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律准则-第47章
这便是心之所向
1 年前
这便是心之所向
1 年前
纪尧被他的重量压得往前一踉跄,伸手扶住了床头柜才勉强站稳。他被摸得后颈发麻,忍不住挺了挺腰,谁知蒋衡变本加厉地腻上来,把下巴搁在他颈窝里,偏头舔了舔他的耳垂。
这是纪尧的敏感区,他当即轻轻嘶了一声,忍不住去推蒋衡的手。
“你对我而言永远新鲜。”蒋衡用齿尖轻轻磨着纪尧的耳垂,小声说:“值得多次欣赏。”
纪尧也不知道自己是被他磨得还是被他说的,只觉得耳根子滚烫,不用照镜子都知道已经红成了一片。
“不换衣服了?”纪尧恼怒地轻轻拐了他一下,说道:“小心一会儿赶不上飞机了。”
蒋衡闷声笑了笑,维持着这个姿势往前探了探胳膊,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摸索了两下,握住了一个只有掌心大小的亚克力盒子。
纪尧被他搂在怀里,一低头就能看见他手里的东西——那枚曾经决定过他俩“命运”的硬币就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随着蒋衡的动作微微晃动了一下。
这枚硬币本来是搁在蒋衡床头的,装修搬家的时候被蒋衡一并带了过来,但纪尧一看见它就耳根子发麻,忍不住把它塞进了抽屉深处。
“差点忘了。”蒋衡这才松开纪尧,笑了笑,说道:“得把它带着。”
重归于好到现在,蒋衡没少跟纪尧“互相帮助”,但他俩至今还没做到最后一步,原因无他,实在是纪尧对体位这件事还有点特殊想法。
按纪尧的话说,他们俩既然已经重新开始,那应该一切从头,连之前的赌约也一起作废。但蒋衡显然不想这么简单就让出主动权,以至于他俩僵持了这段时间,也还是没分出个上下。
不过正好,蒋衡想,他要是想“故地重游”,连带着赌约也可以“重游”一下。
蒋衡还没告诉纪尧,他已经暗地里订好了他们当年去过的那间民宿。那间民宿至今还没换老板,没有重新装修,一切都跟六年前的模样差不多。
纪尧一看那枚硬币就像被烫着一样,眼神飞速地撇开了,欲盖弥彰地咳嗽两声,推开蒋衡的手臂,跑到一边就换衣服了。
蒋衡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把那个装着硬币的小盒子往半空中抛了一下又接住,塞进了行李箱里。
纪尧眼尖,忍不住随着他的动作往行李箱里看了一眼,只见那枚亚克力小盒旁边还装着一盒套,正是他和蒋衡曾经都很喜欢的牌子。
纪尧的目光忍不住在那个小侧袋上流连了片刻,下一秒,他的视线骤然被人截断——是行李箱的箱盖被蒋衡合上了。
第81章 “我爱你。”
一切似乎跟六年前没什么不同。
北海道刚刚经历了一场降温,地上的积雪比六年前还厚,行李箱在路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旅人的脚下发出吱嘎吱嘎的脆雪响声。
马路上灯火通明,橱窗里侧黏着干净明亮的灯带,有细碎的雪花从半空中飘落下来,然后融化进暖黄色的光晕中。
不过六年前人手一份的旅客宣传单已经被简洁明了的二维码链接所取代,车站站牌一角也露出了一点深色的锈迹,看起来好像饱经沧桑。
纪尧深深地吸了口气,冰凉的、湿润的水汽顺着纪尧的喉管流入他胸口。街边温暖而柔和的灯光连成一线,铺洒在外面大片大片的雪地上,他环视了一圈,感觉目之所及的一切都陌生又熟悉。
街对面有个小女孩正追逐着一条小狗,纪尧看着有趣,想要掏出手机拍下来,可还没等对焦,他的腰间就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条手臂,力道轻柔地把他往后拉去。
纪尧踉跄了一步撞进来人的怀里,手指无意中擦过拍摄键,留下一张虚幻的照片。
“阿尧。”
纪尧下意识回过头,目光正好撞上了蒋衡含着笑意的眼神里。
在方寸之间的镜头里,定格的刹那刚好捕捉到一片落雪。
“看什么呢?”蒋衡说着歪了歪头,看向他的手机屏幕。
小女孩已经追着狗消失在了拐角处,只剩下照片里连成一片的虚幻灯光,蒋衡看中了照片上的那片落雪,于是伸出手,替纪尧点了下保存。
“挺好看,拍得不错。”
蒋衡说着直起腰,往纪尧手里塞了一瓶温热的咖啡。
纪尧自然地把手机交换给他,睫毛微垂,双手捂了一会儿那瓶咖啡,然后用手背贴了贴蒋衡冰凉的脸。
“冷不冷?”纪尧问。
蒋衡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切都跟六年前那样相似,连咖啡瓶的温度都别无二致。可惜蒋律师不能再像六年前那样要风度不要温度,纪医生怕他脆弱的胃在冰天雪地里受凉,出门前不由分说地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连围巾都是加绒加厚的。
“先去哪?”纪尧问:“吃饭吗?先说好,你不能吃生食。”
“知道了。”
蒋衡说着摘掉了右手手套,自然地拉过纪尧的手揣进自己兜里,然后拉过行李箱,带着纪尧往马路另一边走。
“先去放行李。”蒋衡说:“吃饭的事儿不着急。”
肌肤相贴的位置源源不断地传来熟悉的体温,纪尧一边跟着蒋衡的脚步往前走,一边忍不住动了动手指。
交握的手心很快渗出一层薄薄的汗,蒋衡有点抓不住乱动的纪尧,于是干脆拉过他的手,强硬地与他十指相扣,把他扣在了自己手心里。
“抓紧点。”蒋衡笑着说:“走丢了向导可不负责找。”
上次来北海道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但纪尧的记忆还没完全被琐碎的日常时光而掩埋,他跟在蒋衡身边走了一会儿,越走越觉得路线熟悉,直到走到一处竹木建筑的巷口,他才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转头看向了蒋衡。
蒋衡的余光察觉到了纪尧的视线,但他只装作不知道,带着纪尧往巷子里走。
六年过去,这里的城镇重新规划了一下,原本那间温泉民宿外多出一条江户时代风格的小巷,但大体的建筑布局还没变,还是能依稀看出曾经的影子。
现在是晚上九点半,小巷左右已经挂上了红色的纸灯笼,灯笼上描绘着简洁又抽象的浅草花纹,透明的油纸内,古老的烛火正随着夜风轻轻摇动着。
“那家店……”纪尧迟疑了片刻,问道:“还开着?”
蒋衡嗯了一声。
“开着。”蒋衡说:“我之前问了一下,虽然这几年生意不如往常,但老板娘说会一直开下去。”
小巷的尽头,那家温泉民宿的门口点着特殊的灯笼。他们家照常没有招牌,只有一个年轻而陌生的小侍者提前等在了门外,离着老远就迎上来,接过了蒋衡手里的行李箱。
“欢迎。”他用蹩脚的英文说道:“东庭园的客人。”
不知道为什么,纪尧的心忽然砰砰跳起来,他拉着蒋衡的手,跟在侍者的身后进了民宿,走过熟悉的枯山水庭院,一拉开门,就看见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人站在柜台后,含着笑朝他们两个人打招呼。
“欢迎光临。”女人说:“远来的客人。”
这间民宿的一切都保留着六年前的模样,包括地板的走向和灯笼的样式——甚至连进门右手边那根柱子上的刻痕都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民宿内热气蒸腾,硫磺的味道布满庭院的每一个角落,地下温泉的温度催开了屋里反季节的八仙花,娇贵的叶片在半空中舒展着,叶尖上垂下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那一瞬间,纪尧忽然有种站在旧时空里的错觉。
旧日的场景忽然在他心里重现,他知道,接下来侍者会拉着他们的行李去东庭园,蒋衡会走上前跟民宿的女主人搭话,然后在交付证件的下一秒,蒋衡会回过头来,拉他的手。
时光和命运好像冥冥之中回应了他的心,下一秒,纪尧看见柜台前的蒋衡转过身来,伸给他一只手,冲他笑了笑。
“走,阿尧。”蒋衡说:“老板娘要送我们去房间。”
纪尧好像重新站回了一切的原点,又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无法自控地走上前拉住蒋衡的手,然后跟他一起穿过庭院,往东边的房间走去。
这次民宿里没有其他房客,一路上都静悄悄的,几处庭院锁着门,里面黑沉沉的,只有东庭园的门口点了一盏灯笼。
侍者把他们的行李提前放进了房间,蒋衡把房门钥匙挂在了门边,但没有开灯,只是反手关上了门。
夜色里,一切都只是虚幻的轮廓,去往院中的房门大开着,温暖的水汽裹挟着寒风一起吹进房间,扬起了阳台上几片干枯的竹叶。
这一切都显得静谧而安稳,过了片刻,夜色中不知道是谁轻叹了一口气,紧接着,昏暗的轮廓边缘虚化了一瞬,冰凉的两片唇瓣彼此相贴,带起一片温热缠绵的吻。
院中的天然温泉潺潺流动,细瘦蜿蜒的水景绕过空旷的阳台,在呜咽不明的风声中,有人从这个绵长的吻里偷出了一句话的空隙。
“我爱你。”他说。
第82章 “愿赌服输。”
过了不知道多久,才有一只手摸索着靠上墙壁,不小心碰开了开关。
受限于装修风格,民宿里的灯大多都是复古防烛火的风格,昏黄的光线从墙壁缝隙里透出来,把人勾勒出模模糊糊的轮廓。
纪尧微微退后一点跟蒋衡分开,唇齿间牵出一丝透明的线。
他舔了舔唇角,跟蒋衡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饿了吗?”蒋衡伸手捋了一下纪尧汗湿的额发,低声问:“想不想吃东西?”
刚刚接过吻,他的声音有点偏哑,声调压得很低,尾音微微含糊着带起一点余韵,听起来散漫又缱绻。
纪尧被他的动作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下意识抬手攥住了蒋衡的手腕。
“我好得很。”纪尧意有所指地说:“精力旺盛,血条满格。”
纪尧说着放开蒋衡的手,自然地把手伸进他的外套内,在他侧腰附近摸索了一会儿,小声说:“倒是你,你把东西藏哪了?”
在来札幌的路上,纪尧趁蒋衡去厕所的功夫偷偷摸摸翻了一下行李箱,但令人疑惑的是,那只放着硬币的亚克力小盒居然从行李箱里神秘失踪了,纪尧翻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只是在原本放着小盒的位置摸到了一盒套。
这桩“悬案”已经在纪尧心头压了一路了,现在终于被他忍不住问出了口。
“你什么时候拿出去的?”纪尧的声音含着笑意,却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郁闷,好像在懊恼自己怎么会想不明白似的:“我怎么没发现。”
蒋衡只是笑而不语,他毫不反抗地任纪尧拉开他的外套拉链,把手伸进去搜他的身。
“想知道?”蒋衡笑着说:“那你得拿出点诚意。”
纪尧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太服气,于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加速了搜身的动作。
可惜他把蒋衡从上到下的豆腐吃了个干干净净,那枚小小的硬币也没出现。蒋衡见状忍不住扑哧一笑,拉着纪尧的胳膊把他拽起来,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在这。”
蒋衡说着伸手进怀里掏了掏,扯开一个很隐蔽的外套内袋,从里面取出了那枚小小的硬币。
金属在灯光下显得流光溢彩,纪尧下意识想伸手去拿,然而蒋衡手指灵活地把硬币在指节处转了一圈,最后握回了掌心里。
“不过阿尧。”蒋衡笑意盈盈地说:“你提前找这个干什么?要作弊?”
纪尧:“……”
纪尧的眼神下意识飘忽了一瞬,心虚地干咳一声。
“怎么会呢。”他说。
纪尧不擅长在他面前撒谎,蒋衡见状了然一笑,倒也没拆穿他。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口,然后亲昵地搂着纪尧的肩膀带着他走到房间里,微微垂下头,凑到他耳边跟他小声咬耳朵。
“阿尧。”蒋衡说:“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什么?”纪尧问。
蒋衡抿着唇笑了笑,带着他走到客厅和院子相交的阳台旁边,然后微微弯下腰,拉开了旁边一个一米多高的小矮柜。
紧接着,蒋衡从柜子里取出一个一米见方的托盘,纪尧眼神一扫,发现那上面放着一件和服。
纪尧:“……”
纪尧的耳根霎时间就热辣辣地烫起来,他至今还没忘了当初输了赌局之后是怎么被迫穿着这件衣服被蒋衡翻来覆去地玩儿了一晚上的,顿时恼羞成怒地咬了咬牙,用胳膊拐了一下蒋衡。
“这你都留着?”纪尧咬牙切齿地说:“你是不是闷骚?”
蒋衡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他闷闷地笑了一会儿,伸手掰着纪尧的下巴把他的脸往这边转了转。
“阿尧,你仔细看看。”蒋衡说:“不是那一件。”
听他这么说,纪尧终于把目光落在了托盘上,只见这件和服精致又艳丽,正红的底色上绣着菖蒲的花纹,乍一看跟六年前那件一模一样,但他细看才发现,这件比那一件更加精细,袖口还滚了一层金线绣。
“你什么意思?”纪尧警惕地说:“……你不会又说输了的穿这件衣服吧?”
“当然不是,那还是算什么惊喜?”蒋衡笑着说:“我是想说,今天不管你输还是你赢,这件衣服我都穿给你看,怎么样。”
那当然好,纪尧想。男人都是视觉动物,纪尧也不例外,他当年输了一次赌约,被迫愿赌服输被蒋衡吃干抹净的时候,他就无数次在想,这件衣服穿在蒋衡身上会是什么模样。
柔顺的的布料会贴在蒋衡身上,微敞的领口松松地被腰带束起。而且大红色的布料下了水颜色会变深,变成一种质感极好的艳色。
纪尧心念一动,几乎立刻就被这个直钩钓住了。
“好。”纪尧说。
蒋衡好像笃定他会答应,于是笑了笑,弯腰单手拾起那只托盘,然后抵着纪尧的肩膀,把他推到了旁边的淋浴房门口。
“速战速决。”蒋衡在他耳边轻声说:“浴衣提前放在里面了。”
这间民宿主打的是私汤温泉,每个庭院都配有两到三个淋浴间,纪尧被蒋衡吊在面前的“胡萝卜”勾得心里发痒,匆匆冲了个澡打理了一下自己就换上了浴衣出来。
蒋衡因为要打理衣服,比纪尧出来得晚上十来分钟,他出来的时候纪尧已经坐在了汤泉旁边,一边踩着水,一边盯着手机屏幕敲敲打打。
他神情专注,脸上挂着一点诡异的笑意,甚至连蒋衡走近都没发现,蒋衡皱了皱眉,狐疑地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看什么呢?”蒋衡问。
蒋衡就是普通一问,谁知道纪尧像是受了惊,一把按下了锁屏,差点把手机丢进汤泉里。
“嗯?”蒋衡微微眯起眼睛,说道:“阿尧,你在背着我干什么坏事儿?”
“没有。”纪尧欲盖弥彰地把手机推远,抬起头解释道:“我能背着你干——”
纪尧话还没等说完,尾音就突兀地断在了半空中。
——面前的景象跟纪尧曾经幻想过的差不多,蒋衡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和服,垂感极佳的布料服帖地罩在他身上,只露出一小片胸膛,衬得他整个人比平时更白,更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