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啕呼吸-第35章
痞帅腹肌
1 年前

  后来好像喝光了酒,好像又再点了一些。跟顺儿一杯又一杯的碰着,听着顺儿兀自不住地叨叨,他的话跟酒吧里的嘈杂声混在一起,却都挤不进林瑯的耳朵。

  恍惚间林瑯看到顺儿的身边好像坐着陈逆,自己身边则坐下了唐玉树。场景又不再是酒吧,而是变成了一片捉摸不清的空间——都是醉后的幻影。

  林瑯迷糊着,却也清晰地知晓——都是醉后的幻影。

  陈逆比真的陈逆看起来年纪小了一些,和顺儿一般大;唐玉树则比真的唐玉树大了一些,比自己大了两三岁;桌子上也不只有酒杯,还有一口沸锅,蒸腾着热气,把林瑯熏得眼眶通红……

  “少爷?”顺儿叫自己。

  “嗯?”林瑯应他。

  “少爷!”顺儿又叫了自己一声。

  “嗯?”林瑯也又应了他一句。

  “你手机响了!”

  “欸?”

  幻象于是随着揉眼睛的动作一并被揉碎,挥发进时空的罅隙之间去不知所踪。

  林瑯睁开眼睛,掏了几次才找对口袋,从兜里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陈逆。醒了过来。

  “喂?”

  “嫂子你在哪儿了?我们需要你!”

  往r.ì陈逆开玩笑总这么叫自己,林瑯对这个称呼其实有点抗拒。可这次他这么叫,林瑯却听了舒服:“我最近一直在学校啊,怎么了吗?”

  “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心头一惊:“发生什么了?”

  电话那头陈逆犹豫了很久,支支吾吾道:“我们要垮了!”

  “哈?”

  “公司的资金链断了,工资发不出来,员工都要走了——之前合作过的一个公司拖款,走了破产程序。现在公司顶不住了……只有你能帮我们!”

  林瑯被吓得彻底清醒了。

  陈逆口中什么“资金链”、“破产程序”,林瑯听得云里雾里,只是着急着问:“唐玉树人呢?他还好吗?”

  “还好,就是……”陈逆顿了顿:“就是打击有点大——你要不要来看看他?”

  “好,我去!”挂断前林瑯又追问了一遍:“你们需要多少钱才能补上窟窿?”

  “呃……这个很难算得出来……”陈逆显然应该是也慌乱不及:“只要你帮我们,帮我们把这个项目接下来,可能就能回血……至少能不负债!”

  “我怎么帮?——算了我先过去。等着我!”

  挂了电话林瑯言简意赅地告诉顺儿:“我们走!——唐玉树出事了!”

  接着也来不及解释“唐学长发生什么了”,也没管现在已然凌晨,立刻在通讯录里找到[花

第38章 成j_iao

  在凌晨1点多这个不太寻常的时间点上,求助的语气里满是急不可耐。

  [花容月下]并没有睡觉,等林瑯开口之后空了好半晌,才问:“怎么突然想通了?”

  林瑯声音里几乎带出了哭腔:“我……我的家人出了点意外状况!现在着急用钱!”

  电话那头那个再次听到还是忍不住作呕的声音,语气了夹杂了几分假惺惺的关切:“哎呦……这,是什么事啊?”

  “太复杂了,现在不方便讲!怎么样?您还需要稿子吗?”对着电话说完这番话,收拾好东西的顺儿也从沙发上起了身,醉得乱七八糟,还焦急地催促道——“快去吧!我们快走!”

  无论是自己的慌张还是顺儿的慌张,料想都已然隔着电话成功传递给了[花容月下]。

  拿到了主动权的[花容月下]不可能放过对自己趁火打劫的机会。果然——“这稿子……现在可不好收了……因为你之前不肯卖给我们,所以赵妍妍的第二本新书我们换成了别的方案去做……如今全定好了——你在这个关头上找到我说要卖,呃……”

  不肯说买,但也不肯说不买。

  “您给个痛快话吧——你这儿不收,我就千字100给一个杂志拿去登了!”——并没有投稿给别的杂志,林瑯这番话只是为了推波助澜,并且给花编辑让出还价的余地:千字100,20万字就是两万;而花编辑当初给自己开的是三万元。

  这个利润空间给他留得足够大。

  花编辑还在那厢矫揉着:“哎呦……这么突然……”

  顺儿在一边“火上浇油”:“怎么还不走呀!不是很急吗?!我先报警好吗?!”

  实在是醉了——林瑯头痛不已,给花编辑丢下一句:“明早回复我!”

  就按了挂断。

  挂断后林瑯买了单,扶起顺儿就往酒吧门外走。

  自己除了头痛之外倒不至于无法清晰地思考,但顺儿的确已经整个不对劲起来。林瑯冷静地j_iao代他:“我现在带你去附近的酒店安顿,你自己一个人乖乖休息——能行吗?”

  “不!”顺儿摇头摇得凶:“我们……去救唐学长!”边说着就边掏出手机按键。

  随意一瞟,却发现顺儿在笨拙地摁着110,林瑯吓得劈手夺下他的手机:“你报警干什么?!”

  “救唐玉树!”

  “警察不管破产的!”

  “欸……不管吗?”顺儿明显脚都软了,把下巴往林瑯肩上一搭,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放到了林瑯身上来:“怎么不管啊……那……唐玉树怎么办?少爷不得急死!”

  是急……但自己不得不稳住。

  顺儿那厢纠缠不清,自告奋勇地提出:“我送你去——少爷你喝多了,我不放心!”

  “……”还挺懂照顾人的,林瑯像这个家伙妥协了:“行吧。”

  于是扶着顺儿,在街边拦下一辆计程车。

  -

  坐进车里之后顺儿就睡了过去。

  林瑯则和醉意竭力地对抗着,回忆了一下方才和[花容月下]的对话——应该没有出错。

  没有摇起车窗,林瑯任夜风把自己吹得清醒一点——可哪怕脑子目前还能用,胃里翻动的痛意还是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真的喝多了。

  刚才在电话里,陈逆告诉自己唐玉树“打击有点大”。

  林瑯已经凭空想象出了唐玉树一个礼拜没刮胡子、头发乱糟糟、一身汗臭、又烟又酒地窝在沙发里的颓唐模样。

  光是想着就揪心。

  关于他,林瑯心里有一个相册。第一次推开601的门时,他正敞着腿穿裤头的傻样;午夜街头,他摘下头盔喊自己名字时的笑脸;龙泉山的夜幕下,他给自己认真找着星星的样子……还有很多——永远都是爽朗的、充满活力的样子。

  林瑯曾非常不“道义”地闪过一丝对于唐玉树的恶意——他曾想目睹唐玉树颓丧的面目;想让他同自己一般浸泡在污泥里求活;想和他在黑暗中缠绵*合;想和他化身成一双被人寰遗弃的魑魅——如此,便能不再被单薄廉价的自尊束缚,便能彻底沦丧掉一切挣扎反抗的动力,便能腐烂在同一个角落。

  当然这种y-in鸷的想法是转瞬即逝的——如果可以,林瑯还是愿意替唐玉树遭受一切他命里的劫数,以保证他永远是高悬的朗月,是渡化他人的救赎。

  是“曾”想。

  如今也不会再有这么荒谬的念头了。

  喝醉的路黎有没有顺利到家——此刻的林瑯本早已忘记了这个问题。

  点开朋友圈时却突然注意到路黎在8分钟前更新了一条动态:温文怎么还没倒闭?

  这两方……原来也有什么矛盾吗?

  总之还能酣畅淋漓地骂人,说明他一切平安。

  略过路黎的动态之后,林瑯分别找到了陈逆和唐玉树,试图从他们的动态里获取一点所谓“点将传媒面临倒闭”的资讯,可两人的动态里都没有透露什么有效信息——也对,想必他们还在努力稳着局面;但凡如陈逆所说“凭自己的助力”能让事态转寰的话,不露马脚反而才是最理智的应对态度……

  如果露出“慌乱的马脚”,那一定只能是为了引贪婪的饕餮落入笼中。

  男生终抵不过醉意,把手机连同这一晚所有的思绪甩在了车子后座上去。

  合上眼睛养起了神。

  难受是难受,但远处有光。

  -

  被顺儿“护送”到陈逆家时,林瑯扛他已经扛得j.īng_疲力尽了。

  是陈逆开的门,一眼就看到林瑯肩膀上的晕晕乎乎的顺儿,好奇:“这……谁?”

  “我朋友……喝多了。”林瑯言简意赅,就急着探头往里面看:“唐玉树呢?”

  “他……在洗澡。”招呼着两人进了门,陈逆从林瑯身上扶过顺儿来,让林瑯先坐下缓缓。

  被倒了一手,顺儿醒转了几分意识,迷蒙地看了半天陈逆,又看向林瑯,问说:“这……谁?”

  “我朋友……唐玉树的本科室友。”——你还摸过,你还找上了人家的社群网站主页,你忘了?

  “好帅啊。”顺儿一脸绯红地夸,又一脸绯红地打量了好半天陈逆。

  距离很近,顺儿的鼻息飘在陈逆脸颊上。陈逆看着顺儿——这家伙夸了自己一句;可夸完了,又不敢直视自己的脸,索x_ing晕晕乎乎地把脸埋进了自己肩上去……倒像是看不着就不害羞了。

  陈逆向林瑯投去了求助的目光,两厢对望了半晌,尴尬。

  陈逆提出了解决方案:“我先扶他去我屋里躺着吧——这是喝了多少?”

  “6瓶啤酒……”林瑯也觉得顺儿战力过低,替他解释道:“可能是喝太急了。”

  那头陈逆刚把顺儿放置好,刚走回客厅,唐玉树就光着屁股从洗手间里出了来——大约是洗澡时没听到客厅里的动静。不经意转身才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林瑯,一脸意外,又吓得钻回了洗手间去。

  陈逆隔着门笑话他:“我俩哪个没见过你屁股?”

  林瑯也差点没忍住笑——连醉着的顺儿都见过了,还给了你个封号。

  还是硬着头皮套好了一条短裤才从洗手间里出了来。一出来就看着林瑯,表情有点发怯,又有点赌气。眸子乌黑,像个小狗——只是没在甩尾巴。

  林瑯和他对看好久,心里响过“轰隆隆”一声;接着又迅速地安心下来——唐玉树干干净净的,没颓废,没发臭,没变脏。

  于是林瑯才想起正事:“所以……公司是怎么回事?”

  是陈逆接过来的话:“就是我刚才电话里说的那样……”

  “破产了?!”刚才林瑯听得着急,对情况的了解还是迷迷糊糊的。

  “不不不——是甲方破产了!”陈逆赶忙解释道:“所以给不了我们钱,导致我们断了资金链。”

  “你们需要多少钱?”

  林瑯问出最在乎的问题,唐玉树却在此时c-h-ā了话进来:“不用你管!”

  林瑯把视线从陈逆那边又转回唐玉树脸上——唐玉树没在看自己,别着脸一幅很倔的样子。他撑着一种“吊儿郎当”的态度;可以他这个人呆傻的气质,却又实在撑不住“吊儿郎当”的态度,他说:“我不要拿你的一丁点东西,不要搞得像是‘包养关系’,我怕分手的时候赔你不起!”

  听完他拒绝的陈词,林瑯没忍住笑。

  松了一口气——唐玉树不是真的在生气,是在模仿着自己那天的说过的话,“y-inyá-ng怪气”地还回来。

  “怕分手的时候赔你不起”——也就是说:在唐玉树的认知里,两人并没有分手。

  他并没有不要自己。

  于是林瑯就有了胆子逗他:“我不管你,我管陈逆。”

  唐玉树x_ing子太简单、太好琢磨——一点都经不住逗,迅速扑过沙发上来,捏住林瑯的胳膊:“现在咱俩一样穷了!可以了吧?”

  “一样什么啊……”林瑯被他捏得有点痛,皱着眉揶揄他:“你是唐公子!创业失败,那就回去继承你家的家业吧!”

  “不好。”唐玉树没听明白林瑯也在“y-inyá-ng怪气”,还真以为林瑯在提议。他摇头否认了林瑯的“拙见”:“我还有陈逆、还有一窝员工要负责。我要是个挨了剉就逃的怂包,你能瞧得起我吗?”

  “不能。”

  “这不就对了?你怎么这么狠?一个月都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