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平行世界的他-第8章
无奈方唇彩
1 年前



说完,邱禾嘉就拿眼悄悄瞅了瞅他,然后不自在地用双手搓腿上的布料,掩饰自己的小心机。

饶是许信熙沉稳的性子,听到邱禾嘉这么说,也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听到他这么笑,邱禾嘉面上有些讪讪的尴尬,但是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看来他是相信了,不会再多问其他的了。

“只是这样吗?”许信熙笑着问她。

“嗯,只是这样。”邱禾嘉小声回答,“当然也是我觉得,她哪儿都好,就脑子不好,所以送本书还是最实在的。”

可不就是脑子不好么,陈泽喜欢她,管她什么事,但是周佳熹就是时不时地找她的茬。

什么都好,就是脑子不好,陷入爱情的傻子。

要不是心疼钱,她甚至还想再送周佳熹几本关于哲学类抓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的书呢!


第十章


主要矛盾是陈泽,她邱禾嘉连个次要矛盾都算不上。
但是周佳熹就是次次抓住她不放。

那天晚上,要不是她因为陈泽瞎吃醋,伙同其他同学把她一个人撂在后面,她怎么会迷路?

当然,不迷路也可能遇不到许信熙了,但是万一没有许信熙呢?那不是自己那天晚上可能就要在森林里瞎凑合一晚了。

虽然是夏天的晚上,邱禾嘉也是一个从小根正苗红的好少年——无神论主义者,但是黑漆漆的森林,再无神她也怕!

毕竟什么志怪精魅确实不是神,所以无神论不管用。

学文学语言类就是有好处,像邱禾嘉这样的,总是能钻到牛角尖里找到一个奇怪的理由说服自己!

所以想想周佳熹之前干的事,就很气!

行为简直不要太幼稚!

——

和许信熙在学校少有人走的大道上慢慢地走着,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球场上时不时传来学生们运动的声音,邱禾嘉觉得这样的时刻就很好,但是路终究是有终点的。

“我马上就到了,就到这儿吧!”邱禾嘉停下脚步,站定侧身看着许信熙说。

主要是,前面就是食堂广场,有很多学生来来往往,如果让许信熙陪她走到那广场上,到时候势必会有很多人看到。

目前,邱禾嘉是没有勇气让其他人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夜逛校园的画面。

“也好,我看着你过去。”许信熙听到邱禾嘉这么说,也停下脚步垂眸看着邱禾嘉,眼神一如他们初见的时候,平静温柔。

看着许信熙这坦然的样子,邱禾嘉倒是有些心虚了,感觉自己避嫌好像多此一举了,但是话都说出去了,收回来就显得刻意了。

“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邱禾嘉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影子,然后抬头看着许信熙笑着说。

许信熙闻言也微微笑了笑,“不客气。”

邱禾嘉看着许信熙这样笑着,只觉得这夏日的灼热都减弱了很多,似乎晚风都温柔了不少。

“那好,我走了!”这样下去,指不定自己又要出洋相,邱禾嘉觉得自己要赶紧走,不能再看着许信熙笑了。

“去吧!”许信熙看着邱禾嘉走出去,稍微抬起手来作“再见”手势。

邱禾嘉看见他这样,也情不自禁扬起手来拜拜。

只是看见许信熙抬起手的时候,她又看见了那一股夺目的红,情不自禁就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是了,自己的手上也有一根。

“许信熙!”邱禾嘉走出几步后,又折返回来,走到他面前站定,“你怎么也有这样的红绳?”说完,目光紧盯着他的右手腕。

许信熙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红绳,然后目光略有深意看着她,顿了顿才道:“这是我母亲送我的。”

母亲送的?那跟自己这根莫名其妙来的,完全没有什么关系,可能是两回事了。

邱禾嘉有些懊恼自己不该喊住他,只能有些尴尬地说:“是吗?我只是觉得好巧,我的手上,”说着,就扬了扬自己的手,把细白的手腕露出来,“也有一根,只是……”

“只是什么?”许信熙问。

“只是很奇怪,我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好像是见到你之后的第二日清晨,我的手上就有了这么一根。”邱禾嘉细细看着自己的手腕,说道。

“嗯,是我给你戴上的。”许信熙低头看着邱禾嘉,眼眸一片温柔,但是邱禾嘉只顾着看自己的手腕,并没有看他的眼睛。

听到许信熙这么说,邱禾嘉立马抬起头来,目光有些惊讶,“你给我……给我戴上的?”

“嗯,”许信熙低头看着她的脸,缓缓解释:“这个是我母亲从佛寺求来的,说是能保佑戴着的人,戴上之后,从此皆是好运。那天晚上,我看你困在林子里,感觉需要些好运加身,所以后来就在你的手腕上也戴了一根。”

原来是这样么?但是给第一次见面的人戴上细红绳,邱禾嘉也还是挺意外的。

看来他是个有神论者啊!

“哦,这样啊,谢谢你,我的运气确实不怎么好,”邱禾嘉看着红绳说到,“希望如你所说,有了这根红绳之后,以后都是好运。”

收到这样意外又寓意好的礼物,邱禾嘉的心情很好,“已经很晚了,你也快点回去吧,我也回去了。”

“好,我看着你走。”许信熙看着邱禾嘉这样,心情也不自觉地好起来,嘴角微弯。

说完,邱禾嘉就再次扬手说再见,这次连脚步都轻盈了许多。

“禾嘉!”刚走了两步,就听到许信熙在后面叫她。

邱禾嘉回头,“怎么了?”

“也没有什么,就是想告诉你,”许信熙站在灯光下,认真地看着她道:“很多人并不值得我们消耗自己的情绪,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性格,他们只会考虑自己,所以这就是自私的人性。我们如果介怀太多,因为别人的眼光和话考虑太多,就会把他们的自私人性变成枷锁套在我们自己身上,那样我们会很疲惫。所以,你可以试着放下包袱,不用处处考虑别人的情绪,也不要过度在意别人不好的眼光和刺耳的话,尤其是不必要的人,那样你会少很多枷锁,也会真的轻松很多。”

邱禾嘉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看了很久,才答了一个“嗯”,然后转身离去。

明明她是背对着灯光的,但是许信熙总感觉邱禾嘉的眼睛好像蓄了泪水,但是还没有等自己再说什么的时候,邱禾嘉就转过身,然后边走边对着他招手,还大声说:“知道啦,谢谢!”

算了,听到她这么明朗的声音,好像是想开了。

许信熙没有再说什么,目送她离开,直至消失在食堂广场那边,才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邱禾嘉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反复想起今晚许信熙的话。

他还是看出自己的情绪了吧?所以才会说那样一番话。某种程度上,邱禾嘉觉得许信熙这个人真的很厉害,尤其是对她这样的人,能提供很高的情绪价值。

听他这么一番话,邱禾嘉觉得豁然开朗很多。
确实,一直以来,都是她考虑很多。

因为在意自己不去露营,会传出莫名其妙的桃色新闻,所以咬牙去了,结果自己被丢在森林里了。

又因为自己考虑不去不好,会听到莫名其妙的不好言论,所以即使不喜欢也要去,结果听到周佳熹那一番作贱自己的话。让自己这么难受。

明明周佳熹就是因为陈泽才作践她的,带着她自己的自私人性,但是她听到之后一直耿耿于怀,还这么不开心。

明明别人就不是神明,总是会带着偏见和自私的人性来想当然地看待自己,而她一直以来又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和想法,所以才会背上别人的人性枷锁,让自己这么疲惫。

所以,扔掉别人的人性枷锁,就不会那么难过了,毕竟人不应该做别人的情绪奴隶。

想通之后,邱禾嘉的睡意袭来,正当她要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爸爸:【你周末回来一趟吧!】

看到这条信息,邱禾嘉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瞬间跌倒谷底。原本明天周末,邱禾嘉准备学习看书,然后找许信熙一起吃饭。

现在,不得不回家。

【好。】

邱禾嘉回了信息之后,睡意退去,躺在床上,看着黑夜中的床帘顶,迷迷糊糊看到半夜,才慢慢睡着。

早晨,邱禾嘉早早起来,蹑手蹑脚地收拾完东西,快速地回家去。

她的家不远,就在锦川市。想当初,她想考个离家近点的学校,好经常周末回去。但终究是她自己妄想了,明明就知道这个家这些年来一直是这个样子,她还试图回家找那不存在的亲情。

邱禾嘉以为这次回家,又会听到那持续了很多年的争吵声,但是这次意外的平静。

“我跟你妈,已经决定好了,我们离婚。”

果然!

平静的背后是更加可怕且不可挽回的一切。

尽管有预感,今天的平静场面背后一定有大事,但是没有想到居然是他们要离婚。

互相折磨了这么多年,终于要以离婚来放过彼此了么?

邱康明说完,整个屋子一片寂静,静到能听到空气中尘埃碰撞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凝滞可怕的寂静才被打破。

“嘉嘉,妈妈确实跟你爸爸过不下去了,所以觉得离婚各自过各自的比较好!”邱妈妈陆美珍补充道。

各自过各自的?是这个家里的三个人都各自过各自的么?

“这些年,你爸一直都是那个样子,我们也没有什么家底,自然也没有什么家产留给你,而且你也过了十八岁了,可以自己独挡一面了,所以我们这家三个人就各自过各自的,这个家……就这样散了吧!”邱妈妈似是解脱一般,平静而麻木地说到。

邱禾嘉坐在沙发上,半天没有搭话。

他们终于放过彼此,明明自己应该解脱的,但是她此时却感觉自己有些呼吸困难。

缓了好一会儿,尽量让自己呼吸平稳后,邱禾嘉才平静地说:“也好,这么些年,你们彼此折磨,终于是要放过彼此、放过自己了,”她从沙发中站起身来,提着包包,“这次回来就是通知这件事情吧?我今晚就把东西全部带走,从今以后,”她吸了口气顿了顿,抑制住要哽咽的声音,继续说道:“从今以后,我们三个人就当陌路人吧,江湖不见。”


第十一章


邱禾嘉说完,就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靠着门好久,邱禾嘉感觉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了。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哭泣抽噎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擦了擦眼泪,开始一件一件的收拾东西。

收拾着收拾着,看见了床头桌子上的相架,她忙碌的动作一顿。

照片中,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对着镜头笑靥如花,她的左右两边是一对笑得十分开心的男女。

五岁,这真是一个重要的时间点,从五岁那年开始,她的生活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原本,在她五岁以前,爸爸妈妈是很相爱的。但是在过五岁生日的头一天,爸爸妈妈开始争吵。后来,这种情况没有缓解,并且在日复一日的加剧。

所以邱禾嘉的童年、青春期以及现在,都充斥在他们不间断的争吵声中。

而他们的争吵,也是一个充满狗血的家庭故事。

邱妈妈年轻的时候很漂亮,追求的人数不胜数,邱爸爸也是其中之一,不过邱爸爸的竞争力实在不大,因为他长相平庸,性格也温厚老实。

按理说,邱妈妈这样追求者众多的人,怎么着都会选择一个最好的且最适合她的人才对,但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最后会选择邱爸爸。

开始时,他们倒是很浪漫热烈,但是后来结婚有了她之后,在她将要满五岁的那年,一切幸福就如阳光下的泡沫般,猝然破裂。

猝然到小小的邱禾嘉都没有任何准备,就接受了一场长达十多年的暴风雨。

不知道他们两人到底是谁出了问题,也许是邱爸爸天天准备这样那样的浪漫累了吧?也许是邱妈妈觉得邱爸爸恋爱婚前承诺的这样那样,婚后就慢慢敷衍,最后受够了吧?反正这个错,也不知道该怪谁了。

邱禾嘉回忆起小时候在副食店门口看见的那一幕,心里发酸。

又或是他们之间有不为人知的背叛。

看着照片良久,最后邱禾嘉还是把它收进了行李箱。

尽管这是她的家,但是邱禾嘉还是很快就收拾完了,锁好箱子之后,仔细打量着这间屋子——

她住了二十二年的房子,如今竟然是以这种方式搬出去。

也好,从此以后,她不必再受这种折磨。

拉开门,看见即将可能成为陌生人的爸妈还坐在客厅里,邱禾嘉顿了顿,然后很冷静地提着箱子径直往门走去,扭开门把手之后,她终究还是停下了动作。

回头,看着客厅的两人,“我走了,”邱禾嘉舔了舔因为哭过有些干涩的唇,再次补充道:“从此我们就各自安好吧!”说完,就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应该是能安好的吧?毕竟他们已经恨到都不再要她这个孩子了,让她自己离开,各奔东西。

从楼下下来,邱禾嘉就戴上了渔夫帽,把帽檐压得低低的。

看着这个熟悉的小区,邱禾嘉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茫然。

这里以后就不是她的家了,从此以后她到底该奔向何方?又该怎么奔人生呢?

夏日的阳光照得所有的建筑都白晃晃的,让人睁不开眼,路上没有一丝风,只有绿绿的树叶勉强给人一丝心灵上的凉意和慰藉。

邱禾嘉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高高的树上的叶子在她的身上落下似碎汞一般斑驳的影子,脚边放着行李箱,她坐在这了无人烟的公园中发呆。

想哭吗?其实想哭,但是哭不出来。

这么些年来,小时候的邱禾嘉还会伤心,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妈妈就突然吵起来,为什么突然间就不爱她了。

所以那时候的她,开始时是在爸妈的面前哭,后来发现他们不在意,就开始偷偷地哭,再后来,哭得多了,邱禾嘉也麻木了,就不再哭了,反正也没有人在意。

多年来的争吵,让邱禾嘉接受起来他们的离婚,似乎并没有什么难度。

所以此时的她,在刚出门的时候还有些迷茫自己该去哪里。现在,她已经度过了迷茫期,已经在认真思考到底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