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自己眉清目秀-第13章
梦泽萝莉(91)
1 年前
梦泽萝莉(91)
1 年前
像品质上佳的白玉上滴了几滴晨露,无端惹人注目。
曲历河并没有发现江迟正在看自己,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橘子,黑亮的头发散落在额前,微垂轻盈的眼睫上落了一片暖煦,眼下的剪影随着睫毛的颤动而时明时灭。
曲历河是温柔的下垂眼,因为打工吃不好身材消瘦,常给人乖巧无害的感觉,仿佛谁都可以欺负她,但是他的鼻梁又意外的高挺削瘦,倒是减了些人人可欺的内敛,使他周身涌动着和江迟有些相似的气质。
高高在上又不可侵犯。
其实江迟早就看出来了,曲历河跟他是一样的人,扮猪吃老虎。他不笑的时候,俨然就是盛怒中的自己,甚至比直肠子的他更瘆人。
曲历河的身上,总是有一些不符合他年纪的深沉,就算是阅人无数的杨森,也看不清楚,最终只能把他异于常人的气质归结于他无父无母,自小锻炼出来的。
不过这是他的私事,杨森虽然是主任,也没有权利过问的那么清清楚楚。
曲历河低头分了瓣橘子塞进嘴里,抬头时正好和江迟打量自己的目光撞在一起。四目相接,火花迸射,曲历河一怔,无意识的咽下嘴里的东西,裸粉色的唇闪着淡淡的光泽。
……
其实江迟想说,自己以后赚了钱,养一个曲历河倒也不成问题。
但是……
视线落在某人脚边已经半满的垃圾桶里,香蕉皮橘子皮葡萄枝挤的满满当当的,自己挨个骂的功夫,他就吃了这么多?
这么能吃,还是算了吧!
不过曲历河可真是心大,光顾着吃了,那扫把离自己就几厘米,他也不帮着自己劝个架,万一真打下来怎么办?
实在不是曲历河心狠,而是面前的场景就像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中放映,杨叔一向心软,这么多年手就没落下来过,况且现在自己坐在这里,他怎么可能教训江迟?
“你看小曲干嘛?想什么馊主意呢?”
江迟有些无奈:“杨叔,我就是看他一眼,没想干什么。”
“看一眼也不行!人家又不是你媳妇,凭什么让你看?检讨1000字,明天和钟明一起给我,下周星期一国旗下检讨,你们俩给我好好反省!”
“不公平啊杨叔,曲历河也逃课了,也应该带他一起罚啊!”
第21章 叫哥
晨光明媚,透过干净的玻璃洒下来,在平整的桌面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开了一条缝的窗户拂过暖煦和风,抬头就可看见的杨柳低垂。夏日的早晨最是舒服,不热不凉,是大家都喜欢的温度。
江迟和曲历河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第二节 课下了,偌大的教室里闹哄哄的,同学们刚刚经历了英语单词生死听写,写的好的人报团快乐,写的糟的人趴在桌子上奄奄一息。
钟明有气无力的勾着腰,目光落在被压在脸下密密麻麻的单词眼神一阵恍惚,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连精精神神的寸头都带上了颓废无奈的气息,只有眼睫缓缓的眨动,是他活着唯一的征兆。
江迟进门后率先朝他走过去,食指微曲叩响桌面,白净的骨节上泛起红意:“周一和我们一起国旗下做检讨,别忘了。”
钟明愣了愣,立刻忘记了自己刚刚惨不忍睹的单词听写,抬眸询问:“我们?除了你和我还有谁?”
两年了,他们俩承包周一国旗下检讨已经两年了,这期间有多少人想要来跟他们抢位置,不还是失败了?难道这个班除了自己和他,还有其他胡作非为的人?
环顾四周,同学们都是遵守纪律,认真学习乖巧学生的模样,他粗略的扫一眼,大家纷纷转头各干各的事情,居然没人敢和他对视?
哦,当然,除了顾泉那个看着自己直乐的傻子。
江迟弯了弯眸,眼中带了笑意,如星河坠落在眼中,灿烂夺目。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唇角的弧度更甚,一改平常冷淡的声音,温柔磁性的声线扩散开,洋溢着些许得意:“嗯,不光我,还有曲历河。”
“曲历河?”闻言,钟明看过去,正好看见当事人撕下一张信纸,认真的铺平在桌子上,掌心摩挲着纸页,黑金的钢笔在指间闪闪发光,意外的点缀了他疏离的气质,只叫人觉得高不可攀。从最后排的角度望过去,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眉骨下巴线条柔软,鼻梁的弧度却意外的瘦削,乖巧和凌人的气息兼容,相互抵消倒让人觉得越看越顺眼。
曲历河还真是个矛盾体,看起来阳光积极,可他接触着总觉得他有些自闭,是学校重点关注的学霸却也跟着江迟一起犯事,就连他说话和不说话,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就像阴阳黑白一样,明媚消沉的气质在他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钟明找不到特别恰当的词语去形容他,姑且只能把这当做学霸的另类爱好,毕竟甜点吃多了也偶尔想要来点麻辣,学霸当腻了同样也可以走下神坛跟学渣们亲近亲近。
反正他又不亏。
钟明皱了皱眉,不过说实在的,他以前还真没想过曲历河有一天会和自己一样对着全校进行检讨。说起来二中是差学校,一旦有个可以挤进去全市前一百的学生,那必定会被老师们捧在手里,说话重一点都怕吓到他,更别说处罚了。
二中自古以来就差,他们这一届尤其的差,全市第三的曲历河就是这届能给学校争光的独苗苗,这样一号人物要去国旗下做检讨了,怎么想都玄妙。
“他可是学校的宝贝疙瘩,主任舍得罚他?”
江迟禁不住感叹一声:“当然舍不得了,这可是我求了杨叔好久才求来的!”
钟明:“……”
钟明扯了扯嘴角,再次扭头看向曲历河,后者白净的皮肤被阳光照射的近乎发光,黑亮的头发给人干净无暇的感觉,怎么办,还突然有点心疼他了呢。
他听过别人考试求高分,逃课求放过,还没听过谁求着给处罚呢,曲历河刚刚跟江迟去医务室,应该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助人为乐外送国旗下检讨,他现在估计要气死了吧。
曲历河原本没想太多,写检讨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了,当年在他犯事最多的高三时间,甚至到了一周不写检讨浑身难受的境地,可见数量庞大。
为此,他还专门总结了一套“三段式检讨模板”,专门应对大大小小各类处罚。
原本就是手到擒来的小事情,等他攥着钢笔洋洋洒洒写下《检讨书》三个字后,才发现不对劲。
他貌似记得,杨叔原本没打算罚自己啊……
办公室里,主任办公桌上长势正好的君子兰傲然挺立,水珠顺着绿叶的纹理脉络朝下流,最终汇聚在根部,新叶幽绿色泽水润,江迟话音刚落,原本搭在窗台上的毛巾就朝他的脸呼了过去,他堪堪躲开,就看到杨叔翻了白眼。
“你想要公平?行啊,等你什么时候拿个全班前十,也不全班前十了,你只要能脱离倒数十五,我就给你公平!”说着,他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没好气的嘟囔一声,“也不看看你和小曲的差距多大,还敢跟我要公平?”
……
江迟扭头看了眼吃瓜群众曲历河,后者正在给香蕉剥皮,对上他的视线无辜的耸耸肩。
别看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没办法,可能这就是学霸的优待吧。
江迟咽了咽喉咙,抬脚上前勾开办公桌前的椅子,一屁股坐上去,双手交叠趴在桌子上,笑嘻嘻的看着面前已经翻开工作日志的人。
“叔,刚刚你抓我们过来的时候那么多人看着呢,你这光罚我一个让别人怎么想。再说了,曲历河他也说了,想跟着我们体验一下做检讨的感觉,你就满足一下他的愿望吧,我保证,以后一定不带着他乱跑了。”
曲历河:???我什么时候说的?
————
“哎?这就已经开始写了?曲同学很积极啊!”
身后的声音得意洋洋的,变声期特有的磁性低沉之中揉杂了些轻快,曲历河从回忆中挣脱,不回头都知道是害自己做检讨的罪魁祸首过来了。
下一秒,两只手撑到他的桌子边缘,江迟挽着袖子露出有力的手臂,手腕处的线条流畅分明,依稀可见青紫的血管,食指指关节略微泛红,汗毛细软,攀在胳膊上。
曲历河仰头望过去,正好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
江迟视线落在整洁干净的纸上,只看见潇洒飘逸的检讨书,略有些意外的挑挑眉:“怎么才写了三个字?”
曲历河长叹一身靠在椅背上,纤长的手指灵活转动合上钢笔,随手丢在信纸一旁,暖光勾勒出淡淡的光边,在桌面上拓下细长的阴影,“没写过,不会写。”
曲历河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写过检讨书,不会写才是正常,难道不是吗?
江迟眼睛一亮,嘴角上扬:“这个我有经验,只要你叫我一声哥,我就教你写。”
“哥。”
……
江迟笑容微僵,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怎么也没想到曲历河会喊的这么爽快,原本准备好在他拒绝后说的一大堆说辞一句也没用上,他张了张嘴,又无声的合上。
倒是曲历河笑眯眯的盯着他看,眼眸如浸了水的琉璃珠子,弥漫些水汽,笑吟吟的:“哥,迟哥?我已经叫了。”
“我反悔了,叫爸爸才……”
“爸爸。”
……
江迟终于忍不住了,歪着脑袋看他:“曲历河你怎么跟正常人不一样?”不打算反抗一下?就这样随意的叫了?
“没事,反正我是孤儿,如果你想听,我可以天天叫。”
江迟指尖手动舒展紧皱的眉头,默默的低下头,手指掠过发丝,头顶凌乱,阳光下那抹艳丽夺目的红,像初升的太阳。
江迟啊江迟,你是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想着占曲历河的便宜?
校服衣摆被扯动,他眨眨眼,曲历河乖巧的将信纸推到他的面前,“哥,怎么写?”
江迟抿抿唇,俯下身给他比划,指尖划过平整的纸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很简单,三段式,第一段回顾过去,第二段反省错误,第三段展望未来。”
曲历河憋着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回顾过去怎么写?”
“我一般就写过去我有幸成为二中的一员,两年里得到了老师和同学的帮助,其他的你随意发挥。”
“那我也这样写。”曲历河低着头这就打算下笔,“这两年里我得到了老师和同学们的……”
“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你才来二中两天,哪来的两年?,这一看就是我的检讨,你这么聪明怎么就不知道变通呢?真是佩服你,起开,让哥来,学着点啊!”
曲历河嘴角噙着笑,迅速闪身给他让开座位,站在一旁一副虚心请教学习的模样,温柔的杏眼中满是真挚,发丝柔顺搭在额前。
“嗯嗯,你写我学习一下。”
江迟修长的手指夹着钢笔,目光落在笔下,苦口婆心的教着曲历河。
“你看,你就写虽然我才来二中两天,但是老师和同学们的热情让我感觉自己已经在这里两年了,这样一改不就行了?”
笔尖摩挲纸页刷刷作响,曲历河望着逐渐增加的行数咧开嘴,“咳咳,哥,然后呢,然后怎么写?”
“然后就感谢老师,同学们,谈一谈这两天在学校的感受,你住校正好可以写一下宿舍的感觉。”
“嗯嗯,哥你真厉害,然后呢?”
“然后……”
嘈杂哄闹的教室里,钟明展开夹在语文书里皱皱巴巴的才写了一半的检讨书,勉强的看完前半部分后继续往下编,刚刚准备落笔的瞬间,他看见自家不畏强权,天不怕地不怕的迟哥,正坐在曲历河的座位上替他写检讨。
曲历河蹲在一旁,下巴搁在桌子上,时不时的点点头说着什么。
……
他写了这么多年检讨了,迟哥可从来没有替自己写过一个字!
连名字都不给写!
第22章 找麻烦的人
薛一听和他当初还认真的问过迟哥这个问题,得到的回答是他自己的都写不完怎么可能给别人写,听听这话说的多好听,可结果呢?
曲历河才刚来两天,才两天啊!迟哥就对他事事关心,现在还代写检讨了。
啧啧啧,真是伤了几年兄弟的一片赤诚之心。
钟明收回目光,专注于手上的检讨,却因为心里装着事一个字都憋不住来,无奈,他只能搁下笔后脑勺枕着手臂,慵懒的躺在一旁的窗台上,一动不动的盯着在自己面前亲密无间的俩人。
视线中,江迟笑眼如新月,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睫毛纤长,颊上漾开两个浅浅的酒窝,他偶尔抬眸询问曲历河的意见,黑曜石般的瞳孔光华灼灼,有时也会停笔凑过去同他讲些什么,得到了曲历河的认同便傲娇的挑挑眉。
这样放松的江迟,是大伙很少见到的模样。
饶是钟明,也极少看见他这样愉悦洒脱的一面。
平日里江迟那标志性的红发迎风摇曳最是嚣张,东平大街的小混混们提到红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别人评价江迟都是“身在二中,心在闹市”,那仿若混混头子一般张狂的气质让他顺利跻身东宁区前五。
而如今,他攥着钢笔一笔一划的写检讨,红发衬得他面色红润,向来只增不减的蛮横居然收敛了几分,远远看上去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
铁制课桌轻薄薄的,上面附着了铁制品原有的冰凉,连炎热也不能驱逐的凉意,连带着木制桌面的边边角角都是凉的。曲历河下巴搁在桌面上,与肌肤相触时泛起一股清凉,消去脊背朝阳被长久炙烤的灼烧感。
二中的学生桌面是淡蓝色的,用校长的话来说,蓝色是希望的颜色。为了给学生们加油鼓劲,他连二中的墙都没放过,那几栋颜色清丽的蓝色高楼在学生的眼里丑到离奇,却在后来的几年里,成了肃城特有的风景线。
此刻他只是随意垂眸,便能从一片淡蓝中看到江迟的模样,他的眉眼间有学习时特有的认真细腻,那薄薄的唇微启,洁白牙齿轻咬上唇角,鼻尖弧度傲然,五官精致端正,堪称黄金比例的脸在这一方小课桌上展现的完美无瑕。
江迟长的好看,既有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单纯洒脱,又有一股子不服输的拧巴劲,少年意气风发鲜衣怒马,如今面对着他,曲历河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是曲历河曾经在翻阅相册时体会不到的。
课间十分钟很短暂,短到江迟甚至没有写完一个情真意切的开头。上课铃声响起,他从座位上起身,顺手抓着纸朝前走,临走时还丢下一句话:“下课给你!”
历史课生动有趣,李茜老师是刚刚从重点大学毕业的研究生,皮肤白皙,巴掌大的脸,戴着圆圆的金框眼镜,鼻梁小巧,长发飘飘。
大家都喜欢好看的东西,对人也不例外。历史老师年轻貌美,声音温柔细腻,在数学课上半死不活的学生们瞬间像打了鸡血,热情的差点打断江迟的写作思路。
曲历河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不过更多的注意力却放在了江迟身上,他在自己斜对角的位置上,两人相聚十万八千里,曲历河本没有盯着别人看的习惯,如今却看了江迟一节课。
整整四十五分钟,他连头都没抬,钢笔偶尔折射了窗外的暖光,在面前的墙上投下片片移动的光影,曲历河的视线跟着那处明亮跳跃,面前的历史书连翻都没有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