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满-第22章
游于清池
1 年前
游于清池
1 年前
江陶一只手吊着点滴,另一只手打字有点慢,正打着,江淮进来拿餐巾纸,“啧,你现在要多休息,手机不是拿给你玩的,给我,我替你保管,有电话再还给你。”
江陶失笑,他哥有些时候就是太在意他了,赶紧对着龚哥的微信发了句语音:“有空聊,我家人要收手机了,谢谢你的关心。”
陆驰屿将那条语音点了听了好几遍,想转发给自己,发现语音无法转发,只得将江陶的那句语音录了下来。
龚哥上完洗手间回来,陆驰屿还在听那条语音,龚哥凑过去,“怎么了?说什么了?”
“他生病了,听声音很虚弱。”
“严重吗?什么病?”
陆驰屿把手机还给龚哥,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晚上,陆驰屿用自己的小号再次窥探江陶朋友圈,还是什么都没有,拿出自己的先前的手机号,打过去,冷冷的机械声提示他电话无法接通,应该还躺在他的黑名单中,又试着发信息过去,一连发了好几条,问江陶能不能把他从黑名单中放出来,自然是没得到回应。
此刻的江陶被他哥看着坐在床上喝着小米粥,抗议道:“哥,我只是拉肚子,没那么严重,别这么紧张。”
“都看见小人儿满天飘了还不严重?都把你哥看成鱼了,还不严重?怎么的?非得毒到吐白沫才算严重是吧?”
“哥,我错了,我躺着,我不动。”
第三天,他的朋友圈还是没更新,再次用龚哥的手机发信息过去,等了半天也没回。
陆驰屿开始胡思乱想了,想江陶到底是生了什么病,到底有多严重,严重到他家人收走手机?
越想越害怕,越琢磨越心惊,陆驰屿做了一个他人生二十多年来最冲动的一个决定,他向总公司申请假期,理由是家中有急事,必须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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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们,这篇文写到现在十万多字了,进度已过大半,感谢一直追更、投喂、评论的姐妹们,下周五开始V了,26章起倒V,前面看过的姐妹注意不要重复了哈,再次感谢!
第43章 想见江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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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资源部负责外派这块的职员与他邮件联系,得知他家人住院后,替他申请了年假和假期,陆驰屿做下决定的那一刻已订好了机票,而后将工作交待给基地其他人,暂时没有新项目启动,就算他离开基地也没什么太大影响。
飞机起飞的那一瞬间,陆驰屿的心跳快到离谱,大概是近乡亲怯,这时候倒是有点害怕见江陶了,不过更多的还是期待,至少他要知道江陶过得好。
今天是住院的第五天,江陶在病房绕来绕去,一会儿扭腰,一会儿抻腿,江淮坐在椅子上处理工作,眼皮抬了抬:“耍猴戏呢?蘑菇还是吃少了,再吃多点,放你到大街上耍。”
“哥,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嗯,尖酸了,我觉得吧,你应该是内分泌失调,或者,你试着给我找个嫂子?那样你也能少盯点我了,我都被你关成神经病了。”
“我真后悔那天没先拍个视频,来,我给你学学啊,”江淮蹲到地上,做垂钓状,“嘘,别吵,吵到我的鱼儿了,我在钓鱼呢。”
江陶笑到直不起腰,“哥,你赢了,这几天爸妈在干什么?”
“怕他们知道你住院的事,安排他们旅游去了。”
“幸好他们不知道,一个你就够了,再多一个老妈,我估计想从医院楼上跳下去。”
两人正贫嘴着,护士过来通知江陶化验结果出来了,可以安排今天出院了,江陶只差没当场蹦起来。
夏川来接他们,原本是要回自己公寓的,江淮不让:“不行,先去我那里住几天,约了保姆,这几天每天会过来做饭。”
“我可以拒绝吗?这跟从这个牢笼移到另外一个牢笼有什么区别?”
夏川也笑:“江淮,说你宠弟狂魔一点也不过分,江陶不是小孩子了,别太管着他了。”
江陶正要说话,手机响起,一看,是本地的一个座机号码,接通,熟悉到令他无措的声音传过来:“江陶吗?”
距离刚刚那通电话过去已经有好几分钟了,江陶还处于一种呆滞状况,他没听错吧?是陆驰屿的声音,难道是手机号出了问题?不对啊,确实是本地号码。
陆驰屿回国了?
江淮是三人中的另一位知情人,他什么都没说,轻拍了下江陶肩。
前面开车的夏川不知情,问道:“怎么了?接了个电话突然变安静了?谁要找你?”
江陶还在回忆他刚刚说了什么,刚刚说的话全凭本能,几乎没经过大脑,陆驰屿问他:“江陶吗?”
“是我。”
“我在机场,你在哪个医院?我想去看你。”
“我没在医院,你也别来,就这样,挂了。”
见江陶没应夏川,江淮说:“江陶可能还是有点不舒服,哪有中毒这么快好的。”
夏川说:“那回去好好休息,别乱动,公司的事交给我,反正这阶段也不忙,没什么订单。”
陆驰屿站在机场公用电话旁,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他接电话了,还好,他没事了。
夏川走后江淮问江陶:“是陆驰屿?”
“嗯。”
“怎么说?”
“他好像回国了。”
江淮接着问:“他回国见你?”
江陶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不会的,应该是公司的事,或者他家里有事,可能只是顺便给我打个电话。”
“江陶,你是不是还惦记着他?”江淮问。
江陶叹气:“哥,你要我怎么说,是三年,不是三天,你记得我小时候有个变形金钢吗?不知道弄哪去了,我找了好几个月都没找着,到现在我还记得那个变形金钢的颜色,样子,更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我想忘记就能忘记的,我也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不想念。”
江淮上前拍了拍江陶后背:“我懂,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前提是不要让自己受伤。”
“哥,谢谢。”
“说起来,你有没有觉得夏川,看你眼神有点……与众不同?”
江陶哀嚎一声:“哥,你个大龄单身,为什么总对男人之间这点事儿这么敏锐?你该不会也是……”
江淮打断他:“打住打住,我对男人不感兴趣,我只是长了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很多时候看的问题比较全面。”
“是是是,你最厉害,哥,我想睡觉了。”
“去睡吧。”
江陶躺在床上,盯着手机看,想了想,给龚哥发去信息,问他陆驰屿是不是回国了。
龚哥回信息很快:“对,他说国内有急事,必须回去,然后就交待了工作的事,其他也没说清楚,匆匆回国了,咦,江工你出院了?上次陆工说你生病,我们都挺担心的。”
“嗯,出院了,他告诉你的?不应该是你告诉他的吗?”
这一问把龚哥问懵了:“你们吵架了?他那天突然跟我借手机,说要看你朋友圈,说你在住院,拿我手机跟你聊了几句。”
江陶迟钝了几秒,所以那天跟他聊天的不是龚哥,是陆驰屿,那天的聊天带着套话的意味,算了,不想他了,江陶又问龚哥:“你们都还好吗?”
“我们都挺好的,就是少了你不热闹,要注意身体啊,不要仗着年轻过度消耗身体。”
“知道了,你们也是一样,少熬夜。”
跟龚哥聊完,江陶发了会儿愣,陆驰屿回国是有什么急事吗?
打住,不想了,总归回国也不是为了自己,不要给自己太多不切实际的想法。
江陶这一睡从下午三点半睡到晚上六点,江淮请的阿姨做好饭先回去了,江陶坐起来,从窗户望出去,夕阳呈紫粉色布满半天边,黑暗一点一点将大地笼罩,孤独感油然而生,明明有朋友,有同事,有哥哥,为什么还是觉得孤单,江陶把这份突然袭来的孤独归咎于睡觉睡到了天黑,天一黑孤独容易放大。
从天黑睡到天亮只会感觉一天朝气满满,从天亮睡到天黑,醒来只会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江淮驾车回小区,保安叫住他:“江先生,你可算回来了,有位先生在这里等你,等了快三个小时了。”
“等我?”
陆驰屿从保安厅旁边站起来,对着坐在车内的江淮叫了声:“淮哥,好久不见。”
“怎么找到这里的?”
“之前寄过东西,按照地址找了过来,给你添麻烦了。”
江淮把陆驰屿带到小区附近的咖啡馆,明知故问:“陆先生什么时候回国的?”
“昨晚的飞机,今天中午到的。”
“冒昧问下,你这次回来是?”
“我想,想见江陶。”
江淮对陆驰屿并没偏见,虽然不太满意他对江陶的态度,但还是帮陆驰屿点了份晚餐,说:“这个我不能作主,我得回去问过江陶,你可以在这里等他,我会把你的话带到,至于他来不来,全看他自己。”
“谢谢,我会在这里一直等。”
江淮回到家,把见到陆驰屿的事跟江陶说了,包括他在小区门口等了三个多小时,保安不让他进,他没江淮电话,只能等。
江陶翻到通讯录黑名单,这才想起之前把他拉黑了,一直没放出来,今天他打了江陶两个电话,一点半一个,三点一个,再往上翻,之前也打过,打了好多次,江陶装的这拦截APP,黑名单的电话不会提示,除非自己点进去看。
“他在‘相识’咖啡厅,要不要去见他,全取决于你,你自己想清楚。”
“不见了吧,见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江陶像没事人一样,吃完晚餐坐在沙发看电视,一会儿跟着电视节目笑到捶靠枕,一会儿又吐槽节目无聊,看到八点上跑步机快走一个小时,走出一身汗去洗澡,然后坐在阳台看夜景。
十点半的时候江淮接到电话,需要去客户那边拿一份紧急文件,犹豫了下,问江陶:“不知道他还在不在,需要带句话给他吗?”
“他不会在的,他最讨厌等人了,应该早走了。”
江淮开车经过相识咖啡厅,陆驰屿还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就连姿势都没变,一个人坐着,江淮叹了口气,踩了脚油门驶离咖啡厅。
十一点,咖啡厅打烊,陆驰屿在咖啡厅门口的长椅坐下,抬头望天空,今晚的天空很寂寞,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一旁的路灯下一群飞蛾绕着灯光跳舞,灯下陆驰屿的影子跟椅连在一起投在地上,一滴水珠落在他脸上,好像下雨了。
江淮拿完文件回来,十二点了,经过咖啡门口瞅了眼,一片漆黑,咖啡厅早关门了,陆驰屿应该走了吧。
被视线盲区挡住的陆驰屿依旧坐在椅子上,只不过江淮没看见。
下车拿着文件往回走,雨下得有点大了,不过也不要紧,苏城的夏天总是雨多,几乎没人把这种小雨当回事。
江陶还没睡,卧室灯亮着,江淮敲门:“还没睡?”
“没有,下午睡多了,玩会儿手机,外面是不是下雨了,听见声音了。”
“嗯,下雨了,别玩太晚,早点睡,我去洗澡。”
江陶将手臂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呆,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了,砸在玻璃窗上,一阵一阵的。
打开窗,凉气和雨丝一起扑到脸上,江陶盯着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他哥这小区附近没有酒店,倒是有几家小旅馆,不知道陆驰屿能不能找到。
江淮洗完澡出来,听见大门哐的响了一声,过去看,江陶不在卧室,门边的雨伞不见了,自己的车钥匙也不见了。
第44章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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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一点了,陆驰屿从露天长椅移到咖啡厅门口的台阶上,苏城果然跟奉城不一样,雨都下得比奉城的温柔,应该等不到江陶了,陆驰屿再次看手机,手机也快没电了,再等半小时,等不到明天再来,离假期过去还有一段时间,总能见到他的。
江陶其实可以不用开车的,可他嫌走过去太慢,开车过去的几分钟,他内心是希望陆驰屿不在的,如果他没有在等他,那江陶可以轻松的放下,不用再纠结见与不见的问题。
车灯的光照在咖啡厅大门前时,陆驰屿本能的站起来,望着前面蒙蒙细雨中的车辆,反光加上蒙蒙细雨,陆驰屿其实根本没看见车内坐着的人是谁,直觉告诉他,那就是江陶,江陶对他总是心软的。
江陶停好车,撑着伞走过去,陆驰屿站在比他高两个台阶的地方,两人隔着一层细雨对视着,陆驰屿张了两次嘴才发出声音:“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带你去找住的地方?”
陆驰屿背起包跟他走,“好。”
车内两人都没说话,陆驰屿只是一直盯着他看,江陶瘦了,比在瑞典的时候还要瘦。
太晚了,旅馆不好找,找了三家都客满了,最后,找了一家比较简陋的小旅舍,江陶不太满意,说:“算了,去其他地方住吧,刚搜了下,四公里外有三星级酒店。”
“不用,这里就行,有张床就行了。”
差点忘记了,陆驰屿是个在什么地方都能适应的人。
看着他办好入住手续,江陶说:“那你上去吧,我回去了。”
“江陶,”陆驰屿位住他的手,“能说几句话吗?”
前台大妈打着哈欠盯着他俩,江陶抽回手,有点不自然:“上去说吧。”
陆驰屿先进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江陶皱了皱眉,跟着进房间,灯一打开,被子上的霉点刺激着江陶眼睛,他站在门边,房间只有床,没有其他,陆驰屿指指床,“要坐吗?”
“不了,你想说什么?”
陆驰屿站在他对面,“你最近过的好吗?”
“你都看见了,我很好。”
“那就好,上次为什么住院,是哪里不舒服?”
他不问还好,一问江陶反应过来了,发朋友圈的时候特意分了组,屏蔽了家人、朋友、以前的同事们,不想让他们担心,现在公司的同事们瞒不了,他们一早听夏川说了菌菇中毒的事,所以陆驰屿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怎么知道我住院的事的?”江陶问,“还拿龚哥微信套我话?”
陆驰屿不答,江陶掏出手机,“我哥应该不会告诉你吧,所以,你在我的微信列表里?”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拿另一个号加了你,你可能没注意。”
江陶在好友列表从上至下往下翻,翻到那个头像是座岛屿的好友,亮给陆驰屿看:“是这个吗?”
“是。”
“为什么要窥探我的朋友圈?驰哥。”
陆驰屿沉默了很久,要怎么说?因为放不下他,总惦记着他,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但是,那是江陶一直想要的爱情吗?陆驰屿不敢确定,他只知道他不希望江陶跟别人走太近,可又没权利干涉他。
江陶叹了口气,换了他问法:“你回国,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