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我代替谁-第9章
霖日
1 年前

  那边也沉默了一会儿,在此刻眩晕的脑袋里,温飞浔的声音听着有些失真:“那你继续睡,被子捂厚一点。”

  “好,晚安。”

  “……晚安。”

  手机就搁在枕头上,江遇懒得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按挂断了,直接又昏睡过去。

  -

  一觉睡得昏天黑地,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醒来的瞬间连现在是何年何月都没反应过来。

  等到眼睛逐渐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咳了两下快要冒烟的嗓子,江遇又喝了几口水才稍稍缓解。

  几点钟了?

  他伸手在床头摸手机,结果摸了一个空,微微怔愣后,才又在枕头边的床单上摸到它。

  之前挂电话的时候,似乎忘了把它挪开。

  而摁亮屏幕的那一刻却让他骤然一惊——跟温飞浔的通话居然还在进行中!

  机身跟他掌心的温度差不多烫。

  他看了眼顶上的时间,零点三十,距离接电话,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怎么回事?

  “喂?”他试着喊了一声。

  “……又醒了?还是在说梦话?”那边立刻出了声,应该是戴着耳机一直听着的。

  江遇揉了揉眼睛:“我没有说梦话的习惯。”

  “真醒了?”温飞浔的声音大了些,随后又嘀咕了句:“那这回肯定就不会吵醒你了……”

  “你在说什么?”

  江遇没听清,手机听筒里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膜。

  但就在这时,零点过半的时分,黑暗的房间里突然传来轻微一声刷卡开门的响声,比手机里相同的声音要清晰得多。

  门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门开了,一丝冬夜的凉风落到江遇枕边,有人走进来。

  大半夜的,在酒店里任谁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会吓一跳,但江遇随即想起被金悦拿走的那张房卡,第一反应是金悦进来了,紧接着又听到了清晰的人声,比手机里朦胧的声音真实得多。

  “怎么会醒?渴了?”

  “……温飞浔?”江遇脑子宕机了,“你怎么在这里?还有房卡……”

  “我刚到,问你助理要的。”

  温飞浔脱掉大衣走过来,身上还带着冬夜的寒气,清爽冰凉,夹杂着细雪,江遇烫了半晚上,此时此刻最喜欢这样的温度:“你坐过来点。”

  “等会儿,我身上冷,碰了你你感冒又要加重了。”

  “……我现在就需要一点冷的东西!我要冒烟了!”

  蓦地从走廊进到黑暗的房间,温飞浔的视线还没完全适应,摸摸索索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蹙眉瞪着床上暗乎乎的一大坨:“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就更危险了,别瞎闹!”

  江遇:“……”

  他跟温飞浔似乎时常不在一个频道上。

  手机还在通话中,江遇挂掉电话,叹了口气:“你大晚上的为什么会来?怎么来的?为什么不挂电话,还把我助理给叫醒?”

  “生病的人都有这么多问题吗?你平时好像并没有这种好奇心。”

  “那是因为今晚这通电话太离谱了好吗!?”

  温飞浔感觉到体表温度已经被室内空调暖得差不多了,视线也逐渐适应黑暗,才起身缓缓走到床头,俯身摸江遇的额头:“……有点烫。”

  “已经吃过药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大半夜的这样搞,很折腾人。”

  江遇偏头避开他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发烧也烧心的缘故,心里有些烦躁,这样熨帖柔软的掌心和轻柔的动作,更加让他无所适从。

  就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时刻,一些事情已经按照他不愿意的方向发展歪了。

  温飞浔垂下手,又拿起床头的保温杯,摇了一下里面的水,大约还有半杯,不用再添。

  他放下杯子:“没有折腾谁,我联系你助理的时候才九点多,她还没睡,j.īng_神很活跃,兴奋地跟我聊了很多,刚刚拿房卡的时候她也还没睡。”

  “……你怎么来的?之前你好像并不在江城。”

  “高铁。”温飞浔一边回答,也没闲着,在洗手间拿了江遇的帕子,浸了凉水,拧干后给江遇搭在额头上。

  “……搞什么?你是不是古装剧看多了?”

  “土方法也是很有效的,生病的人没资格发表意见,”温飞浔垂眸盯着他,“明天不退烧的话,就要去医院了。”

  “……”

  对医院怀有生理x_ing厌恶的江遇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脏话,他把额头的帕子按实了点,问:“你为什么会来?”

  他可不相信会是为了工作,江城有什么工作能让温飞浔亲自跑一趟的?

  “想来就来了,”温飞浔随口接道,抿着嘴顿了一会儿,又缓缓开口:“这里的天气状况太糟了,让我坐立难安。”

  江遇:“???”

  每一个字都是汉字,可合起来就好像听不懂了。

  难不成他烧傻了吗?

  天气太糟糕那为什么要来这边?还是说指的是来了之后发现天气太糟,所以现在坐在这儿觉得坐立难安?

  “那要不……你回去吧?有事可以让你助理帮忙处理啊,反正人家的年薪都比我一年的片酬高了,应该没什么事处理不好。”

  温飞浔:“……”

  有理有据,难以辩驳,可就是不知道江遇说这话的出发点在哪里,理解方向似乎跟他南辕北辙。

  “你睡吧,”温飞浔难得地叹了口气,“我就是来看看你。”

  “哦,”江遇打了个哈欠,他确实也撑不了太长时间了,更没j.īng_力再去细想,声音里还带着困倦的鼻音:“你开房间了吗?没开就睡我旁边吧,之前看到柜子里还有一床被子,咱们分开盖,免得传染给你。”

  温飞浔看了眼他额头上的薄帕子,轻轻抬了抬下巴:“我知道,你睡你的。”

  “行,那我不管你了。”

  身体还难受着,江遇实在困得不行,刚闭上眼睛就没了知觉。

  徒留温飞浔坐在黑暗里,撑着头沉默地看了他半晌,起身又换了一块清凉的帕子在他额头上,随后打开笔电,就着微弱的屏幕光,继续处理在办公室没处理完的邮件。

  九点多给江遇打电话时,他还在北城集团大厦的办公室里,鬼使神差地没有挂掉那通电话,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已经又睡下之后,才用另一部手机联系了钟默,进而联系到跟着江遇跑行程的助理。

  他当时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促使着他,直接让人订高铁票,什么东西都没收拾,从办公室出发赶到高铁站,又风尘仆仆来到这边。

  但直到现在,坐在黑暗的、温s-hi度不太舒服的酒店房间里,床上那个人安静地睡着,他才忽然有了心脏落回原处的感觉。

  他活着的这短短二十几年,几乎没有过提心吊胆牵肠挂肚的感受,以至于近段时间这些情绪纷至沓来的时候,他没能在第一时间去理解和思考这是为什么。

  温飞浔放下电脑,探了一下江遇额头的温度,又伸进被子里握了握他滚烫的手心,低喃道:“没关系,我们慢慢来,肯定不会晚的……”

  -

  昨晚睡得太早,江遇早上醒来时,还不到八点。

  额头上依旧稳稳当当地放着一块帕子,睡着了没把它薅下去也是挺神奇的,他一面想着,一面把帕子拿下来。

  身体还有些酸软,但似乎没有发热了。

  他偏头拿水杯,蓦地看见床边的椅子上,温飞浔正歪歪扭扭地坐着,双眼紧闭,浓密的眼睫轻轻颤动,睡得很不安稳的样子。

  旁边的小茶几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看模样应该是报表。

  江遇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喝了小半杯水,蹙眉迟疑地小声喊他:“温……总?温飞浔?”

  “……嗯?”温飞浔很快睁开眼,茫然地眨了两下,视线聚焦到他身上:“你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还行,比昨天好点了,”江遇看着温飞浔捶腰扭脖子,满脸的匪夷所思:“你在这儿坐了一个晚上?”

  疯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你在这儿坐了一个晚上?”

  温飞浔的样子看上去就休息得不好,眼眶里尽是血丝,指尖捏着鼻梁慢慢地揉:“嗯,刚刚眯了一会儿。”

  “……为,为什么啊?”

  温飞浔有些不明白他在问什么,睡眠不足的脑袋也有点宕机,困惑地蹙起眉头:“你不是发烧了吗?”

  可是发烧这种病……并没有严重到需要人彻夜不眠地照顾啊?而且这个照顾他的人还是温飞浔,简直匪夷所思得像个鬼故事。

  或者只是工作需要通宵,照顾他就是顺便?

  江遇捏着温热的帕子,和温飞浔沉默地对视半晌,发觉他和对方的脑回路似乎都不在一条线上,无奈选择放弃思考,坐起来喝了口水。

  保温杯里的水被温飞浔半夜添过,现在也还是适合的温度,润着嗓子很舒服。

  “不睡了吗?”温飞浔道,“那来量个体温,我叫餐了,你助理说你昨晚吃得不多,又出了一晚上的汗,容易低血糖,就算吃不下也吃点垫垫。”

  江遇夹着温度计,靠在床头看着打电话叫餐的人,脑海中蓦地浮现出某个声音。

  ‘温飞浔那个人啊,被他家里惯坏了,从小没人和他争什么,想要的东西伸手就能得到,所以养成了个肆意妄为目空一切的个x_ing喽,根本不会在乎别人的感受,唉,我跟他估计是不能j_iao流的……’

  “你在想什么?”凉丝丝的手背贴上他的额头,很舒服。

  温飞浔的脸近在咫尺,眉宇间的困倦看得出熬了一整夜的疲惫,眼底深处的担忧被江遇很清晰地捕捉到。

  他忽然觉得那个人的说法太过片面了。

  “没想什么,只是感觉你还挺会照顾人的。”

  其实仔细回想,相处的这将近一年时间里,温飞浔的大多数行为和处事都没有让他觉得不适,可能是没有期待,便不会有太坏的评价,但以他当下最直观的感受来说——温飞浔挺好的。

  温飞浔闻言斜睨他一眼,没说话。

  “……那你呢,你刚刚瞟我这眼是在想什么?”

  “也没想什么,”温飞浔拿出他的温度计看了眼,慢腾腾地说:“只是感觉你还挺不会照顾自己的。”

  末了还补充一句:“都这么大个人了。”

  “……你报复心好强哦温总,句式都一模一样,我是病人,你难道不应该让着我吗?”

  温飞浔昨晚听到江遇重感冒的时候,就心急如焚从北城坐高铁过来,一晚上没睡地给他换帕子降温,熬了几个小时,这会儿太yá-ngx_u_e都在突突地跳,这人居然还控诉他‘不让着我’,他简直气笑了。

  “要说谁让着谁这个环节,应该是你让着我啊,毕竟大一岁嘛,你说是不是,嗯?江遇哥哥。”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温飞浔的语气从调笑慢慢变成了挑逗,像抿在嘴唇边暧昧地拨弄了一口,带着钩子似的去勾目标人物的心脏。

  但江遇的脸色却蓦地变得有些古怪,和温飞浔对视片刻,突然低喃道:“哥哥?你想要一个哥哥?你觉得如果有一个哥哥的话,是不是一件好事?”

  温飞浔神情骤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厌恶的事情,刚刚稍微俯下的身体也立刻站直,撇过头硬邦邦地开口:“当然不想要,我在跟你调情你没发现吗?脑子烧迟钝了?”

  “调,调情?”

  江遇浑身僵硬地眨了两下眼,干笑几声,随即想起之前在首映礼楼梯间的亲吻,鼓噪的心稍稍放缓,那会儿不也算调情吗。

  调的这种情,大概并不限于恋人之间,是他少见多怪了。

  ‘哥哥’这个话题就此过去,江遇的体温也降到了正常值,只是病去如抽丝,身体还是有些不爽快。

  吃过早饭后,金悦带着造型师来做准备,江遇住的是套房,便让温飞浔在床上睡一觉,他们去外间整理。

  金悦嘴严,Allen和造型团队都不知道昨晚在他房间里还待了另一个人,声量如常地聊起天来,Allen声音尖,聊着聊着又亢奋起来,音量逐渐拔高,开始谈论昨天热搜上关于江遇演技的评价,聊得越来越嗨。

  江遇被吵得头疼,看了眼镜子里讲得欢快的人,冷不伶仃笑了一下。

  “哎哟哥,你别笑,你这一笑,我小心肝都在乱颤,受不住啊受不住。”

  “我是在笑你就快断送职业生涯了。”江遇冲他挑眉。

  “……啊?啥意思?你要封杀我?”

  “我可没那本事,只不过你再这么大声,”江遇抬头示意他看卧室门,“里面睡觉的人就要冲出来把你从窗户丢下去了。”

  Allen看了眼这十六楼的玻璃窗,又懵逼地转头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磕磕巴巴地道:“里面还……有,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