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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群把车开进吉祥小区，好不容易找到停车位，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指着角落里那辆SUV说道：“李科长那就是丁玉山的车。”
“车钥匙是在警局吗？”
“是啊，在物证处放着呢。”
“其实这辆车我们都检查过了，干净的跟新车一样。”胡群有些为难地说，检查别的还好说，这辆车真没什么再查的必要了。
李宁玉围着那辆SUV走了一圈，车身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但是轮胎确实非常干净，没有泥土石子，如果丁玉山是开车进山的话，说明下山之后他把车里里外外洗了一遍，连轮胎都仔细冲刷过。
她朝着胡群微微一笑：“有些事情我要确认一下，所以得麻烦你……”
“这两天人手不够，警局里能动的都到各个辖区协助派出所搜查了，物证处可能也没人……”
陆康马上举手自告奋勇：“我回去拿钥匙。”
说完他就下了车，一溜小跑出了小区门，留下胡群尴尬地挠头，心里暗骂就他会献殷勤，以为扒上个科长就能升职到市局吗。
“李科长，丁玉山是被害人，我听说你的尸检报告里提到，他是被凶手意外s_h_è杀的，既然都是意外，咱们调查的重点不应该是那个凶手吗？”胡群试探问道。
别的事情看不出，但是他明白队长是不希望把案子弄得太复杂，尤其没必要在被害人身上打转，他听说重案组还有一队在调查报案人，简直是莫名其妙了。
李宁玉不疾不徐说道：“胡警官，调查完毕之后，我会出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到时候你的疑问自有答案。”
言下之意，你现在就别问那么多。
胡群心里有些不高兴，但是也不好跟李宁玉争执，只能压着怒气面无表情坐回车里。
陆康动作很快，不过二十分钟，就跑了回来。
“还好一出门就遇到出租车。”他大口喘着气。
“哎，胡哥你怎么了？”
“没事，你小子动作挺快嘛。”胡群嘴角抽动了一下。
“大热天的，不能让李科长在太yá-ng底下干等嘛。”他发现警车的车窗没有关，埋怨道：“胡哥你怎么不开空调啊。”
胡群正一肚子火，没好气地说：“想吹空调回你的办公室去。”
李宁玉知道他的心思，也没有在意，让陆康把SUV的车门打开。
里面果然一尘不染，车内除了靠垫也没有杂物，李宁玉注意到车里座位靠背上甚至连一根头发都没有。
“李科长，后备箱也要打开吗？”陆康问。
“打开吧。”
胡群冷笑一下：“您也看见了，丁玉山这人太爱干净，车里什么都没有。”
后备箱缓缓开启，里面有一只布袋，还有一个带着盖子的塑料桶。
李宁玉到警车上从自己包里取出一双塑胶手套，然后戴上手套拿起那个布袋，它分量很沉，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套拆开的鱼竿，从材质来看价格不菲。
她将布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全部拿出来，摊在后备箱空档处，她仔细看了看钓竿接口处的磨损程度，心里的疑惑越发加深了。
之后她又拿起那个水桶，仔细翻看。
陆康在一旁说道：“这应该是他用来装渔获的，那位吴主任不是说过吗，每星期丁玉山都会给他们分鱼。”
“好像有东西。”李宁玉发现在水桶边缘处找到了两篇透明薄片物。
“这是鱼鳞吧。”陆康盯着她指尖的薄片说道。
“我包里有物证袋，你赶紧去拿。”
“好嘞。”陆康赶紧跑过去取东西，心里暗恼自己太大意了，跟着李科长出来居然打空手。
“科长，给您。”李宁玉小心翼翼把粘在水桶边缘的鱼鳞揭下来，装进物证袋里。
李宁玉把东西全部收好，放回原位，然后对陆康说道：“小陆，你马上填张搜证表，把钓鱼竿和水桶做个登记，带回警局。”
胡群忍不住问：“李科长，这两样东西跟丁玉山被害有关系吗？您这兜了一大圈子到底是要查什么呀？”
李宁玉回头看他，严肃说道：“如果我没记错，这起持枪抢劫案件是省局督办，我是配合重案组协办案件，所以没有必要向你们j_iao待什么，如果有疑问可以请你们局长跟欧yá-ng队长沟通。”
胡群一时间被她的气势镇住了，嘴唇张了张一时无言。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陆康从兜里翻出电话：“喂，宋队，我在外面呢，什么……好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便对李宁玉说道：“李科长，我有紧急任务，要去出现场。”
“出了什么事？”
“鲁家村一个窨井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胡群惊讶道：“鲁家村？城中村那边？”
“是啊。”
“我一直在那块盯着，怎么会有尸体？”胡群也坐不住了，叫道：“赶紧上车，我送你过去，怎么可能呢！”
李宁玉也跟着他们一起上了车，直奔现场。
车上胡群给宋队长打了个电话，知道他们也在往现场的路上，便挂起警灯一脚油门飙起了车。
李宁玉胃不好，车子猛然提速，她顿时感觉胃里翻滚起来。
陆康看出她不舒服，急道：“胡哥你着什么急啊，死人又不会跑。”
“案情紧急，只能请领导担待了。”胡群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从后视镜瞥了眼李宁玉，心里生出一丝轻蔑，什么省局领导跟纸糊似的。
“我没事。”李宁玉稳住了心神，马上也给欧yá-ng打了个电话：“欧yá-ng队长，请你马上到鲁家村来一趟，有紧急情况。”
胡群不满地说道：“现在只说发现了尸体，可没说跟抢劫杀人案有关，李科长手伸的太长了吧。”
李宁玉慢慢说道：“如果有违反规定，我一力承担。”
“你……”
陆康不耐烦打断他：“好了胡哥，你就专心开车吧。”
吉祥小区里鲁家村很近，十几分钟后，他们便开进了鲁家村街道。
周围高高低低都是居民自建的小楼房，显得有些杂乱老旧。
一进城中村车速便放缓了，路上人很多，都朝着一个方向聚集，不用说那就是案发地点。
胡群着急的按了十几下喇叭都不管用，只能打开扩音器，喊道：“警方办案，无关人员赶紧让开！”
这才好不容易开到了现场，此时那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名身着警员正在维持秩序，现场并没有见到刑警队的人，显然他们是最先到场的。
李宁玉正要下车，陆康忙说道：“李科长，我的检验工具宋队长带过来，现在……”
“先去现场看看。”
三人一起下了车，警员都认识胡群和陆康，便直接放行了，一个警员领着他们往前走，边走边介绍道：“是附近一个餐馆的老板报的警，他昨天晚上喝多了没有来得及倒泔水，中午起来之后懒得等泔水车来，便想着直接把泔水倒进下水道窨井里，哪知道他一撬开窨井，就发现里面有个人……”
陆康疑惑道：“谁没事干会钻进窨井里，这里面最容易生成沼气，一不小心就中毒了。”
说话间他们走到了那处窨井附近，井盖被丢在一边，一个警员正在向一名满脸冒汗的肥胖中年男人问话，他一直不停说着：“我就是想偷个懒，谁知道……里面那人我真不认识，没见过啊。”
领路的警员找来三支手电筒，给他们一人一支，指着窨井
说道：“人就在里面。”
李宁玉扭开手电筒，朝着窨井里面看去，能看清一个人正面朝下，趴在窨井底部，腰部以上都在窨井里侧，下半身靠近井盖方向，里面传来阵阵恶臭，看来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
陆康虽然是法医，但是闻到这股臭气也难免皱眉：“李科长，看来只能把人拉上来做检查。”
李宁玉点点头，继续在窨井外观察，她发现这个人周围的淤泥是自然沉淀的形态，没有被搅动的痕迹，简易铁质扶梯上也没有沾染淤泥。
过了十分钟左右，宋队长带着人赶到了现场，他看了眼李宁玉有些意外。
“李科长也在？”
“宋队长好。”李宁玉跟他打了声招呼。
胡群一肚子话想跟宋元良抱怨，此刻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瞪了眼陆康：“陆法医，别愣着了，赶紧干活吧，找两个人把尸体拉上来。”
两名同行的警员正要戴上防毒面具下窨井，被李宁玉制止了。
“宋队长，请安排鉴证人员先下去拍照取证。”
宋元良微微皱眉，有些不高兴：“李科长，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警员直接下去，可能会破坏现场痕迹。”
胡群冷笑：“就是一个沼气窒息的案子，有什么痕迹。”
李宁玉不甘示弱回道：“请问什么人会在三伏天钻进城中村的窨井里，这，我高度怀疑这是一起刑事案件，如果破坏了物证，你等承担责任吗？”
这时欧yá-ng和李智博也赶了过来，远远就听见他们的争论。
虽然不知道李宁玉为什么对这件案子上心，但是她绝对相信李宁玉的专业。
“宋队长，我看为了谨慎起见，还是让鉴证人员先下去吧。”
现在重案组的人也到场，宋元良脸色不好看但是也不好再说什么。
鉴证人员取证完毕后，尸体被抬了上了，他的脸上沾了不少淤泥，陆康和李宁玉现场对尸体进行了初步检验。
“李科长，现在能擦掉他脸上的泥吗？”欧yá-ng看着那张脸愈发觉得眼熟。
“现在恐怕不能……”她话还没说完，窨井里正在搜证的鉴证员突然喊了一声：“这里有一把枪！”
鉴证员爬上来，把枪放进证物袋里，递给宋元良他们。
欧yá-ng一眼便认出这就是“11.2”案丢失的警枪的型号，尸体的身份便呼之欲出。
“他是陈斌！”
现场调查完毕后，物证被送回青岩警局，尸体则被拉到殡仪馆等待解剖。
李宁玉跟欧yá-ng和李智博乘同一辆车返回，车上李宁玉突然递出自己的手机上面写着：
“回宾馆面谈，丁玉山有问题。”
7、第 7 章
欧yá-ng看了手机内容后，便朝李宁玉点点头，然后说道：“李科长你这是中暑了吧，小郑麻烦把车开到我们住的宾馆，我们就先不回局里了，得送李科长去休息。”
小郑闻言便在前面路口转了方向。
车子在宾馆门口停下，欧yá-ng扶着李宁玉下车，李智博对小郑说：“既然犯人都找到了，我们也都松了口气，你帮我们跟宋局长和你们队长说一声，晚上我们再过来开碰头会。”
“哦，好的，要不要送李科长去医院啊。”他本来还有点奇怪怎么重案组突然之间提出要休息了，但是看着李宁玉那副随时要晕倒的样子，便打消了疑虑。
“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李宁玉虚弱地说道。
进了宾馆房间，李宁玉的j.īng_神恢复了一些，但是仍然脸色苍白，额头和鼻尖都冒出了细密的汗水，欧yá-ng赶紧给她倒了杯水。
“李科长，好些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宁玉顺了下气息，吃力地说道：“我今天去丁玉山所在的学校调查……”
她把学校里的情况跟他们说了一下，然后说道：“接着我又去检查了他的车，整辆车都经过了细致的清洁，没有一处污迹，也没有泥土、树叶之类的残留，但是唯独他后备箱里用来装鱼获的水桶边缘有几片鱼鳞。”
她从手包里取出还没有j_iao给陆康的证物袋，递给欧yá-ng。
李智博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测，分析道：“丁玉山身上的化学试剂灼烧痕迹，显然不是在学校实验室造成的，他每周都要去青龙山钓鱼，难道他真正做实验的地方在青龙山？”
李宁玉道：“如果只是出于个人爱好私下建了实验室，为什么要用钓鱼做幌子，费劲心思隐藏呢？”
“说明他要做的实验不能被人知道。”欧yá-ng心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李宁玉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些，她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接着说道：“最大的疑点是那只水桶。”
“从他工作地点和车上的清洁程度来看，他是个有严重洁癖和强迫症的人，可是为什么那只水桶上残留的鱼鳞却没有被清除掉。”
“也许是水桶是他妻子负责收拾的。”欧yá-ng说道：“这也是有可能的。”
李智博摇头：“不会，有严重洁癖的人做事必定亲力亲为，就算别人帮忙他还会再检查一遍。”
“所以如果这是水桶是丁玉山放进车里的，就一定不会有鱼鳞的残留。”
“而且……”李宁玉取出包里的手机，点开相册里的照片，那是拍摄的丁玉山汽车的后备箱。
“你们看后备箱车缝附近的灰尘明显比车身上的灰尘要薄一些，说明车子停在这里一段时间后，后备箱被人开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