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难忍-第43章
多情笑唇彩
1 年前
多情笑唇彩
1 年前
裴野川站在那里,似乎已经等待他很久了,一见到裴砚,就拦下了他。
这个时候的裴野川眼神已经有一些不正常了。
自从他破产以后,又跟着兄弟们做了一些小的生意,但都没有成功过。
本来做生意这事就是运气成分居多,裴野川上一轮是撞了狗屎运发了财,但他本质上并没有做生意的能力和气魄,运气也不能一直眷顾于他。
因此这些年,他愈发暴躁,妻子离开,金钱也亦如流水一般溜走。
唯一的儿子似乎也不再听他的管控,经常无视他许多要求与命令。
裴野川眼神有些疯,看着裴砚:“拉黑我,是吗?上大学了,翅膀真是一年比一年硬,长本事了,是不是?”
裴砚瞟他一眼,并不愿意多施舍他一个眼神,转身要走。
裴野川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拦下他:“我告诉你吧,我是你爹!生你养你到这么大,你报答我理所应当!”
裴砚冷淡道:“没钱。”
裴野川冷笑道:“你在那糊弄谁呢?我出门谈生意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你能挣钱,我知道得清清楚楚。二十万,赶紧的,今天我账上要是没有这个数,明天,你们学校到处都是你不懂感恩,不赡养亲爹的横幅,到时候我看谁丢脸。”
裴砚撩起眼皮:“你尽管做。”
裴砚并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做这种事,丢脸的是裴野川自己。
但裴野川并没有到此为止。
见没有威胁到裴砚,他的食指刮着下巴,琢磨道:
“我今天在这蹲一天才蹲到你,我就奇了怪了……你一个理工的学生,怎么天天往师范跑?”
想了想,裴野川突然恍然大悟,笑了声:“噢,我知道了,怎么?看上哪个女的了?长得怎么样啊?未来的儿媳妇,不让你爹也过过眼?”
裴砚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滚。”
裴野川笑着:“哎哟,真看上了啊?我儿子也是长大了——那我就更不能滚了啊?我这宝贝儿子好不容易露出点有意思的表情,我不得好好关心关心?”
他语气暧昧:“带来给你爹看看啊,小姑娘家里有钱吗?你这皮囊,很容易就能找人要钱花吧?多说两句花言巧语,给人骗回来呗?”
裴野川还想再说什么,下一秒,只感觉到从左边脸颊传来一个极大的力道,而他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下意识撑在地上,被石子硌得生疼。
裴野川那天是嘴里含着血去医院的。
而自那以后,裴砚直到出国,也再也没去过师范大学。
-
裴砚所不知道的是,那天的场景,全都被和姜半夏告别后,悄悄跟上来的张歧看在眼里。
后来,张歧花了点心思,了解了一下裴砚这个人。
而此时此刻,张歧观察着裴砚的表情,知道自己是说中了,很淡地笑了一下。
张歧又说:“那让我猜猜,为什么现在你又开始明目张胆地追求她了。”
“因为你父亲入狱了,不是么?”
裴砚冷冷道:“不清楚你是从哪里有这些揣测,不过,不管怎样,都和你没什么关系。”
张歧道:我说了,你和我是竞争关系。和你有关的一切情报,对我来说,都有关系。”
裴砚并无意再与张歧多言,他转身,就想要离开露台。
却听见张歧在他身后发问:“你真的觉得,你可以摆脱你的过去吗?”
裴砚的步伐顿住了。
而张歧上前两步,在裴砚的背后,轻声低语。
“你经历了这些,我很同情你。这一切并不是你可以选的,你很不幸。”
“但这并不是让姜半夏接受你的理由。”
裴砚沉默着。
张歧说:“裴砚,你有没有想过?”
“一个父母健康、有着体面的工作、家庭氛围良好,一生没有遇到太多的恶性竞争与成长挫折的人。”
“她有着非常普通的——虽然已经超过了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的——幸福。对于她来说,你的背景,你经历的那些,是多么的难以想象,无法触及。”
张歧又笑了笑:“当然,我相信如果姜半夏知道,她肯定不会介意。”
“因为她没有概念,她不知道一个家庭对于一个人的影响会是终生的,那是你一辈子也摆脱不了。”
“她甚至因此会同情你。”
“但你要利用这种同情么?”
张歧继续道:
“或者,我换一个问题。”
“你觉得姜半夏的父母,会愿意把女儿嫁给这样家庭的人吗?”
“一个父母离异的人。一个有暴力倾向的、最终锒铛入狱的父亲的人。”
“哪怕你没有遗传你父亲的性格,或许你很正直,从来不会不择手段、不会有任何欺瞒。你们是两个正常的、好人之间的相爱。”
“但,就你父亲本身呢?”
“如果他未来出狱,会不会因为绝望与偏执,做出什么样的事呢?”
“他会威胁到姜半夏吗?”
“或许不会,或许他入狱之后改造的老老实实,这辈子你们都不会真正遇到这个问题。”
“但——姜半夏真的就活该被这种潜在的危险威胁吗?”
“这个危险是你带来的。裴砚。”
裴砚背对着张歧,他的眉眼始终藏在阴影里。
他一言不发。
而张歧很淡地笑了笑,把这次谈话作结。
“出来时间太久,我该回去了。”
露台再一次回归了寂静。
裴砚停顿几秒,转过身,淡淡看了一眼夜空。
阴云堆积着,似乎很快就要下雨。
空气里还有方才淡淡的、烟草的气息。
裴砚下意识伸手摸了下口袋,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戒烟很久了。
以前刚出国的时候,裴砚抽过一段时间的烟。
好像是想培养另一样瘾症,来治疗之前上瘾的那个人。
后来又放弃了。
因为做不到,抽烟也没有效果。
但是此刻,他竟然下意识又想再来一支烟。
好像是,即便知道是徒劳,也聊以慰藉。
不知站了多久,手还在口袋里放着。
手机震了震,连带着裴砚的手心也微微震动着。
裴砚顿了顿,拿出手机。
看到是姜半夏发来的消息。
姜半夏:【你去哪里了?怎么还没回来?】
姜半夏:【你在从种小麦开始帮我做蛋挞吗?】
裴砚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过了会,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往大厅走回去。
-
姜半夏已经是第五次看手机了。
刚才她甚至往蛋挞那里走了一圈,但并没有看到裴砚的身影。
裴砚好像并不在这个大厅里。
姜半夏隐约有些担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是去洗手间了,肚子不舒服?
还是有什么紧急的情况?
发出去的信息也没有得到回复。
姜半夏开始想,自己要不要干脆打一个电话过去?
好在下一秒,她就看见裴砚走了过来。
“你去哪里了?”姜半夏问,“怎么离开那么久?”
裴砚:“接了个电话。”
姜半夏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但她仔细地看了一眼裴砚的表情,总觉得还是不太对劲。
沉郁的、有一些湿漉漉、雨天的气质。让姜半夏也不由得感到一种沉重。
姜半夏犹豫了一下,张了张嘴,问:“没什么事吧?”
裴砚没回答,只让她伸手。
姜半夏伸出手,裴砚把一枚蛋挞放到她的掌心。
这才说:“没事。”
沉默几秒,姜半夏“哦”了一声。
她开了个玩笑:“真是种小麦去了啊?”
裴砚看她一眼,过了几秒,淡淡地说:“养小鸡。”
姜半夏笑了。
晚餐已经进行到尾声了。
自裴砚回来后,大家没有再吃多久,很快,他们商量着结束,起身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姜半夏也扫干净了盘子里最后一点食物。
她不着痕迹地摸了下自己的肚子,在感受到裤腰的紧绷后,又迅速地收回手。
站起身,若无其事地对将这一切看到眼里的裴砚说:
“走了走了,今天晚上这顿饭,吃的还是很值的!”
裴砚扯了扯唇角,跟着姜半夏往外走。
此刻,外面正在打车的人有许多。
他们往外走着,而裴砚低头,打开了打车软件。
姜半夏则看着路,过了一会,目光捕捉到一个人。
大喊了一声:“周俊!”
周俊在五步之外,顿了顿,很不情愿地转过身。
姜半夏问:“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没回我?”
周俊硬邦邦地说:“我这么忙,哪有空看你的消息?”
姜半夏哼了一声:“你少在那儿摆谱!我就是问你约教授的事情,怎么就没空回答?我们本来不是说明天就去见他吗?你不是要告诉我——你还没联系吧?”
“怎么可能!”周俊皱着眉头,立刻反驳道,“我可不会像你这样不专业。”
姜半夏没料到周俊还能倒打一耙,当即提高了嗓门:“我不专业?”
裴砚此时已经叫好了车,落后姜半夏半个身位,垂眼看着她。
姜半夏精神抖擞地和周俊吵着架,牙尖嘴利,一句一句把周俊噎得没话可说。
裴砚就这样看着她,一如之前的许多年。
姜半夏不会回应,不会转头。
那时候,也觉得已经足够了。
下一秒,姜半夏突然转过身:“裴砚,你怎么走那么慢啊?没吃饱吧?”
裴砚的脚步顿了一下。
过了两秒,他上前,走到和姜半夏平齐的位置。
垂下眼,轻声道:“是你没吃饱吧?想回去再吃点直接说,别不好意思。”
姜半夏睁大眼:“我都吃撑了,你不要造谣!”
裴砚扯了扯唇角。
说着说着,他们站在了路边。
等待着刚刚裴砚叫的出租车抵达。
海市的空气比京市要湿润许多,连带着呼吸也觉得黏稠。
这里是一条不太热闹的小路,偶尔有汽车与行人来去。
背后是城市夜晚绚烂的霓虹。以及沉浸在晚宴之中,神经仍旧兴奋的、热闹喧嚣的人群。
突然有一瞬间,没来由地,姜半夏觉得有一些寂寥。
又或许,是因为身边的人。
姜半夏很轻地扫了裴砚一眼,又怕被他发现似的,很快收回视线。
过了会,裴砚的身前出现了一只向上的、摊开的手掌。
柔软而白皙。
裴砚垂下眼,视线顿了顿,然后偏过头。
姜半夏没看他,胳膊伸得生硬,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
也不说话,就这么举着。
裴砚低声问:“怎么?”
姜半夏视线飘走,问:“看不出来吗?”
裴砚:“看不出来。”
姜半夏:“……”
过了几秒,姜半夏从脖子一点点爬上来红意,但还是坚持着说:“……拉、拉一下手呗,我临时的男朋友。”
怕裴砚说什么,她又迅速补充道:“今天看到求婚了,我有点酸,也想感受一下有对象的感觉,不行啊?”
裴砚沉默了许久,也没有动作。
久到姜半夏以为对方要拒绝了,她的五指蜷了蜷,那些害羞与酸涩涌上来,她想要收回手。
下一秒,她的手被碰了一下。
真的是很轻的一下,轻到姜半夏以为,裴砚并不是想要握住她,而是想要推开她。
可是紧接着,自己的手被微凉的、宽厚的手掌包裹住。
裴砚修长有力的手指插入了姜半夏的指间,和她十指相扣。
然后,很紧、很紧地握住了。
第 43 章
裴砚握着她的力道很紧。
紧到姜半夏开始觉得有些热, 皮肤与皮肤之间接触的地方,几乎都要泌出汗来,湿漉漉的。
心脏跳得很快,脸上也烫得要命。
她不好意思看旁边的人, 就望着街边的广告牌。
在暗淡的光线下, 假装自己很努力想要识别上面的字。
但实际上, 她一个字也没有看清。好像五感丧失的功能, 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那相握的手上。
远远的, 背后传来熟悉同事的声音,姜半夏隐约听到“夏”这一个字,吓了一跳, 立马扭过头。
才发现那个人其实在和另外一个人聊天, 完全没往她的方向看。
姜半夏悄悄松了口气,缓缓地脖子又转了过去。
裴砚垂下视线,掠过两人相握的手,又看了眼姜半夏发红的耳垂。
小巧莹润的,红得有些发亮。
过了几秒, 裴砚抬起手。
两人的手掌就是握着的,姜半夏不防,整个手也被他带得抬了起来。
她转过头, 有些茫然地抬起眼看裴砚。
下一秒, 看到裴砚垂着眼睛,漫不经心地用食指碰了一下姜半夏的耳垂。
而姜半夏也因为这个动作,碰到了自己的脸侧, 被自己脸颊的热度也烫了一个激灵。
“这么烫。”裴砚说。
姜半夏:“……”
烫怎么了?人家第一次牵手还不允许脸红啊?
你凭什么这么气定神闲啊?
姜半夏被惹得微愠, 胳膊一晃, 就想把手甩开。
却没甩动。
裴砚握她握得很紧, 别说甩开,她连动一动都要花好大力气。
姜半夏就抬头瞪裴砚。
裴砚低头和她对视,半晌,拇指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姜半夏的指节。
姜半夏的表情立刻就僵了僵。
“别生气。”裴砚说。
又说:“再拉一会。”
姜半夏顿了两秒,很不自然地偏过头。
半天嘟囔出一句:“你拉就拉……问我干嘛?”
-
上出租车的时候短暂地松开了一下。
姜半夏刚爬到车内,望着车窗外,右边的手掌无意识撑着车坐垫时。
只觉得指尖,被轻轻碰了一下。
姜半夏下意识转过头,只看到裴砚很快移开手掌,坐进了车里,转身带上车门。
好像刚刚,就只是因为车厢狭小,而不小心的碰触。
但这样的触碰,却仿佛石子投入水面,在姜半夏的心里漾开了一片涟漪。
她的手立刻像被定住一般僵在原地,却因为紧张,小拇指很轻微地动了动。
……那什么。
都、都坐车上了的话,还要不要牵手啊?
感觉有点奇怪啊……
姜半夏不知道别人的情侣都会怎么做,老实讲,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和裴砚现在这样,算不算得上是情侣。
只是内心的悸动是确实的,那些脸红心跳,她没有再对过任何另外一个人。
随着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动,而跃动着的情感,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确实而分明。
还在胡思乱想着,车子已经缓缓启动了。
姜半夏的手还在那里放着。
要她主动去抓裴砚的手,又不好意思,但是收回去,又显得很突然。
就只好僵硬在那里,不自然地转过头,看窗外的街景。
车厢里的空气有一些暴雨来临前湿润的气息,司机师傅开着交通电台,声音甜美的女主持人正在播报着接下来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