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乐攥着他的脖颈,拇指摩挲着,似乎在权衡他话里的真实x_ing。
赵四说:“老子让你全须全尾地走,但是,你不但要滚出西城,还要滚出h市。”
江小乐沉默了一会儿,冷不丁的,胸腹吃了对方一记肘击,手指下意识松了松,整个人就被赵四撞在墙上,脸颊也挨了一拳。
形势骤转,江小乐到底年轻。他被摁在地上,嘴角都见了血,颧骨也青了,狼狈不堪。赵四不解恨,狠狠当胸踹了他一脚,江小乐整个人都疼得蜷缩了一下。
赵四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冷笑道:“不知天高地厚!”
他蹲下身,扯着江小乐的头发,说:“江小乐,你留了什么东西?”
江小乐低哼一声,意兴阑珊道:“也没什么,赵哥,你怕么?”
他刚说完,脸颊就受了一记耳光,赵四冷冷道:“我再问你一遍。”
江小乐抬起眼睛,看着赵四,微微一笑,脸上竟有几分病态的冷静,他轻声说:“要么我活着出去,要么我们一起玩完,你说我一个人,能拉你们多少人一起死?”
赵四脸色铁青,突然,目光落在一旁因动手而掉落的那一小袋白色粉末,扯了扯嘴角,他伸出两根指头捏起那袋东西倒在了地上,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江小乐的脸颊,说:“不碰毒是吧?”
“给我摁着他!”
第17章 37
37
赵四话音一落,江小乐直接被扣住脑袋重重磕在地上,脸颊碾着那些白粉,如冰面裂缝,他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抗拒。
陈束说,不能沾毒。
不能——陈束,陈束!
江小乐瞳孔颤了颤,呼吸都屏住了,奋力挣扎起来。可他越是挣扎,赵四看着就越痛快,他掐着江小乐的后颈,狠声道:“不是想我放过你么?”
“吸一点儿,我就放你走,天高海阔,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压着嗓音对江小乐说,江小乐挣扎得越发厉害,竟挣了开去,在他伸手时,一口咬在赵四手腕上。赵四惨叫了一声,发了狠,一巴掌甩在江小乐脸上,左手扣着他的脖子,重重撞上一旁桌角。
江小乐闷哼了声,松了口,s-hi黏的血水滑落脸颊,整张脸狼狈得要命。
赵四看着手腕上的牙印,他咬得狠,直接皮开r_ou_绽,疼得隐隐发着抖,赵四恨不过,又狠狠踢了江小乐一脚。
他冷笑道:“不吸是吧,老子今儿就赏你个好的。”
他翻出了一支针管,针尖细,他屈指弹了弹,攥着就要靠近江小乐。江小乐透过濡s-hi的发丝,看见了赵四手中的针管,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想挣扎,手脚却都被摁得死紧,浑身都绷了起来。
“这可是好东西,别人想求还求不来的,”赵四扯着嘴角,说,“一针下去赛神仙,就当哥哥给你践行了。”
陡然,门外响起大动静,声音嘈杂,还夹杂着几声惊叫。赵四动作一顿,关着的门就被人踹开了,门外站着个瘦削青年,不是陈束是谁。陈束手里拎着根不知从哪儿抄来的已经折断的台球杆,他走了进来,看着被摁在地上的江小乐和赵四手中的针管,眉心跳了跳,不冷不热地说:“赵哥,做人留一线,事后好相见,大家好歹也算半个邻居,何必弄这么难看?”
赵四冷笑道:“你他妈谁啊,不过一个婊子,老子怎么做事你管得着么?”
陈束神态自若,淡淡道:“我管不着,可江小乐,我得管。”
赵四嘲道:“呦,稀奇啊。”
“这年头婊子还讲究情义呢。”他踢了踢江小乐,说,“你姘头来捞你了。”
江小乐吃力地攥紧手指,垂着眼睛,他能察觉到陈束的目光,只觉难堪,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鼻酸。
陈束皱了皱眉,说:“赵四,你想出气,这个气也出了,威也立了,再跟江小乐这么个小孩儿较真,说出去就不觉得丢人么?”
赵四冷笑一声,“小孩儿——这个小孩儿可了不得,都他妈敢杀人。”
陈束沉默了须臾,道:“那你想干什么?”
赵四坐在沙发椅上,屈指拨了拨他丢在桌上的针筒,微笑道:“紧张什么,兄弟要走,我这个做大哥的就想送他点好东西。”
陈束听见那个想字,心里松了口气,抬起眼睛,看着赵四,说:“不行。”
“江小乐不能沾这东西。”
赵四咧了咧嘴,道:“由得你么?”
“老子今儿就是一根一根剁了他的手指,你都只能看着。”
陈束脸色骤冷,他拎着手里的球杆点了点地,说:“如果我今天一定要带江小乐走呢?”
赵四嗤笑了一声,说:“和你多说两句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陈束,你他妈就是个婊子,好好卖你的屁股,别找死!”
陈束勾了张椅子坐着,道:“巧了,我这人这么多年都在找死,可我命硬,”他顿了顿,看着赵四一字一顿地笑说,“死不了。”
陈束道:“是,我陈束不是人物,可三爷呢?”
赵四没有说话,直勾勾地盯着陈束,陈束笑了一下,说:“唐家三爷。”
这偌大h市,能被称三爷,又姓唐的,只有唐晓意。
这人名字起得乖,报纸上刊登的照片也是顶清秀的长相,可唐晓意却不是个善茬儿,就是赵四也没见过几回。
赵四冷冷道:“陈束,你要能攀上唐家,还用得着卖屁股还债?少他妈拿三爷唬人!”
陈束摩挲着手中的球杆,断裂处留了木刺,他拿指腹压着木刺,仍旧不紧不慢地说:“我是不是唬你的,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赵四没有说话,他权衡着陈束说的话,他不信陈束能和唐晓意有什么关系,可要是有,他今天真动了江小乐,就没法善了。
h市是一滩浑水,西城于偌大h市而言,不过是一处浅滩。
冷不丁的,一记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赵四脸色微变,他看着陈束,陈束冲他笑了笑,懒洋洋地靠着椅背。
过了几秒,赵四还是接起了电话,他越是听,脸色越发y-in沉。
电话挂断了,陈束站起身,说:“人我带走了?”
赵四一言不发。
陈束平静地看着赵四,和他对视着,道:“还有问题?”
半晌,赵四心不甘情不愿地摆了摆手,扣着江小乐的那几个人方才退了两步。
陈束看着江小乐,说:“起得来么?”
江小乐狼狈地嗯了声,他慢慢地站了起来,朝陈束走了过去。
陈束越过江小乐,看着赵四,道:“赵哥,江小乐是我弟弟,我已经死了一个弟弟,就剩这么一个了。谁都知道我陈束最是护犊,今天的事就算给江小乐买个教训。”
“以后谁再碰他,我和谁拼命。”
第18章 38
38
陈束走在前面,江小乐跟着,二人一前一后出了棋牌室。
r.ì近薄暮,昏黄的夕yá-ng笼罩着蜿蜒破旧的马路,陈束一言不发地往前走,江小乐叫了声,“陈束。”
陈束没搭理他。
江小乐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摔着,他又叫,“陈束!”
陈束这才慢腾腾回过身,他看着灰头土脸的江小乐,他脸上又是血又是白粉,还夹杂着青紫的伤,看着分外凄惨,忍不住骂了声,“傻逼。”
江小乐望着陈束,有几分无措。
陈束看着远处的棋牌室,紧绷的心总算松了几分,这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后背都是凉的。他面无表情地摸了支烟,手指有点抖,打火机摁了好几下都没出火,烦躁得就想摔打火机,江小乐伸手接了过去,一下子就打出了火,帮他点着了烟。
陈束看了江小乐一眼,江小乐刚想说话,自己的手机响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是周良。
周良说:“乐乐,你没事吧?我刚想报警就看见陈束进去了……”
他喋喋不休,江小乐说:“我没事。”
周良松了口气,说:“没事就好,你突然去找赵哥,还说你没出来就报警,吓死我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江小乐碰了碰自己额角血迹半干的黏腻伤口,脸颊也是疼的,他说:“周良,我不想干了。”
周良愣了一下。
陈束抽着烟,也看了江小乐一眼。
江小乐说:“我以后……不干这个了。”
电话里周良沉默了好一会儿,干巴巴地笑笑,说:“挺好的……不干了挺好的,尽早收手,过过踏实r.ì子。”
江小乐嗯了声,他抬起眼睛看着陈束,说:“周良,你也别干了吧,赵四不是好人,我得罪了他,我怕他会迁怒你。”
周良说:“嗐,我知道,我你就不用管了。”
“我一个人,怎么过不是过,h市待腻了就换个地方。”
江小乐沉默了片刻,说:“谢谢。”
周良哼笑一声,说:“自己兄弟,说什么谢。”
他顿了顿,说:“乐乐,你运气比我好,以后好好过r.ì子,嗯,和陈束,好好的吧,有机会了,咱们兄弟再一起。”
江小乐垂下眼睛,说:“好。”
西城的房屋矮,大都是老房子,很有些年头了,如血残yá-ng铺陈开来,岁月斑驳的痕迹再无可遮挡。
江小乐和陈束坐在屋子的yá-ng台上,江小乐额头包扎了,脸也洗得干净,越发显得伤痕累累。陈束一路都很沉默,即便回了家,也不和江小乐说话。江小乐心里有点儿慌,他看着陈束,陈束却看也不看他,只闷头抽烟。
江小乐抿了抿嘴,抽出一根烟,挨近了陈束坐着。陈束看了他一眼,手指夹着烟将他的烟点着了,二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陈束说:“我有个弟弟,叫陈轻。”
“他有先天x_ing心脏病,从小就身体不好,一直跟着我这个叔叔家凑合一阵,那个姑姑家住两个月,”陈束说,“我爸妈离婚了,没人想带两个累赘,尤其是陈轻。”
陈束一闭眼,仿佛还能看见陈轻冲他笑,叫他哥,哥,小尾巴似的跟着他。
陈束说:“陈轻是个很乖很善良的小孩儿,他走的时候,比你还大几岁。”
陈束吐出烟圈,他眯着眼睛,比划了一下,道:“这么高——唔,没你高,但是比你听话,省心。”
“他病重的时候,签了器官捐献,后来那双眼睛就给了唐晓意。”
江小乐一直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陈束。
陈束看着江小乐,说:“你这条命是唐晓意救的,其实也是陈轻救的,从今天起,你给我好好活着,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再碰一下我直接打死你。”
江小乐认真道:“好。”
陈束看着少年青涩的眉眼,恍了恍神,心想,他在陈轻的祭r.ì碰见了江小乐,今天又让唐晓意救了他——也许,这就是命吧。他要江小乐重新开始,他是不是也该重新开始,朝前看了。
过了一会儿,江小乐闷声道:“陈束,我不是你弟弟。”
陈束:“嗯?”
江小乐说:“我可以给你做弟弟,但是不能只是弟弟。”
陈束摁灭了手中的烟,笑骂道:“兔崽子。”
第19章 39-41
不洁39
陈束还是决定带江小乐离开h市。
小鬼难缠。
尽管有唐晓意出面,赵四只能放了江小乐,可西城就这么大,赵四想和他们过不去,有的是y-in暗手段。陈束和江小乐说的时候,江小乐沉默了一会儿,对陈束说:.“对不起”。
陈束瞥了他一眼,说:“知道就好,以后让我省点儿心。”
江小乐应了声,看着还是有点儿蔫,陈束啧了声,踢了江小乐一下,“行了,别墨迹,去给我收拾东西。”
江小乐说:“好。”
他又凑过来,对陈束说:“陈束,我以后一定对你好。”
陈束被他顶着那一脸伤的认真样子逗笑了,嗯嗯了两声,薅他的脑袋,说:“真乖,以后好好赚钱给爸爸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