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第34章
曾经金针菇
1 年前
曾经金针菇
1 年前
“你在想什么事呢这么开心。”
郑庭深笑笑不语。
“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消息,”康莱已经吃饱,拿手帕擦了擦嘴后就没再进食,“康芮明天就出来了。”
郑庭深点点头,“略有耳闻。”
老头子的意思是尽快把他送到国外去,让他们一家三口团聚,这样也有利于思存康复。
“姥爷舍得?”
“呵,”康莱冷笑了一声,“他再不舍得又能怎么样,现在康家是我做主,公司也是我重新管着。”
康莱自从上回搬回去之后行事就越发凌厉起来,名头光荣地从康董事长变成了康主席,从此稳坐康明头把交椅。
郑庭深没有去看过康芮,也不知道他一个骄奢惯了的公子哥在里面会被改造成什么样,唯一担心的只有他会像之前一样对康莱动手。—“你今晚不如搬到我这住几天,免得他回来后又做别的事了。”
“没事,明天我刚好要到国外出差一个星期,但我安排了人帮我盯着,时间一到自然会把他扣到飞机上去。”—“再者,”她的语气突然凝重了起来,“我也不好和你住一个屋檐下了。”
郑庭深歪头看她,“为什么?”
康莱只能隐晦地说:扬钦说你好久没去公司了。”
没去公司是因为他一直在卯着劲追人,且秘密准备了一个礼物,就等着明天送给严律己。晚上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横竖都睡不着就干脆拿出了手机,左点右点进了人家的朋友圈,把以前没点过的赞补上后又退了出来,然后望着人家的头像发呆。
一失神,不小心拍了拍对方,他赶紧撤回,但对面比他更快—
己:拍我干嘛?
郑庭深哑然失笑,
ts:这么晚还没睡?
己:你也没睡。
ts:因为想你想到睡不着。
己:哦。
郑庭深不满意他的回答,直接拨了视频过去,严律己起先被吓了一跳,然后钻进被窝,又切换成语音才敢接听。——“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
“宝宝。”郑庭深的嗓音在幽黑的环境显得越发低沉,严律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冲着对面说道:“别这么叫我。”
“明天晚上带你去一个地方。”郑庭深换了一个姿势躺着,他所在的房间光线充足,一张俊脸360无死角地在屏幕上放大,与之形成明显对比的是对面的房间,一团漆黑。
严律己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道:“明天再说。”
郑庭深再次强调,“明天你一定要留出时间给我。”
“知道了。”连绵不断的哈欠声让严律己有些无精打采,郑庭深匆匆聊了几句就挂了,挂完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ts:晚安[月亮]
严律己睡过去之前脑袋只有一个想法:这个男人都三十好几了还这么精力充沛的吗?
第二天下午,郑庭深准时出现在了严律己的单位,所里的人都对这位大老板见怪不怪了,以为他又要和严教授商讨着什么合作的事宜,毕竟每次他一来再过个几天所里准能添上点新的东西。
严律己和家里说了声自己不回去吃饭后就跟着对方走了,现在已然是深冬,寒风凌冽,刮得人脸颊生疼。郑庭深在半路上停了下来,没说要干什么,但严律己一眼就瞅到了不远处的奶茶店。
“等等!!”
“我也要去。”
于是两人下了车,郑庭深替严律己点了杯珍珠奶茶,作为回报,对方给他点了份全糖的红糖姜枣茶。
“还挺记仇的。”郑庭深笑道。
严律己斜了他一眼,“不要给我。”
“当然要。”
两人边走边打嘴炮,还没上车就发现了一位不速之客,隔着大老远的距离严律己的脸色就已经垮了下来。
“你别出声,我来劝他。”
郑庭深将红糖姜枣茶交到严律己的手上,又侧身替他挡着,一番举动下来郑月恒的表情十分不悦,还没开口就被人抢了先。
—“月恒,不要再跟着律己了。”
郑月恒不去看他,眼神依旧盯着他身后那位,但嘴巴可不饶人,“与你无关。”
“如果你喜欢他,请给他足够的空间。还有,爷爷奶奶也并不希望你会出现在这。”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郑月恒终于抬眼看这位堂兄,脱口就是威胁,“如果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
艹
严律己心里发作起来,刚想上前揍这个人一顿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一辆疾驰的越野车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猛踩油门。
“啊—”
“啊啊啊—”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强烈的力量将他推到了一边,是郑庭深扑着他滚出去好几米远。
“郑庭深!!”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他爬过去想看对方有没有受伤,却忽略了车上还有人下来。那人目露凶光,手里还攥着把银光闪闪的水果刀。
“己己小心!!!”
就在那把刀要落下时,郑庭深再次用身体护住了他。伴随着一声闷哼,手起刀落间,一行温热的鲜血溅在了严律己的脸上。
第六十五章
“啊!!”
“郑庭深!!”
严律己试图用手捂住他的脖子,却怎么捂也捂不住,汩汩鲜血不断从他的指缝中渗出来,弄脏了他的衣袖,也灼伤了他的眼睛。—“你别死郑庭深!”巨大的恐惧让他几度说不出话来,只有眼泪在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康芮见没得逞还想补上一刀,郑月恒找准机会从背后抱住了他,两人摔到旁边后顺势扭打起来。好几次那把水果刀几乎要刺到他,幸好有路人挺身而出,从路边捡了块砖头,上去就把人拍晕,然后报警的报警,打120的打120。
“师兄你别担心…”
“郑庭深!!”严律己情绪几乎要崩溃,因为郑庭深的脸色已经越来越白,眼睛也像是在打瞌睡随时要闭上,他害怕得直发抖,“你别睡,听到没有!!!”
郑月恒不忍他伤心至此,“师兄,救护车很快就…”
“滚开!!!”严律己抬头朝他怒吼,然后低头继续对着郑庭深哭喊:
“你别死!!!”
“你死了我怎么办?!!”
“呜呜呜~”
郑庭深很努力地撑开眼皮,也许是躺在地上的原因,他觉得自己有点冷,不过即使这样,他心里挂念着的还是眼前这个人。
“别担心…”他缓慢地伸出手掌,动作迟钝地用大拇指拭去严律己脸上的泪水,声音虚弱但仍清晰,“己己~别怕~”
“呜呜呜~我怕!!”严律己哭到脑袋发疼,汹涌的泪水一直没停过,手上的劲也不敢松半分,“你别死!!!”
郑庭深还想安慰他,只是有些力不从心,幸好救护车来得很及时,急救员迅速做了止血措施,然后几人一起将伤者抬上了车。由于只能带一个人,严律己二话不说跟着一起去了医院,留下黯然伤神的郑月恒在原地。
救护车的速度很快,不过急救员手上的动作更快,短短几分钟就通上氧气,建立起静脉通道,再推了各种药进去,还通知医院那边备好血浆。
郑庭深已经陷入昏迷,血氧饱和度也一直在降,严律己除了紧握他的双手就只有祈祷,祈祷上天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如果郑庭深死了,死在他面前,那么他也不想活了。
连闯几个红灯后救护车终于到了最近的医院,而郑庭深也被迅速推进了手术室,严律己蹲在门口呆呆地等着结果。他已经想好了,要是医生告诉他“这人救不活了,”那他转身就从这层楼跳下去。反正不能同日生,那就只好同日死了。
近乎绝望地等待两小时,没等到医生出来,倒是先等来找他做笔录的警察。他强忍着泪水把事发经过陈述了一遍,又强调凶手他认识,是康明集团的二公子康芮,接着质问道:“他不是被判了六年吗?怎么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同志你别激动,有关嫌疑人的事我们正在尽全力调查,相信一定会给你,还有受害者一个说法。”
严律己苦涩难言,他现在只想听到郑庭深没事的消息,其他的一概放到后面。警察叔叔做完笔录后又安慰了他几句才离开,他起身送人,扭头就见到医生专属电梯里出来乌泱泱的一群人。
颜行脸色凝重的从他面前经过,旁边作陪的院领导不断点头哈腰地表示:“我们就已经派出了了最好的人手去抢救,也动用了最好的资源,一旦有消息我一定立马通知您。”
领导只所以这么紧张也不单是因为颜行来了他们单位,更要命的是他背后的人与这里面躺着的息息相关,他只能祈求自家医院可以把人抢救过来。
“对了,他的伤是怎么造成的?”
颜行收到电话后就赶了过来,一方面是向医院施压,另一方是想知道事情原委。院领导听见他的话后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接诊护士站了出来,“病人的同伴就在这,主任你可以问问他。”
于是一个抬头,一个低头,两人才都认出了彼此。
“律己!!”颜行的表情有些失控,意识到之后拿手遮住唇假咳了几声才继续开口,“你怎么在这?”
严律己心情复杂,但还是如实回答:“在等我朋友。”
“郑家的大公子是你朋友?!”
严律己想说里面不是什么大公子,而是他一个人的郑庭深。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颜行的表情越发微妙,但对方脸色冷淡,眼睛也盯着别处,显然是无心理睬他。
僵持间手术室终于有人出来,严律己迫不及待地抓住一个护士就问:“里面怎么样了?!!”
护士被这位“狂热”的家属吓了一跳,后来的医生替她解了围,“病人生命体征已经趋于平稳,但还是需要送到11楼的重症监护室观察几天。”、“幸好他伤到的不是大动脉,不然神仙也回天乏术。”
严律己在听到郑庭深被抢救过来的消息后又是双眼一热,终于留下喜极而泣的泪水。“好,好…”他不断点头,对今晚参与抢救的人一一表达感谢。
颜行得到想要的结果后就走了,严律己跟着医生护士来到重症监护区,然后蹲坐在外面的地板上守了一夜。
第二天护士告诉他9床已经苏醒,还提出想见他,严律己赶紧加了护士的微信,然后去厕所洗了把脸,静静地等着另一头的视频来电。
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太挫,他特意找了个光线充足的地方,但当郑庭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时,他还是不争气地流下了泪水。
“别哭~宝宝~”
越这样哄严律己哭得越是厉害,然而时间有限,他只能紧咬下唇,努力克制自己。
“郑庭深…”他声音带了很重的哭腔,说话依然抽抽搭搭的,“等你好了,我们就去国外领证。”
“我再也不想失去你了。”
第六十六章
因为这一句“我再也不想失去你了。”郑庭深差点红了眼睛。—“别哭,宝宝~”他仍旧耐心地安慰着,甚至还伸出了手想替对方拭去眼泪,“都听你的。”
“那你快点好起来。”严律己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如他此时的心情一样,克制又压抑。他有好多话想和郑庭深说,尽管时间有限,他已经想好,以后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和他慢慢讲。
短短五分钟的视频已经让他满足,再三确认郑庭深已经脱离危险期后他抽空回了趟家,简单梳洗一下又去学校请了一星期的假,理由是:家里有人生病要照顾。
做完一切他才回到医院,结果主治医生告诉他—“9床已经转院了。”
“转院了?”严律己初听有些错愕,后面就反应过来了,“他还躺在icu呢怎么就转院了?!!”
医生边写病程边瞅了他一眼,“你不是他家人吧?”、“十点的时候有辆直升机直接停到我们院把人接走的,你不知道?”
“我是他朋友,我出于对他的关心,认为他此时还不适合转走,不可以吗?”严律己好歹本科是学医的,且成绩斐然,就算脱离了临床但有些知识他仍记得滚瓜烂熟,三下五除二就把医生说得一愣一愣的。
医生明白这是遇上同行了,收起了面上的敷衍,把人拉到角落,一五一十将实情道来。——“我原先也觉得不合适,但院长一个电话打过来,叫我放人家走,我哪敢说个不字。”
严律己也是打工人,知道打工人的苦,心里没再说什么,只问他—“他转到哪个院了?”
“据说转到博逸。”
此刻身在博逸的郑庭深也万分想念着严律己,对方才刚要和他好上,热乎话没多说两句,自己就突然被转走了,他心里郁闷非常。足足五天时间,他已经从icu转到普通病房,但仍然一句不吭地躺在床上,两眼也只盯着天花板看,把郑家二老看得摸不着头脑。
“你是有哪里不舒服么?”
刘淑清关切地问道,旁边的秘书一直紧紧地搀着她,生怕她有任何闪失。郑裕先身体还算好,自个撑着拐杖就要去外面叫医生,只不过门没踏出去呢就被叫回来了。
“我没事,”郑庭深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然后微微坐起了身,“我妈怎么没在?”
两位老人对视了一眼,“她家里有事,走不开。”
“有事?”郑庭深猜想她可能又要给康芮擦屁股,但恐怕这事有点难。
“你是我们郑家的孩子,你出事了我们心疼你,天天陪着你也是正常的,知道么?”刘淑清人老了但脾气还在,说话与当年做事一样噼里啪啦一顿直率,“康家是个虎狼窝,天天想着办法算计你还不够还要你的命,你别再想着那个地方了。”
“奶奶,我已成年,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您不用担心。”
“你奶奶能不担心嘛?!!”郑裕先拿拐杖锤了锤地,在场的目光一下子就被他吸引过去——“先不说说康芮是怎么跟上你的,就问人家拿刀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挡在别人前面?你有几条命啊敢那样挡?”
当日的突发事件有许多围观的群众,好些还拍了视频发到网上,尽管现在已经全网搜不到,但两位老人全都看过,并且看完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五年前你和我们说的是什么?!!是朋友!是知己!现在呢???”郑裕先想到这事就觉得脸上无光,情绪也越来越激动,“还有,月恒怎么会在现场??你们几个什么关系?!!”
郑庭深心知这一天迟早要到来,也没有过分激动,只淡淡说了句——“我和律己,打算去国外领证。”、“”至于月恒,你们得亲自去问问他。”
“你—”
“你简直放肆!”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刘淑清差点没站稳脚跟,枯瘦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眼前人,一双浑浊的眼珠子也睁得老大,继续追问:“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