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起,我出差两个月……至少一个月,去国外。”对面传来两三下节奏均匀的清脆声响,像是指关节叩击木质桌面,“在此期间希望隋经理能协助Fiona完成分公司筹备工作。”
“哦,好的。我尽力。”
“谢谢。”
通话到这里理应互道再见友好告别。
但没有人提出挂断。
良久,对面轻咳了声,再度传来话音:“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隋然摇摇头,尽管很快意识到对面看不到,她也没有转化为言语。
只是忍不住笑。
她知道淮安听出了她讲述的两件往事的用意。
并且理解出更深层次的意思。
决心讲述往事之前隋然忐忑不安,因为对方长时间保持沉默,她也很担心对方会不会恼羞成怒。
后来她想,换一个人会,但淮安不会——她希望,她笃信。
地下车库的感应灯一盏盏转向节能模式,由远及近的昏暗吞噬了声音,吞没了涌动的情绪。
耳机将世界彻底隔绝开,独独收纳了对面轻而压抑的呼吸。
“那么……”淮安用两个字打破寂静,然后久久无下文。
藩篱依旧在,双方依旧保留各自的底牌,对面似乎不知该如何启齿,隋然没有追问,等到对面再次传来毫无节奏感的叩击声,她开了口:
“等您回来。”
“好。”
隋然听到对面吁了口气,她打开车灯,唤醒对面的感应灯,几乎在同时,脑海中闪过一个明亮的笑容。
“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说点题外话↓
不
喜
可
屏
蔽
,
建
议
屏
蔽
。
。
。
。
想到写到,不要在意。
以小说内容为准。
。
现在屏蔽还来得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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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定位是现实向,也就是没有霸总,没有无限宠。
隋在工作中遇到的一些状况实际上也是本人曾经遇到过,或者来源渠道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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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场霸凌有隐晦的,有直白的,有很多是年轻朋友可能没办法理解的。
各种形式的S_āo扰比比皆是,刚入职场或者是还没到一定地位资历,受了什么委屈还真的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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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里,从一开始,两人的关系就不对等,无论淮总多么ch.un风细雨,身份地位差仍在明面上。
如果淮总这单成了,公司内部会不会有什么流言蜚语——你可以说随便让别人说,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夜半不怕鬼敲门。
但是众口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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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对等的关系会带来什么?
一方大多时候占据主导,另一方大多时候被动接受。
这样的关系不会持久,更不会长远——单指目前的人物x_ing格。
所以这个潜在矛盾必须要摊开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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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同学提到淮总倒贴——
淮总是倒贴么?个人觉得不是。
因为喜欢有好几种层次和纬度。
我喜欢你,我希望尽我所能让你天天开心。
我喜欢你,我希望你未来更好,即使没有我存在。
我喜欢你,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不在一起我就报复社会。
我喜欢你,我希望我的未来有你,如果没有,我衷心祝福你。
……
不过为了阅读体验感,还是把度轻拿轻放。
毕竟是甜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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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到这里,想到再补充。或者回头删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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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出深水□□的老板:没有感情的看文机器、yá-ng光非少年。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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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心有山支岐、kop、太白、歪化石、废了个狒、阿瑟ase、dafu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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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感谢,下期再会~
第48章 不殆[旺柴]
和Fiona的面谈约在周三下午。
Fiona是东南亚人, 中文姓氏音译为“费”,外形也很有东南亚人的风格, 肤色偏黑, 发髻一丝不苟, 套装严谨老成,看上去比遇安三位老板年长。
约是个头矮加圆框眼镜, 初看气势并不是很强,应属于内敛型。
但她Cào着标准流畅的汉语切入正题, 隋然心里咯噔了一下。
“隋小姐和淮总五年前通过工作关系认识,这段时间你和淮总亦有密切j_iao流。并且你在j_iao流过程中获得了微垣2%的股份。我们开诚布公,隋小姐,在我看来, 你不应该参与此次筹备,你应该主动退出。”
隋然放在桌下的双手用力握紧,一言不发地望着对方, 静待后文。
“从淮总给我的进度报告中可以看出,当前进展并不理想。”费女士的表情和语调都很平稳,但措辞不无居高临下的傲慢,“而且我在报告中发现了其他问题。”
她打开平板快速下滑文档页面, 在某一页停下。
“隋小姐曾协助淮总与太平汇经大厦洽谈,我想了解为什么选在这里,以及为什么放弃了这里。”
报告上没写么?隋然下意识想。依照淮安的习惯,报告上应该写得很清楚才对。
察觉到她些微的迟疑,费女士扶了扶眼镜:“隋小姐, 请回答我的问题。”
隋然从平板上移开视线,回答:“太平汇经属于转租,淮总当时希望在寰宇附近,她的住处也在附近。”
后一句话落地,她意识到不该这么说。
费女士高高吊起眉,相当夸张地压下嘴角。
不以为然满得快要溢出咖啡厅。
隋然深呼吸,打散瞬间成型的懊恼,接着说:“至于放弃,是因为后期洽谈过程中,转租方临时改变主意,决定不转租,继续自用。转租客的风险我跟淮总知会过。另外在和转租方沟通的同时,我也准备了其他方案。”
费女士等她说完,停了几秒,似乎确定她没有要补充的,面无表情说道:“海城分公司除了桑总和淮总作为管理合伙人主导运营,未来亦将有一名或以上高级合伙人加入,另有多名高级管理人员以及若干员工。每一位合伙人、员工都是成就公司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我们固然需要优先考虑大老板的偏好,但同时我们也要照顾其他合伙人及员工各种层面上的r.ì常工作体验,你认为呢?”
隋然认为费女士说得很对,点头。
费女士j_iao叠双腿,抱臂后仰,释放出一个不太友善的信号:“淮总的能力毋庸置疑,但在这次筹备上,我认为她没有考虑到公司整体需求。而作为专业的服务方,你未能给予她中肯的建议。”
隋然捏紧手腕,竭力维持表面的平静。
不得不承认,费女士提出的这些过于致命。
公司内部经常有项目实Cào的分享会。
兆悦属于互联网企业,依托大数据支持,能够分析出不同行业、不同规模的公司在各类需求上的侧重点。能够在初期阶段便向客户提供专业建议——这是在理论上以及实Cào过程中都能做到的。
然而事实上,大多数公司最终选择的方案都由老板拍板决定,所谓的参考仅仅只是参考。
就拿“选址”(选择公司办公地点)来说,相当数量的决策人难以设身处地换位思考,对普通员工通勤、用餐等痛点一无所知,全凭个人喜好。老板选择什么地方全凭个人喜好,其他因素并不重要。
更不乏“何不食r_ou_糜”者——反正我公司就在这里,你要来工作,遇到困难自己解决:要么自己换住处,要么早起一个小时。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嘛。
隋然想,如果她是遇安的员工,有费女士这样的上级,体验应相当不错,毕竟把员工放在第一位把老板放在后面的领导……说实话,不多。
但作为服务方,她有种不祥预感——像五年前与淮安正式接触,未来有得头疼。
费女士和淮安不是一种风格。
淮总的龟毛有目共睹,不过极少为人所知的是她有条有理,在提出反对和质疑时,往往也会给出解决思路。
毕竟双方合作的目的是高效快速地完成一件事。
费女士则偏向于“我哪怕挑一百个毛病、提出一百个问题,也不会给出一种处理措施作为参考”,因为“你是专业服务方,你不能让我反过来给你指导,这样的话,我要你做什么呢?”
体感度过了漫长的一段时间,费女士抬手看了下表,“我还有约,我们今天先到这里。你回去整理下,明天上午十点之前给我一个新方案。”
逐客令糊上面门,隋然撑出一个微笑:“好的。”
离开座位她看到后方挂着时钟,与见面时间才过去不到二十分钟。
快出门,隋然和一名西装革履的高个子男x_ing擦肩而过。
她认出了那人的司徽,属于国际五大地产咨询机构——俗称五大行。
隋然的目光追随他往费女士的方向去,不期然和同样向这边招手示意的费女士短暂j_iao汇。
远远的,对方耸了下肩,像在表达遗憾。
隋然心下了然,费女士不一定会选择和她合作。
当客户主体是公司,最怕遇到合作中途对方改变决策人的情况,通常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新的决策人可能会完全推翻前面的进程,重新开始。
也就意味着新决策人极大可能选择新的居间方——兆悦的费用结算是在项目每个板块的成j_iao阶段进行,倘若客户中途退出,公司不收取服务费,顾问自然也没有佣金提成。
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
咖啡厅离公司不远,隋然开了辆共享单车,边往公司方向骑,边思考和五大行相比,兆悦和她有哪些优势。
兆悦顶多在燕京和海城做到国内众多同行的第一阶梯,放眼国际,仍是无名小卒。倘若客户方决策层有外籍人士,99%的国际客户首选五大行,毕竟论知名度、资源、服务专业度、综合素质等,五大行在全球范围有口皆碑。
同等需求,兆悦的唯一优势是收费肯定比五大行便宜。
费女士既然约了五大行的顾问,想来费用因素不在考虑之列。
她个人目前的优势在于淮安出具过委托协议。
但新公司尚未完成注册,所以盖章的委托方是遇安燕京总公司,并没有完整约束力。
隋然也不打算拿这份协议强求费女士配合。
至于其他的……
她和淮总的私j_iao已经让费女士直白说出“你应该退出”,那和芮总桑总那点聊胜于无的j_iao情最好别提。
不知不觉临近公司楼下,看到几个同事勾肩搭背进了后门,隋然猛踩一脚,去往新团队所在的世汇广场。
新团队延续母公司钧霆的命名风格,工作室名“惊雷”,目前到岗的成员不多,隋然还没有正式提j_iao转组申请,不过偶尔过来开会,知道办公室最近比较空。
到地方,她腾空疑虑和隐忧,一头扎进会议室,专心做新方案。
——与其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浪费时间,不如抓住有的部分先下手做。
……
收到海澄的位置共享已是晚上七点。
海总昨晚才知道淮安出差,打了好长一通电话,免不了发点牢S_āo,还想约隋然喝酒。
隋然很有沾杯倒的自知之明,推说第二天有重要面访婉拒了。
海总睡一觉自动重启,昨天的拒绝是昨r.ì云烟,不影响今r.ì再战。
听她说到“离你家不远”,再看着方案C_ào稿圈圈点点的修改痕迹,隋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随即爽快答应“酒吧见”。
海澄开场白仍是抱怨淮安出差得很不凑巧,然后说起惊雷团队未来的人员配置,以及短期业务重点。
新团队处于积累资源阶段,一般不会有太高的业绩指标。
而惊雷这支团队,负责人傅兰洲是燕京空降,海澄自己是大区区总,担着一个大区的业绩压力和r.ì常运营,对兼职副手的新团队不可能投入太多j.īng_力,顶多忍痛割爱抽调几个能力突出的先来熟悉新业务板块。
但傅兰洲给海澄的压力特别大。
“我现在觉得这老狗是个坑,空手套白狼玩得真溜啊。” 海澄愤怒地捶打桌面,“明里暗里叫我先把海西大区放一放,把这边团队建起来,还想让我把大区案源转到新团队。靠!狗男人怎么不放烟花把自己炸上天!想真多!”
隋然左耳进右耳出,安静地吃着水果,时不时应上一两声。
海总先前耽于“声色”,自愿入了傅兰洲的瓮,当局者迷了一阵,现下既然能说出傅总空手套白狼,想必离旁观者清差不了多远。
别的不说,海总从来不会把自己的业绩拱手让人。
抢海总的业绩,得先给她双倍以上的可期资源,要不然海总得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