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啕呼吸-第22章
痞帅腹肌
1 年前

  手上还留着滑腻的洗衣液,但林瑯顾不过来了,他伸手试图抓住唐玉树,却没能准确地碰到唐玉树的身体。

  唐玉树于是主动地抱住了自己,用手掌将自己的脖子拥在他的怀里面。

  他力道大得紧,亦是有些发抖。

  身体的温度滚烫;隔着胸膛的皮肤,林瑯听得到唐玉树的心跳声。

  林瑯从他的怀中抬起头来,迎面遇上他伏下来的嘴唇。

  因为从不会吻,所以不知道这个吻的好坏。

  但好坏也不必知道,只觉得那发乎于本能的吮吸与舔舐都是最真切动人的。

  唐玉树掬着自己的脸,往r.ì里粲然的眼神此刻于自己仰望之上下因动情而令人心疼。林瑯从口舌相缠中含糊地吐露出那句他从不敢脱口,可唐玉树一直在等待的——“我喜欢你。”

  “很喜欢你。”

  “想要你。”

  “我等了好久啊,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唐玉树觉得自己也落泪了,那丝温热的,从眼尾泄露而下的情绪,途中蒸腾走失了温度,冰凉地落在手中林瑯的脸颊上,刺得林瑯心头生疼。

  那阵激烈地唇齿相触于此而停顿,两人渐渐都缓下了粗重的呼吸声。

  唐玉树紧紧地闭了眼,只任由林瑯摩挲着自己的脸。嘴角被他轻咬过的地方蒸发着涎水而微凉,此时不是剖析自己心绪的时机,只消放肆地贪享,终于捅破那层纸的欢愉,这就够了。

  足够接近的距离里面,充斥着最简单纯粹的期待。

  期待一个人用坦白的欲求,来补偿另一个人蓄谋已久的奢望。

  也许是太过于焦灼于是失去了重心,贪婪地收揽过林瑯的重量却没能理智地踩稳脚步,“英雄”不慎向后跌出了近r.ì份的第三跤。

  后背撞到了花洒开关。更是一并把林瑯拽到在地。

  恒温水流簌簌地浇在两个发烫的少年身上,如同一场大雨,惊醒了耽于美梦不肯醒转的人们。

  反复确认了林瑯没有磕伤哪里之后,唐玉树才放心下来。伸出手掌帮林瑯遮住水帘,在极近的距离间连声对着眼前人说着“对不起”。

  可林瑯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只把额头抵着唐玉树的额头,对望许久,与他一并“嗤嗤”地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崽儿,你俩别太激烈……天上的仙女们都看着呢……

第25章 绮梦

  林瑯真的觉得自己等了唐玉树好久。

  自推开601的门、看到那个未着一物的少年开始,至今r.ì无非不到两个月。可林瑯总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是从情窦初开的年纪……或者是再早一点的时候……又或者像是从生来……就开始等待着他了一般。

  彼此间的熟稔不需要r.ì久生情的积累,只消得某一瞬间某一句告白。

  仿佛两个灵魂早已相倚了百年。如今只是消化掉了桥头喝过的那碗j_iao杯孟婆汤,褪却了神识之中的蒙昧,终于得以辨识得出彼此的声息一般。

  莫名,其妙。

  从尚有余晖的傍晚进入到悄无声息的夜,没有擦拭干净沐浴后的水滴、没有开灯、没有j_iao换人类的复杂语言,抛却掉所有神识,彻底沦为两只逃出囚笼的野兽,在对方的喘息声里不知疲倦地纵情纠缠,忘乎所以地向对方供养与索求,在皮肤相触的声响里摸索到救赎的节律。

  都癫狂般地,补偿着彼此未曾相遇之前的孤独时r.ì。

  这一夜林瑯梦到了一段含糊不清的、没有逻辑的梦。

  梦里他亦如j.īng_疲力竭后入睡的姿态——他侧躺在床上,手臂垂在床外悬空着。

  床边蹲着的人,起初是个含糊不清的影子,本以为是大雨;却在林瑯仔细辨认时,才发现原来是唐玉树。

  他蹲在床边,用他笑笑的表情静静地看着自己;看着看着,唐玉树突然变老了,长出了大把胡子,俊朗的脸旁也变得皱巴巴的——梦里林瑯觉得他这幅模样好笑,憨态可掬的。

  可俄而视角一转,自己如同神识出窍,悬空在了两人面对面的场景之上——林瑯这才发现床榻上躺着的自己竟然和唐玉树一般,也变得老了、也变得皱巴巴的;“老”掉的那个自己正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

  而唐玉树就那么攥着自己的手,紧紧地。

  ——这是自从大雨消失之后第一次做梦。

  睁开眼睛时唐玉树还没醒来。

  男生紧紧地环着自己,于是林瑯鼻尖吸入的空气都因路过了他的身体而悄悄加了温。

  下意识地想检查自己有没有尿床,于是林瑯缓缓掀开被子看了看,可视线中的画面又让林瑯忍不住一惊,迅速把被子紧紧地捂好。

  身体隐隐有些微的不适感,感受到异样,林瑯又不免羞赧——庆幸前一夜是由自己喊了停。

  抬头看,唐玉树脖子上有吮吸留下的暗红色痕迹——料想自己同样的位置也有。

  林瑯不敢再看,不敢再感受,不敢再回想。于是试着轻轻地把唐玉树的胳膊挪开,却没想到弄醒了他。

  “你醒了。”他睡眼睁不开,语带焦急:“你要去哪儿?”

  “我……去上厕所。”

  “去哪儿?”迷糊地活像个醉汉。

  林瑯努力从唐玉树怀中抽身:“去厕所。”

  唐玉树放开了他,揉了揉眼睛——这才清醒了过来。

  可眼看着一身裎赤的林瑯下地的动作,唐玉树又醒得更清明了起来:“我抱你去!”

  林瑯想抬手打飞唐玉树那过分赤忱的视线,可两只手都只顾着遮遮掩掩,便只能硬着头皮套好拖鞋,甩给他一句:“我自己可以走。”

  “不管,我抱你去!”唐玉树一脸坏笑,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来捉林瑯。

  却又重重地跪倒在林瑯面前。

  -

  “肌r_ou_和关节囊轻度撕裂。”医生一边下着诊断一边飞速写着单子:“但我看你这状况……像是在轻微的扭伤之后又继续进行了什么剧烈运动?”

  “剧烈运动?”唐玉树努力地试图在回忆中检索原由,想了半天左手拳头砸向右手手掌,粲然着看向林瑯:“哦!是不是昨晚有一阵子我把你整个抱起来……”——嘴巴总是比脑子转得快,好在那个私密x_ing动词脱口而出之前刹住了车。

  林瑯额边渗汗。

  医生看了一眼唐玉树,又看了一眼林瑯——好在他倒是没有多想到哪里去,只是j_iao代道:“年轻人,打闹什么的要注意分寸——他脚都跛了你还让他抱起你?”

  “我……以后注意……注意!”林瑯满口认错,只想赶紧逃出去。

  出了医院之后林瑯扶着一瘸一拐的唐玉树坐地铁回学校。

  唐玉树认怂道歉:“我说漏嘴了。”

  “还行。”林瑯安慰他:“没全漏。”

  嘴上安慰着他,可在心里把他暴揍了一顿。

  但想了想还是问道:“你自己昨天……没觉得脚疼吗?”

  “疼。”唐玉树解释:“但平时打球偶尔也磕一下崴一下,就没放心上。”

  明明都有感受却还是不管不顾地发疯,林瑯忍不住教育他:“那就不该……用那么激烈的动作。”

  “我那不是怕你累噻?——出力的事儿我负责,你躺好就行!”说着还骄傲地拍拍胸脯。

  这话脱口得中气十足,让路边呷着茶水的大爷呛了一地。

  林瑯瞪他,说:“你闭嘴,算我求你了。”

  唐玉树认怂道歉:“我说漏嘴了。”

  但林瑯没再安慰他。

  周末的地铁里人很多,没有座位。

  林瑯忧心忡忡地巡视了一圈,却被唐玉树掰回四顾着的视线来,“不用,这些小伤不算啥——你看,我还能原地蹦跶呢!况且这不是有扶手和杆子吗?不是我吹噻:我光双手吊着这个杆子,我脚都不用着地!”

  “你老实点儿站好吧!”林瑯制止了唐玉树的多动症。心想:你要是敢在这儿给我表演引体向上我就……威胁没想完,男生已经双臂发力撑在了地铁扶手的横杆上,还咧着一口大白牙向自己挑眉示意——一副期待被称赞的表情。

  空气很稀薄,林瑯觉得自己呼吸很困难。

  -

  当然此时无比开心的唐玉树,全然意识不到林瑯频繁因自己而感到“心累”的症状。

  林瑯不再是自己的“同学”或者“室友”而已。

  他变成了自己的“男朋友”。

  还有没有别的词?

  唐玉树想起自己有个关系不错的小姨——妈妈的妹妹——但因为年纪反而跟自己比较接近,所以两人很聊得来。小姨在加州做博士研究,有一年她回国时带回来一个男生,她当时满眼都是宠溺,她用这么一个词向唐玉树介绍那个男生——她说:“My boy”。

  My boy。我的男孩。

  唐玉树偷偷看了一眼林瑯。

  My boy。

  我的男孩。他和我搭着同一趟地铁,要和我回我们的学校,会扶着我,进到我们的601。

  唐玉树想着,兀自乐不可支。

  但笑了一会儿,唐玉树又渐渐收掉了笑意,看着林瑯出神。

  林瑯是用右手扶着地铁扶手的。但好像他的手机收到了什么消息,他感受到了手机的震动,于是他用原本垂在身侧的左手,绕至身体的右边,从右侧口袋里摸出手机。等读完消息之后,林瑯好像想要回复对方,可好像又因为左手打字不方便的样子,默默地把手机踹回了口袋里。

  这全程里,哪怕偶尔有到站时的惯x_ing力,林瑯都只靠右臂紧紧挽着扶手。

  ——尽量不让左手有被人看到的机会。

  这个林瑯特有的小动作,唐玉树很久之前就注意到了。

  唐玉树突然想起昨天两人一并摔在花洒的水流下,林瑯与自己的一段对话——

  “知道我是这样子的……你还愿意抱我吗?”

  这个问题让唐玉树揪心,于是唐玉树把本就环抱着林瑯的胳膊施了几分更紧的力气。

  “遗尿症。我一直都有——有人跟你说过关于我的传闻,所以你应该知道吧?”

  那传闻不堪入耳,一向鄙视暴力的唐玉树甚至因此跟人打了架。

  “我有这个毛病——你推开我还来得及。”

  抱得更紧。

  “你还记得有一次,你要帮我拧干床垫。我说你别碰。我说脏。”

  “记得。”唐玉树当时吓了一跳。

  “我没有嫌你脏,当时我说的是自己。”

  唐玉树恨自己说不出话。

  唐玉树不知道林瑯经历过什么——少年那副单薄的身躯在遇到自己之前,早已被沿途的风雪和砂砾摧残出了百孔千疮。那每一处伤疤,唐玉树都不忍看。

  只攥起林瑯的左手腕处,用拇指反复摩挲着他动脉之外的那寸皮肤,最后很没出息地掉下了眼泪。

  他问自己:“你哭什么?”

  唐玉树回答:“我气我自己没有早点找到你。”

  不然至少可以帮你分担点什么……

  拇指摩挲的那寸皮肤上面,横斜着好几条伤疤。唐玉树知道那定是曾被割出了极深的伤口,所以愈合后的疤痕才会增生成这种令人揪心的模样。

  在这一夜之前,唐玉树没有过释放情欲的经验——准确地说:仿佛自己身体中掌管情欲的按钮,都是因林瑯的出现才被打开的。

  可昨夜在得到林瑯的许可碰触到林瑯的身体后,所有动作就像是一瞬间通晓了一般——取悦他满足他补偿他,就是自己唯一的目的。

  是萍水相逢没错……可那种看着他就莫名生出的歉疚感是何缘由……唐玉树自己也不得而知。

  唐玉树又想起:昨夜临睡前,疲惫的林瑯缩在自己的怀里。

  他叫自己:“大羽。”

  “嗯。”

  他又叫自己小时候用过的那个名字:“唐羽。”

  “嗯。”

  他这么叫着自己,却也没什么要说的事情——唐玉树知道那是生x_ing骄傲的他,撒娇的方式。

  他和他就这样躺在一处,他感受着怀里人的呼吸,听他一遍又一遍地叫自己,而自己也不厌其烦地给他一遍又一遍回应。

  后来他突然从怀中抬起了头:“我从没把你当作大雨的替身——你知道吗?”

  唐玉树低下头去看怀中的他,没说话。

  他用那双一贯漠然的眼神望着自己,可唐玉树看得到里面有悲戚。他说:“大雨,其实不是个真的人。”

  “……”

  “那是我梦里一直出现的一个影子。j.īng_神医师说那是我情绪转移的结果,半仙儿说是我身体里有鬼。”

  唐玉树拢了拢怀里的林瑯:“就算有鬼,刚刚也被我凶猛地捅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