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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第24章
msfiiire
2 年前
msfiiire
2 年前
感觉到一只柔软的手，落在了自己发顶。
然后，池穗很快就听见时斐宛含笑的话：“那这也没关系，之前没人主动引导你，估计家里的人也不想这么早给你压力吧。不过现在倒是可以好好想想，也不需要很刻意去一直苦苦思考，随时心里记挂着这事情就好了。有的时候，就是需要一个契机，猛然之间发现自己原来喜欢什么，想做什么……”
冥思苦想，这种方法对于去寻找自己想做什么的作用没有随遇而安有效，可能梦想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那么带着功利性，随意一点可能会更好。
池穗其实并没有怎么听明白时斐宛在说什么，或者说她现在的注意力根本就没有在时斐宛讲的话上，而是几乎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头皮，好像恨不得把所有的感官都调动起来，就只针对着时斐宛那只放在自己头顶的纤细的带着温暖的手指上。
可是那只手在自己头上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离开了。
池穗感到自己都还没怎么感受好，头顶的那一朵像是白云的柔软就离开了。
她瞬间像是变得有点泄气那样。
“哦，我知道了……”池穗忽然偏头：“时老师，你觉得我如果在国内上大学，怎么样？”
时斐宛明显一愣，然后像是觉得不可思议那样：“为什么？”
她倒不是觉得国内的教育不好，只是在有能力甚至有学识去追求更好的教育的话，为什么不去更好的学校？
池穗感觉到这时候自己爷爷奶奶的目光也在自己身上，她有点局促捏了捏裤腿：“我也就只是说说而已。”
“国内的学校也不是没有不好，但看你怎么想。比方说你时老师，她的目标就很明确，自己想要去斯坦福。如果穗穗你的目标是清北的话，我们当然也没意见。”池老教授开口说。
池穗托着腮帮子，摇头：“我还没想好。”
对未来自己想要做什么，没想到。
唯一能想到的，现在又不能说出来。
她想跟时斐宛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好。
“那也没事。”老太太在这时候开口，她转头看着时斐宛，试探着开口问：“宛宛，你这个月还有什么别的安排吗？”
时斐宛不明白老太太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如实开口了：“暂时没什么重要的事，除了一些跟朋友的约会这样的。八月学校组织了一次新入职的教师的培训，可能就要开始忙起来了。”
“那，宛宛，你看看你那边方便吗？我想让穗穗也跟着你去南城看看？跟着你，觉得穗穗能学到不少知识。她在这边又没什么朋友，你说我跟老池，两个也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估计跟穗穗也说不到一块儿去，呆久了也会烦，我就想让她趁着暑假回来这段时间，在国内走走看看。”老太太开口说。
带着池穗吗？
时斐宛心里是有瞬间的犹豫的，她觉得自己跟小姑娘之间保持距离是最好的。太亲近的话，大约不太合适。
可还没等她回答，池穗就先开口了：“不要！”
特别果断的拒绝。
时斐宛听了差点就笑了，她都还没说什么呢！这小姑娘倒是先不愿意了？
“奶奶，你看着多不方便！时老师身边还有男朋友，你让我去，我也不好意思啊！”池穗说。
时斐宛万万没想到小丫头想的是这方面的事情，正在喝水的她直接被呛出声。
“……咳咳咳，这个，噗嗤，奶奶，您不用担心，我公寓就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别人。如果小池穗要过来玩的话，当然可以。”
时斐宛说完之后，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是有点冲动了。
她本来开始打算的不是这样。
虽然是想拒绝的，但是还没想好用什么样的言辞去拒绝。但是现在怎么回事？
时斐宛忍不住反省自己，就算是自证清白，也不用这样又将自己给搭进去吧？
但现如今话已出口，时斐宛默默在心里苦笑一声。
可能有的事情真的是上天注定，或者，往好了想，这是她和自己学生之间还没有彻底斩断的缘分吧？不然，怎么就有的时候就这么巧合。
时斐宛垂下眼帘自省的时候，完全没有看见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在听见她说出那句“我公寓就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眼里迸发出来的瞬间的光亮。
池穗现在心里高兴极了。
本来只是无意间的一句话，但是没想到，会收获这样的……意外之喜。
最后的结果，池穗回房间收拾行李。
老太太的提议，在双方当事人都没有异议后，虽然好像从池穗的面上来看，似乎还是有那么点不情愿，但最后池穗还是同意了自己奶奶的建议，趁着这时间，多去外面走走看看。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出门前，老太太摸着自家孙女的脑袋慈爱道，“我跟你爷爷年轻时那会儿，可是差不多将我们祖国大好河山都走遍了，多去看看，你才知道自己是多渺小。”
有了这种心态，才会对这世界怀有敬畏之心。
池穗点点头，抱了抱自己跟前的两位老人，“我很快就会回来啦！就五天时间！很快的！”她跟家里人讲话时，声音都会变得柔软好几分。
时斐宛站在她身后，听着这么软软的声音，不由笑了。
老太太刮了刮自家小孙女的鼻梁：“我就是担心你在南城跟你时老师玩得疯了，舍不得回来了，那奶奶可真是要后悔噢！”
池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听老太太这话，脸就红了。
乐不思蜀吗？
跟着时斐宛吗？
如果换一种关系，她想肯定会是这样的，她可能就会一天都黏着时斐宛不放开了……
“知道知道啦！”像是要掩饰自己心里的羞涩一样，池穗大声开口，然后跟老人挥挥手，离开了。
时斐宛站在校门口打车时，她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自己不过是来西城看望两位老人，但是回去的时候，竟然带了一个……小拖油瓶？
这发展简直都令她自己感到诧异极了。
现在这种结果，是她之前完全都没考虑过的。
拦下计程车后，时斐宛带着池穗去了高铁站。
在高铁上，时斐宛跟人调换了座位，坐在池穗身边。
她是想着小姑娘这可能是回国以来第一次做国内的高铁，周围又都是陌生人，难免可能会有点不自在。自己在她身边的话，可能会好一点。
但是很快，时斐宛就有点后悔自己这个举动。
池穗坐着靠着窗户的位置，“时老师，你跟你同学还好吗？”
时斐宛觉得有点突兀，但还是点了点头：“挺好的。”
身边的少女这时候忽然坐直了身子，歪着头看着她：“我说的就是之前美国追你的那个，你们现在还在一起？”
时斐宛：“……”这都多少年了？果然一个谎话之后，就是无数个基于第一个谎话无限谎话延伸。“嗯。”
时斐宛并不是很想跟池穗谈论这个问题，简单敷衍一声。
池穗没再讲话。
时斐宛坐在位置上有点别扭，她觉得自己需要跟池穗好好聊聊。
“小孩。”时斐宛说。
“嗯，我在听。”池穗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回应说。
时斐宛：“在学校有喜欢的人了吗？现在像是你这个年纪，可有不少学生都在恋爱了吧？”
“你不是说不让我早恋吗？”池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抛出另一个问题。
时斐宛：“……喜欢和在一起不是一件事。”
“有。”池穗干脆回答。
时斐宛觉得下面的话有点难以问出口，自己到底不是小姑娘监护人，像是私密的事情，可能小姑娘根本就不愿意告诉自己。
但还不等她接着问下去，池穗就先开口了。
“但是她不喜欢我，所以我们没有在意。”
说这话的时候，池穗忽然转头，看着时斐宛的眼睛，一字一顿开口。
时斐宛掩饰住心里因为她的话掀起来的波浪，但想着自己问的是在学校里，就算是听着池穗这样说，自己也没必要紧张才是。
但下一刻，池穗将后面半句没讲完的话也的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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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只喜欢过一个人, 但是她觉得那不是喜欢, 只是依赖。”池穗也不知道是自己这是着了什么魔，就这么固执。
其实心里是知道要跟跟前的人长久友好相处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缄默, 将心底的声音盖住, 不要被眼前的人知道。
不然, 她会离开。
但是现在，她也觉得自己像是疯了一样, 就是那么固执又坚定要让时斐宛知道。
她不是朝三暮四的人, 那就是喜欢，喜欢了后，就很难喜欢上别人，一直都对她念念不忘。
时斐宛在听见池穗后面这句话时，感觉这话落进自己耳朵的那瞬间, 她的耳朵都被烫了一下。
她甚至脑子里那瞬间出现了空白, 在听着这话后, 都没有第一时间让池穗住口。
身边小姑娘的那双眼睛明亮极了, 就这样灼灼地看着她, 不带有任何虚假的掩饰。
时斐宛觉得可能不只是自己的耳朵被烫了一下 , 可能就要连自己的眼睛都要被烫一下了……
“池穗。”时斐宛带着点警告喊了一声跟前的小姑娘。
她现在把人给带出来了, 又不能立即将人给送回去，何况现在还在高铁上，又不能直接将人给丢掉。
如果现在她的警告能起到震慑的作用的话，在未来的几天时间里, 这姑娘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她也可以。在这段意外的旅程结束之后，她就会将小姑娘送回到西城，最好以后的时间也像是从前几年的相处一样，不要往来。不管是意外的没有遇见，还是刻意的避开，反正可能不见面不联系就是最适合她们之间的相处方式。
开始她想的那什么没有断干净的缘分，现在想来，也是有点可笑。
她差点都要被眼前的这姑娘给骗了。
还以为她已经忘了自己，疏远了自己，有了新的生活。哪知道小小年纪，却能将心思埋得这么深，她还真是第一次在这上面被人给蒙骗了。
时斐宛说不出来这一刻自己是什么心情，她甚至都不确定这算不算是对方处心积虑为了不得到自己的讨厌，而偷偷变得这么厉害。
她是应该高兴吗？
可现在占据在自己脑子里的，更多的还是苦恼。
当知道池穗还对自己抱有这样的感情时，时斐宛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小姑娘的家长。
心里还有点别样的感受，但现在时斐宛着实是没什么心情去思考，钻研，眼前这算是突发的情况实在是太令人太震惊，她哪里还有心思去琢磨自己心里出现的那点不一样的声音？
池穗抿了抿唇，她在出门前抹了橘色的渐变唇膏，现在那张微微显得单薄的双唇看起来有点楚楚可怜。但是那双眼睛里透着的光却跟如今面上的表情不太一样，坚定地过分。
“时老师，你看过《霍乱时期的爱情》吗？”池穗问。
这是她在学校读完的课外读物，她相信时斐宛肯定是看过的。
问这问题，池穗也没想过时斐宛会搭理自己，她就自顾自开口说道：“弗洛伦蒂诺·阿里萨能在五十年后还同年轻时的恋人费尔米娜·达萨表白，就算她结婚了又怎么样？我也可以像是弗洛伦蒂诺·阿里萨一样，等你。就算是你现在要跟那个叫曾海瑞的男人结婚，那我就等着他死去！反正我比他小十岁！大概率，我也能等到他离开你！”
如果说开始时斐宛之前听着池穗的那些话是震惊的话，但现在她听着池穗的这些话，心里就不仅仅是震惊。
她发现自己不得不认真对待前一刻在自己记忆里都还是小孩的池穗，她从前还真是低估了池穗的固执和倔强。不然，早有准备的话，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在跟眼前的少女有任何牵扯。
“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时斐宛轻声问，她现在心里哪里还有什么火气？那种无与伦比的震惊，给了她当头一棒，简直像是海水一样淹没自己的理智。
池穗一点也没犹豫跟时斐宛的目光对上，“知道，时老师不是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吗？”
时斐宛：“……”
池穗不管她现在是什么心情，接着开口：“你不能那么霸道地阻拦我喜欢你吧？”
呼，终于这么光明正大说出来了。
再也没有一点拐弯抹角，对着她讲出来了。
池穗在心里偷偷呼了一口气。
心头上被灰层堆积而掩埋的秘密，横空出世，秘密的光，照亮了心底的偷偷藏起来的苦涩的海。
时斐宛简直要被她这样子给气笑了，在外人看来，谁不夸赞眼前的小姑娘是听话，可爱聪明的？但是在自己面前，只有她知道池穗是有多不好驯服和管教。
她只会认同自己愿意认同的，不然别的，池穗哪一次不是坚持己见？
“我阻拦会有用吗？”时斐宛反问。
“不会。”池穗说，“弗洛伦蒂诺·阿里萨在菲尔米娜·达萨拥有合法婚姻的那长长的几十年时间里，也从来没有打扰过她，就算是重新告白，那也是在她丈夫离世之后。他没有伤害到别人的感情，我也可以。如果时老师你跟你喜欢的人结婚，我什么也不会做，但是我等，这件事情并不会触犯任何道德底线，我愿意做的而没有错的事情，是没有问题的吧？”
时斐宛：“……”
她是生气的，但是脑子里在听着池穗现在这些话，后者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变成了一把小锤子一样，在她脑间敲击着。深吸一口气，时斐宛发现自己差点都要被池穗给绕晕了。
“对我而言是没问题，但是对你自己呢？难道你觉得你生来的这几十年的时间，父母就是想要你去等一个不可能回头看你的人？这样浪费自己的青春，甚至这一辈子所有的光阴？”
时斐宛说到这里时，声音难免变得有点严厉。
浪费光阴，就是浪费生命。
池穗靠着靠背，微微眯了眯眼睛，打了个哈欠：“那，时老师你要回头吗？”
就这么简简单单听起来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池穗就成功地噎住了时斐宛。
其实她也不是故意想要这样的。
但是，真的很不想再听从时斐宛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让人觉得心里像是被击成了小筛子的话啊！
状似平静的话，其实说话的这个人心里一点也不平静。
时斐宛现在的确是被池穗的问题噎住了，她的确无法回答。
从来没想过这世上还有谁会这么死脑筋，真的会像是各种无脑的里主角会等另一个人几十年。但是现在，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就是这样对自己说了。
就算是跟她几十年，也愿意。
这种话，从前她可能还真就当做玩笑话，但这么好几年过去，她实在是有点不敢就这么说服自己轻易将它判定是玩笑。
时斐宛沉默了片刻时间，再偏头时，就看见开始看着自己的小姑娘，已经偏着头，朝着窗户的方向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