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夫妇的七零奋斗录-第52章
伶俐等于野狼
1 年前
伶俐等于野狼
1 年前
其实生意还是不错的。因为张秀芝跟着花大姐干的那一年,常推着车满城转,成了周围人眼中的熟面孔。面对熟面孔,人的心里安全感就会多一些,所以第一天来尝鲜的人就不少。
“哟秀芝啊,你这开始卖新吃食了?给我一样来一份。”
“张姐?你这瓜子味真是稀奇呢,给我称二两。”
“张家妹子,你单干了?这个烤红薯看上去不错,我尝一点?……好吃,我买五个,你给算我便宜点呗。”
……
有这一批老顾客带动,很容易就引来了新人,再加上新开张买东西打折,第一天的销量很可观,后面两天略有回落,但到了三四五天时,许是在周边人的宣传下,有了一定的知名度,销量慢慢上升,逐渐稳定下来。
林若云呆了一周,每天都记录着小摊上的人流和客单价,又跟着张秀芝一起去采买材料,成本亦是摸着门清,所以这个毛利润她是能算出来的。
秀芝还负担人工成本和设备成本,所以她得利润的大头是没问题的。
但以后的账务会不会有问题,那等以后再说吧。其实之前在家,大嫂二嫂都暗示过林若云,想要替她去“张林小吃”上盯着张秀芝,但林若云拒绝了。
这个生意实在小,没得钱请帮工。等把这个生意做大了,再考虑分账。
开学的日子临近,过完元宵,夫妻俩就收拾好行李,坐火车北上。
知青返城的热潮还在继续,火车上依旧很挤。
到了泉城,来接人的是林若锦。
她伸手接过一个袋子,“好重啊?这里头都装得啥?”
林若云笑笑,“一些土特产。”
这一趟,他俩带了不少东西,尤其是肉,猪肉、鸡肉鸭肉鹅肉还有咸鱼,加起来有五六十斤,都是公婆强塞的。
吴氏和陈老爹都觉得,三儿子结婚三年了,他俩还没见过亲家,很是没礼显得特别不尊重三儿媳,可如今出行确实不容易,就装了很多土特产,希望亲家能感受到他们的心意。
林若锦道:“早知道就叫上你姐夫一块来了。”
林若云看了看周围,没看到其他人的身影,不禁问道:“姐夫和小弟怎么都不在啊?”
今天是周末,按理说没上班啊,小弟应该在的。
“他们啊,在上学呢。”提起这个,林若锦脸上的笑意明朗许多。
“上学?上哪门子的学啊?”林若云懵懵的。
“他们几个在读夜大。”
上了车,林若锦才细细说来。
“这事啊,其实跟小弟还有点关系。
去年他值夜班嘛,因为看不懂机器故障提示,就瞎操作一通,结果弄得机器坏了、人也受伤了,还停了生产线。
他是新人,有保护期,又受伤了,不好追究,于是带小弟的老师傅和组长就挨了批评。那俩人不服气,就跟工会反应。工会派人来查,结果一查就发现类似的事不少呢。
这事呢,仔细追究,就发现各方面都有责任。小弟没认真学,操作失误,工厂设备老旧没及时维修更换,车间管理松弛,众人的责任意识也不强,有了问题互相推诿。
厂里就打算搞个补习班,给大伙上上课,系统的讲讲生产这方面的东西,但这个不好搞啊,年轻人一心埋头复习想考大学,年纪大的笃信自己的经验,不肯学。
上面的人没法了,就把问题往上头递。上头就发现这种情况不是个别厂子才有,是惯例。再加上如今号召学习扶桑那边的企业先进经验,组织研究了大半年,决定提升大伙的文化水平,就在省里弄了这个夜大。”
“这个夜大一般都是晚上和周末上课,不耽误平时上班。等全部科目都考过了,就有毕业证,出门也能说是大学生了。
你二姐夫先前考了两回正经大学都没考上,你二姐气得很,如今听到小郑在上夜大,勉强算是大学生了,瞧他又顺眼不少。”
姐妹俩露出一个彼此才懂的笑容,老二啊,是个要强的。
在林家只住了一天,人多不方便,夫妻俩就起程回京。
京市里,徐老和孙老的小日子过得还挺美,一把年纪了也不怕摔,天天吃过饭都要去冰上溜两圈,说是强身健骨。
耍够了就去找好吃的,像什么东来顺、全聚德,都重新开业了。
自从改开的春风吹起来后,京市那些老字号店铺就像雨后的春笋,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这可让许多老京人欢喜得很。
夫妻俩也借两位老人的光,蹭到不少好吃的。
二月底,学校开学了,学生们回到校园,散漫的心改就该收一收了。
但今年注定是热闹的一年,外面的动静可真多,叫人难以沉下心,总是忍不住翘首观看。
先是三月里,扶桑的音乐家小泽先生带着米国交响乐团来华演出。这是十年后的第一次,稀罕得紧,于是当天的首都体育馆里,人潮涌动、掌声不断,气氛十分热烈。
也是从那天开始,学校里悄悄兴起一股音乐热,小礼堂里总有琴声传出来,从《草原英雄小姐妹》《白毛女》,再到《命运交响曲》《星条旗永不落》,曲风越来越活泼大胆。
孙老有空时也会弹一些曲子,不过她最近都没空,忙着翻译别人的广告稿。
就在音乐会举行的这几天,沪市电视台播放了第一个外国广告,瑞国的名牌手表,虽然广告是全英文的,但并不影响宣传效果,据报道当天沪市本地商场这款手表的销售额翻了数倍,人流量暴增七百多。
市场反应这么好,京市电视台也迅速成立了广告部,但他们想让效果更好点,就找上孙老帮忙翻译文案,用华语介绍产品,让大家更快更容易了解那些外国货。
挣钱的事情,大家都很积极,工作效率奇高,很快大家就在电视和报纸上看到了眼花缭乱的新广告。
广告带来的新奇还没褪去,意国人皮卡就带着他的“时尚”来到了京市。
金发碧眼,帅气的笑容,高大的身躯,都给人留下了印象,但真正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穿衣风格,他那一身飒爽的造型在军绿的海洋里显得十分出众,颇有几分鹤立鸡群的感觉。
他在京市举办了国内的第一场时装秀,给当下的人们展示了各种新奇、鲜艳的服装,有人批判,有人惊叹,也有人在悄悄地模仿。
今年的春天格外热闹。
在五月的时候,八个试点国企改革的新闻再度成为各大报纸的头条,报道接连不断,而试点先锋首钢大厂更是捷报频频,彻底掀起了全国国企改革的浪潮。
这时候,一位诗人发表了新作,他激动的喊道:“我的时代在背后,突然敲响大鼓。”[1]
有这样想法的人何止是他,怀着这样的心情,各行各业的人都对自己手里的工作投入了巨大的热情,如饥似渴地学习,挥汗如雨的加班。
七月里,扶桑著名企业家松下先生访华,此后盛田先生访华,他们的到来,让扶桑货在国内渐渐兴起,也吸引了一些扶桑企业来华投资。就比如沪市引进了黑白和彩色电视机的生产线,津市引入了计算机,三洋电机也在京市设立了办事处。
京沪两市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外国人,他们带来了机遇,也带来了挑战。
国内的变化不仅国人在关注着,国外也在关注。
这时候,林若云从《经济学人》上看到了一个有意思的话题,“华的崛起会给世界市场带来致命冲击吗?”,撰稿人认为华国不缺土地、劳动力和资源,开放了环境,华国人在学习完先进经验后,掌握了如何生产商品、应该生产哪类商品,再通过合适的渠道出口时,华国制造必如洪水猛兽般席卷全世界。
但这时候没人相信他的话,毕竟如今国内还是“洋货”最流行,谁又敢去奢想有一天外国人会追捧华国货呢。
作者有话说:
[1]出自北岛《岗位》
第77章
今年夏天, 林若云和陈爱学手里头都没啥事,就没有留在京市过暑假的想法, 考完试便直接回老家了。
虽说他俩挣不到工分, 但是可以着帮家里干干自留地的活儿,帮忙喂养牲畜、挑水洗衣做饭,也能给家里人减轻不少负担。
这饲养牲畜的活真不轻松, 就吴氏这一户,便养了八只鸡、八只鸭、八只鹅,还养了四头猪!因为从今年开始, 农民自家养的猪可以拉到屠宰场去卖了换钱, 所以大伙养猪的积极性提高不少。
不止吴氏, 大嫂二嫂也各养了两头猪,还各有十几只鸡鸭鹅, 早晚喂食的时候,乌泱泱一大群, 整个院子里聒噪得很。
牲畜多, 效益好,但是活也重啊, 这猪草一割就是三四筐,田边的桑叶沾了农药不能要,就得要人去地里、山坡上一点一点的找。除了这, 那猪圈、鸡圈鸭圈也得天天清理,不然多臭啊。
林若云干了三天,累得不行。等玉米收完,家里人腾出手来了, 她就把这活儿还回去了, 她要进城去看小吃摊的情况。
到城里的时候九点多, 张秀芝才出完早摊回来,正准备吃早饭。
“若云妹子?你来了啊,快进来坐。吃过早饭没?”
她欲起身去添碗筷。
林若云忙摆手,“不用了,我吃过早饭的。都这么晚了,你在还没吃?”
张秀芝摆摆手,吞了两口稀饭,咽下去后才说话,“出摊前吃了一点垫肚子,忙活两三个小时,就又饿了。”
“就你一个人?那忙得过来不?”
“不是,有春梅帮忙呢。还行,主要是放假了孩子们也闲着,能过来搭把手。”
张秀芝进里屋把账本拿出来,“妹子你看看这账,有啥问题没?没有的话,咱俩就把上半年挣的钱分一下。”
“行,我看看。”
林若云翻阅账本,前面三个月的营业额都不怎么高,一个月三四百的样子,天热后就好起来,平均每个月五百多。这半年的话,总营业额是两千三,利润有八百五,按照一成利息的约定,她能分到八十五块。
这可抵得上一般人两个月的工资呢,林若云心里还是挺满意的。
张秀芝拿出八张大团结,犹犹豫豫的递过来。
林若云伸手去接,手却被对方忽地按住。
她心里沉了沉,和气的问对方:“还有什么问题吗秀芝?”
张秀芝眼睛眨了眨,瞧着有几分心虚的样子。
林若云扯了扯嘴角,淡笑:“秀芝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咱俩又不是外人。”
张秀芝便有些支吾的开了口:“若云妹子,这个分红咱们能不能缓一缓,或者是留一部分在我这?”
林若云没有松开握钱的手,反问她:“秀芝是有了什么新打算吗?”
张秀芝点点头,“妹子啊,我是有点想法,但不知道行不行,我说出来,你参谋参谋?“
“秀芝你先说说看。”
“我是想着咱们不能一直摆小摊啊,这要是下雨天就干不了,一天得损失多少钱啊。所以,我就想着咱能不能去租个门面,把这店固定下来。”
林若云自己没摆过摊,还真没意识到这是个问题,“那秀芝你有没有中意的?”
张秀芝拿出一张纸,在上面歪歪斜斜的画了几笔,“有。就是这个位置,它在三岔口上,斜对面是学校,对面是修车铺,顺着这条路直走一百米就是钮扣厂和纸厂。你觉得它行不?”
“很好啊。”
挨着学校、工厂,还有修车铺,修车的时间说长不长,正好是吃碗面的功夫。
“那你打听过价格没?”
一提起这,张秀芝就面露难色。
“问过了,一个月三十呢。”
三十啊,是有点贵,但这小吃摊每天能挣十几块,两天的时间不就挣回了,张秀芝愁啥?
张秀芝苦着脸继续说:“这个房东说不接受短租,至少得签三年。”
签三年啊?
林若云觉得这没什么为难的啊,如今做小买卖的人越来越多,门面越发抢手,租金也肯定会涨起来的,其实一次性签长约挺划算的。
张秀芝摇了摇头,“房东说房租要一次性付清,不能有任何拖欠。”
“一次性付清?!那就是一千多!”
难怪张秀芝会这么犹豫呢,一千多块,这个数目可不小呢,上半年小吃摊总共才挣八百多,还不够房租呢。
钱,林若云倒是有,年初刺绣订单结了尾款,还有这两年的奖学金和省下来的饭补,加在一起勉强有一千块,但谁舍得一下子就花出去呢。
对方一次性要这么多钱,是不是因为房子产权有问题,打算捞一笔就跑呢?
林若云心里浮起重重担忧,“等下我跟你一块去看看,咱们多看几个,说不定能遇上更好的呢。”
“好好好。”张秀芝巴不得有人跟她一起去。
吃完饭,两人就出门了。
两人以学校为中心,将方圆五百米以内的门市都清点了一遍,最后发现还是秀芝一早相中的那个门市最好。
大抵是这几天有别人上门询价,房东又把租金上调了两块钱,两人不敢再拖,明确了房产权后,立马签了合同交了一百块的租金。
交了租金后,房东的态度也诚恳许多,他想一次性付清是因为他缺钱,家里人得了重病,缺钱呢。
知晓原因后,两人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这厢回去后,林若云也跟张秀芝提出了一个要求,“秀芝,咱们之间的分成是不是也要改改了?”
之前她愿意只拿一成利润,是因为张秀芝出了承担的成本更多,不仅出人力还出了推车和餐具。但如今这房租才是大成本,林若云出了一半,她承担的成本增加了,相应的分成比例也应该上调。
张秀芝是个明理的人,爽快的答应了,经过一番协调,以后林若云拿的就是20个点的分红。
两人重新写了一份合约,按下手印后,她便取了钱给张秀芝去交房租。
有了门面后,两人便计划着搬店的事。毕竟钱是从签合同那天起算的,你晚一天搬进去,钱又不会退,只有早搬进去才能早挣钱。
墙是抹过石灰的,但年头久了有脱落和泛黄,林若云就把陈爱学叫到城里来,把墙重新涂白。
另外还需要牌匾和桌椅,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她提议把这活交给陈老爹。
张秀芝在清河村住了十几年,自然是信得过陈老爹的手艺和人品,也没啥异议。
这段时间不忙,陈老爹带着三个儿子哼哧哼哧干,不到一周就赶出了八套桌椅。
东西有点多,陈老爹去村里借了驴车和牛车,送货进城。
张秀芝还在摆摊,林若云有店里的钥匙,就先带着人进去把东西摆上,弄完了又把锅炉、原料这些搬到店里去。
开店的日子就定在这周末,还有两天时间,所以能搬的就先搬过来适应适应。
这几天出摊的时候,张秀芝也在不遗余力的宣传,不停的跟老顾客们打了招呼,说“张林小吃”要搬到斜对面去了,开店前三天打八折。
弄完以后,大伙在新店里等着,不一会张秀芝过来了,为了答谢众人,说要请大伙去吃国营饭店吃东西。
陈老爹说:“不用不用,反正你们这也是卖吃食,咱不把钱给外人挣,就在自家吃。”
“成。”
凉皮凉面都是熟食,洒上豆芽黄瓜丝,再加一些辣椒油,不一会儿就调好两大盆。
陈家人很少进城,从未尝过“张琳小吃”的东西,头回吃都很是喜欢。
陈爱国最夸张,一口气吃了一大碗凉皮一大碗凉面一大杯酸梅汁,吃完后不住打嗝,叫这桌上的人频频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