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本丸内本丸[综]-第3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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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饶是鹤丸国永等三名付丧神已经相信明智光秀不会背叛三郎,“本能寺之变”恐怕另有隐情,也因为和竹中半兵卫接触不深,而不能窥探到竹中半兵卫深层的意思。

  ——竹中半兵卫在向明智光秀暗示,时间溯行军中确实还有一个“织田信长”存在着。

  比任何一位刀剑男士都要更早地清楚明智光秀和三郎身份上的异样,饶是没有见过明智光秀的真容也能猜出他和三郎的相似。这样的竹中半兵卫只要发现了时间溯行军在针对三郎,就不可能还劝说明智光秀入伙——因为明智光秀与三郎相貌一致。这种相似如果在战国时代是会被忌惮、必须隐藏起来的,那么在时间溯行军中也必然是一样的。

  现在的明智光秀已经有了自己的军队,只要他愿意,就无人敢擅闯他所在的任何一个房间,面容问题暴露的风险已经低了许多。但是如果明智光秀加入时间溯行军,那么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都要生活在与他不熟悉、也不用听从他命令的溯行军之中,暴露的风险直线上升——还不要说明智光秀已经亲身试验过,在不戴面巾的前提下,他在时间溯行军的眼中就等同于“三郎”。

  或者说,等同于“织田信长”。

  如果竹中半兵卫确实重视明智光秀,他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么做对明智光秀的不利之处。如果竹中半兵卫不重视明智光秀,他也不可能只将明智光秀定义为可以劝说的对象,在来信的过程中几乎没有问起其他人一句。

  更不用说,竹中半兵卫理应比任何人都清楚,明智光秀绝无可能抛下三郎,更不可能加入会对三郎造成伤害的那一方。即使刀剑付丧神们仍然不能窥见明智光秀的全部心思,他们也能够判断出,明智光秀的本性是正直且自我的——这个男人虽然不惮于为三郎造下杀孽,但是他仍然有自己的坚持,哪怕明知道假意答应、打入敌人内部更好,也不愿委屈自己去虚与委蛇。

  这么一来,竹中半兵卫的暗示落在明智光秀的眼中就清晰无比了。

  鹤丸国永与压切长谷部会在一开始忽略过去,也正是因为这个暗示实在是太过轻描淡写。如果不是这次看到了狐之助——是的!多亏了狐之助!——在对比了狐之助眼中的三郎和真正的三郎、几乎要笑到头掉的过程中,鹤丸国永突然想到丹波的情形也跟这一幕十分相似,恐怕也难以察觉到什么问题。

  明智光秀与竹中半兵卫,就是深深了解彼此的“审神者”与“刀剑付丧神”。而不知道明智光秀与竹中半兵卫之间情谊、也不了解明智光秀这个人、只一心记挂着三郎的刀剑男士,就是信任并依赖着“时之政府”的“狐之助”。

  “狐之助”靠自己零星所见做出来的推测,就真的会是“审神者”与“刀剑付丧神”实际的情况吗!

  这就是明智光秀身上的问题——这个身体糟糕、灵力缺乏、被刀剑付丧神全天候地在意着的男人,终究还是在刀剑男士的眼皮子底下知道了太多东西。

  相比之下,一期一振这难得出现的、强烈的目的性,只是因为他是重要的同伴才让鹤丸国永投以关注——然后结果也出来了,不管是发觉出明智光秀这个细微问题、还是胆大地做出看似毫无依据的猜测,都能证明一期一振确实知道些什么。

  比起骨喰藤四郎空降档案室的好运气,鹤丸国永的运气倒也真的算不上差了。

  “鹤丸先生应该也深有体会。”一期一振解释道,“如果只知道一个起点,那么诸多猜测都只能算是漫无目的,有价值的可能不到百分之一。但是如果早早地就知道终点,那么从终点步步逆推,总能够捕捉到与当下相关的一些线索。”

  “啊啊,这个就是我们经常干的事嘛。已经知道了某一个历史事件,然后往后逆推出当时的情况、对方的作战手法。经过了多年的锻炼,长谷部已经能干得很娴熟了。”

  “我的情况大致与这个类似。”想到自己之前的隐瞒,一期一振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白玉一样的脸上浮起淡淡的一层红,眼神坦然,“我先是知道了有关时间溯行军的一些事,然后不自量力地想要去验证。一开始,我是在想主公是否会和时间溯行军有联系,但是因为时间溯行军对主公的杀意持续且真实,所以我否定了这个猜测。之后我又怀疑明智殿下是否与时间溯行军有关,也有幸跟随在明智光秀殿下身旁,关注了他与时间溯行军联系的全过程……时间溯行军对明智殿下并没有丝毫优待,因此我也否定了这个猜测。”

  “直至这两日,我才又有了新的想法。”

  “总的来说,你很肯定时间溯行军中一定有一个‘织田信长’”

  “是的。”一期一振肯定道,“我不敢擅自下决定,说‘织田信长’必定在时间溯行军中处于什么位置。但是至少,时间溯行军的上层中,必定有‘织田信长’的一席之地。”

  “毕竟,这是我的弟弟处于信任告知我的消息……而且,时之政府可能不能确定‘织田信长’的席位,却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连敌人处的‘织田信长’是真是假都不知道吧”

  一期一振当然不知道竹中半兵卫与明智光秀的关系好坏——但是骨喰藤四郎曾经告诉过他,“织田信长疑似时间溯行军的总大将”。对于这个“总大将”,一期一振不置可否,但他从付丧神与审神者、时之政府三方的约束关系,不难判断出时之政府具有严谨务实的行事风格。不管“织田信长”最终是不是时间溯行军的总大将,时间溯行军中有“织田信长”这个人是肯定的。而一旦以这个作为前提,竹中半兵卫对明智光秀的劝降就骤然微妙起来——让一个化名明智光秀的真织田信长去投靠另一个正在对织田信长(三郎)赶尽杀绝的“织田信长”,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劝人作死了。

  一期一振难以忽视这一点问题——这也是他会在鹤丸国永之前发现问题的原因。但是对于是否要寄出这封信,一期一振仍然犹豫不决。现在在鹤丸国永的突然袭击之下被撞破,连他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懊悔多一些,还是松了一口气多一些。

  “果然藏了个大消息啊,你!”鹤丸国永微诧,然后大笑着拍了拍一期一振的肩膀,“哎呀,那么你之前一直会选择隐瞒,也是这个原因吧”

  “——你不清楚时间溯行军处的‘织田信长’,指的到底是主公,还是明智光秀。”

  “是这样没错。”一期一振回答道,“但是现在我可以确定,两方都不是。存在时间溯行军内部的,是‘第三位织田信长’。”

  “但是原因呢”鹤丸国永问道,“——又多出一个‘织田信长’……这么奇怪的事情,没有原因的胡乱推测,不是你一贯的风格啊一期一振。”

 

 

第420章 穿越之四百二十

  “就是因为证据并不充分, 我难以忽视明智殿下信件的问题,又担心告知长谷部后他们误解时间溯行军处的‘织田信长’为主公或是明智殿下,才不知是否该寄信。”

  一期一振已经将遍是皱褶的信纸重新叠起,在确定信纸已经无法恢复原本的平滑后,他摇了摇头, 直接将信纸泡在了案几上的水碟中。

  随后他沉吟片刻, 开口说道:“我只是认为……”

  “既然已经有了‘不是这个时代的松永久秀’‘不是这个时代的斋藤道三’‘不是这个时代的织田信长’‘不是明智光秀的明智光秀’……那么, 这些身份,没有人限制它们只能对应某一个人吧”

  “而且鹤丸先生也应该清楚。竹中先生信中所写的‘本不应觉得陌生的新友人’, 或许就是这个时代本应存在、却因种种原因加入了时间溯行军的‘松永久秀’‘斋藤道三’等人。”

  这个算是竹中半兵卫比较明显的暗示——因此鹤丸国永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的话。”

  一期一振说道。

  “我认为‘织田信长’是陆续被两个人所替代——也就是十五岁前的明智殿下, 和十五岁后的主公(三郎)。这时代真正的织田信长,因为和‘松永久秀’类似的原因进入了时间溯行军中。”

  他的语气不疾不徐,口吻也是如春风化雨般的温和清新。一期一振的脸上甚至也不见什么严肃冰冷的神色, 仍是带着些许的迟疑,乍一看温厚得如同邻家兄长——但是带着这样平和的表情中, 他目光笔直地投向鹤丸国永, 无形的视线好似负有山岳般的重量,使得他刚刚乍一听荒诞得像是玩笑话的话语也多出了莫名的信服力。

  “——这样的猜测, 你是否认同呢鹤丸先生。”

  “……怎么说呢。”鹤丸国永眨了眨眼睛,“有的时候,你比我还有惊吓他人的天赋呐”

  “你的猜测我是否认同并不重要。你或我需要在意的只有它是否有存在的可能性。非要我来回答的话, 我并不否定你的猜测喔不过, 倘若真的有‘第三个织田信长’, 那一期你要如何解释, 我们记忆中‘织田信长’都是主公呢”

  “并非相貌的一致,而是行为上的一致。就算同为‘织田信长’,明智殿下和主公也是完全不同的人。像是主公这样个性的角色,世间很难再找到第二个了吧”

  一期一振看着鹤丸国永狡黠的笑容,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端端正正的跪坐姿势也放松了下来:“请不要开玩笑了。您这个连为难都算不上吧。”

  “不不,有的时候要说出来才能理清思路喔。光是想着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可是消极回答问题。”

  一期一振忍不住又笑了一声,算是认同鹤丸国永的歪理。他说道:“主公当然是因为——啊,这个时候还是拿松永久秀来举例比较好吧”

  “松永久秀显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是我们溯及历史,有关‘松永久秀’的痕迹无疑是我们所知的那个松永久秀本人留下的,不管是画像还是事迹都是如此。但是,若是因此就判断,这是因为‘松永久秀’和‘这时代的松永久秀’相貌一样所以能相互替代,这未免太过草率了。”

  “只靠主公和明智光秀一个例子,是难以证明这一点的。你和我,焉知主公与明智光秀的相貌问题,不是某个特例”

  “啊,因为缺乏能对比的例子,所以确实难以反驳”

  “因此,松永久秀才是在创造历史的人。”一期一振说道,“不管‘这时代的松永久秀’原本创造的历史如何、不管我们所知的‘历史’本应如何,都会被穿越而来的松永久秀的所作所为覆盖掉。他即为‘正史’,‘原本的松永久秀’不管本来做了什么,都仅仅是‘野史’。时之政府通过后世的文献去还原以前的历史,因此灌输在你我脑中的‘历史’,只会是‘正史’。”

  一边这样说着,一期一振露出了有些为难的模样。

  “实在抱歉,我好像不是很擅长叙述这种东西……以我的叙述风格,应该只会将简单的东西越说越复杂吧。那么,就换个例子吧——如果再度有人穿越而来,顶替了我们认识的‘松永久秀’,那么我们记忆中的‘历史上的松永久秀’,也会是那个新穿越而来的人。在他被顶替的那一瞬间,他的过去未来就失去了意义。”

  “如果有哪位刀剑付丧神和‘松永久秀’有了羁绊,那也是以‘新的松永久秀’为起点。之前的松永久秀对那位刀剑男士而言,等同于陌生人——因为不管之前的松永久秀为刀剑男士做了什么,这件事都已经‘自始不存在’了。”

  “真是绝情。”鹤丸国永说道,“不过你的叙述远比你自认为的要精彩啊,一期君。”

  “多谢您的夸奖。”一期一振答道,“上述的道理,套用在‘织田信长’身上也是一样的。只是我们先前都认为,主公和明智光秀之间必然有一个是‘这时代的织田信长’,但是谁能肯定,这替代的过程仅能发生一次”

  “但是,这种程度还不够啊。”鹤丸国永继续道,“一期君刚刚也说了吧从起点开始进行的猜测,漫无目标、鲜少会有价值。你不能保证你所说的这些,是真实准确而不是胡思乱想。”

  “是这样没错。”一期一振点了点头,脸上隐隐透出些羞赧。

  “所以我来帮你加上一点重要信息吧”

  “是这样……啊”

  等一下,鹤丸国永刚刚说了什么

  是说的帮忙没错吧

  鹤丸国永又找到了什么重要信息吗!这只鹤到底进化成了什么样子啊!

  在一期一振的注视下,鹤丸国永自然地将原本摆在一期一振面前的纸墨笔砚拖到自己的面前。他用毛笔试了试墨,确定粘稠度恰到好处,就直接在新的信纸上开始写字。他的字迹也带着他鲜明的个人风格,比起三日月宗近的疏阔大气、压切长谷部的干脆锋利、一期一振的圆润温厚,要更多一份飘逸飞扬。还有些不明所以的一期一振眼睁睁地看着鹤丸国永自顾自地开始写信,稍犹豫了两秒,就改为坐到鹤丸国永的旁边,歪过头去看信纸上的内容。

  前面两段完全是照搬一期一振先前所写,详细的讲述了竹中半兵卫与明智光秀通信内容中隐含的深意,再笔锋一转,陈述有关“第三个织田信长”的猜测……直至到了信的结尾,一期一振才看到鹤丸国永多添上去的重要内容。

  ——这个世界,是特别的。

  它令时间溯行军哪怕耗费大量人力也要在这个时代搜集情报,它令时间溯行军和刀剑男士双方都成了一场决定胜负、难以跳跃时间去改变之前“历史转折点”,靠反复的尝试与积累经验来改变结局。它原本既不受时间溯行军的控制,也不受刀剑男士的影响,在已经燃起战火的无数个时代、无数个历史转折点,只有这个时代(世界)在一开始就独善其身。

  它能令松永久秀穿越时空、令松永久秀所作所为化为刀剑男士脑中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