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纯-第6章
少妇爱好者
1 年前
少妇爱好者
1 年前
“有屁快放。”岳人歌把球杆丢给梁川,“林菲菲?你不是老说要追人家?”
“都什么年代的破事了,人家孩子都有了。”梁川笑着摆摆手,“再猜。”
“不猜了。”岳人歌从另一张桌上拿了瓶水,拧开。
梁川卖够了关子,终于将答案和盘托出,“是李牧。”
岳人歌捏着矿泉水瓶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不过脸上的表情没变。他又举起瓶子喝了一口,“哦,是吗?好事。”
梁川奇了怪了,“不是你哭着喊着要人家过来吗?怎么,变心啦?”
岳人歌差点一口水喷出来,白了梁川一眼,“一,我没哭着喊着要他来。二,‘变心’一词用在我身上不恰当。人是你梁老板的,能不能用,还是你来定。”
这话说得,一套一套,看上去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梁川什么人,一瞧这架势,就算不明真相也大约明白了六七分。他笑了笑,随手拿杆子击了一记球,“人家说好了今天下午来店里。之前面试的那几个实习生今天也会来。岳总,您好歹也是我们狄俄尼的老板,不知道您有没有空,邀请您来参加新员工入职仪式?”
岳人歌接过杆子,不回答。他弯腰,试推,视线模糊又聚焦。长杆出击,彩球纷乱滚动,一黄一红两颗球纷纷落洞。
“好!”岳人歌握拳叫了一声,冲梁川挤挤眼,“看见了吧,我岳人歌想要办到的事,没有办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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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总牛逼!给岳总打call!
第9章 你真的是个好人
狄俄尼一般下午六点开门,岳人歌到店里的时候离开业还有一个小时。大家都认得岳人歌,尤其是老员工都知道,狄俄尼是他一手扶起来的。最早就是他做主调,后来才交给梁川,而他转型做幕后。
除了狄俄尼,离此地五公里开外,岳人歌还经营另一家酒吧“百里香”,是一家以轻食搭配白酒鸡尾酒为主题的创意型酒吧。他还兼任品牌大使,偶尔出任客调——总之是俗务缠身,除了一周开一次例会之外,岳人歌来店里的机会并不算很多。
梁川换了工作服,低声跟几个调酒师交代工作事项。岳人歌在店里转了一小圈,检查了最基本的卫生问题和人员轮班表,背着手晃晃悠悠往外踱去。
和平广场沐浴在初春暧昧的夕阳余晖下,远远地,他看见李牧披着霞光走来。李牧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的外套——岳人歌几乎疑心这小子是不是没有别的衣服可穿。他也提早到了。当然,新人总是这样。岳人歌从兜里摸出香烟,垂着眼,低头把烟点了。
抬起头的时候李牧正看着他,岳人歌又吸了一口烟,犹豫了下,冲对方点点头。
“好巧。”李牧先开了口。
“……嗯。”岳人歌并不否认。但他有点犯了难,不知道怎么继续把话接下去。问他怎么过来了?话语中难免会透着令人误解的尖刻;问他昨晚做什么去了?那肯定会让李牧难堪。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逡巡徘徊,岳人歌的视线顺着李牧的肩膀一路往下滑,最后停在李牧的右手上。
“……手伤好点了没?”
李牧抬了抬手,纱布还是照旧捆好。他屈了屈手指,有点腼腆地冲岳人歌笑了笑,“好多了。本来伤得也不深。”
“哦……”岳人歌点头,“那就好。手很重要。你的伤要是一直没好,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李牧怔了一下,想笑,但理智告诉他要忍住。嘴角边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眼睛亮了亮,“谢谢岳总。”
岳人歌心里骂了一声,这小子怎么专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李牧刚剪了短发,毛茸茸的,看上去手感不错。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岳人歌狠狠地吸了口烟,随手杵灭在手边的烟灰台里。李牧绝对是个祸害,他咬牙切齿地想。
“岳……”李牧又开了口,岳人歌抢道:“叫我名字。”
李牧露出一丝的犹豫,毕竟岳人歌的名字叫起来不那么顺口。心地善良的岳总决定放他一马,“那你跟他们一起叫我Leo吧。”
“Leo。”李牧的表情松快了些,“谢谢你。你真的是个好人。”
岳人歌被这猝不及防的好人卡击闪了腰,表情尴尬,“……谢我干嘛?”
“那天你说得对。”李牧没敢看岳人歌的眼睛,低着头瞅着局促的鞋尖,“自尊是很重要,但也不能一味地为了维护自尊,不去接受别人的帮助。”
“啊。”岳人歌伸手在兜里掏了掏,怎么办,这时候不来根烟他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李牧还在诚恳地发表挨训感言,“其实之前我对你是有点偏见,以为你是……算了,但我发现你这人真的挺好的,真的。Leo,我……”
“行了。”岳人歌搔了搔后脑勺,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先把这个絮絮叨叨的小子给搂住了。李牧长得真是高,奇了怪了,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岳人歌还比他矮了小半个头。岳人歌有点费力地抱了抱他,伸手在李牧的背上拍了两下,李牧的身体挺僵的,大概没料到外国友人会来这么一遭。不过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岳人歌就把他松开了。
暖橘色的余晖把岳人歌的五官熏得很暖,那双绿色的眼睛让李牧想起了碧莹莹的苦艾酒。岳人歌后退半步,帮李牧理了理外套的领子,手指顺着领子滑到肩上,轻轻地掸了掸肩上的灰尘。岳人歌的动作很轻,李牧不敢乱动,只任凭岳人歌摆弄玩具似的帮他调整着细小的瑕疵。
过了一小会儿,岳人歌像是欣赏自己的杰作一样,满意地点了点头,冲李牧道:“别的话咱们就不多说了。你要是真的想谢我,咱们有的是机会。”
简短的欢迎仪式过后,梁川让李牧去后厨帮工。
“哎,那个谁。”李牧转过头,是艾米,女生紫红色的短发很显眼。他想起来,方才梁川介绍过的,她是酒吧里唯一的女调酒师,同时也负责一些内部的杂事,比如,员工宿舍的分配。李牧站定,“你叫我?”
“不然还有谁?”艾米两手叉腰,俏丽的眉毛神气地挑了挑,“宿舍已经满了,暂时腾不出地方来。帅哥,你应该有地方住吧?”
李牧看着她光洁无暇的脸,点头,“有的。”
“那就行。”女孩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不好意思啊,论理来说你现在也不是正式员工,是不能安排住宿的。等过段时间,如果方便的话我再帮你协调一下。不过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
李牧点头,“谢谢姐。”
女孩苦着脸,“帅哥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啊?我才28!姐这个称呼可不能乱叫,尤其对客人,知道吗?”
李牧被她叽叽咕咕一串话怼得毫无招架之力,半晌才磕磕绊绊挤出一句,“知道了,艾米……姐。”
李牧当然没地方住。
他交不起房租,早些天就已经从破居民楼的合租小公寓里搬出去了。在KTV那好歹还提供一张床位,下定决心来狄俄尼之后,他把行李寄存在火车站的存包柜里,还等着安排了住宿后直接入住呢。
花都大,居不易。狄俄尼所在的上沙区更是寸土寸金。李牧打开电量只有百分二十的手机,查了查附近的租金。月租四千,押一付三。他把手机收了起来。
打烊后的酒吧安静极了。吧台一片狼藉,用剩的水果,沾满汁水的利刀,随意丢在水池边的抹布。另外两个实习生在收拾客人的桌面。李牧握了握拳,开始干活。
天真冷啊。明明说是已经到了春天,可李牧的手还是被水冻得通红。擦拭好今天用到的酒瓶,按照标签朝着顾客的方向认真摆放。今天用到的各式玻璃杯都要一一洗净擦干。把不用的水果装好,用抹布擦拭干净台面,分拣好垃圾,再和同事一起把地板拖干净。
实习生是整个酒吧社会结构里的最底层,忙活完这些,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李牧搓了搓手,举到唇边呵了口气,透过白色的雾团看着城市的霓虹灯变得模糊起来。疲倦的同事纷纷与他告别,只留李牧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街头,不知何去何从。
新生活好像已经开始了,但又与以前相比,似乎找不到什么不同。
李牧摸了摸肚子,饿了。
不远处金灿灿的M形标志让李牧忽然心头一热。
他没试过,但他知道有人这样操作。调酒师们下班往往是在凌晨,地铁早停运了。如果有夜间大巴,或者自备的代步工具当然好,可李牧一穷二白,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那部手机,只能去24小时营业的店里凑合一晚。
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他不屑于吃这些东西,但是现在李牧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拉好外套的拉链,呼出一团雾气,往那处光明的地方奔去。
岳人歌今天应朋友之邀参加了一场客调,活动气氛热烈,坚持下来才发觉自己已经站了七个小时。上次这么拼还是两年前。岳人歌没喝酒,但还是叫了代驾,舒舒服服靠在后座上放松自己的双腿。
调酒师不陪酒,所以并非个个都是酒鬼。岳人歌塞着耳机听音乐,看着花都的夜色从他眼前划过。小车驶进上沙区,他忽然出声,“前边停一下,我去买杯咖啡。”
“这么晚了还喝咖啡啊。”司机嘟哝,但还是把车停在路边。
凌晨的M记食客稀少。岳人歌把帽檐压得很低,竖起的风衣领子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岳人歌刚一推门,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李牧。
那小子手里捧着一个汉堡,吃得正欢,手边还放着一个,也是,这么贫瘠的汉堡,怎么能填满空虚的胃?
跑到这里吃夜宵来了。岳人歌想。后边有人轻声说“借过”,岳人歌往旁边让了一让,门口响起叮当的响声。好巧不巧李牧不经意地往门口一看,岳人歌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避。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好躲的。大概是因为大部分时候他看见李牧,恰巧都是人家特别狼狈的时候。
他只是不愿李牧尴尬。
岳人歌躲在门口,悄悄地看着李牧。李牧飞快地吃完了两个汉堡,又要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喝下,而后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收拾好垃圾,还顺便洗了个手。
然后他找了个更靠里的位置,调了调姿势,趴在桌面上,睡了。
司机足足等了十五分钟,岳人歌才带着寒气钻进了车里。
“抱歉,久等了。”岳人歌低声说。
“您不是去买咖啡了吗?”司机见他手上空空,好气地问。
岳人歌怔了一下,才发现自己什么也没买。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像是对司机,又像是对自己,“咖啡洒了,白去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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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岳总喜提好人卡
第10章 因为喜欢啊
“李牧?你叫李牧是吧?”李牧转过头,叫他的是跟他一起试工的同事。狄俄尼没有统一的制服,更没有所谓的胸牌,只有一条牛仔围裙。李牧只隐约记得有这么个人。“你是……”
“毛毛。毛小军。”对方笑着先自报家门,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听艾米说你学历好高的?之前在国外读书来着?”
“……就是出去混了两年。”李牧有点不好意思,“学历高倒也谈不上。”
做酒吧这一行,门槛不高,很多人学历有限。读个本科出来,就是高知分子。更何况李牧还混了个Upenn。
毛小军一连啧啧了好几声,“你这说话的调调都像读书多的。哪像我,念完初中就出来混了。不过,咱们现在一样,都是同事、同事。”
今天是试工的第三天,李牧已经适应了在狄俄尼的工作节奏。他正忙着帮调酒师们准备好要用的水果。毛毛又说了:“哎,你为什么来干这一行啊?”
李牧一边把水果的叶子摘下丢进塑料袋里,挑去已经瘪掉、烂掉的次果,一边应付着道,“因为喜欢啊。你要不喜欢能来干这一行?”
工资低,作息颠倒,甚至连房租都不一定交得起。爬到金字塔顶尖的是有,但那是人中龙凤,凤毛麟角。
毛毛嗤嗤地笑了一声,惹得李牧不由得看了他一眼。毛毛顿时正色,“是,要不是因为喜欢,我还真干不下去。我刚出社会那会儿,第一个打工的店就是酒吧。那时候做服务生,还搞卫生,什么杂活都干。每天最开心的事你知道是什么吗?就是看人家调酒,好家伙,要多帅就有多帅。什么莫斯科骡子,威士忌水割,London Mist……混了几年换了好几家店,这是我待过最好的。唉——”他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但你说咱们干的活怎么就总是这种边边角角的呢?该扫地板扫地板,该切水果切水果。一点真才实学都不教。我看,我们就是被骗来做苦力的——”
厨房的门“刷”地一下被推开,毛毛吓得浑身一抖,李牧抬头,是梁川。梁川还是老样子,板着一张臭脸,也不知道他在门后待了多久,也不知道这些话他听进去了多少。他冲着李牧,“水果好了没?怎么磨磨蹭蹭的。”
“已经挑好了,也洗干净了。”李牧赶紧把果子装好递给他。梁川并不接,“收拾完到前台来,今天你负责点单。”末了,瞥了一眼在一旁畏畏缩缩的毛小军,“就算是实习生,我们也是给钱的。既然拿了钱,就不要用上班时间来说闲话。”
前台和后厨是两个世界。
前两天李牧在后厨混,处理水果,清洗杯具,打烊之后打扫战场。任务虽然繁杂,但毕竟只是跟物品打交道。前台就不一样了。
他掀开厨房的门帘,音乐声陡然响了好几个度。宾客满座,调酒师们手中的摇杯耍得令人眼花缭乱。客人们喝得正开心,服务生蝴蝶似的穿梭其中,送去各色酒水,时不时有人要求加单,负责点单的服务生见到李牧,拍了拍他的肩,把工作台交给他。
就这样?
李牧怔住了。没有人教给他怎么去操作这台机器,可是这里是职场,不是学校,他自己不问,同事自然默认他什么都会。李牧背后冒了一层汗。“我要一杯G&T!”有客人下了单。
G&T?
李牧满脑子问号。
“就是金汤力。”梁川恰巧站在他身边,“你不会连最基础的酒水知识都不懂吧?”
“……对不起。”李牧盯着点单机页面。其实不算太难,傻瓜式操作,戳两下就会了,“一杯G&T!”艾米打了个响指,吧备开始给她递上需要的基酒和材料。
李牧在心里默默记住了一个新的知识点。
“一杯马天尼!一杯锈钉!三杯尼格罗尼!”李牧运指如飞,飞快地下单,调酒师们根据各自的工作进度调制出各色酒水。真如一场鏖战。
“一杯Mint Julep。”李牧按下确认键。机器的页面卡住了。
他又戳了两下。“一杯马天尼!”
机器坏了。
正是生意最忙的时候,机器偏偏坏了。李牧看了一眼有条不紊忙碌的调酒师们,心跳几乎要漏了一拍。
“一杯莫斯科骡子!”“一杯New York Sou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