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深陷-第187章
晚风丶
1 年前
晚风丶
1 年前
我深呼吸,平复了情绪,走向院子,保镖在打扑克,我绕到他们身后,大刚发现了我,他扔了牌,“韩小姐,您要出行吗。”
我摇了摇头,“有榴莲吗?”
他愕然,“吴姐说您吃不惯,冰箱原本有一盒,您丢垃圾桶了。”
“我有点想尝尝了。”我拨弄着几张扑克,“吴姐煲汤呢,你去买。”
大刚没怀疑这是我调虎离山的计谋,他走后还剩下一个,我比较容易对付,我靠着门,“来根烟。”
他嗑出一支,我两根手指夹住,“你们有假期吗?”
他乐了,“我们两班倒,日夜监视您。”
我挑眉,没吭声。
他发觉失言,尴尬轻咳,背过身。
我吹出一缕雾,“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吗。”
他搓了搓额头,时刻保持警醒,“没结婚。”
我点头,“无牵无挂,我挺羡慕你。”
他诧异,“您有钱有势,羡慕我什么。”
我掸烟灰,“曾经我和你一样活在最底层,后来我走运,扒着富贵阶层的边缘,和外界眼中的那些富豪打交道,再后来我也成为了阶层中的一员,实际上却很空虚。”
我手一松,半根烟轻飘飘坠地,“看似什么都拥有了,听他们毕恭毕敬喊韩小姐,林太太,可到头来,我仍旧没有真切拥有任何,反而搭上自己,没有一日踏实安生。”
他挺不是滋味,安抚我,“韩小姐,您生了儿子,其实什么都不用怕。”
我说,“那你一会儿也别怕。”
他没反应过来我什么意思,我对准他脸狂喷,他捂住,佝偻着滚到地上,“好辣啊,我要瞎了!”
我拔腿飞奔,提醒他,“不要水洗!半天就不辣了——”
街角的一辆奔驰SUV,程泽坐在后座批阅文件,我拉车门,来不及收速,整个人扑到座位,上半身正好压住他大腿,他莫名其妙,“出什么事了?吓得你投怀送抱。”
我气喘吁吁爬起,“快开车!”
程泽命令司机去机场,然后拿起副驾驶的皮包,“你有钱吗?”
我只顾逃,确实忘了揣现金,我眼巴巴盯着他的包。
程泽被逗笑,“没钱?”
我别开头,“爱给不给,我没兴致闹着玩。”
“有求于人脾气还这么大。”他一边嘟囔一边搁在我脚下,“二十万,我在阑城出差一周,花光了到皇甫酒店。”
我打开,二十沓码放很整齐,“去皇甫酒店找你要?”
他似笑非笑叩击着玻璃,“我在皇甫酒店有股份,安排一个短期的清洁工让你赚点零用钱,我的面子足够。”
我合住拉链,“我有时不知道应该感激你还是骂醒你。”
“韩卿。”他叫我名字,“我醒不了。”
我搂着皮包,“你难忘的是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而不是我。”
“不。”他否认,“我难忘感情,韩卿,我忘不掉的是给予我那段感情的女人。”
我闭上眼,枕着椅背,“我不想再谈论了,程泽。”
他陷入沉默。
江城到阑城一小时十二分钟,我们从机场出来,老贺的下属并未现身,合作公司派车接机程泽,我顺势跟随他在车里等。
两点十分,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出现,他举着牌,上面刻了HQ的缩写。
我降下车窗,朝男人的背影大吼,“是你吗?”
第222章 是他
老贺说,接机的男人叫刘志,是他的秘书,侦察这方面很有经验,就是他发现了阑城的蛛丝马迹。
男人收了牌子,直奔这辆车,程泽揭过窗口,“你的证件呢。”
刘志问,“林太太要检查?”
我下意识看程泽,他长腿交叠,“没有证件,我不允许你带走她。”
刘志取出上衣口袋内的工作证,程泽接过,“湖城的?”
我解释,“我和刘志的领导谈过,他是上面派下的,来头没问题。”
程泽记录下编号,归还他,“刘先生,拜托照顾好韩卿。”
刘志拉开车门,“林太太在阑城的安危由我全权负责。”
我下车,程泽在身后喊住,“韩卿。”
我侧过身,他面目严肃,“有麻烦联系我,我立刻赶到你身边。”
我笑了笑,“我不牵连你了。”
他坐直,窗外阳光正浓,洒在他清澈干净的面庞,“你对于我没有牵连,只有我心甘情愿。”
我犹豫了一秒,“冯斯乾一定会查我的下落,你早晚要败露,你当心。”
“他没胆子动我。”程泽神色讳莫如深,“冯斯乾的背景再大,他不是土匪,至多在商场上和我较量,华京的实力与程氏硬碰硬,他恐怕没这份底气。”
“程麟手上的股份和你持平了。”我提醒他,“程麟的筹码,等于冯斯乾的筹码,程麟对他唯命是从。”
程泽冷笑,“你不了解程麟,他畏惧冯斯乾是真,服从冯斯乾是假。名利场的男人,没有真正的窝囊废。”
“那冯斯乾——”我不由握拳,“有危险吗?”
程泽说,“冯斯乾未必相信程麟,各怀鬼胎互相利用而已,程麟算计不了他,冯斯乾也喝不了他的血。”
我没再耽搁,跟随刘志坐上桑塔纳,程泽视线定格在我背影,直到车驶离,他才升起后窗。
“阑城一共安插了多少人?”
刘志摆弄手机,在等电话,“四个人追查林宗易的行踪,六个人在十三坊撒网捕捞仇蟒。”
我系上安全带,“你们揪出仇蟒了?”
刘志说,“仇蟒很狡猾,很可能不在阑城,不过我们摸清林宗易的住处了。”
他调头,绕过拥挤的弄堂,“附近便利店的摄像里,有林宗易经过的录像。”
阑城入秋比江城早,道旁的梧桐开始泛黄,树影摇晃,掠过一道人影,我惊愕,拍打着驾驶椅,“停车!”
刘志猛地刹住,我趴在玻璃搜索刚才的身影,人潮攒动,男人骑着摩托隐匿进车流,刹那无踪。
是他吗?
我死死盯着那片人海,林宗易个子高,身型也魁梧,极少有男人像他那么高,应该没认错。
可印象里,他不会骑摩托,尤其是赛车款式的摩托,那个男人骑得很野。
刘志问,“您看见谁了?”
我不确定,扯了个谎,“我失联多年的朋友。”
“追上去吗?”
我摇头,“算了,有缘会见。”
我们到达目的地是下午五点,刘志带着我在光明小区的西门1栋门口下车。
四楼401单元,一间一室一厅,进门迎面砸下一副蜘蛛网,我吓得尖叫,刘志被逗笑,“林太太没见过这样破旧的房子吧?”
我定了定神,“我在太平街的房子更差劲,天花板漏雨,下水道天天浮着粪。”
他诧异,“您的房子?您半点不像受过苦的。”
我摘了墨镜,放在鞋柜上,“我受罪的时候,比乞丐差不多。”
刘志打开壁灯,“由奢入俭难,现在回不去了。”
我擦拭着茶几的浮尘,“富贵有富贵的难处。”
我看向他,“你觉得我过得如意吗?”
他没出声。
我推开卧室的窗户,四周是生了锈的铁栅栏,底下一条古老的街道,坑坑洼洼的石灰地,两头贯穿十字路口,车辆来回穿梭,偶尔爆发几声鸣笛。
刘志指着对面7栋四楼,“那里。”
窗帘紧闭,阳台上空空荡荡,并未晾晒一件衣服,全无生活的痕迹。
我半信半疑,“有人住吗?”
刘志说,“反常意味着暗藏玄机,他们普遍会选择避光避世的居所。”
我深吸气,老贺的下属既然密切监控这扇窗,想必有八九成的把握,“如果他出现,我亲自接触他。”
他试探问,“那联络湖城吗?”
“先不要!”我惊慌失措,“我想办法劝他,你们再给他一次主动的机会。”
刘志耐人寻味审视我,“林太太,半年前橡山那晚的情形,我有耳闻,江滨两城突击乌溪,您撒谎把领队赵凯支开,林宗易才趁机出境。”
“仇蟒窝藏的十亿现金,毕竟是林宗易挖出来的,而且他没有隐瞒湖城。”我平复下情绪,“到这一步,你们层层包围,他已经插翅难飞。老贺答应了,让我出马试一试,假如不费你们一兵一卒,不是皆大欢喜吗。成与败我认了,我不再阻拦。”
刘志略有迟疑,“您考虑清楚,万一他豁出去,仇蟒也在他的住处——”
我看着脱落的一块墙皮,“我赌林宗易会回头,他并非和仇蟒一艘船。”
“林太太,一星期为限。”刘志撂下最后通牒,离开出租屋。
我在沙发上打了个盹儿,下楼买吃的,街角有一家米粉店,铺面很脏,招牌是百年老字号,其实做小生意的商贩往往消息最灵通,倘若林宗易真在阑城,绝不会出入需要登记的高档酒楼,反而小饭馆能打听一些消息。
我在最外面的餐桌落座,“老板,一碗牛肉米粉,加胡椒和白砂糖。”
我掰开木筷,搓了搓毛刺儿,斜后方的一桌坐着两个男人,戴着劣质的金项链,啃牛肉烧饼,“李艳又黑了我一千块钱。”
“李艳的新老板多牛啊,咱们认倒霉吧。”
男人用指尖蘸着芝麻粒,“当初干保安,我嫌赚得少,哪知道换了老板,工资翻倍了,想再回去,被李艳坑了一笔押金。”
“新老板是什么底细啊,南方的富商?口音挺秀气。”
男人嗤笑,“你是想老婆了吧,糟老头子还秀气。”
他们一边闲聊一边起身,我立马掏钱结账,跟上他们,“先生!”
他们驻足,扭头端详我,我笑着递上一盒软中华,“外地人,在阑城做点小买卖,问问行情。”
他们咧嘴乐了,“自己做买卖?”
我坐在马路牙子上,“一群老家的表姐妹也投奔我呢。”
他们撇开腿坐在我旁边,“有学历吗,有老公吗?”
“学历不行。至于有没有老公——”我热情靠近,给他们点烟,“这是什么说法啊?”
“没学历,你心气儿不高,脏活累活能吃苦,没老公,你没束缚,赚钱为大,对不对?”
我恍然,“那我适合在阑城做什么买卖。”
他摸着下巴,“技师,卖酒,主要你喜欢什么呗,不排除有顾客找茬,搞霸王餐那套,你最好求个靠山。”
我殷勤问,“有推荐吗?”
“十三坊有一位蛇叔,挺有排面,也是外地的,能可怜你,你花钱打点他,他给你撑腰。你要是站住脚了,兴许我们还求上你帮忙呢。”
我按捺住激动,蛇,蟒蛇,看来是蟒叔。
他竟然在十三坊又混出名堂了,那林宗易扮演什么角色呢?卧底,义子?
阑城距离江城不近,但也不远,在阑城扎根,以林宗易的谨慎不会如此冒险,阑城并不安全,除非他另有图谋。
无论如何,眼下这条路错了,一星期后老贺动手,结局的性质可不同了。
我朝他们道谢,打包了米粉,乘出租车抵达十三坊,正好是最热闹的时间段。
十三坊是阑城的老城区,临近火车站,务工人员的人流巨大,排查很费劲,是藏身的绝佳地点。
我捧着米粉吸溜,眼睛到处转,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我,“姑娘,来旅游?”
我否认,“打工。”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框,“打工穿一身香奈儿啊。”
我故作尴尬,“假货,充门面的。”
司机说,“我女朋友也穿牌子货,我一瞧,你这件绝对是正版。”
我专注望着这趟街,“您听过蛇叔吗。”
“听过啊。”他用衔烟的左手对准一个牌子一扫,“午夜酒吧是蛇叔承包的,这片地界最大的酒吧了,一般人承包不下来,老板是富一代,有人脉有钱,压根不买账,可蛇叔一出面,老板当场割爱了。”
我扣上盒盖,摩挲着手腕的银链,“多大岁数。”
“六七十岁吧,特有派头,你看民国电视剧吗?跟《大宅门》里面的老爷子一样,拄着拐杖。有一个中年男人总是跟着他,给他开车,气场很厉害,阴森森的。我经常在这边拉活儿,我看到两次。”
我翻出相册,放大一张西装革履的相片,“是他吗?”
司机一瞟,“非常像,没这么正经范儿。”
手机从掌心滑落,我难以抑制颤抖,“师傅,有烟吗?”
我的烟在米粉店给那俩男人了,司机扔到后面一盒红塔山,我抽不惯,从中间折断,一点点搅拌着烟丝。
八点到十一点,我硬生生等了三个小时,门外人来人往,唯独没有我渴望见到的人。
第223章 你放过我行吗
我回到光明小区,刘志买了烧烤和水果,他正好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您洗吗?我再烧水。”
我望向椅子上带血的衬衣,“你受伤了?”
他咧嘴,“在十三坊碰到一群混混打架,没忍住动手制服了他们。”
“有药箱吗?”
他坐在茶几上,“电视柜有纱布和碘酒。”
我帮他清理了伤口,“我也从十三坊刚回来。”
他吓一跳,“您自己去的?”
我嗯了声,“午夜酒吧的老板是蛇叔,我怀疑是仇蟒。”
刘志拿了一串羊肉,“八九不离十,看来他们在阑城安营扎寨了。”
我们的分工是我负责白天,他负责夜里,我们倒班监视了三天四夜,全无收获。
第四天下午,刘志的同伴通知他去一趟棋牌厅,我到附近商场买衣服,途经男装店,发现一款蓝白格纹的休闲装很适合冯斯乾,我犹豫了一会儿,进店刷卡。
紧接又去商场二楼吃午餐,乘电梯下楼时,忽然听到身后传出何江的声音,“冯董,那家男装店的店员证实,韩小姐的确来过。”
我不禁打个寒颤,直挺挺站立着。
随后是冯斯乾的声音,“多久。”
“四十分钟前,全市都没有韩小姐入住酒店的登记信息。”
冯斯乾语气低沉,“她不可能住酒店,程泽或者老贺会安排她住公寓。”
何江视线定格在三楼的服装店,“我联系商场经理调一下监控,判断韩小姐的去向,这边居民楼很多。”
冯斯乾静默许久,“会不会还在商场里。”
我心脏咯噔,险些骤停。
何江问,“封锁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