣喜欢人会是什么样子。”
郭荣脸皮太薄, 好红脸, 加上闻歆有意逗他, 是真害羞还是不适应和女生相处,徐艺秋分不出来, 是不是真喜欢她自然也看不出。
不过周秋白都这么说了, 那就是没有了。
她刚才就是看郭荣的紧张兮兮的, 问一句确认。
不过……徐艺秋看着郭荣现在颤巍巍的样子, 她这好似盘问的一句,好像吓到他了。
本来就因为挨打吓到,楼梯间李军发吓一回,现在她又吓,短短一小时,三连吓,是个正常人都经不住。
徐艺秋摇摇头,“我没这么想。”又问郭荣,“你脸现在怎么样?疼得严不严重?”
她从桌兜里翻出不知道哪一天买的阿尔卑斯棒棒糖递给郭荣。
郭荣简直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又想要,试探地伸出手去接,“好、好一点了。”
然而手指刚在桌上冒个头,她忽然把糖拿回去了。
郭荣:?
徐艺秋手指捏了捏糖头,不满意地皱了下眉,又从桌兜里翻出剩下的两个,各捏了捏,看着郭荣困惑又渴望的眼睛,脸上难得露出了窘迫。
“那个……最近天热,糖好像有点化了。”
郭荣:“没事。”
徐艺秋把三个味的放桌前,“那你选一个。”
郭荣拿了香橙味的。
徐艺秋拿起剩下的两个,准备放回去,等郭荣看不见的时候扔掉,忽然感觉到什么,扭头——四只虎视眈眈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迟疑一刻,伸手把剩下的两个放他们中间,“要是不介意化了的话,给你们?”
两人就等着她这句话的,不带缓冲地伸手。
周秋白拿了葡萄味的,陆长青拿了原味的。
眼里赤-裸裸地威胁她想要,拿完了又装模作样地说谢谢。
徐艺秋不禁莞尔。
把皮剥了填糖嘴里,捏着小白棍转一圈,周秋白笑着对徐艺秋说声“挺甜”,把她身后地上的书箱移开,走到到窗边,头探窗外瞅了瞅。
英语老师还没回来。
箱子恢复原位,周秋白坐回去,拍拍陆长青肩膀,“我去了,你看着点。”
陆长青嗯一声。
打哑谜的两句对白和动作,跟地下党接头似的,徐艺秋不明所以地瞟一眼,但也没多探究,她不是喜好窥探秘密的人。
周秋白起身往外走。
钱浩看见,小声喊住他:“上着课呢,你干嘛去?”
“卫生间。”周秋白随口撒了个谎。
“你不刚回来?”
周秋白重新抬起的右脚一顿,感觉钱浩有点穷追不舍了,“大的。”
“那你这……”他指了指他嘴里含着的棒棒糖。
英语老师随时回来,周秋白不想和他多周旋,把糖从嘴里拿出来,垂眸看一眼,“哦”一声,“我知道”,大步往外走。
钱浩看他这样子明白过来找的是借口,没拦,让他出去了。
*
周秋白去26班找马松。
和秋秋解释的,也是他们对老李说的,以防老李趁他们回班直接去找马松对峙,陆长青说了一种对郭荣身体好的药,让老李去远地方买拖延时间。
他得赶在老李回来之前,找马松串好词。
26班第一节晚自习是化学,女老师,正在讲台上讲题,各种符号和步骤密密麻麻写了满黑板,角落都不放过。
学生稍不注意,都不一定知道哪里写的哪道题,最终答案是什么。
周秋白在门口站了半分钟,等老师把一道题讲完,曲起指骨,敲了敲一侧开着的门,“老师好,我找你们班马松。”
化学老师一直在专心讲题,没往门口瞅,冷不丁听见敲门和说话声,吓一跳,转身警觉看他,“你是哪个班的?找他干什么?正上课呢,有事下课说。”
周秋白好声央求:“老师,急事,我16班的。”
“你们班主任叫什么?”
“李军发。”
化学老师看向坐在最后一排墙角,被前桌推醒的人,“马松,找你的,认不认识?”
马松没穿校服,一身黑色休闲外套和长裤,他站起来,睡眼惺忪地往门口瞅一眼,正想摇头,忽然瞥见前排闻歆盯着门口,激动地直抖肩膀,小声和同桌说着话,两腮一动一动,嘴都不带停的。
马松揉揉眼仔细瞅,那人侧身面对他而站,正双手往兜里抄,校服拉链敞开,干净清朗,双腿挺拔,俊俏的小白脸一样。
这个斜对角的方向,他什么样整个班都能看清楚。
马松对着闻歆激动的背影嗤一声,估计都被迷晕了。
他点点头,“认识。”
化学老师:“出去吧。”
马松找到手机装兜里出去。
路过闻歆的时候,她转头看他,好奇他能和周秋白能有什么接触。
马松垂在腿侧的手见机快速在她胳膊上轻捏了下——适可而止,看帅哥别太过分了。
闻歆笑嘻嘻地看他穿过讲台,和周秋白汇合,一块沿着窗边走廊往后走,在后门口消失不见。
化学老师看着下面扭着头回味无穷的学生,拿黑板擦敲桌子,戏谑道:“嘿,嘿!别看了,人已经走了,口水都收起来,瞅瞅你们这一个个的,眼珠子瞪再大也没用,还不如多研究两道题。”
下面女生笑得东倒西歪,男生一片“咦”声,音调越拔越高,嫌弃得不得了。
女生笑得更欢了。
*
周秋白领着马松经过办公室,往走廊尽头的楼梯走。
他脸色平静不说话,马松心里没谱,斜眼瞥了好几次,憋不住问:“你谁啊?找我什么事儿?”
“不说话我回去睡觉了。”
在走廊尽头下楼梯,到拐弯的平台上,周秋白站他前面两步远,左手转了转右手腕,看着他说:“先回答第一个问题。”
“嗯,你是谁?”
“我叫周秋白。”
“啊——我-操!”
马松正专心听清他说的什么话,胃上猝不及防挨一拳,倒退好几步,背抵墙上才停下,吃的晚饭直往喉咙里倒灌,抬头怒吼:“你他妈干什么?”
周秋白站在原地,看他捂着胃弓腰,面无表情说:“第二个问题,郭荣还记不记得?”
马松一怔,“你为郭荣来的?”
“这一拳算是你把他带胡同里,找人威胁的小小代价。”
周秋白伸手拉他,“找你有其他事。”
“别假惺惺的,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老子不吃。”马松甩开他的手,烦躁不安地抓一把头发,“不是都让他别说了吗?”
“……”周秋白,“他脸都被打成那样了,你以为他瞒得住?”
一回想郭荣那个样子确实一眼就能发现,马松更烦了,那几个人真是,打哪不好非打脸上。
又想起来他刚才说的,“找我还有什么事儿?问那仨人?隔一条街雁南职校的,蓝头发的叫万兴,进去一问就清楚了。”
“这是另一个事,你说了正好省得我问。”
“那你问什么?”
“不问什么,商量个事儿。”
马松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哼笑一声,“来求我啊?求我还一上来就这个?”
他比划了下自己现在还疼得火烧火燎的胃。
周秋白也笑,“你该的。而且我不打的话,你会接着听我说?承认打郭荣的事?”
“我没跟他动手。”马松不耐烦否认。
“我知道,不然也不会只挨一拳。”
见事情不是一两分钟能解决的,马松摸了摸兜里的烟和打火机,嘴馋地舔舔唇,往楼上走,“去卫生间。”
到卫生间,他看周秋白这人也不抽,自顾自地点火吸一口,看他挨个挨地推一遍门,确定每间格子里都没人。
“说吧,找我商量什么事儿?”
周秋白拧开水龙头洗手,把整件事叙述一遍。
“合着徐艺秋也知道了?”马松又惊又怒,眼珠子立时就要瞪出来。
周秋白:“你重点偏了。”
“他妈的没偏!”
马松狠狠吸了口烟,“徐艺秋都知道了,你还让我配合你们?!说我是觉得郭荣对闻歆有意思,想威胁他和别再和闻歆说话?就为了不让徐艺秋知道?你觉得老子会配合你们,成全他?”
他瞪着眼狠笑,“做你妈的春秋大梦呢?!”
周秋白眉心动了动,在拧起来的前一刻放松舒平,平心静气说:“这样对你也有利,能证明你吃郭荣醋了,让闻歆早点知道你对她什么意思。”
“老子表白要你们帮忙?”
情况和周秋白以为的不一样,他怔一刹,“你表白过了?”
“废话!”马松不无得意地哼一声,完了又想起来这一窝子不受控制的糟心事,心烦得厉害。
不合时宜地,烟也燃完了,烫得他两指一疼,“嘶”一声,扔了烟头碾灭,烦躁地低骂。
“她都快答应了,这一出搞的,指不定怎么生气。”
“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又他妈的该黄了。”
周秋白:“……”
速度有点快啊兄弟。
马松问:“还有多长时间下课?”
“十三分钟。”他掏出表看一眼。
马松想了想,说:“那这样,我按你们的给你们班主任说,你们帮我说服徐艺秋,别让她把这件事告诉闻歆。”
“嗯……这个……”周秋白为难地揩揩鼻尖。
马松敲烟的动作一停,抬头看他,“嗯?”
周秋白弯眼笑,“……有点难。”
第 20 章
马松瞥他:“什么意思?你们干不来?”
周秋白还没出声, 他紧接着又问:“是你说服不了,还是你们都说服不了?”
“都做不了她的主。”周秋白虚声说。
马松把烟抽出来,咬上滤嘴, 打火,低头凑蓝色火苗上点烟,吸了一口吐出来, 心里的烦闷舒服点了,才看着他低哼一声。
“那还商量个屁,徐艺秋给闻歆说了,我就把郭荣的也说了, 你们班主任来找我, 我也照实说。”
“反正怎么说我的结果都一样,闲得蛋疼啊去帮你?要完蛋一起完。”
马松和闻歆快成的事儿, 是周秋白万万没预料到的。
下午在小胡同的时候,郭荣还问过马松他俩什么时候和闻歆在一块的, 毕竟如果他们早就好上的话,闻歆不会那么逗他。
马松说没在一块。
周秋白自己猜着应该也没表白,要是已经说开了, 马松就让闻歆离郭荣远点了, 而不是去找郭荣的事。
哪成想, 就两三个小时的功夫, 进度条都快拉到尾了。
马松把剩下的半截烟在水槽里按灭, 连着之前的烟头一块丢垃圾桶里,拧开水龙头洗手脸漱嘴, 烟味儿小点了, 扔条绿箭在嘴里, 手抄兜里往外走。
“反正话我是撂这了, 徐艺秋去找闻歆说之前,我按你们的说法来,闻歆知道了,我就照实说。”
“等等。”
马松停脚,转头,“反悔了?”
周秋白提提裤腰,左右踮脚转一圈,身上活动舒服了,朝他微微一笑,“没有。”
马松和闻歆的进度他没想到,但他也不是只做了一手准备。
这动作马松再熟悉不过了,胃现在还疼得火烧火燎,可见他力道不小,他不一定能讨到好处。
回头再让闻歆知道他打架,那真是两边不讨好。
周秋白尾音落下的一霎——
马松转身就跑。
周秋白迅速出手,攀上他的肩膀大力后扯,左右侧头躲过他转身而来的攻击,顺着他的走位让他围着自己转半圈,找准机会,猛踹他右后膝。
马松条件反射腿弯下跪,周秋白双手按他肩膀上让他左腿也蹲下去。
马松拳往上打,趁他开躲的时候想挺膝站起来。
周秋白占站立优势,擒住他手腕,两手交叠按他背上,同时膝盖抵上他尾椎骨,上下齐力下压,马松没起来几寸的身体又跪回去,上身下压,额头甚至和地板逼的更近。
压制他用的力气大,周秋白小口喘着气笑:“跑什么啊,又不是真和你打,就是看看能不能进一步商量。”
一拳胃,一脚膝,被牢牢钉在凉飕飕的白地板上,马松这辈子的面子都没这十分钟丢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