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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估计李修程也是才知道他们公司要对接的顾问是他和他老师，不然犯不着舍近求远不是。
尽管李修程现在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但他知道，一般人很难通过李修程的脸色来判断其想法。他只能在心里感叹一句，啊，这该死的缘分。
所以眼前这位个头跟他差不多的帅气男子，就是李修程昨天说的那位夺笋的领导？
就是他通过同行的介绍找到了老师？
方许疑惑才起，就有另一个中年男子给他解了惑，那人自我介绍道：“您好，鄙人姓杜，是刘总的朋友。”
方许看向自称姓杜的中年男人。
方许知道杜总口中说的刘总是做影视的，之前拍一部历史剧的时候找老师做过顾问，老师进组半个月，最后这部影视剧的幕后制作团队里却没有老师的名字。
倒不是刘总不厚道，主要是老师不愿意。
其原因是由于里面有好几处主要场景都过于偏离历史真实，因此老师本着普及史学的初心提了不少意见。
但制作团队却以改动成本太大为由，没有参考老师的意见，因此最后挂名的时候，老师以自己没有任何输出为由给拒绝了，顾问费也分毫不差的退了回去。
这不是他老师想的那种普及，老师不想误导观众。
至此，合作关系算是破裂。
老师没成想这位刘总会再次找他。
但不管那位刘总是出于什么目的，老师的态度他却很清楚，他今天就是来拒绝这家游戏公司的，并跟对方解释清楚，为什么会被拒绝。
如果对方也只是想在他们的游戏上挂个史学顾问的名，那他老师也不想误导游戏受众。
方许：“你好，杜总，我叫方许，是川教授的学生，麻烦你们先在这边休息一会儿，老师马上就到了。”
不是川教授迟到，因为他们约的是9.30，现在却还不到9.00。
老杜自然知道这位方许，他早就打听过此人，正是川老最近在带的博士生，因此他笑道：“不麻烦的，是我们到早了。”
老杜依次向方许介绍李修程和赵解，介绍完之后正打算找个话题闲聊，就见方许朝李修程说：“昨儿你怎么不说今天要回学校？”
如果他提前知道李修程要来J大的话，或许还能将这两事联想到一起，然后事先给李修程打个预防针什么的。
李修程：“昨天打算告诉你来着，后来有点事给忘了。”
老杜听着两人熟稔的语气，想起李修程说过他认识川教授这一事来。
原来他不止认识川教授，还跟川教授的得意门生这么熟悉。
看来，解总不给他报公关费用也是情有可原的。
方许：“？你的意思是说你早知道要来J大找我老师？”
李修程：“知道。”
方许的眼神在三人身上转个圈。
既然李修程知道，为何要舍近求远不通过自己约老师，反而去找那个什么刘总？搞得老师对他们的第一印象就不怎么样。
是李修程没机会说，还是被人无视了？
难道这就是勾心斗角的职场？
因此他故意道：“那怎么还找刘总推荐？”
老杜：“？”
李修程看向方许。
当他知道老杜约见的史学顾问是川教授的时候，事情已成定局。
既然人都已经约好了，那他也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但现在方许的话里明显还包含了一些别的意思，他不想赵解的事情被耽搁，因此他没顾老杜尴尬的脸色，直接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方许想着老师反正也是要拒绝他们的，就将之前的事情大概给李修程他们讲了一遍，最后又说：“因此老师也不太想再给影视或者游戏制作公司担任什么顾问了，这和他秉持的理念差异太大。”
老杜脸色更难看了，这相当于明摆着告诉他们，他们没戏了。
李修程从方许的话里解析出两个重要信息。
不是不可以做游戏顾问，前提是不能太偏离真实历史。
如果是传播正确的历史价值观，川教授是非常愿意向公众普及史学的。
李修程朝赵解看一眼，想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却发现赵解也正朝他看过来。
哦，看来赵解也捕捉到了这一点。
赵解朝方许道谢，态度温和有礼。
这时，川教授推门进来，看到办公室里休息区的几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对着赵解一行人说道：“实在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说着又转头对自己的学生方许说：“让你学着待人接物，怎么人来了也不打个电话告知我一声？咦，小程，怎么也在这里？是来找方许吗？”
川教授是一位60来岁的大叔，头顶有些稀疏，四方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他自然是认识李修程的。
虽然与李修程已经毕业了两年多了，但方许和李修程作为朋友，就算是李修程工作了也偶尔出现在川教授的视野里。
李修程连忙跟川教授问好：“川老师，好久不见，我这回是特意来找您的，我跟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的总监杜湛和我们公司的老总，赵解。”
老杜此时的脸色舒缓不少，他早就听老刘说过这些学术专家的专业知识非常的牛叉，脾气也是非常的硬气。
但他没想到川教授和老刘之前还有这么一出，现在他已经没报多少希望，反而放松了下来，跟川教授打了个招呼。
赵解：“您好，川教授，该说打扰的是我们，是我们到早了。”
第48章
川教授：“您好，您好！来，进来说吧，这边请。” 他将人迎进自己的办公室，转身又问李修程：“你什么时候改行做游戏去了？”
李修程笑道：“就是最近的事，也不算改行。”
川教授也笑道：“你这小子。”
他等几人坐下之后就开门见山的说：“既然小程也在这里，老师有话就跟你直说了，之前在电话里我就跟刘总真诚的表达了我的意愿，可他坚持要让你们跑这一趟，其实在我看来这是完全不必要的。”
赵解：“是这样的，川教授，听说您这边保存着有关于大昭权鼎年间非常全面的史料，我们公司所要制作开发的游戏正是以权鼎年间为背景，因此想参考一下这方面的文书，如果您方便的话，我们希望能请到您作为这款游戏的历史顾问。”
川教授：“原件都保存在国家历史博物馆里，我这边确实有一些复印件和电子档文件。”
川教授看了一眼李修程后，又对赵解说：“既然小程去了贵公司，在我这里领点资料参考自然是没问题的，至于你说的历史顾问，我短时间内不会做这个考虑，多谢抬爱。”
赵解：“您方便跟我说说您的顾虑吗？虽然我们是一个游戏开发公司，但我们正是希望尊重历史真实，传播正确的历史价值观才找到了您，据我所知，您也是一直在积极的向公众普及历史，由此看来，咱们的理念在大方向上时一致的。如果这次你我能达成合作，必将能给公众带去新解读的机会。”
川教授：“那我问你，你觉得历史的意义是什么？”
赵解：“历史的终极意义在于帮助人们了解今天的人生，社会和时代，进而寻找有些积极的意义。”
川教授：“但你制作游戏，是出于供人消遣娱乐的目的。”
赵解：“是的，虽然我们的游戏不是为了让人学习历史知识，但基于历史故事开始的游戏，除了考虑游戏的好玩x_ing，也要严谨的尊崇历史真实，至于历史的还原度多高，历史的真实要求是不是高于艺术的自由度，游戏题材的价值观等等都是我们非常注重的方面，所以想请您把把关，至于协议方面，也可以将您的想法补充在上面，如果您觉得我们的游戏还是与您‘弘扬正确的历史价值观’相悖的话，我们可以随时取消协议。”
川教授：“其实绝对客观的历史是不存在的，史学也只能做到相对客观，因为咱们都是生活在现代的，由于个人的价值判断和社会环境的不同，学者们对历史的叙述不可避免的会存在偏私，我只能保证我和我的学生会尽可能的抑制这种偏私。”
赵解：“多谢，我们非常赞同川老秉持的理念，并愿意为此配合。”
川教授起身与赵解握手：“那之后就请多担待了！”
老杜：“？？？”什么意思？不是说川老脾气很硬气吗？这就成了？
方许看着赵解三言两语就说服了老师，在其他人没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朝李修程比了个赞。
李修程回了一个表情给他。
本以为得不到互动的方许看到李修程脸上闪过一丝骄矜又自豪的神色时，方许的内心涌起一股怪异的情绪。
再朝李修程看去，就见对方正专注的看着赵解，多年的兄弟情让他直觉李修程不太对劲。
约见结束后，川教授没拘着方许留下来整理资料。
尽管他们节后就要签协议了，川教授还是准了方许一天假，让他好好陪陪朋友，顺便招待一下未来的甲方爸爸。
方许嚎叫：“老师，您觉得这是放假吗？这难道不是变相的压榨学生的私人时间吗？”
川教授胡子一吹：“行，行，行，那你留下来整理资料，我带赵总一行人出去转转。”
方许顿时不干了：“这怎么行！这大热天的，怎么能累着您，我的意思是这不能算放假，我强烈要求补休一天。”
四月的天气，ch.un风不燥，骄yá-ng正好，与方许口里的大热天，实在挨不着边。
老杜再次刷新对学术界大佬川教授的认知。
李修程倒是见惯了方许在川老师面前讨价还价的样子。
赵解：“我还有些私事想请教川老，不知道您这边是否方便？”
川教授：“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方许你跟小程带着杜总去弄月湖转转吧。”
方许几人应声出门，出了办公室之后方许就对李修程道：“你也太没人x_ing了，这事都不透露给我，怎么，跟领导挖完笋后也学会夺笋了？我等会就告诉言喻去。”
李修程：“告诉他又能怎样，我什么时候怕你们声讨了？”
方许：“......”
老杜：“小程，你昨天是和解总一起去的松山吗？”
昨天李修程发的状态他自然看到了，但他以为李修程是和J市的朋友去的松山，或者是自己一个人去的，但方许刚说李修程是跟领导一起去挖的笋。
李修程的领导，除了赵解还有谁？
虽然他勉强也能算是李修程的领导，但他非常能够确定自己昨天一个人在酒店睡了一下午。
但赵解昨天不是在群里说8.00之前都不要打扰他吗？
李修程还在下面回复了‘收到’。
感情这两人是特地撇开他呢？
李修程：“是，解总让我陪他办点私事。”
坦d_àngd_àng的回答，将老杜心中刚起的一丝怪异感扑灭。
也是，人本来就关系好，一起办点私事不带他再正常不过了。
几人一起转到弄月湖，在给老杜简单介绍了一下弄月湖的人文之后，方许将李修程拉到一边，一把攀住李修程的肩膀，在他耳边悄声说：“来，你跟我展开说说，你和你们解总是什么关系？”
李修程的x_ing向在方许和言喻这里从来不是秘密。
两人都知道李修程是万年铁树，虽然追爱的人不少，也不乏有非常优秀的，但李修程从来没有为谁动容过。
更是从来没有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一个人，带着隐秘的炙热。
而且他刚从老杜的话里听出来了，这两人私下里关系应该还不错。
李修程看了眼老杜，老杜正专心致志的看着弄月湖的亭子里的一首题词，没有关注到他两的勾肩搭背。
李修程将攀在他肩上的手拿开，说：“正常的上下级关系，但我想追他！”
方许瞪大眼睛：“卧槽！你说什么？”
李修程：“你什么时候聋的？”
方许震惊了：“你，你什么时候动的凡心？”
李修程：“那网上不都说了么，情不知所起......”
方许：“你来真的？”
李修程望着平静无波的湖面：“真的。”
方许想起前段时间在李修程朋友圈看到的双人份炒饭：“你之前的炒饭是给他吃的？”
李修程：“是也不是。”
方许：“？”
李修程：“行了，别一惊一乍的了。”
方许：“言喻知道吗？”
李修程：“不知道，不过你能看出来，他应该也能看出来吧？”
方许眉毛一挑：“我怀疑你在侮辱我！”
李修程：“他见过赵解好几回了。”
方许：“那还差不多，啥，好几回？你们已经发展到见家属这一步了？”
李修程：“不都说了是我‘想’追他吗，现下八字还没一撇呢。”
李修程不想方许再过多的关注自己目前的感情状态，倒不是什么别的，主要是他们现在确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因此将火力转移，对方许道：“对了，言喻找女朋友了！”
方许：“什么？”
李修程又斜眼看他，眼神宛如在看一个听力障碍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