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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赠-第12章
安静白昼
1 年前
安静白昼
1 年前
樊星决定谈正事：“裴老师，你有什么事找我？”
不会是要谈违约金吧。
裴唐屿一怔，哪有什么事要找她谈，不过是拿工作当借口。
半晌，他说：“我在制作新歌。”
“？”
“你和我一起唱吧。合同做好了再给你。”
樊星傻眼，本以为是要赔钱，原来竟是要送钱。
可是……
“为什么找我？”
“觉得你合适。”
“你听过我唱歌吗？”
樊星喜欢听歌，但唱歌很难听，阮思佳的话来说，能做到每一个音都不在调上，也是鬼才。
“听过。很多。”
服务生上前菜，裴唐屿先给糯米团子喂了个草莓。小姑娘为了展示独立，要求自己夹菜。
樊星这才想到，他可能听过她失忆前唱的歌。
“我以前唱歌好听吗？”
“完全。”裴唐屿顿了顿，“不好听。”
“……那你还让我跟你一起唱歌？”
也不怕毁了你的专辑？
裴唐屿看着她，直接说：“对啊，我就是想。”
樊星：“……”
行吧，你有钱，你任性。
“好啊。”她答应下来，谁会拒绝人民币呢。
樊星眼神比了比正在认真干饭的糯米团子：“那，你能不能帮我保密？”
裴唐屿问：“是池彻吗？”
樊星摇摇头。
裴唐屿刚要松口气，樊星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紧张起来。
“可能是他，也可能是别人吧。我也不知道。”
“没有验过DNA？”
“我想顺其自然。”
裴唐屿凝视她半晌：“我明白了。”
***
由于糯米团子在，本以为会尴尬的氛围完全不存在，裴唐屿很照顾小孩子，这是樊星从没有想过的。
吃完饭，裴唐屿送她们回家。
樊星本想婉拒，他却说：“我家也在御水湾。我们顺路。”
“哦，这样啊。好巧。”
怎么最近，熟人都是邻居？
更巧的是，裴唐屿告诉她，他住在她家楼下。
糯米团子吃饱喝足，到了午睡时间，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最后靠在裴唐屿的颈窝里，睡了。
裴唐屿好像抱孩子上瘾，管餐厅要了毯子，裹在糯米团子身上，又叫了代驾。
樊星实在不好意思：“裴老师，我抱吧。”
裴唐屿比了个嘘，凑到她耳边，用几乎是气音说：“会吵醒她。”
樊星觉得也对。偶像就是偶像，这细心程度。
到了御水湾，他们先到了樊星家。
裴唐屿扫了一眼玄关，只有一双蓝色拖鞋，尺码是樊星的，还有一双更小码的白色兔兔拖鞋，是糯米团子的。
没有任何其他男人的痕迹。
说明，她和池彻，最多也就是刚刚交往的程度。
但是，裴唐屿微微蹙眉。她该不会是为了方便和池彻在一起，才搬到这边？
他在玄关换了鞋，直接进了客厅，来到糯米团子的卧室。
悄悄把她放在床上。
她咂吧两下嘴巴，像是在梦里嘬奶嘴。
裴唐屿揉了揉僵硬的肩膀。
糯米团子不算沉，只是，为了不把她弄醒，他尽力保持同一个姿势，现在右手臂僵麻酸痛。
轻手轻脚地关了卧室的门，樊星才突然觉醒，怎么就让裴唐屿直接进门了？！
而裴唐屿也跟个自来熟一样，客气一下都没有，堂而皇之地跟她回来了。
糯米团子不在时，两个成年大人之间突然尴尬起来，樊星还没想好说辞，就看到裴唐屿脖颈出的T恤领口有一小块湿了。
正是糯米团子的杰作。她把口水流到了裴唐屿脖子里。
“……”
樊星转身去厨房，哪了一盒纸巾出来。
快速抽了几张纸，“裴老师，抱歉抱歉。”
他有点无奈地笑：“你今天要我说几遍没关系。”拿过纸巾，在领口按了按， “不用处理，我回家就换了。”
“哦。”樊星抓抓头发，客气问一句，“喝杯水吗？”
“行。”
“……”
没想到他当真了。
但一杯水么，他喝完就会走。
裴唐屿坐在客厅里，看到糯米团子画的那副一家三口。
最右面那个哈利波特。
小朋友画画很有天赋，虽然不是写实派，但所有的特点都抓得很准。
只是，裴唐屿人生中第二次，对自己分不清面孔而苦恼——他不认识糯米团子长得像谁。
第一次是，他认不清樊星的模样，间接导致两个人分开了四年。
如果他早一点找到她，养育小孩这么辛苦的事，不用她一个人承担。他也能分享到小孩子成长的快乐。
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裴唐屿喝了一口樊星送来的水，这是她的杯子，是她喜欢的风格。
“裴老师，今天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团团以后不用去纪老师那里了。”
“？”
樊星正在想，团团音乐天赋已经让纪老师退货了？就听他说：“以后我亲自来教她。”
“！！”
樊星震惊：“为什么？”
如果眼前这人不是裴唐屿，她简直怀疑他看上她了，要借孩子来接近她——池彻就是这么干的，要不是他工作忙，也没有教小孩子的经验，他一定会提出每周过来教糯米团子弹钢琴。
但他是裴唐屿。
工作上虽然有交流，但不代表，他会喜欢她。
而且裴唐屿多忙啊，有时间过来给一个小孩当家庭教师？
裴唐屿靠在沙发上：“我以前算过命，说，在三十岁之前，必须给一个不到五岁的小女孩当干爹，否则会有血光之灾。活不长久。”
“……”
这，这么严重的吗？
都说娱乐圈里的人迷信，但愿意给别人当爹的，樊星还是头一次见。
如果全天下的人都像裴唐屿一样养娃免灾，那么，世界上将出现多少个慈善家。
裴唐屿一脸认真：“你帮我这一次，我们之前的事就算一笔勾销了，你看怎么样？”
樊星当然没有反对的余地，裴唐屿教团团，她一百个放心。
失忆后的樊星是个得过且过的人，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她只在糯米团子身上投入百分之九十的精力，原本不该如此相信外人，但她直觉上，就是觉得裴唐屿是可以放心的人。
可能是听他歌长大的吧。
虽然不是死忠粉，但樊星是靠着他的音乐，度过漫长的失忆期。
裴唐屿看着她思索的模样，歪头的小习惯还是没变，糯米团子把她的习惯继承得有模有样。
他轻声说：“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尽管提出来。”
思来想去，樊星只担心一点。
她小心翼翼开口：“内个，学费不会涨吧？”
裴唐屿眼角动了动，实在无语，看来她这几年过得挺穷。
“……不会。”
“嗯……好吧。”
他笑了笑：“我以后就是团团的爸爸了。明天准时过来教团团钢琴。”
樊星想，他是孩子爸爸，她是孩子妈妈，听起来，真的很像一家人。
临走前，他问：“团团的大名叫什么？”
“樊锦愉。”
寓意是希望她拥有繁花锦簇的快乐。
“好名字。”
***
裴唐屿离开后，樊星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
片刻后，她掐自己的脸。
疼。
这青天白日的，也不是做梦啊。
她迷懵地回到客厅。
坐在沙发上，她碰到了手边毛茸茸的东西，是餐厅送给孩子的小熊玩偶。
裴唐屿担心糯米团子会被它吵醒，小心翼翼地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在沙发上。
捏捏小熊的左手，经过处理过的声音又说：“谢谢爸爸！”
樊星脑中正在复盘，短短一个上午加一个中午，所发生的魔幻现实，心里冒出来一个惊悚的猜测——
她，该不会，真的把裴唐屿给睡了吧！
糯米团子真的是裴唐屿的孩子？！
樊星上次问他俩人的关系，他的回答模棱两可。
但她马上联想到，上次她猜测的，裴唐屿可能是她粉丝，被其冷嘲热讽一番，于是这个猜测立马被她否定。
当阮思佳来她家时，樊星把最近发生的可以说是离奇的事告诉她。
阮思佳立刻抓到重点：“也就是说，裴唐屿现在就住在你家楼下！”
她踩着拖鞋的动作突然放轻，然后像个特务一样，半趴在地板上，企图透过层层钢板水泥和隔音墙，听到裴唐屿在做什么。
听到的，当然只有樊星趿着拖鞋，走过来的声音。
“我只是很奇怪，团团怎么突然就喊他爸爸。”
“我闺女真有眼光，咱老公当她爸爸很合适啊……”阮思佳话说一半，突然想到，“你别说，还真有点像。”
阮思佳翻出一张网上流传过的裴唐屿性转照片。
屏幕上，裴唐屿的五官基本没变，只是头发拉成黑长直，加了个柔光滤镜，立马从一个清清爽爽大学校草变成了楚楚动人的清纯校花。
这张照片曾经一度风靡全网，粉丝赠名：裴糖雨。
有不明真相的男网友在论坛帖下面疯狂寻找这个“美女”，闹出了不少笑话。
阮思佳挪动手指：“只要把脸P圆，就很像咱女儿了呢！”
樊星看着屏幕上头变圆的女版裴唐屿，不敢想象糯米团子以后就变成了这样。
“是不是你总喊老公，她才觉得裴唐屿是她爸爸？”
阮思佳：“……不是没有道理。”
“你说，裴唐屿图啥？”
图她十八线？图她有孩子？
阮思佳手托下巴，绕着樊星周转一圈：“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图你的脸。他想找你当替身！小说都是这么写的。”
众所周知，裴唐屿有个念念不忘的初恋。
樊星可没有给人当替身的爱好。
她拿起桌上的香槟色玻璃杯，抿了一口，“他可能事业遇到瓶颈了，还找我合作。”
阮思佳瞳孔地震：“……不会吧。他很有钱的。”
“最近A股不景气……”
***
听说裴唐屿明天会准时给糯米团子上钢琴课，阮思佳立马回去拿了换洗衣服，马不停蹄地赶来，住在樊星家。
裴唐屿约定的时间是早上九点，阮思佳早上六点，就爬起来化妆。
等她全面焕然一新后，看到糯米团子忽闪着大眼睛，像是看到陌生人。
阮思佳：“团团，我是干妈呀。”
团团听见她声音，才敢走过去。看了她半晌，认出人来。“干妈。”
阮思佳问樊星：“太过了吗？”
樊星还没太睡醒，“你色号是不是涂错了？”
阮思佳一看，脸和脖子不是一个色，她尖叫一声，回去卸妆。
糯米团子拉了拉樊星的衣角：“妈妈，我想换那个，蓝色的裙子。”
糯米团子昨天那条白色的蓬蓬裙，已经洗了，还没干。
“为什么？”
“爸爸昨天说，那条裙子好看。”
“……”
樊星想起来，裴唐屿是说过这么一句，但他只是客套地夸了夸。
“不管你穿什么，都好看。”
“真的吗？”
“当然啦，因为你是妈妈的女儿。长得好看穿什么都漂亮。”
“谢谢妈妈！”
樊星给她系扣子，再过一会儿，裴唐屿就要来了。
虽然认了糯米团子当女儿，但到底不是亲生的。他也没有要和她交往，樊星觉得，她还是有必要纠正糯米团子对裴唐屿的称呼。
“团团，你待会儿要叫裴唐屿为叔叔，不能叫爸爸。”
糯米团子歪着脑袋：“为什么呀？”
“你叫他爸爸，是不是因为听说了，妈妈叫过他老公？”
糯米团子点点头。
在她的逻辑里，叫裴唐屿爸爸，一点毛病也没有。
樊星抓抓脑袋，苦恼该怎么解释：“但是，他现在还不是妈妈的老公。”
糯米团子根本不懂大人之间的复杂，并且不觉得这是个事：“你可以让他是呀！”
樊星按按太阳穴：“先不提我，裴……叔叔不一定愿意。”
她心里琢磨“裴叔叔”这个称呼，感觉也有点别拧，总感觉凭空给他长了十岁，但也不能叫“哥哥”，差辈分，她比裴唐屿还小两岁。
糯米团子为难的样子：“为什么不会同意？”
“两个人在一起，要互相喜欢的。他不一定会喜欢妈妈。”
糯米团子晴天霹雳，从她怀里跳出来：“不可能！你是我妈妈！”
“好吧，虽然你妈妈又美又强。但是……”樊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决定先退一步，“这样吧，你先叫他叔叔，等他是你爸爸了，你再叫他爸爸，好不好？”
糯米团子：“他什么时候会是我爸爸？”
“等他是你爸爸的时候，他自然就会是你爸爸。”
樊星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句废话。
小姑娘皱着鼻子：“我听不明白。”
“等你长大一点，就会懂了。”樊星有点凌乱，揉揉她的小脑袋，“总之，按妈妈说的去做。”
糯米团子被糊弄过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门铃响了。
阮思佳正在卸妆，从房间里跳出来：“不会是裴唐屿来了吧？”
樊星看时间，才八点，“可能是快递。”
“那我开门了。”阮思佳直接跑到玄关，一开门，傻了。
裴唐屿正站在门外，身边还堆了山头一般的玩具盒子。
在他的视角中，只看到一个陌生女生，在门口化成石像，他侧头看了眼门牌号，是樊星家没错。
“你好，我找樊星。”
阮思佳说都不会话了，转头跑去樊星卧室。
樊星跑过来，一看，也傻了。
知道的以为他来送礼物，不知道的以为他搬家。
“太，多了……吧。”
昨天下午和晚上，裴唐屿开车去超市，把市面上几乎所有类型的玩具，大大小小全都买了，塞了满满一整辆车。
裴唐屿往电梯里搬了五趟，终于运到了樊星家门口。
“不多，给我女儿的见面礼，必须是最好的。”
“其实她已经有很多了……”
每周，樊星都会给糯米团子买新玩具，书房里，除了几本签名书，都是她的天下。这也是樊星决定换个大点的房子住的原因。
他笑：“那些不是我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