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忍-第33章
seoxxny_10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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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他话没说完,徐艺秋嚯地站起来,退到凳子后面,沉脸看他,“这真没你的位了,能不能去你朋友那?”
声音一听就是压着的。
羊奶真挤着陆长青稳稳坐着,好声说:“学姐,别这么绝情嘛,既然碰上了就一块吃一顿,我还没和你一块吃过饭呢。”
学校为了错峰就餐,高一高二放学时间不一样,他平时都没在餐厅见过她,就算是周五周末上竞赛课一块下课,她故意躲着,加上餐厅人多,他也没几次能找到她,偶尔瞅见一次,她也吃完准备走人了。
徐艺秋不想和他一桌吃饭,又怕他阴晴不定地发火,不敢说重话,但当着这么多朋友的面和他在这僵持,尴尬又丢人,脸上热度急剧攀升,“你又不认识其他人,在这坐没意思。”
“你介绍介绍不就认识了。”羊奶真抬手对众人打招呼,“我叫羊奶真,高一的,和徐艺秋周秋白都在物竞班。”
晚风一吹,烧烤诱人的焦香钻进鼻中,周围都是吆五喝六的热闹谈笑声,就这一桌,没人说话,好奇打量的、隐忍的、生气的,各种神色盯着他看。
羊奶真一点不尴尬地把手放下,自己拆一双筷子,夹桌上酸辣脆爽的拍黄瓜。
他知道她生气了,但哪一次见到他不是生气的?比起生气,还是和她一块吃饭,认识她朋友更有诱惑力。
说不定从她朋友这还是个突破点呢。
他握着筷子夹住桌上的一块凉拌酸黄瓜,准备起筷时,一道力量落下,筷子中间压了一双筷子,顺着捏筷子的那只手,他转头看周秋白。
周秋白手上又使两分力,不让他动桌上的一道菜,沉声说:“这桌不欢迎你,也别装听不懂,那都是你朋友,不让你难堪,赶紧走。”
与此同时,陆长青忽然连人带凳子往左跨一步,羊奶真身子本来紧紧挤倚着他,这下没了倚靠,上半身猝不及防往左歪,手上迅速扔了筷子撑地才没整个人摔地上。
但因为筷子扔的突然,没注意方向,那块凉拌酸黄瓜好巧不巧甩他脸上,顺着下巴滑落在地。
他看一眼陆长青,混不在意坐好,抽张纸擦脸上油腻腻的菜水。
桌子都离的近,徐艺秋站着僵持这一会儿,周围已经有客人注意到开始讨论了,她丢人丢得厉害,又急又烦,脸热,眼也热,喉咙口仿佛塞了滚烫的棉花堵住,压着情绪问:“你走不走?”
声音似是有了哽咽。
羊奶真心惊了下,一瞬抬头,望见她通红漾水的眼眶,心脏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锤了下,条件反射站起来,悔的恨不能在自己脸上扇两巴掌,“你别哭啊,我走,我不坐这了。”
他向她走一步,抬手想给她擦,徐艺秋后退三步,自己抹了把都是泪的脸,“那你赶紧走,也别在这吃了,换个地方。”
“换,换个地方。”羊奶真不敢再进一步,从桌上抽了两张纸递给她,“我走了,你别哭了啊。”
徐艺秋点点头,纸没接。
羊奶真扔到闻歆怀里,转身走了,走过一个桌子,不放心地掉头——徐艺秋已经坐下,旁边的女生从纸盒里抽纸,心疼地给她擦眼。
他懊悔地真给自己脸上来一下。
朋友跑过来接他,拉着他的胳膊问这是干什么?
羊奶真烦躁地把他们挥开,“不在这吃了,换个地方。”
*
闻歆小心问徐艺秋:“他是不是我之前去实验楼看的那个?”
那天晚上她只是在羊奶真回班的时候匆匆瞥到一眼,这么长时间过去,早忘长什么样了。
徐艺秋语带鼻音地“嗯”一声,“是他。”
“他干嘛要和我们坐一块啊?想跟你和好?”闻歆又抽一张纸给她擦脸。
脸上的热度一直降不下,实在是狼狈,徐艺秋从她手里拿走纸,低声说:“别擦了,我去里面洗洗。”
她起身去店里,问过服务员过洗手的地方,进后院,在一侧墙根找到水池,拧开水龙头,拿水扑扑脸,用沁了凉水的手捂住。
越捂脸上温度越高,眼里也迅速积聚眼泪,徐艺秋心里烦躁委屈。
他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还看不懂脸色,不让过来非得过来,在学校纠缠,在外面也要纠缠,还让她这么丢人。
明天去学校了是不是真要给他挑明。
又怕挑明了他觉得脸上没光,无所顾忌,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真是个不定时炸弹。
她呼一口热气,双手捧水吸一口,在嘴里凉一凉,吐掉。
*
桌上,徐艺秋走后,所有人探究的目光都汇聚在周秋白身上。
具体什么情况,他肯定知道。
周秋白扫一圈,筷子捣捣赵孙语桌面,“看出来就说。”
“他们俩有矛盾,那个男生得罪过秋秋,现在想和好。”赵孙语肯定的语气。
“有,吓哭过秋秋。”
周秋白看向陆长青,“我那晚跟你要陆爷爷的电话,打的就是他。”
陆长青因为到夏天,晒得轻微小麦色的脸沉着,眉心微褶。
周秋白:“反正不管怎么样,秋秋很讨厌他,他要是找你们要秋秋的联系方式,或者打听什么喜好,别跟他说,总之别理他就是了。”
赵孙语忽然疑惑,“周孙孙,你这是不是孤立他啊?”
“孤立什么孤立,我又不是鼓动全班,鼓动学校所有人不跟他说话,就是让你们别说关于秋秋的事。前脚给你说个词,后脚就扣我头上。”周秋白笑着拍一下她的头。
“羊奶真多气人刚才你们也看见了,秋秋多烦他也看见了,就不用我多说了,你们心里有谱就行。”
周秋白说完,闻歆拧眉问他:“那个人是不是喜欢秋秋?”
“我看着是有点像。”周秋白摸着下巴思忖。
“我看着也有点。”赵孙语附和点头。
许东不说话,郭荣先震惊,转而神色忧愁,陆长青眉毛直打架。
闻歆问:“他还没说过?”
周秋白:“没有。”
她站起来,“我去看看秋秋。”
“哎!”赵孙语想跟上。
其他人也欲站起,想去看看。
闻歆摆手阻止:“你们先坐着吧,我自己去看看。”
她走后,桌上又陷入安静。
最后周秋白叹口气,对郭荣说:“看见没?是不是个困扰?”
郭荣心里着急,手上来回推眼镜框,“……我想去看看。”
陆长青拉住他胳膊不让动,沉声:“去什么去,她现在想看见你?在这坐着!”
“你去干什么?让她知道你多担心她?”周秋白拧眉,“上回给你说的都忘光了?看你之前瞅一眼瞅一眼的,还坐在她正对面,生怕她看不出来。”
郭荣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心虚给自己辩解,“我很隐秘的,她应该看不出来。”
“别把秋秋想的太迟钝。”周秋白不满地哼一声,“一个羊奶真已经够她烦的了,她一会儿回来,你收敛点。”
徐艺秋确实很聪明,周秋白都看出来了,她说不定也早就看出来,今晚都没主动和他说过话。
想到刚才她对羊奶真的冷脸,郭荣忽然心慌害怕,“秋秋不会真看出什么了吧?”
“别自己吓自己。”许东开口。
郭荣一颗心刚稳定,许东又说:“不过就算她看出来了,我们也发现不了。”
郭荣脸一霎白了。
陆长青踹他一脚,“什么胆子,他诓你呢没看出来?”又斥许东,“瞧你那唯恐他不害怕的嘴脸。”
许东微微一笑,闭嘴不说了。
郭荣问陆长青,“那你觉得秋秋……”
陆长青脸还黑着,直接打断他:“我们俩一直在说话,她没看过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吓不死你。瞅一眼瞅一眼也没看出来她看过你没有?都瞎瞅了。”
他语气虽然差劲,但这句话就是定心丸,郭荣心稳了,挨踹也挨得心甘情愿。
赵孙语隐隐看出来什么,眼里噙着笑,在郭荣身上来回扫,又仰脸看周秋白,等他解惑。
周秋白大手拊上她额头轻轻往后推一下,“想说什么说什么。”
赵孙语打趣地看一眼郭荣,说:“他对秋秋有意思。”肯定的语气。
周秋白冷冷哼一声,“他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赵孙语鹦鹉学舌,对着郭荣笑嘻嘻重复一遍,谴责他。
第 42 章
“狗杂碎, 听不懂人话!”
“他怎么那么贱呢,个小贱种,真是剑麻给剑冢开门, 贱到家了!”
……
太阳落山,时近黄昏,空旷的院子中间, 闻歆坐在小马扎上,手肘抵膝,托着脸看徐艺秋清瘦婉约的背影,骂累了, 鼓鼓腮帮子, 吐口气,低声喊:“秋秋……”
“……嗯?”
水池上方挂了个镜子, 徐艺秋看里面的自己,白眼珠还是红彤彤的, 重新掏出一张手帕纸,浸湿,敷眼上降温。
问她:“怎么了?”
“我嗓子干。”
“出去喝点水。”
“那你……”她有点担心。
“我没什么事, 就是气到了, 大庭广众的, 丢人。”徐艺秋淡声说。
闻歆自己吸舌头努力生产唾液, 吞下去润嗓子, 不动。
片刻,院子中央响起一道悠扬短促的“咕~”声。
闻歆捂紧肚子, 上身俯下夹紧, 憋住肚子里的声音。
徐艺秋失笑, 催她:“现在菜应该都已经上了, 你出去吃饭吧,肚子都叫几回了。”
“你还要多久?”
“再待一会儿吧,眼还有点红,出去丢人。”徐艺秋把水分丢失的纸巾重新浸湿,仰脸敷上去。
“那我出去拿点吃的,再进来陪你。”闻歆说。
“行。”
闻歆出去,到店门外看见桌边又站个男生,蓬松的杀马特头型,红色花衬衫蓝色大裤衩,脖子上还挂个又长又粗的骷颅头银链,在和周秋白赵孙语说话。
她走过去,男生好似碰了一鼻子灰,神色阴郁地瞥她一眼,和她错身离开。
郭荣看见闻歆,着急问她:“秋秋怎么样?”
“没什么事,就是觉得丢人,不好意思出来。”
闻歆端杯子大口喝饮料,转头瞅那骷颅头男人一眼,问赵孙语,“他谁啊?”
“我初中认识的人,一个混混,现在不上了,到处乱晃,也不工作,不知道天天都些干什么。”赵孙语不高兴地皱皱鼻子,“他也在这吃饭,看我们的菜好,想过来蹭饭,赶走了。”
“哦。”闻歆周围没这样的人,新奇地转头瞅一眼男生微微驼起,正往店里面走的背影。
“别看他了,秋秋什么时候出来,我们吃饭。”赵孙语眼馋地看着桌上已经端上来的凉菜和烧烤,揉揉肚子,“我饿了。”
“你们先吃吧,给秋秋留点就行。”闻歆拿个空盘子放几串肉和菜,“我也饿了,拿点东西过去陪她。”
周秋白眉头轻拧抬起,“秋秋不出来了?”
“出来,你们先吃,不用等她,她吃的少,稍微留一点就行了。”
“那哪行,今天她生日,她不出来我们怎么吃。”周秋白不同意,站起来,“我进去看看。”他抬步欲走。
“哎,不用。”闻歆赶紧拦住他,“她脸皮儿薄,哭的丑样不想让人看见。”
郭荣也站起来,“我们不看,我们就进去瞅一眼,确定她到底有没有事。”
“真不用。”闻歆又去拦郭荣。
“啊——”
院子里突然传出一声受惊的尖叫。
声音格外熟悉。
闻歆一愣,端着盘子立刻往店门后的院子里跑。
听出来那是徐艺秋的声音,周秋白和陆长青拔腿就跑,其他人也迅速跟上。
尖叫传到正热闹的街上,混入各种吆喝叫喊中,到客人耳里几乎没什么感觉,他们只是奇怪地看着几个半大孩子往里面跑。
*
闻歆走后,徐艺秋觉得只这样敷效率太低,不想周秋白他们等太久,找来脸盆冲洗干净,接了一盆子水放附近半废弃的桌上,弯腰闭气,把脸埋进去凉一会儿。
院子前的街道因为天色渐黑,越来越热闹,隔了一层房子,像蒙了一层玻璃罩,听起声音来有点模糊。
眼睛蒙在水里,耳朵就格外灵敏,没一会儿听见有脚步声接近,还有说话、不怀好意的笑声,男声,担心有男人过来,徐艺秋手撑在桌上起身。
然脸刚从水里出来,臀突然被人用力掐了下,后背也感觉到了压迫感。
她吓得立刻尖叫转身,那男生掐她的手还保持着“C”形没收回,看她转过来的漂亮脸蛋,满意笑一声,“看着你进来了,还真是你。”
说着手往上,想来她胸这。
徐艺秋慌忙侧身躲开,把盆子端到身前以示威胁,警觉又生气地盯着他,“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瞧着他头上的杀马特发型和脖子上的骷颅头,徐艺秋潜意识里觉得危险,害怕地往一侧走两步,离他更远点,但再远就走不了了,骷颅头后面的三个男生上前,半包围把她困在桌前。
“小妹妹,你不认识我们没关系,跟哥哥走,哥哥今晚一定让你好好认识认识我们。”其中一个染红发,脖子戴掉色粗金链子男生往前半步,斜笑着抬手想捏她下巴。
“好好”两字缓慢重读,听着就心思不正。
徐艺秋对红发的人本就没好感,听得胃里直泛恶心,头往后仰,避开他伸过来的咸猪手,扬声威胁:“别动!再动我泼了!”
“呦呦呦,还挺泼辣,瞧这眼圈红的,刚才在外面看你哭,梨花带雨的,哥哥都快心疼死了。”站在中间,额上带疤的男生眯笑着上前,“不让他碰,这个哥哥来,哥哥给你吹吹……啊——”
徐艺秋用力抬高水盆,把水泼他们脸上,趁他们下意识后退躲水的空隙,转身就跑。
刚动两步,头皮瞬间爆疼——马尾辫被骷颅头男生拉扯拽住。
她停脚,叫一声,捂着前额头皮不敢再动。
“跑啊,怎么不跑了?死丫头!给脸不要脸!”骷颅头咒骂一通,看见她被水浸湿黏在胸前的衣服,伸出另一只手拨开衣料。
手还没探进去,脖子脚上两下暴击,“啊——妈的!”
徐艺秋双手护住绑在头上的发辫根,不让他拽得太疼,脚上用力后踩。
闻歆跑过来,抓起盘子里的烧烤砸男生背对着她的后脖颈上,刚烤出来,还滋滋冒热气的烤肉烫得他脖子一疼。
闻歆只恨老板怕签头会扎到顾客,把签头剪了,要不然她能拿着签子狠狠扎上去。
跑到跟前,不锈钢盘子扬起来挥他脑袋上,“去你妈的,死流氓!”
骷颅头松开徐艺秋头发,双手捂住耳鸣头晕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