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纯-第19章
少妇爱好者
1 年前


先是听到一阵细碎的晃动摇壶的声音,冰块顺着刀锋丁零当啷落在盘子里。利口酒的甜香漫了过来,李牧觉得亲切极了,他三步并做两步,急急忙忙往下走。
“哎哟,舍得回来了。”梁川放下手上的摇壶,两手撑着吧台,促狭地冲李牧眨了眨眼睛。许久没见,只觉得梁川好像更沧桑了些。“第一医院的护士姐姐漂亮吧?”
李牧没有接他的茬,“之前你说两个月,我不敢超期。”又问,“你染头发了?”
梁川笑眯眯地指了指额前的那撮白毛,“是啊,好看吧?”
你的审美我不敢苟同。李牧不回答,听见后厨有人叫梁川,梁川应了一声,转头看了眼身后,有两个李牧不认识的身影。“最近我们新招了两个实习吧备,干活还不错。”
李牧微微怔愣,在努力消化这番话的意图。
“能干的人实在太多了。”梁川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厉害,不仅学历高,学东西快,也比我们以前懂得多了。”他冲李牧笑,直笑得李牧一颗心几乎要慢慢冷下去,“你说是吧?”
言下之意,李牧即便是愚钝,大约也能猜出一二。他不确定梁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应答是起码的礼貌,“你说得对。”
捕捉到李牧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梁川又是一笑,伸手拍了拍李牧的肩膀,“还愣着做什么?来了几个实习生你就受不了了?你可是正式员工!”李牧讶异地看着他,梁川摸了摸脸,“看我做什么?是我长得太帅你不认识了么?你应该高兴才对,现在杂活有人干了,你啊,就老老实实跟着我学调酒吧!”
这人生该死的大起大落,跟着梁川混,强大的心脏是必需品。李牧连忙挺直了背,就差原地给梁川敬了个礼,“师傅,你说什么都对!”
“还师傅呢,好歹出过国的人怎么这么土啊。”梁川展颜,眼角挤出细细密密的皱纹,逗他,“快去收拾收拾,趁现在还没开张,我有空教你点儿。剩下的,就靠你自己练了。”
论喜欢的人太热爱工作是怎样一种体验?论独守空房是怎样一种体验?岳人歌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换了个姿势,和电视面面相觑。时钟滴答滴答,李牧还没回家,简直无聊到爆炸。
明明已经叮嘱过梁川,李牧这手伤才刚好,虽然人已经是到岗,但工作还是得注重松弛有度。
说人话,就是人家去上班就是意思意思,到点了就让人赶紧回来,岳总现在一个人待着很寂寞啊!
可惜,没有人理他。
梁川向来是不大听他的话的,李牧呢,看见酒瓶子估计整个人就一股脑扎进去了。这俩人都是为了酒五迷三道的角色,岳人歌能不懂才怪。偏偏心存幻想,心存幻想的结果就是独守空房。
岳人歌落寞地往屋里看了一眼。
虽然未能劝服李牧搬家,但岳总的同居愿望还是变相实现了。也不知他是使了什么办法,总而言之,李牧的舍友退租,岳人歌大摇大摆地搬了进来。这一晚上他也没闲着,先是让钟点工把这空置已久的小屋打扫了一遍,他又亲自上阵,费心布置了好半天,虽然那些破烂在他看来大可以一丢了事,但那毕竟是李牧的东西,他不能随便乱扔。
居然还有一只电饭煲——李牧还很认真地跟他说,他能用电饭煲做四菜一汤。瞎扯吧就,岳人歌虽然不信,但他依然给电饭煲留了一席之地。
衣服挂好了,书也摆好了,牙杯牙刷整整齐齐,看上去不太登对,但也成双成对——岳人歌还心机地没带床品,好不容易追到了美人,怎么能不把洞房大事提上日程?岳人歌倒是很想让李牧直接入住他的家,但是山不过来,岳总便过去。
岳人歌又打了个呵欠,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李牧不让他去接,就没有理由再去店里晃荡。更何况还有梁川在那当电灯泡,岳人歌让自己在骨折的沙发上摊成了一张饼,盯着天花板拿鼻孔出气。
忽然,门口玄关处传来一声细微的轻响动,岳人歌呲溜一下坐起,跟仓鼠似的往门口张望,手忙脚乱起身要去迎接。
李牧推开门,玄关的一豆灯光温柔地倾泻而下。岳人歌从客厅跑出来,张开双臂就给李牧来了个熊抱,“你怎么才回来啊。”
“你怎么在这?”李牧诧异地张开双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抚上岳人歌的背,“今天川哥还让我早点回来呢。”
岳人歌没回答他,松开人,埋怨:“现在几点了你知道吗?”
李牧还真的认真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半。”
真不上道,十二点半还算早吗?
岳总理智脑下线,脑袋还在李牧的肩膀上靠着,“累吗?今天晚饭你都没吃多少,饿不饿?”
暖呼呼的呼吸从脖颈处吹来,李牧不觉心跳漏了半拍。“不饿。”想了想,跟岳人歌汇报了店里的情况,“最近店里变化真大。来了好几个实习生,做事靠谱,搞得我都有压力了。”
“你是最好的。”岳人歌补充。
李牧笑了笑,“可他们也是真的优秀。今天晚上真忙,客人真多,这一季的酒单很受欢迎。对了,川哥说,下周我们要开会讨论新的酒单了,而且你知道吗?今天川哥开始教我调酒了!”
说是调酒,不过是开始教些基本功,学英语练ABC的难度。但李牧很兴奋,毕竟来狄俄尼这么久了,总算是正儿八经开始接触这些了。“川哥还说,我学得快,没过多久,就能开始调酒了!”
岳人歌直翻白眼,川哥川哥川哥,拜托搞搞清楚,我还在这边,夜深人静,美人在前,老把师傅端出来做什么?李牧还在兴奋地叨叨今天的见闻,岳人歌气鼓鼓地,打断了李牧的话。
“烦死了,能不能别说他。”岳人歌抗议,“小心我明天就把他开除了。”
--------作者说------------
岳总:烦死了!开除梁川!
梁川:喵喵??


第30章 宝宝,是爸爸对不起你
岳人歌刚喝了一杯薄荷茶,唇齿间有淡淡的清香。李牧犹豫着,伸手揽住了他,不敢太用力,只是虚虚地抱着,好像就此拢了一捧月色,另一只手在岳人歌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好啦,好啦。”
“想我了没?”岳人歌盯着李牧的眼睛问,“不许不想我。”
李牧哑然失笑。“我想你做什么。”他歪着头,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香气,觉得不对劲,这气味似曾相识,“等等,你是不是……”
岳人歌茫然地看着他,忽然李牧惨叫一声,连忙奔到阳台,甩来一句话,“你是不是薅了我的小薄荷?”
岳人歌尴尬了。
小薄荷是李牧养在酒吧里的那一盆,一直说不清它的主人究竟是谁。说起来最早还是岳人歌把薄荷从院子里挖出来的。之前也是你浇一点我浇一点,莫名其妙就长大了。不过没爹的孩子就是倒霉,哪天大家需要用薄荷,你掐一把我薅一下,小薄荷青春年少,就开始秃瓢。
后来李牧负责接管,自然而然把小薄荷养了起来。久了也知道这孩子在狄俄尼过的也不是什么好日子。李牧觉得这薄荷可怜,于是跟梁川报告,能不能把这薄荷带回家养。
本来就是无主的东西,上赶着有人认领也是好事,梁川没多想,大手一挥,准了。
李牧就成了小薄荷的爹。
岳人歌在李牧那个小破屋里看着那盆薄荷发笑,大男人养盆花本来就怪,还养个薄荷,李牧还郑重其事地介绍那是他闺女,岳人歌更觉得滑稽。
不过杀手里昂不也养个植物么,还成天跟人家说话,李牧再怎么样,也不会比这更奇怪了。
岳人歌毕竟不像李牧,薄荷就是薄荷,拿来做莫吉托,或者泡茶,都不错。
小薄荷好不容易长得丰盛了些,又惨遭毁容。
李牧欲哭无泪。
“对不起对不起,”岳人歌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你摘了几片?”李牧兴师问罪。
“……五片。”岳人歌小心地伸出左手,心虚地张了张爪子。
李牧心疼地抱住花盆,“宝宝,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没能保护好你……”
岳人歌:“……”
醒醒,醒醒,你老公在这,有了孩子不要老公?
何况你孩子还是棵草。
草。
所以说爱情是伟大的,爱情让岳人歌放下吐槽,默默地走到李牧身边,陪他蹲下了。“对不起,”岳人歌温柔地用肩膀碰了碰李牧的肩,“是我不好。我不知道。”
李牧没说话,岳人歌心里一紧。
“我不知道这薄荷对你来说这么重要。我错了,以后我怎么对你,就怎么对它。它是你闺女,以后也是我闺女!”
人生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岳人歌不管自己说出的话有多么地脑残,他现在只要李牧开心。
“……起个名字。”李牧说。
哈?
岳人歌傻眼。
“起个名字,你就会把它当成有生命的存在。”李牧认真道,“以后你就不会薅它了。”
屁,我只会趁你不注意的时候薅。岳人歌想。
岳人歌咧了咧嘴,想了半天,“叫李芳芳吧。”
李牧愣了:“什么?”
“木子李,跟你姓。芬芳的芳,跟她本人……本薄荷一样。”胡说八道就胡说八道,岳人歌面不改色心不跳,盯着李牧的脸,如愿以偿看见李牧脸上泛起笑容。
傻小子,真好哄。
可就是这样的傻小子让岳人歌心动。“不早了。”他说。春夜正浓,岳人歌说话的声音极尽温柔。暖风一样地拂在李牧耳边,李牧茫然地看着他,万家灯火俱灭,李牧的眼里,只有岳人歌的身影。
远处灰暗的轮廓是不久就要落成的高楼,花都是繁华的,并且将一直繁华下去。可就在这无限的繁华之中,那一点点温柔如同朦胧的月光一样,缓缓地倾泻而下,落在李牧的肩头,落在岳人歌的眼睛里。
满脑子的黄色废料几乎就要溢出来,岳人歌心旌荡漾,看着李牧略带一点血色的唇,几乎就要脑门子一热吻下去。卡司到位,BGM响起,几乎就要定格成一副美好的画面。
忽然,李牧一把按住岳人歌的肩膀,开口:“我想起来了,我得买个东西。”
“什么?”岳人歌正在兴头上,忽然被打岔,有点蒙圈,黄色废料已经溢了出来,他自作聪明,立刻曲解成了另一番意思。
“你是说……”岳人歌有点忸怩,“你现在……还需要做点准备,不用那么急。”
李牧奇怪,“弄个电子秤需要做什么准备?川哥说练习使用量酒器,要是有个电子秤最好。”
岳人歌萎了。
川哥你妈啊,谈恋爱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提川哥!
李牧见他脸色风云变幻,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缩了缩肩,不敢吱声。岳人歌“嗷”地一声长叹一口气。先把自己捶一百遍,看着一脸无辜的李牧,叹了口气,“买买买。”
后悔,当事人说道,现在就是后悔。岳人歌抓狂地望着月亮,当初自己为什么不乘胜追击,一下把李牧吃定?非得大费周章,曲线救国,现在地球都不知绕了几圈了,岳人歌隐约担心,这样多折腾几回,自己迟早会出问题。
这不能怪李牧,李牧的心思全在调酒上。
梁川说带他,那是真的手把手,毫不保留地将所学一一倾囊相授。先前李牧已经把酒吧的基本情况摸了个底朝天,酒放在哪里,工具的使用,一些常见的配方,他都已经了若指掌。
但理论的丰富不能取代实践经验。当李牧拿起量酒器的时候,梁川就确定了一个事实,李牧之前并没有系统地学过调酒。
工具是基本都认得,基本的功能也记得差不离,但一上手便是露怯。那天晚上李牧自己调酒的时候梁川便一眼看出的动作的问题,说不出的别扭。
调酒的姿势好不好看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要与工具磨合。你说一支搅拌勺怎么拿真的很影响一杯酒的味道吗?倒也未必。可调酒师一晚上不会只调一杯酒,如果要进行大量的重复操作,如何更省力、效率更高,便是李牧们需要考虑的问题。
说人话,就是动作要学,姿势要改,李牧既然要学调酒,那就得有勇气重头再来。
梁川取了两只量酒器,摆在李牧面前。梁川介绍:“这就是量酒器。”
“大部分量酒器都有刻度,”他拿起一只量酒器,是两个圆台,小面相接拼在一起的样子,“你可以根据这个刻度来判断酒量的多少。”
李牧点头,这是他早就知道了的。
“但是,不能仅仅依赖刻度。”梁川把量酒器放下了,“比如,此刻你手上的量酒器没有刻度呢?”
这当然是个杞人忧天的问题,现在是教学,李牧当然不会傻不愣登地说去买个有刻度的量酒器。梁川的意思他懂,身为调酒师,手上的量酒器有刻度,莫不如自己心里有刻度。
不同配方的鸡尾酒,除了基酒、平衡及点缀的区别,酒的剂量多少也会带来风味的迥异。多一点,更醇厚,抑或更苦涩,都是常有的事。鸡尾酒的魅力或许便在于此,永远都有变化的可能,永远都有进步的空间,永远都有创新的角度。
梁川见李牧不反驳,知道他是理解了自己的这番意思。他取了一瓶橙子口味的利口酒,取了量酒器,手腕一甩,胳膊一抬,姿态优雅地倒了一部分在小容器里,而后微微倾斜手腕,佳酿便落入摇壶中。
这是放慢版的教程节选,李牧几乎不错眼珠地看着他。梁川见他有点呆,把酒瓶子和量酒器一并塞到他怀里,“两个原则,一是握平,不能前倾或者后倾;二是要准确地倒出你所想要的毫升数。你心里念个数,如果倒出来差个一两毫升,那就差不多了。你找找感觉,要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停下来想想。”
李牧还想问什么,梁川抬手制止了他。这不是梁川不愿意教,而是店马上就要开门了。
“哦对了,你可以准备个电子秤。”梁川转身要去后厨,走了两步,又回过神,提醒李牧,“一开始你按有刻度的来练,久了你用电子秤,感觉自然就出来了。这个量酒器就给你,既然真的要做,就踏踏实实把基本功练好。”
李牧很想问他这个步骤得练多久,梁川就被人叫去了。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李牧心里牵挂着这事,大概也因为梁川头一回教给他一些“真正的东西”,现在李牧看梁川,不自觉竟然觉得对方帅了许多。
他本来就不是心思深沉的人,结果一不留神,让岳人歌吃了个莫名飞醋。
李牧越想越觉得好笑,不自觉地一抹笑意浮于嘴角。岳人歌无奈,赏了他一个脑崩儿,“我看你是越来越傻了。”
“傻了就嫌弃了?”李牧从背后抱住他。
岳人歌心里砰砰砰地一阵鲜花怒放,热血上涌,转身把人搂住了,“你说呢?”
--------作者说------------
嘻嘻嘻嘻


第31章 你少拿这种眼神看我
还没到晚上九点,酒吧早已人头攒动。
狄俄尼的生意一向平稳,算不上大爆,但总是热闹。吧台那边几个调酒师忙忙碌碌,丁零当啷的声响连绵成一片。举起手中淡紫色的酒杯,岳人歌看着在梁川身边忙碌的李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