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燃情-第39章
俊秀含羞草
1 年前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成了一只阿飘。
看到她还傻傻的看着他,贺池把汤碗放到桌子上,歪着头看着连眼睛都不会眨的宋如清,伸手在她面前晃晃,正欲开口,抱着他胳膊的小姑娘忽然踮起脚,歪着脑袋往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第 57 章
听说, 如果是在梦里,是不会有痛感的。
所以宋如清咬的很用力,可是疼痛感并没有如她预料中的那样袭来, 她被贺池按着额头强行推开, 压着肩膀把她摁在沙发里。
被那双又乖又迷糊的小鹿眼看到心情融化, 贺池舔了舔唇角,选择不和她计较。
醉酒的宋如清就像一块粘人的橡皮糖, 她眨巴着眼睛,迷糊又关切的问他:“池哥, 疼吗?”
醉酒让她的舌头打了结, 说话虽然含含糊糊, 可那纤细温软的嗓音落进耳朵里, 却抚平了他心里的那些小急躁。
他松开手,用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不疼。”
原来是真的在梦境里,那这样她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想到这些,她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 想和他说会儿话, 贺池却将一茶匙温热的茶汤递到她嘴边, 哄着:
“张嘴。”
她听话的张开嘴巴,温热的茶水进了胃里, 好像把肚子里那些翻涌的呕吐感压下去了。
像是一只等待投食的小鸟儿, 她乖乖的看着他把茶汤吹凉, 一勺一勺的喂到她的嘴里, 嘴里念叨着:“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酒是你这种段位能碰的?”
她很委屈:“你冤枉我, 我没喝酒。”
“在酒里泡了小半年的梅子, 不算酒?”
她闭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 在破碎的断片里回忆起自己吃了好多好多的梅子。她抬起两只手,掰着手指头数数字。
可惜数学不好,数到数字十就跳到七了。
把碗里最后一勺茶汤喂给她,贺池想起身放碗,人刚从沙发上站起来,就又被小姑娘抱住胳膊,着急的说了一句:“你不许跑!”
平常总是柔声细语的小嗓门,这会儿倒是大了起来,他重新坐回去,用手捏了一下她酡红的脸颊:“怎么,敢命令起我来了?”
平常他稍微把话说大声一点都怕吓到她,酒壮怂人胆,这会儿她倒是硬起来了,她用手把他捏脸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剥开,还把他的手套摘掉,捉住他的手指头紧紧捏住:
“这次我会紧紧抓住你的。”
“就算你不抓我,我也不会跑的。”被她一惊一乍的反应逗笑,贺池没有抽走她捉住的那只手,倒是她的指腹不安分的摩挲起他手掌心上的那些烫伤疤痕,小姑娘的手指细腻纤长,她用心的,一下一下的在他的掌心划过,好像在刻画那些疤痕的样子。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又哽咽了:“我应该早点送你去医院。”
她还是觉得留疤是因为自己当初不够强硬,没有做到督促他的作用,就算是喝醉了也还是因为这件事情而产生愧疚。
她眼睛一红起来,就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他试图和她讲道理:“留疤不是因为治疗不及时,因为烫伤的面积有点大,我不是疤痕体质,以后会慢慢消掉的。”
“可是我心疼啊。”她毫不掩饰自己内心对他的心疼,仰着头把眼泪憋回去,委屈巴巴的说,“你的手那么好看,才不要留疤。”
女孩子对于外表上是很注重的,哪怕喝醉酒也思路清晰:“写字的手,弹吉他的手,摸我头的手,那双手,他不应该受伤。”
“但我的手也是灭火的手,救人的手。”
听到这句话,仰着头努力憋眼泪的宋如清再也忍不住了:“所以我才心疼你。”
她的脑海里永远映着他身处救援现场的模样,很多事情他必须去做,有义务去做,他要冲在所有人前面,所以她心疼他,她说:
“池哥,你要平平安安,一生顺遂。”
感性的宋如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地方,一句像是告别的话,让贺池忍不住往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他想转移她的注意力,拉着她从沙发上站起来:
“不说这些,去睡觉,睡一觉就不会胡思乱想。”
话题被打断,反应迟钝的宋如清想不起来自己想要说什么,她吸了吸鼻子,乖乖的被他牵着手走到卧室门口,说道:
“我要洗脸刷牙。”
他耐心的点着头:“好。”
她不肯放开贺池的手,一直牵着她,用一只手拿着牙刷递到他面前,让他挤牙膏。
贺池挤了牙膏,摁好盖子放回去时,无意间注意到洗手间的镜子映着他们两个人的模样,乖巧的小姑娘对着镜子刷牙,半闭着眼睛,那只牵着他的手,却一次牵的比一次还要紧:
“水。”
听到她的呢喃,贺池回过神来,将漱口杯递到她的嘴里喂进去一口,小姑娘仰着脖子发出哗啦啦的一阵水声,很突然的咽了进去。
他放下杯子撬开她的嘴巴:“傻瓜,吐出来。”
她弯着腰呸了两声,第二次再给她喂水,终于晓得吐出来了,折腾了一会儿,她把牙刷放回去,又命令他:“洗脸。”
贺池要松手给她拧毛巾,偏她捉住不肯松开。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在照顾一个小朋友。无可奈何的挑了挑眉,用一只手拧干后帮她擦脸,和她交待:
“小清儿,你给我把今晚牢牢记住,哥哥第一次对一个女生这样耐心。”
要是周时熠对他这样呼来喝去,他能把那小子打的满地找牙。
“我记性不好。”被毛巾擦过脸,好像连瞌睡都清醒了一些,她睁开眼睛,看着低着头给她擦脸的贺池,想一出来一出: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不等他把脸擦完,她又牵着他往客厅走,原来的会客区被她的书架和书桌填满,算是个迷你书房,她坐到椅子上,翻出一张绘画用的素描纸,在白纸上认认真真的写:
——池哥说要把今天记下来,池哥帮我搬家,帮我洗脸,帮我刷牙……
把这些类似于小学生日记的流水账写完,她又从手臂上褪下一根橡皮筋递给他,很感激的说了句:“这是我家的传家宝,以后就交给你保管了。”
“那我得好好保管。”贺池将手从她那根橡皮筋上穿过去,指了指素描纸下面那个空白的地方,“继续写,保证书,三个字。”
她又困,脑子又乱,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握笔姿势极不规范,但还是听话的在那个地方写下保证书三个字:
“我,宋如清和池哥保证,第一,以后再也不碰和酒有关的东西,酒精饮料,酒心巧克力,泡酒果子,如有违反,甘愿受罚……”
她的字虽然写的歪七倒八,但把他念得那些内容一字不差的记录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站在书桌旁的贺池,咕哝着:“罚什么呢?”
“罚,任劳任怨的给池哥办事。”
她一边听着,一边写着,怨字不会写,只好画了个叉叉涂掉,接下来她又听到那个人念:
“第二,我发誓要好好照顾自己,每天最少吃三顿饭,不旷课,不迟到,不早退,不去夜店蹦迪,每周锻炼身体三次。”
这段话里有太多字不会写,她用两个指头抓着笔,一个字一个字的写,虽然一段话写的弯弯曲曲,好在还能看出来写的是什么内容。
困倦起来如山倒,后面她干脆半眯着眼睛,头点来点去的,至于写了一些什么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好像有人拉着她的手在一页纸上按了个手印。
-
翌日,宋如清是被突然响起来的闹钟叫醒的,她发现自己穿着衣服缩在床尾,头也睡落枕了。
宿醉之后的脑袋依然很沉重,连齐腰长发都显得那么累赘。在用吹风机和热毛巾对着落枕的地方吹了十几分钟后,她无奈给郑晚玉打了个电话,说如果中午落枕不好,就取消去图书馆的计划。
郑晚玉听的一头雾水:“那么大的床,怎么睡落枕的?”
她歪着脑袋把三明治放到微波炉里加热,一边热牛奶,一边说:“我也不知道,现在头很沉,还很重。”
“不是贺池送你回去的吗,你怎么睡的你不知道?”
宋如清愣了两秒钟,在闭着眼睛想了下昨晚的事情后,她拍了一下脑门:“我是不是吃果子吃醉了?”
“哈?”郑晚玉显然和她不在一个频道。
她把火关掉,趿着拖鞋在厨房找了一圈,发现垃圾桶里有一个小茶包,脑子里想起某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后,她又走到洗手间看了一圈,直到最后,她在书桌上发现一张白色的素描纸。
——池哥说要把今天记下来,池哥帮我搬家……
她把那纸张上乱七八糟的字迹看了一遍,直到最后,保证书的最后一条,写了这样一段话:
——第三,我要拒绝和所有异性往来,不和别的男人谈恋爱。
她闭着眼睛,努力回忆起有关于写保证书的片段,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怎么会用红色颜料按指印。
她翻开手机微信,瞧见贺池在早上八点的时候给她发了一条信息,提醒她如果头还疼,可以喝一杯温牛奶。
所以那些有贺池存在的片段,都不是梦?
她戳开他的微信朋友圈,发现从来不发朋友圈的人,发了一张图片,照片里的人只露了一个脖子,脖颈上,一个红色的印记亲清晰可见,看起来好像是被咬的,又像是被掐的。
——【做梦被咬了,醒来就真的多了个痕迹。】
宋如清:???
他是不是在提醒她什么?
“喂,你在听吗?如果你落枕不好的话,我刚刚在网上搜到一个小妙招……”
她打断了郑晚玉的关心,呢喃着:“我觉得,我需要你帮我搜搜看,咬消防员会被判几年。”

第 58 章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 宋如清把百科问题翻了个底朝天,比如为什么吃泡过酒的果子会醉,咬消防员到底违不违法, 喝醉酒写的保证书有没有法律效益等等。
得到的答案五花八门, 好像并不能把她心头那些一阵一阵的困惑压下去。
中午, 她顶着落枕的脑袋和郑晚玉在图书馆碰面,脸上仍是一团迷糊, 记忆里那些支离破碎的小片段,让她怀疑自己可能和贺池做了什么事情。
尤其是贺池脖子上那个咬痕, 她完全想不起来到底是不是和自己有关。
“你该不会是怀疑, 你把贺池给上……”郑晚玉的后话被宋如清捂住嘴巴的动作堵回去。
她把自己的大衣纽扣合起来, 双手抱在胸前, 脸红脖子粗的解释了一句:“我没有那个胆子。”退一万步,就算她真那么做了,贺池那种身高体型,早就把她打的满地找牙了。
她顾虑的其实是另一个问题, 因为这种事情是有可能发生的:“我怀疑, 我是不是和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因为保证书上的第三条 , 她写了不谈恋爱之类的保证。
她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把这种暧昧不清的文字信息写在保证书上, 就她这种性格, 喝醉酒也不可能写这种保证。那唯一的一个解释:
“你怀疑自己和他告白了?”
郑晚玉不愧是她好闺蜜, 看她脸颊绯红抱着胳膊, 就晓得她顾虑的是什么问题。看到她点头, 那厮竟然哈哈笑了起来:
“那不是正好嘛, 你换个思路, 如果他接受你, 就算是表白成功,如果他不接受,你就说自己醉了,说了什么全忘记了。”
这种喝醉酒表白的方法多好,不管是选择答应还是不答应都有退路,至少不用像她假设的那样,如果告白失败就连朋友都做不了。
明朗少女郑晚玉一句话,让她瞬间想通纠结了一个早上的问题。她忽然不害怕这个结果了,她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对啊,原来这不是死局啊。”
不得不说,宋如清有时候还真的挺一根筋。
可惜了,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微信上的偶尔几句日常问候,贺池一直没有提起那晚上关于她醉酒的话题,按照郑晚玉的分析,要么是她根本没表白,要么就是他选择了无事发生。
总之,不管是哪一个答案,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就对了。倒是因为搬了新家的原因,她无法改变分神就往窗外看的习惯,只是每一次,当她在走神的间隙往窗外看,发现外面只有高楼和白云的时候,她不得不暗示自己,她真的已经从以前那个习惯的生活环境里出来了。
她的心里有难以抑制的孤独和怀念,她知道自己产生这种心理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换了新的生活环境,更多的是因为,她一直在暗示自己要习惯见不到贺池的日子。
脱离一个熟悉的环境,再把自己和他曾经的那道职业挫折的影子剥离,这就是她现在选择去做,选择去习惯的事情。
再见面那一天,她希望自己只是宋如清,是一个健康的,有着积极生活心态的宋如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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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前,宋如清给贺池发了一条微信,问他过年放不放假,贺池把时间留给了吴魏鑫,那个相亲的女孩子答应陪吴魏鑫回去见父母。
--【要是能定下来就好了,希望明年能参加他们的婚礼。】
他的文字之间,俨然是老父亲才会操的那种心。
她忽然想起来,他也是这样对自己的,问她天冷有没有多穿衣服,有没有关好门窗,今年回家过年不要和父亲吵架。
他交待的很多事情,远超出了朋友之上,却又不像是恋人之间应该做的。
因为自从她搬出来之后,他从未说过类似于“我想你”“好像有点不习惯你”这样暧昧不清的话。她也矜持的没有发过暧昧语言,问他下班没有,问他出警累不累,问他有没有受伤。
她不敢说,我好像有点不习惯,我好像每天都会忍不住想你。
他们其实没有说这种暧昧话的关系,以前算是邻居和寄宿哥哥,现在只能算是异性友人。
--【你总是操心别人,要不要操心你自己呀?】
把这段文字发出去的瞬间,宋如清擦了一把手心上的汗,第一次这样旁敲侧击的和他聊私人问题,总觉得有点不太礼貌。
--【我有自己的人生规划,不需要操心。】
他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很要强,独立又清晰,好像没有什么问题能难得倒他。
她看着聊天界面倒在床上,叹了口气,难怪郑晚玉总说他直男,因为他根本看不出来她问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意思。
结束完对话,宋如清退出界面看了看今年的过年时间,她只打算在家里呆到大年初五,因为按照以前的惯例,呆的时间越长越容易和父亲吵架。
手指在日历上一页页翻过去,她忽然注意到今年的元宵节和情人节撞在了一起。
过年不放假的话,他元宵节应该会留在招待所陪尹秋月的吧?
要不要去看一下秋月姨妈?
她是个喜欢把计划列到表格里的人,在日历上标记上事件标签,今年回家过年,返程的时候她就特意买了很多县城里的特产,一部分给了郑晚玉和辅导员徐老师,另一部分则是准备元宵节去探望尹秋月的时候带过去。
虽然早在几天前就和尹秋月通过电话,再去招待所之前,她还是对着穿衣镜捯饬了很久,穿了一件新买的小香风外套和黑色直筒裙。
南方的冬天很少下雪,就算偶尔降温也没有什么杀伤力,今天温度不算高,但一个多月没见到他,还是任性的想要把自己最好看的一面展现出来。
郑晚玉见过她这套穿搭,说看起来有小女人的味道,毕竟贺池的理想型不是御姐吗,她已经很努力往这方面打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