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之上-第25章
国产av
1 年前


他错开视线,去看旁边的水泥墙。明明没什么好紧张的,他只是因为担心才过来看看。
他这样说服自己,却在那人走到面前,开口时破防了。
陈飞麟说:“鞋子这么脏,是不是路很难走?”
他点点头:“还好。”
“摔了?”
发现他左腿侧边有泥点,陈飞麟把他转过来一看,皱着眉问:“有没有摔伤?”
他摔那一跤是屁股着地,掌心到手腕附近擦破点皮。要放在平时,他会说没什么事,这会儿却鬼使神差地把手伸出来。
指尖被那人干燥的手指握住,温热的触感驱散了一路上的寒意。他盯着陈飞麟的手,只是短短几天没见,这双手就出现了好几道裂口,手背也干燥起皮,应该是做农活受的伤。
心里一酸,他把手抽回来,不想让陈飞麟觉得自己太没用。那人却不肯放开他,在他抬头看过来时说:“在这等一下,我去给你找云南白药。”
他望了眼那人身后的院子,说:“不用,一点小伤而已,早就不痛了。”
“在这等我。”陈飞麟又重复了一遍。
“哦。”
看他答应了,陈飞麟放开手,又把院门虚掩起来。一会儿后,有一男一女的说话声从里面传出,都是带着方言的口音。他听不清说了什么,不过想到万一有亲戚或者客人在,陈飞麟也许会觉得不方便。
轻轻踢掉脚边的小石子,他想着等陈飞麟出来了自己就走吧,反正也见到面了。
这次陈飞麟进去的有点久,大约十分钟左右才出来。手里提着个白色塑料袋,关上院门便拉起他往前面走。
他被抓着手腕,虽然隔一层袖子,但这个举动实在容易联想。尤其陈飞麟在已知他感情的情况下还这么做,难道不怕他再误会?
可是转念一想,昨晚他已经在电话里叫哥了,陈飞麟应该明白他的意思了。
前面的人没有回头看过他,甚至没停过脚步,带着他走到路的尽头,拐进左侧一片橘树林里,七拐八绕又走了许久才停在一座木屋前。
这座木屋用来储存工具,里面收拾得很整齐,右侧隔出休息区域,木桌上放着套茶具,角落还有简易烧水灶。
陈飞麟打开电灯,刺眼的白炽灯光从头顶洒落,他和陈洛愉面对坐下。
陈洛愉看着他,这人低垂着眉眼,用棉球沾了双氧水,在自己的掌心处小心擦拭着,动作温柔得好像在抚摸一块豆腐。
这个形容也许不贴切,不过陈洛愉的脑子都快融化成浆糊了,他有点受不了陈飞麟这种没有边界感的关心。
也许直男都是这样。
在心里帮陈飞麟解释了一句,他抽回手道:“我自己来吧。”
陈飞麟看他一眼,又把他的手指捏过去继续擦,听到他低低地“嘶”了声,还对着伤口吹起凉气。等消毒终于结束后,陈洛愉的脸热得都不敢抬起来了。
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反应,陈飞麟给他敷了层云南白药,拿过一块夹着棉花的白纱布轻轻贴上,又用绷带绕了几圈,最后在手背上打结。
他看着这个有点夸张的包扎,想说两句玩笑话缓和气氛,嘴唇动了几次却说不出来,倒是陈飞麟先说话了。
“你今天没课?”
“没有。”
“明天呢?”
“也没有。”
大部分的学科他都修完了,这学期课程安排得又少,所以就算离开学校几天也没什么问题。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听到这个问题时,他沉默下来。
来之前他没想过什么时候走,那时他满脑子都在担心陈飞麟,现在既然见到了,也就没理由继续留在这。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既然你没什么事,等等我就走。”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这一路赶来,除了中午在长沙站喝过一杯可乐之外就再也没想起喝水了。现在喉咙干得有点痛,他吞咽几下,把刚才放在桌上的袋子推到陈飞麟面前:“我中午吃了麦当劳,给你买了巨无霸和一点小食,你用微波炉热下就能吃了。”
他站起来,低头去看手机上的时间:“那我走了。”
眼睛不争气地有些酸,他转过身,还没碰到木屋的门就被人拉住了。
陈飞麟说:“已经很晚了,今天就留下来吧。”
一再告诫自己陈飞麟不是那个意思,陈洛愉做了个深呼吸,道:“好。”
把药品收进袋子里,陈飞麟起身说:“我带你去外面转转。”
离开木屋后,陈飞麟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橘树林的尽头,看到一片山包。
这座山包差不多百来米高度,中间有常年踩出的一条小道。陈飞麟在前面走,陈洛愉在后面跟着,遇到比较陡的落脚点,陈飞麟会回身拉他一把。等终于站在山包的最高点时,陈洛愉双手撑着膝盖喘气,感觉喉咙更干了。
他有点后悔刚才没提喝水的事,不过看着木屋里的环境,想来烧水也很麻烦。
陈飞麟在旁边问他怎么样了,他摇摇头,直起上身想说没事,却在看清眼前辽阔的景象时愣住了。
他们站在山包顶部的一块平地上,身后是株繁茂的樟树。阴沉的天空白云稀薄,有几处透出了淡淡的蓝。前方被青翠包围,一条溪流潺潺而下,在建的电排站横在山脚交汇处,再往下就是规划出来的养殖塘。
比起刚才在山腰时远远一瞥,现在看得更清楚了。
养殖塘划分成十几块长方形,浑浊的水面淹没了隔网,只有一些竹竿的顶端孤零零地凸在水面上,两侧供人行走的路也沉到了水下。
望着这一幕,陈洛愉忍不住问道:“你家的鱼塘怎么样了?损失是不是很严重?”
陈飞麟拉着他坐下,语气没有想象中的沉重:“还好,村支书说会尽量挽回大家的损失。”
“怎么挽回?”
“你来的时候有没看到村口的扶贫标语?”
“嗯。”
“去年我们这有扶贫班子进村考察,前期已经有几项政策落实了。像这次受灾,以前就是我们自己承担损失,这几天村委会挨家挨户登记,说会上报扶贫办妥善处理。”
“本来我还担心今年的收益怎么办,现在总算能松口气。”
陈洛愉不了解这些,不过也听懂了陈飞麟的意思,跟着放松下来:“那就好。”
他说完后,陈飞麟没再吭声了,他也没说话,两人一起望着对面雄伟的山峦。
山风在耳畔阵阵吹过,坐了一会儿陈洛愉就觉得冷了。他盘起腿,把外套拉链拉上,手刚放下就被一只手掌牵走。
他僵了一下,转头对上陈飞麟的视线。
那人的眼神一点避讳的意思都没有,就这样直直地看着他,看得他心跳都乱了规律,想把手抽回来。
陈飞麟握得更紧了,还在他不知所措时问道:“你生日那晚做的事,是喝醉了一时冲动,还是认真想过才做的?”
紧张地盯着地面,陈洛愉听懂了陈飞麟问得是什么,可现在再提这个有什么意义?
他想装傻蒙混过去:“什么事?我都不记得了。”
“真不记得?”
“嗯。”
“那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跑过来?”
陈洛愉说不出“你昨晚不是想见我”的话,毕竟陈飞麟的“想见”和他心里的“想见”是完全不同的程度,他只能说:“刚好这几天有时间,蔡诗宜又说了你家里的情况,我就过来看看你。”
“朋友嘛,困难的时候不就是要互相关心?”
他扬起嘴角,试图缓和当前的状况,身边的人却没了动静,气氛也尴尬下来。他提醒自己要自然一点,不能再让陈飞麟看出他还有那种心思,脸颊边却传来一道热流。
那是呼吸拂过的气流,太突然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随后嘴唇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那道热流也与他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了。
片刻之后,四片唇瓣分开,陈飞麟问他:“现在想起来了吗?”


第40章 哥,再亲一次
大脑一片空白,陈洛愉看着陈飞麟,喉咙像是被打了个结,发不出一点声音。
陈飞麟又望向前方,低沉的嗓音在呼啸的山风中被吹散不少,但陈洛愉听清了他说的话,每个字都清楚地听进心里。
陈飞麟说:“你看过我家这边的情况了,我妈身体不好经常卧床,我的负担远不只是和我妹的生活费这么简单。”
“如果现在想回头还来得及。”
心脏像是被开膛后摆在了无影灯下,将他苦苦隐藏的欲望照得无所遁形。他拽住陈飞麟的袖子,要这个人转过来面对自己。
“回头什么?”他的声音都带了点喘,“陈飞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是同性恋,”他收拢手指,力气大到把陈飞麟的袖子都拽变形了,“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是要负责的?”
直视着他的双眼,陈飞麟说:“我知道。”
手指一松,紧绷的脊背也跟着放松下来。陈洛愉盯着地面,盯着那些细碎的尘土和小石子,半晌后才抬头去看陈飞麟。
这人身后是开始晦暗的天色,但他的眼睛很明亮,像海面上指路的灯塔照进陈洛愉眼中。
“你,”陈洛愉顿了顿,有些艰难地说完,“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
“也不算突然,本来就打算回去之后跟你谈的。”陈飞麟解释道。
“那天半夜你发的微信我看到了,但是你又撤回,我就在想你是不是在开玩笑。毕竟那天我们讨论过这个话题,也许你只是好奇,问完又觉得不妥。”
“我等到第二天你也没再提这件事,后来就跟我保持距离。”
陈洛愉说:“那你为什么不问问我?”
陈飞麟笑了,笑容有些苦涩:“怕自作多情,也怕会错意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家的情况不好,你跟我做朋友都要迁就,更别说其它的关系。”
“所以你就当做没事发生?”
陈洛愉拔高了语调,陈飞麟抿直嘴唇,紧蹙的眉头像把锁,将说不出口的话困住了。陈洛愉觉得憋屈,却在看到他这个表情时醒悟过来,自己何尝不是一直藏着掖着,不敢去找他求证,不敢说出心里话。
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陈洛愉摩挲着他因为做农活而肿起的手指关节,轻声问:“那你现在怎么又敢问我了?”
反牵住他的手,陈飞麟温声道:“因为你生日那晚的举动,现在又追过来。”
提起那个吻,陈洛愉有些臊,不自然地看着旁边:“那晚我是喝了不少,不过很清醒。”
“就因为清醒,你还说我喝醉了,叫我回去睡觉,我才生气。”
难过地低下头,手心传来的暖意不足以抚慰那一夜吹进心里的冷风,好在身边人迟来的坦白像一颗火种,又点燃了希望。
陈飞麟说:“我是真以为你喝多了,亲完就跑,还说到此为止。”
脸一红,陈洛愉虚张声势地反驳:“我都亲了还不够说明吗?明明是你什么都没做。”
郁闷地说完,陈洛愉想松开牵着的手,却被陈飞麟扣住后脑。
这人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道:“那我现在说。”
“洛愉,我喜欢你。”
怔怔地看着眼前人,陈洛愉觉得自己好像又喝多了一样。他被陈飞麟抱进怀里,看这人侧过头,再次含住他的嘴唇。
陈洛愉想,如果这一切是梦,那就让他多睡一会儿。可如果不是梦的话,如果不是梦……
在他气息渐渐急促起来时,陈飞麟放开他,靠在他肩头遥望着对面的层层梯田,目光有些涣散了。
把话说到这份上,他们之间再没有退路。不过在冲动的情绪背后,他们要面对的仍旧是现实的难题。
喜欢是一回事,能不能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陈洛愉接受不了自己的家庭情况,想退缩了,他不会怪他。要是陈洛愉还愿意和他在一起——
加重了手臂的力道,陈飞麟闭上眼睛。抱了许久后,怀中人推了他一下,等他坐直才听见陈洛愉的告白。
“我也喜欢你,很喜欢。”
陈洛愉看着陈飞麟,明明很想让他感觉到自己的诚意,但是告白的时候被陈飞麟这么注视着太不好意思了。于是在问完之后又接着道:“哥,那我们是不是能在一起了?”
听着他的表白,陈飞麟有片刻的失神,随即又无奈地笑道:“还叫哥?”
“那要叫什么?”
陈洛愉问道,又反应过来这不是重点,追问了一次:“我们现在是不是能在一起了?”
陈飞麟和他对视着,一阵风将身后的树枝吹得左右摇摆。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四周的远山变得模糊,天地成了混沌的幕布,他们置身在世界的中心,只有一轮朦胧的月透过薄云偷看着大地。
在树叶的“沙沙”声响中,陈飞麟说出了他最想听的话:“嗯,如果你愿意。”
陈洛愉还想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自己的,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其实什么时候开始的已经不重要了。
他对他的好,不仅仅是对朋友的,更不是对“弟弟”的照顾。
是因为他也喜欢他。
喜欢。
将额头靠到陈飞麟肩上,陈洛愉终于放纵了自己的心跳。他可以不用再藏着,不用再压抑对这个人的感觉了。
恶作剧似地把嘴唇贴上这人的颈侧,他察觉到陈飞麟僵硬了下,便没忍住笑出声,被陈飞麟抓着手臂拉开距离。
看着他脸上不再克制的笑容,陈飞麟带他走到樟树下,将他抵在树身上,低下了头。
不同于刚才蜻蜓点水的触碰,这次陈飞麟用舌尖顶开了他的牙齿,碰到柔软的舌。
他学着与陈飞麟纠缠,在越来越舒服的感觉中,眼眸也渐渐湿润了。陈飞麟身后的夜空变得虚无缥缈,万物仿佛已经远去,世界像个空壳那么安静,唯有吹过的风和呼吸间的热度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跟陈飞麟接吻了,是唇舌交缠的那种吻。
攀上陈飞麟的肩膀,他抓住这人后颈上的衣领,要不是身后的大树撑着身体,他觉得自己随时都会滑下去。
太舒服了……
原来接吻是这么美妙的一件事,难怪那些情侣老是动不动就在外面亲起来。
陈飞麟的手揽住他的腰,越来越急切地索取着他的津液,他也终于在憋气的状态下撑到极限,捂住陈飞麟的嘴投降。
“缓缓,”他喘着粗气靠回树身上,满脸绯红地看着眼前人,“喘不过气了。”
陈飞麟没他喘得厉害,便抵着他的额头,在他脸颊上啄吻,笑着问:“怎么还憋着气?”
他觉得窘,不过老实承认了:“谁第一次做这种事都不会熟练。”
陈飞麟站直了,垂眸看着他:“第一次?”
这个词莫名带着股羞耻感,陈洛愉错开视线,硬撑着解释:“其实也不算,给你做人工呼吸才是第一次。”
陈飞麟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几乎扛不住,只好转移话题:“你不是第一次吧。”
他的语气有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味,问完以后就后悔了,因为陈飞麟竟然沉默下来。就在他懊恼自己干了件蠢事的时候,陈飞麟回答道:“小时候亲过女孩子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