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设陷-第27章
安详枕头
1 年前


他沉默片刻,舔了舔嘴唇:“你选个地方,我请你吃饭。”
“啊?这么突然?”
“我明天就出国,还有点事情拜托你。”
秦逸低哼一声,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一分钟内,程沐则接到了来自秦逸的定位。
客厅里还放着几个快递,里面装着不少零食。
说起来,这些零食都不是他买的。
大概三四天前,快递员一连送来了好几个快递,但收件人都不是他。
程沐则联系万卫铎后,才得知是房东填错了地址。
他本想转寄给房东,但房东却嫌麻烦,准备直接送给他。
程沐则原是打算婉拒的,但看着那些吃食还蛮符合他的口味,就干脆按市场价买下了那些零食,连同房租一起打到了万卫铎那。
但他一直很忙,忙到忘记了零食的存在。
他这一出去至少也得半个多月,这些零食里不乏保质期不长的,他打算都送给秦逸。
津大的小饭馆里,程沐则见到了秦逸。
“我扔了舍友来陪你,你让我去找沈老师?!”秦逸一脸震惊,“想要我命就直说,用不着这么曲折。”
程沐则却表现得比较平淡:“不用当面,送到他办公桌上就行,或者找你同学帮个忙。”
秦逸看了眼袋子里的衣服,不解道:“不就是件衣服,你咋不自己送?”
程沐则蓦地安静下来,仅有一墙之隔的空调外机嗡嗡响动,振动着紧贴在窗口的竹影。
“我决定远离沈教授了。”
“啊?”秦逸问,“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吵架了?”秦逸闲闲地向程沐则靠近,“让我猜猜,你惹沈老师生气了?”
“不是。”
“那是你生气了?”秦逸顿了顿,“不至于吧?沈老师摔了你的相机?”
“和沈教授没关系。”
秦逸不靠谱地接着往下猜:“那是你不想管陈皎了?”
程沐则默认。
秦逸险些从凳子上跳起来:“怎么回事啊程沐则,你当时不是死活都要管她吗?”
程沐则只得给秦逸补课,一五一十地转述了他前几天发现自己错认陈皎的事。
听完,秦逸缓和了好久,试图复述整件事:“你的意思就是陈皎根本就不是你找的那个人,所以你就没有缠着沈老师的理由了。”
“不是没有缠他的——”
服务员上酒菜的动作打断了程沐则的话。
秦逸没等程沐则开口解释,就按着自己的理解继续说:“我感觉沈老师好惨,简直是被你用完就扔。”
“……”
“你有点渣啊。”秦逸满上程沐则面前的酒杯,“应该说是很渣。”
“……”
程沐则拿起杯子,直接闷了半杯。
秦逸吓了一跳,拦了他一下:“你悠着点行吗?这是酒,不是白开水。”
半晌,程沐则才从辛辣的酒意中缓过气来。
他惆怅地垂下眼帘,低声道:“沈教授值得更好的朋友,而不是我这种满身心眼,连交友动机都花成筛子的人。”
秦逸困惑地张了张嘴:“你说的那个满身心眼的人,是你自己?”
“不然呢?”
秦逸无话可说。
程沐则惩罚式地又灌了自己一口:“哪怕他对我稍微差一点,哪怕是一点,我都不会这么愧疚。任何长久的关系都需要彼此对等,我却一点忙也帮不上他。你说,我有什么资格一直接受他的好?”
秦逸长叹一口气,喝掉了杯里的酒。
他冲着程沐则摆摆手:“这事我没法置喙,反正你做自己觉得对的事就好,要是实在难受,大不了我陪你喝到天亮!”
半个小时后——
秦逸醉醺醺地隔着桌子抓程沐则的肩膀,连着几下都抓空。
他便干脆不费劲了,扶着桌角劝慰程沐则道:“朋友一抓一大把嘛,再处一个,别哭丧着脸了。”
程沐则歪着头靠在椅子上,瘪嘴道:“但是只有一个沈教授啊……”
“一个就一个,又当不了饭吃。”秦逸用空酒瓶往空杯里倒酒,“你好死心眼。”
程沐则一把夺过秦逸的空杯子,往自己嘴里倒:“死心眼?那你怎么不换个人追?”
这话登时戳到了秦逸的痛处,他彻底嚎了起来:“啊——她明明收了我的礼物,明明夸我可爱,为什么不接受我的表白——!”
程沐则迷迷糊糊地听着,抬起手表看时间。
他完全看不清表盘,却还是对秦逸说:“快关寝了,你得,得回宿舍。”
听到“关寝”两个字,秦逸自动收声,他摇晃着从桌上起身:“哦,我得回寝室,我得趁女神洗完澡回来和她聊两句。”
程沐则很早就付了饭钱,两人晃晃悠悠地走出饭馆也没人拦。
走了一段距离,程沐则忽然看见一栋一层有蓝色标识的楼宇。
他定睛看了许久,指着那个标志道:“寝室到了,你自己回去吧。”
秦逸顺着程沐则指的方向看过去,大力地点点头:“放心吧,我这就走了!”
他大步向前跨着,硬是晃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程沐则走走停停,好不容易到了校门口。
西门口蹲守的出租车还没散,其中一位“幸运司机”迎来了醉鬼程的客单。
他支吾了半天,说了融宁城。
·
近晚上九点,沈靳之还坐在客厅里盯着手机。
手机里的照片是方烁今天刚给他发来的,是上次去翎城拍摄照片的精修版。
他放大照片,爱惜地看着程沐则身上的每一个光影。
突然,门外传来了按密码的声响。
接着又是输入错误的提示警报。
融宁城的安保一向严格,沈靳之蹙了蹙眉。
但或许也只是邻居走错门。
“哔,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密码输错三次就会自动上锁,沈靳之定神起身,正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咔——”
一声脆响从门口传来。
那是密码识别成功的声音。
沈靳之思绪一滞。
家里的密码除了他没人知道。
如果还有其他人的话,只可能是他生病那天猜对密码冲进他家的——
程沐则拉开大门,眸光迷离地冲客厅的空旷处道:“沈靳之……你出来。”
走廊里微凉的空气悄然跃进客厅,僵硬着沈靳之的视线。
沈靳之手机里的相册还没关,照片里他心心念念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了他面前。
程沐则身上的酒气沿着空气弥散过来。
程沐则的视线聚焦了半天,才认出站在面前的人。
他打了个踉跄,转身空捞了好几下才抓住门把手,随后乖觉地关上门。
沈靳之紧张地靠过去,手却悬在半空,没碰到他。
程沐则脚步不稳,猛地往前一扑,沈靳之只得上前接住人。
程沐则双手扶在沈靳之的双臂上,不慎拽下了他一侧的袖箍。
他抬眼,直勾勾地望向沈靳之:“你病好了吗?还发烧嘛?还难受吗?”
沈靳之的咬肌轻动,询问道:“这是和谁去喝酒了?”
程沐则有点急,向下扯动沈靳之的衣袖:“是我先问的,你先和我说。”
那语气令沈靳之紧绷的情绪松散下来,他顺着程沐则的意思笑着说道:“早就好了,不是又打电话又悄悄送药问过吗?”
“没有。”程沐则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提交的匿名订单,沈教授他……不知道。”
“好~”沈靳之撑着程沐则的重心,防止他跌倒,“我不知道。”
见程沐则半天不说话,沈靳之才问道:“不说了?意思是轮到我了?”
程沐则没吱声。
沈靳之低头,半调笑地问着:“大晚上来‘翘’我的门,是想干什么?”
程沐则努了努嘴,喃喃道:“我不是人渣,也没有用完就扔掉你……我很舍不得你的。”
沈靳之心口一空。
他停滞片刻,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有多舍不得?”
被问话的人皱了皱眉,一时答不上来。
沈靳之没有追问,反手扶住程沐则,想搀他到沙发上。
可醉鬼却完全不肯配合,硬是逆着沈靳之的力道往回拽:“你别走,我不许你走。”
沈靳之被磨得没脾气,他叹了口气:“不许我走,又不许我靠近你,那我该怎么做?”
“没有不许你靠近我,你可以靠近我的。”
听着程沐则柔软的话音,沈靳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他用臂力稳住程沐则,目光沉沉地盯着他:“那我可以靠多近?”
程沐则努力眨了眨眼睛,迫使视线更清晰些。他往前靠了靠,胡言乱语着:“都可以的。”
视野里,程沐则的神情迷茫,没有半分清醒的模样。
沈靳之知道,他有些乘人之危了。
他偏头错开程沐则的目光。
动作带起周围的空气流动,促使他身上的木香扩散进程沐则的鼻腔。
香气混在酒味里,生出了别样的灼热感。
见沈靳之别开脸不看他,程沐则又焦灼起来。
“你别生气。”
他挣动着抬起抓在沈靳之身上的手,双手掰过沈靳之的脸,猛地靠过去。
下滑的眼镜挡住了程沐则的意图。
沈靳之身形一僵,全然丢失了反应力。
程沐则只停顿了两秒便扯开了那副泛着凉意的眼镜,继续刚才的动作。
他吻上沈靳之的唇瓣。
一触即分。
程沐则低语着:“我亲亲你,你能不生我气了吗?”
作者有话说:
麻烦求个作者关注鸭~快到碗里来~


第38章 改口叫男朋友
沈靳之的世界仿佛在刹那间被掏空,只有砰砰的心跳声得以留存。
挂在他半侧耳朵上的镜框终于不堪重负,滑过他手臂的线条,砸在亮灰色的地板上。
“咔。”
那声音卡住沈靳之失控的心跳节奏,重击在他心口。
沈靳之伸手绕过程沐则,揽住他的腰身。
衬衫布料紧裹着沈靳之狂突直跳的血管,限制着他体内肆意撒野的冲动。
沈靳之克制地抚上程沐则的脸颊,低声道:“程沐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程沐则努力仰着头,用自己晶晶亮的眼睛盯着他:“道……歉。”
看着那双眼眸,沈靳之干咽了一下:“谁和你说可以这样道歉的?”
“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沈靳之的眸光暗下来,用力擦过程沐则柔软的嘴唇,“但如果只是这样,还差得多了。”
沈靳之沉沉的嗓音像抵在暗角的一把利刃,暗藏着锋利的危险。
他按着程沐则的唇角,一寸寸下压,鼻息缓慢相交。
“砰,砰——”
窗外突然响起巨大的烟花声,盛灿的烟花照在落地窗的玻璃上,绚烂地映在程沐则的眸底。
那一瞬间,沈靳之仿若看见了漫天大雪。
一条宽阔的马路对面,他的阿夏正和别人十指相扣。
结块的雪花拥挤洒下,密得让人窒息。
新年的倒计时回荡在大街小巷,被迫淹没在热闹的烟花声中。
他接受不了的。
沈靳之心口一紧,猝然收力。
“玲玲,我喜欢你——”
楼下,夹杂在烟花声中的热烈告白一遍又一遍地传来。
沈靳之的神思缓慢收拢。
他苦笑一声,涣散的视线重新聚焦在程沐则脸上。
他收敛动作,低声问道:“阿夏,能听见外面的人在喊什么吗?”
程沐则侧耳听了半天,用力摇了摇头:“听,听不清。”
沈靳之不紧不慢地继续:“那你再仔细听听呢?”
程沐则听话地向声源处动了动,两人的衣物因摩擦而发出细微的声响。
半晌后,程沐则终于捕捉完成。
“好像是说……”他努力在脑子里串联起那几个字,说出了口,“我喜欢你。”
沈靳之拥住他,指节小心翼翼地没入他的发丝,沉浸在自己创造的梦境里。
“我也是。”
他不敢太用力,却不肯放手。
小区巡逻的安保打断了楼下的仪式,一场盛大的表白无疾而终,只有没燃放完的烟花还在院子里不断攀升,炸裂着浓盛的欣喜。
“看在我这么喜欢你的份上,今年新年,能不能不牵别人的手了?”
沈靳之的声音极轻,更像是自言自语。
怀里的人没给他答案,渐渐安静下来,沉沉睡去。
沈靳之将人打横抱起,走进房间。
他犹豫良久,还是留了下来。
夜灯幽幽的光线下,沈靳之隔着半张床枕着手臂看向他。
“希望今年,别再下雪了。”
·
第二天程沐则醒来时,眼睛还没睁就照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没摸到手机,他只得睁开惺忪的睡眼。
很快,他的视线狭缝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程沐则的眼皮沉重一低,惊恐地触底反弹。
他猛地起身,不慎撞在床头。
一只手预判似的挡住他的后脑勺,阻止了他的误伤。
程沐则不敢抬眼,他努力用余光扫视了一圈,心里咯噔一声。
这是,沈靳之的卧室?!
什么情况?!
程沐则尴尬地坐起身,不断往沈靳之的方向瞟,他讪笑道:“沈老师今天没去晨跑啊。”
沈靳之抽回垫在床头的手,懒散地回复道:“这不是得问你吗?”
“……”
沈靳之的眼神明明很正常,灼热程度却堪比午后的日光。
搪塞不成,程沐则试图回忆昨晚发生的事。
昨晚他和秦逸吃饭,一时心情不好就喝高了。送秦逸回寝室后,他就回出租屋了。
他是怎么回来的来着?
程沐则想不起来了。
但这显然不是重点,问题是,他怎么会一觉醒来就在沈靳之家里,还睡到了他床上?!
他沉默的时间过长,长到自己的情绪先崩溃了。
为了打破这种诡异的安静,程沐则的大脑又开始胡乱指挥了。
他干笑道:“这床还挺好睡的。”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程沐则立刻矢口否认:“不是,我的意思是——”
“意思是下次还来睡。”沈靳之接起他的话茬,“其实我这儿有比床还好睡的,有试试的打算吗?”
程沐则虽然没听懂,但总感觉沈靳之话里有话。
他隐隐觉得,今天的沈靳之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甚至有点咄咄逼人。
沈靳之支起身,解到胸口以下的衣襟微微敞开。
他身上的红印立刻引起了程沐则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